Home Blog Page 711

纽约时报编委会社论:赶走特朗普,结束美国的危机

0

作者:  来源:纽约时间

纽约时报发表编委会评论文章,END OUR NATIONAL CRISIS,呼吁美国人民投票赶走特朗普,以结束美国的危机。全文编译如下。

"" 

截图来自纽约时报网站

特朗普的连任竞选,已经成为美国民主自二战以来的最大威胁。

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是灾难性的,已经在美国和全世界范围内严重的伤害了美国。他滥用职权,否认政治对手的合法性,打破了几代人以来将这个国家团结在一起的底线和规则;他把公众利益和他的商业利益及政治利益结合在一起;他对美国人的生命和自由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漠视。

他不配担任他所担任的职务。

纽约时报编辑委员会不会轻易指控一个正式选出的总统。在特朗普任期内,我们曾大声疾呼以反对他的种族主义和仇外情绪。我们已经批评了他对战后民主社会共识的破坏,这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以许多人的生命为代价建立和维护的联盟和关系体系。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谴责他的分裂言论和对美国同胞的恶意攻击。

然而,当参议院拒绝以明显滥用权力和妨碍的罪名给总统定罪时,我们建议他的政治对手把愤怒聚集在投票上,在选举中击败他。 

11月3日可能是一个转折点。这是一场关乎美国未来、关乎公民希望选择何种道路的选举。

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是对美国民主的韧性进行了严峻考验。再来四年,一切只会更糟糕。

但即使在美国人在自己的社区,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待投票时,特朗普先生仍然尽其全力对这一重要民主进程的完整性进行攻击。他已经打破了所有前任的底线,拒绝承诺和平移交权力,暗示他的胜利是唯一合法的结果,如果他赢不了,就准备在法庭上甚至在大街上和美国人民的选择进行抗衡。

特朗普不当行为的严重性和花样之多,会让正常人感到难以承受。他的不法行为反复上演,已经让人们开始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而他新的恶行又不断出现,让人们几乎没有时间去深究其细节。

现在,是美国人民重新站起来拒绝丑恶的时候了。

这个特别专栏,就旨在提醒读者,为什么特朗普不适合领导这个国家。其中包括一系列聚焦于特朗普政府公然贪墨成风、对暴力额手称庆、对公众健康熟视无睹以及治国无能的文章,其中一些特别选取的图片,重点强调了特朗普总统在气候、移民、妇女权利和种族等问题上的记录。

这些文章的紧迫性不言自明。修复他造成的损害的第一步,是否定特朗普。但就在我们写下这些话的时候,特朗普先生也还在美国民主机制上撒盐——即使他输了,重建工作也需要很多年的汗水和泪水。

(译者注,撒盐,原文为salting the field,一般似乎应作Salting the earth,这是一种古代西方的野蛮作法,在征服和摧毁的地区撒盐,以便让当地无法再居住,可能更多是诅咒之意。)

如果要评选现代美国史上最糟糕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不可能找到任何真正的对手。2016年,他对美国病的痛苦描述引起了许多选民的共鸣。但过去四年我们学到的教训是,他不能解决美国的紧迫问题,因为他本人就是美国最紧迫要解决的问题。作为一个日益多元化的国家的总统,特朗普是一个种族主义煽动者;在一个联系日趋紧密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孤立主义者;特朗普是如此爱卖弄,总是吹嘘他从未做过的事,承诺做他永远不会做的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建设的才能,但却成功地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就是一个只会破坏的人。

随着世界应对气候变化的时间所至,特朗普否认了采取行动的必要性,放弃了国际合作,并抨击了限制排放的努力。

他对合法和非法移民都进行了残酷的打压,却没有提出一个合理的政策,来决定谁应该被允许进入美国。

他痴迷于推翻其前任奥巴马总统的成就,试图说服国会和法院废除平价医疗法案,却不提出任何替代政策,来为美国人提供平价医疗。在他的政府的头三年里,没有医疗保险的美国人增加了230万,这个数字肯定还在增长,因为今年有数百万美国人失去了工作。

他在竞选时自称是普通工人的捍卫者,但却一直代表富人利益执政。他曾承诺提高联邦最低工资,并对基础设施进行新的投资,却实施了一轮主要惠及富人的减税政策。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抹杀各种法规,并通过暂停执行他无法轻易终止的规则来回应企业的欲求。 

在他的领导下,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不再努力保护消费者,环境保护局也不再努力保护环境。

在他拥抱金正恩和普京的同时,也让长期的盟友之间关系变得紧张。

在新冠大流行期间,美国选择特朗普作为领导人这一缺陷表现得尤为痛苦。特朗普并没有努力拯救生命,而是把这场大流行视为一个公关问题。他谎报疫情,挑战公共卫生官员的专业知识,并抵制实施必要的预防措施,至今他仍在努力在不控制疫情的情况下推动恢复经济活动。

当美国经济陷入低谷时,他签署了第一轮对失业美国人的援助。随后,股市倒是反弹,却仍有数百万人失业,特朗普已经对他们的困境失去了兴趣。

9月,他宣布新冠病毒 "几乎不会影响任何人",那个日子是美国因该病死亡人数突破20万的前一天。

9天后,特朗普病倒了。 

2015年6月,在特朗普从川普大厦的自动扶梯滑下来宣布竞选总统之前,美国公民社会的基础已经开始有崩溃迹象。但他加剧了美国政治中最糟糕的倾向:在其领导下,美国变得更加两极化、更加偏执、更加刻薄。

他让美国人相互攻击,利用自己掌控的Twitter和Facebook等新社交媒体,把支持者聚集在不满和仇恨的篝火周围,用谎言、虚假信息和宣传淹没了公共空间。他无情地诋毁对手,不愿谴责那些被他视为盟友的暴力行为。在9月的第一场总统辩论中,特朗普被要求谴责白人至上主义者。作为回应,他却指示一个名为“骄傲男孩”的暴力团伙“退后,做好准备”。

人们本来期望美国政府是作为调解分歧和达成妥协的桥梁,特朗普破坏了这一信心——他公然蔑视专业知识,要求政府官员绝对忠诚,而罔顾公众利益。

他还对法治发起了攻击,利用自己的权威作为一种工具,来确保权力和惩罚政治对手。今年6月,他的政府用催泪弹驱散了白宫前的一条街道上的和平抗议者,这样特朗普就可以在他几乎从来不去的教堂前拿着他没有读过的书摆姿势(注,这里指圣经)。 

他的所有不法行为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曝光,但已知的情况足以令公众震惊:

他拒绝接受联邦政府其他部门的合法监督,经常无视法院命令。特朗普也多次指示政府官员不要在国会作证或提供文件,尤其是涉及到他的纳税申报单。

在司法部长巴尔的帮助下,他保护忠诚的助手免受司法制裁。今年5月,美国司法部表示将放弃起诉的特朗普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即使弗林先生已经承认了对联邦调查局说谎。7月,特朗普为另一位前助手罗杰·斯通减刑,虽然他已经被裁定妨碍联邦对特朗普先生2016年选举活动的调查。犹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米特-罗姆尼对此的谴责是非常正确的,对斯通的减刑是一种 “前所未有、历史性的腐败 ”行为。

去年,特朗普迫使乌克兰政府宣布对他的主要政治对手拜登展开调查,然后又指示政府官员阻止国会对自己的不法行为展开调查。2019年12月,众议院投票以重罪和轻罪弹劾特朗普。但是,除了罗姆尼以外,参议院的共和党人投票宣布总统无罪,他们罔顾特朗普的腐败行为,反而继续推进一项计划,在联邦司法部门中配备年轻的保守派律师,作为反对多数决定的防火墙。

现在,特朗普和其他共和党领导人正在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以夺去很多美国人投票的权利,不去计算很多投出的选票。 

长期以来,特朗普身为总统,一直在散布毫无根据的指控,称选民普遍存在舞弊行为。最近几个月,对他的攻击言辞越来越激烈,尤其是对邮寄选票。他在推特上写道:“11月3日的选举结果可能永远无法准确得出。”

然而特朗普自己也通过邮件投票,没有证据支持他的说法。但是,基于虚假信息的宣传,却成为清除选民名册、关闭投票点、取消缺席选票以及妨碍美国人行使投票权的理由。

对美国民治这场实验的基础来说,他们的行为是不可容忍的攻击。

其他现代美国总统也会有不法行为或者做出灾难性的决定。尼克松利用国家权力对付他的政治对手,里根漠视了艾滋病的传播,克林顿因撒谎和妨碍司法公正而被弹劾,乔治·布什用谎言为借口把美国带入了战争。

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就超越了几十年来美国总统的错误行为总和。

""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注,美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和演说家,逃奴出身)曾在安德鲁·约翰逊的总统任期内哀叹道:“我们应该塑造这样一个政府,即使在坏人手中,我们也将安全。”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民主的本质。美国民主隐含了一种乐观主义,共和国的健康取决于选民的判断和选举上位者的正直。

特朗普是一个不诚实的人。他一再违背自己的誓言,即恪守、保护和捍卫美国宪法。

现在,在这危险的时刻,通过投票来维持、保护和捍卫美国的责任落到了美国人民的身上,对那些期望一位共和党总统的人也一样。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8

中国制造对美国结构性权力的挑战:产业政策,知识产权和跨国公司

0

作者:Anton Malkin  来源:国政学人第517期

作品简介

【作者】Anton Malkin,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人文社科学院助理教授,研究兴趣为跨国公司与中国国内政治经济,新兴经济体与全球金融治理,美国与其贸易伙伴之间的权力关系。

【编译】梁坤(国政学人编译员,华威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硕士)

【校对】丁伟航,宋翔宇

【审校】晋玉

【排版】黄婷婷

【美编】黄竹音

【来源】Anton Malkin. (2019). “The made in China challenge to US structural power: industrial policy,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26(4), 1-33.

期刊简介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国际政治经济学评论》,创立于1994年,是一本以国际政治经济学为主要内容的同行学术评审杂志。2019-2020年的影响因子为3.610。


中国制造对美国结构性权力的挑战:产业政策,知识产权和跨国公司

The made in China challenge to US structural power:

industrial policy, intellectual property and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Anton Malkin

推荐语

本文聚焦《中国制造2025》及近年来中国在无形经济,知识产权经济等方面取得的进展。作者将政府与跨国企业在全球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联系起来,细致地分析了中国跨国企业在全球经济中的竞争潜力,并认为中国有潜力去挑战美国的结构性权力。

内容提要

这篇文章探讨了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权力问题,它认为与美国的结构性权力相比,中国的结构性权力的潜力在近来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文献中被低估了。它审视了中美贸易和技术冲突,并描绘了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自主权和影响力。同时,作者以无形资产在全球价值链中日益增长的重要性为基础,关注生产性权力的概念,扩展了苏珊·斯特兰奇对生产性权力的定义。文章首先从两国之间的相对实力竞争的角度来描述中美科技和贸易对抗。通过对有关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商业化、全球价值链提升、标准制定和竞争政策等方面的数据和文献进行分析,文章指出中国在上述各方面的实力都在增长。作者得出结论,认为中国具有潜在生产性权力,《中国制造2025》和相关产业政策规划旨在实现中国的结构性权力。

文章导读

01 导论

本文概述并解释了《中国制造2025》在当今中美贸易和技术冲突中的重要性和相关性。研究显示,中美之间的矛盾已超越中国的贸易实践、中美经常账户失衡或所谓的知识产权盗窃等因素所引发的矛盾。本文认为,《中国制造2025》的重点在于生产性权力,这是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结构性权力的一个核心方面,中国在这方面对美国构成了潜在的挑战。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霸权的衰落,美国在全球价值链(Global Value Chains)中仍然占据主导地位。

借鉴苏珊·斯特兰奇对生产性权力的定义,本文将生产性权力理论化并将其分为四个方面:1.市场权力;2.全球价值链中的中心地位;3.资产的所有权;4.技术标准的制定。本文表明,中国积极参与全球价值链和全球无形经济,这让中国有潜力去提升自身在全球经济中的自主权和影响力,并在上述四方面不同程度地挑战美国的结构性权力。

02 文献回顾

本文认为,尽管中国在全球无形经济中会对美国的霸权产生挑战,但美国全球经济霸权在可预见的未来将继续持续下去。斯塔尔斯(Starrs)认为美国跨国公司在全球价值链中持续占据主导地位,施瓦茨(Schwartz)指出美国的相对优势在于市场力量的集中,并且在全球知识产权资产市场的也有优势。在全球货币体系中,斯托克斯(Stokes)认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加强了而不是削弱了美元的货币力量,而孔诰烽(Ho-Fung Hung) 指出全球金融危机揭示了中国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结构性弱点。

本文认为,《中国制造2025》体现了中国正在积极开发自身的潜力,以试图拥有结构性权力。它强调中美冲突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全球经济权力结构的不平等造成的。这些不平等不仅是美国经济在全球贸易和金融领域的中心地位和强大军事实力的产物,也是美国所主导的知识产权治理理念的产物。而美国在知识产权方面的主导地位源自美国商业集团在全球知识产权制度结构和市场结构中的影响力。

作者提醒到,国家之间的结构性不平等很明显地存在于全球体系中,而且自由国际秩序的经济方面是由美国及其跨国公司享有特权的等级制度所支撑的,这挑战了自由主义者的认知。此外,本文证明,中国的决策者能够通过各种政策方法,包括自主创新和知识产权商业化政策、参与全球标准制定,参与监管和司法制度的制定,来帮助中国跨国公司与来自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对手竞争,这体现了国家机构在全球价值链中的重要性。

03 定义美国结构性权力和来自中国的挑战

苏珊·斯特兰奇认为美国结构性权力的定义有四种来源:(1)为自己和国际事务中的其他行为体提供安全保障的能力;(2)在商品和服务生产中的主导地位;(3)全球经济中的金融和信贷结构;(4)知识和思想的生产。本文借鉴了其中的第二类来源,这是为了表明中国并不是在从根本上挑战美国的全球霸权,而是在着手塑造全球秩序的结构轮廓,以为日后获得结构性权力做准备。目前,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自主性有所提高,但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影响力仍然落后于其潜力。因此,尽管中国尚未对美国结构性权力构成重大挑战,但中国有潜力去实现它。

04 无处不在的自主权:奋起直追的工业与国家安全目标的融合

《中国制造2025》强调,中国企业需要从中低端装配商发展成为品牌、专利和商业秘密等资产的拥有者,这些资产代表了技术资产价值创造的最高水平。为了提高中国工业在一系列信息和高科技领域提供技术核心组件的能力,中国政府同时制定了其他的政策工具,在研发和商业化网络框架下促进政校企联动。这些网络实际上将利用中国国内的技术产品市场,使它们更好地与中国国防工业的需求保持一致。作者认为,该计划真正的变革潜力在于承认并强调发展无形经济。这将对美国的生产性权力产生潜在的挑战。因为中国可以利用全球知识产权体系(通过遵守规则或颠覆规则)来帮助其跨国公司挑战美国同行,从而在全球知识产权收入中获取收益。

05 全球无形经济中的自主权和影响力

无形价值来自于企业从知识产权中获得的商业资产,以及其他非传统的和非实物的资产,如数据和技术标准。无形资产与金融或者实物资本的所有权无关,而是和这些思想的所有权有关。无形资产的积累为权力的自主性和权力的影响力创造了条件。以无形经济为基础的竞争不仅需要金融资本和一个组织良好的国家,更重要的是跨国公司要能够产生可以商业化为数据、商业秘密、专利、品牌等的想法和研究。

中国要想取得自主性,中国公司需要克服至少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首先,中国的跨国公司必须能够通过利用市场力量和知识产权来创造新的技术资产。第二,跨国公司必须能够在国内和全球范围内捍卫和维护其知识产权。他们所在国的知识产权制度必须不仅能够保护国内行为体的知识产权,而且能够保护全球行为体的知识产权。最后,希望登上全球价值链顶端的跨国公司必须有能力使它们的技术资产成为全球标准,这样它们的竞争对手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它们来开发、生产和销售技术。

06 中国的权力困境:自主权和对世界领先的跨国公司的需求

支撑中国高科技制造业的大部分技术是由非中国企业拥有的。《中国制造2025》旨在帮助中国企业在全球技术竞争中更具竞争力。

6.1 全球价值链的中央性和市场权力的联系

中国一直寻求在全球生产体系中拥有适度的自主权。中国的自主性可以用生产性权力的两个组成部分来解释:全球价值链的中心性和市场性权力。

在过去十年中,尽管中国国内工资和零部件价格急剧上升,但出口一直在增长。这表明,中国零部件生产商的定价能力显著增强,相关战略和政策,确实提高了中国在关键行业的附加值份额。中国市场规模的影响也使中国的权力得到增强。庞大半导体设备市场让中国在全球经济中拥有较强的影响力,在先进国防工业制成品贸易中,中美形成一种相互确保摧毁(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的局面。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的十年里,中国已逐渐从世界工厂转变为工业和零售业的消费国世界。中国拥有利用其国内需求的绝对规模来实现其目标的能力,这就是中国的市场权力。

由于中美市场之间的联系,美国决策者对于中国企业所采取的措施对中美两国的企业都产生了显著影响。尽管美国市场的域外影响可能会限制中国跨国公司在中国本土以外的市场准入,但也可能会使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市场准入和技术主导地位受到严重影响。同时,鉴于中国市场的规模和重要性,切断中国公司与美国供应商的联系,可能会对美国供应商本身造成伤害。

07 再定义影响力:中国和无形经济

作者认为,中国在知识产权资产的收购和利用方面的进展以及中国无形资产积累和商业化的激增预示着中国有潜力在生产性权力方面挑战美国的生产性权力。

中国寻求建立一个促进中国跨国公司商业利益的知识产权制度。作者认为中国政府对市场权力的行使与对科研商业化的渴望促使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水平不断提高。过去十年,与其他技术先进的制造业国家相比,中国原产实体的专利授权总量大幅上升(图1)。此外,中国在经合组织美日欧三方专利集团中的注册量也大幅上升(图2)。

"" 

图1 中美日专利授权总数

"" 

图2 四国在经合组织美日欧三方专利集团(这些专利被日本,美国和欧盟所保护)中注册的专利数量

7.1 知识产权资产收购

中国的公司,尤其是电信公司,信息通信技术公司等一直在积极研发和购买专利。这帮助中国公司克服来自欧美当局对中国企业施加的限制,使得中国企业也能在全球市场上获取无形价值。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慢慢形成自己的知识产权规范,并通过贸易和投资协议及其他举措逐步出口这些规范。最近,中国企业开始减少对进口技术的依赖,转而发展国内创新能力和促使知识产权商业化。政府将资金引导到专注于机器人、人工智能和可再生能源等核心技术的中小企业。政策制定者帮助目标行业的中国跨国公司克服监管障碍,进入国内和全球市场,并在海外市场赢得他国政府的采购合同。

与其他经济体的知识产权收支平衡(图3)相比,中国知识产权支付逆差居高不下。作者认为,这不应被视为弱点,因为这反映了两个因素:1.中国企业日益融入全球价值链,这需要使用来自全球的知识产权;2.中国越来越坚持强有力的知识产权保护。而且,《中国制造2025》旨在通过参与全球技术标准化和竞争政策的规则制定来有效扭转知识产权流失现象,这两方面都要求中国政府和跨国公司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显然,中国企业和政策制定者并不打算无限期地成为知识产权净进口国。

"" 

图3 知识产权国际收支平衡

08 通过技术统治的影响:标准设定和全球价值链

在现代全球价值链的顶端是那些制定技术标准的公司,他们制定的标准规定了产品的制造方式。实际上,制定全球标准也是一个资产创造的过程,它使跨国公司能够影响新的制造方法和模式的出现,并从新技术标准的创造中获得利益。

尽管中国企业在全球企业股权中所占的份额仍然很可能很低,但中国影响无形价值创造方式以及价值如何分配的能力已经显著提高。政府可以利用国内和全球标准化机构和组织,确保中国跨国公司从技术标准化中获得更大份额的租金;政府还可以利用庞大的国内市场及其与全球价值链和基础设施的全球联系,确保中国企业获得有利的竞争成果。这使得中国的跨国公司能够克服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跨国公司的市场支配地位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8.1 标准设置与垄断租金:中国的进步与目标

中国计划利用关键的国际标准制定机构促进中国原创技术的全球化,并且帮助中国实现军民融合等国家安全目标。为参与全球技术标准制定,中国提出的有效战略包括多项由中央政府推动的标准化举措,而这些举措依赖于省级和市级标准制定机构在技术研发方面的投入。这些努力有助于中国跨国公司在未来通过专利来获取垄断租金。在2012年之前,中国在很大程度上一直是技术标准的接受者。这使得中国的跨国公司难以与外国同行直接竞争。然而,在过去的5年里,中国也以惊人的速度在技术标准化方面取得进步。例如,在上一代和当前这代移动通信技术中,中国的电信公司从标准接受者转变为标准制定者。当前在国际电信联盟5G标准制定机构中有39个领导职位,而仅华为公司就占据了其中的8个席位。

美国试图遏制中国在国际标准制定方面的发展势头,但这对美国企业在技术标准化方面的影响力也会产生负面影响。例如,美国公司因担心受到国内法律的影响而放弃与华为等在美国“实体名单”上的中国公司一起参与标准制定活动,这将降低美国在这方面的影响力。而且数据显示,受到制裁的华为和中兴在全球范围内拥有重要的标准必要专利的投资组合,这让美国很难阻止这两个公司通过专利来获利。

"" 

图4 除在中国注册的专利外,所选公司的标准必要专利所有权

8.2 作为治国方略的标准制定:竞争政策和全球联系

标准制定也是中国的治国方略。标准由专家委员会制定,但决策者在战略上实施和利用这些标准以实现具体目标。国家发改委在2018年成功地阻碍了高通收购荷兰恩智浦NXP半导体公司。鉴于此类大规模收购需要在收购方活跃的每个主要市场获得监管部门的批准(以避免垄断性的市场结果),中国实际上能够利用国内监管机构在境外发挥影响力。这表明中国已经开始有效地利用市场力量,按照自己的偏好制定全球竞争规则。这反映出中国在全球生产力领域挑战美国的潜力。

09 结论

中国对美国的结构性力量构成了潜在挑战。中国决定全球生产成果的潜力来自于其在全球价值链中的提升、先进的产业结构、知识产权制度改革和技术标准化政策。中国政府采取的政策增强了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自主权和影响力,使中国跨国公司相对于美国跨国公司的市场实力得到增强,并使中国在全球经济中对无形资产拥有更大的控制权。

本文认为,对中国在全球结构性权力方面的潜力开展的研究强化了对国家、跨国公司和全球无形经济之间关系的研究和理解的必要性,对国家和跨国公司的研究也应关注如技术标准化和标准必要专利诉讼等其它被忽视的领域。

最后,本文并不认为中国即将取代美国在全球经济或更广泛的国际秩序中的主导地位。本文提供的分析旨在强调知识产权和标准制定作为衡量结构性力量的重要手段,以及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提升。其目的是使国际政治经济学学者更多地关注全球无形经济的研究,以及跨国公司在塑造全球经济权力关系方面的角色和代理作用。

译者评述

本文将政府、跨国公司与全球经济竞争联系了起来。考虑到中国公司被美国政府所制裁的实例频频发生,这一研究的重要性尤为突出。由于生产上的全球分工,现今在高新技术制造业的竞争往往就是跨国企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竞争,占据主导权的企业能够拥有多种权力。有学者提出,全球价值链之中的权力概念涉及国家,国际组织,社会运动等多种行为体,并存在四种主要的权力形式:议价权力(拥有议价权力的企业往往能够决定价格);示范性权力(拥有这种权力的企业其生产标准会被其他企业所借鉴);制度化权力(产业链中的正式商业组织利用这种权力来制定规则);结构性权力(商业组织中的领导者拥有的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成员的权力)。这些权力往往属于在价值链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企业或者制定全球标准的行业协会。本文作者所提到的《中国制造2025》所涉及到的目标——帮助中国企业在高新制造业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正是瞄准了全球价值链中的这些权力。

考克斯在《生产,权力和世界秩序》中提到生产与权力之间的关系。考克斯认为一个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权力与该国的国际化的基础有关。(Cox,1987:7)政府在政治经济方面的努力(例如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等等),生产的国际化以及由生产国际化所动员起来的本国的社会力量对于自身在国际经济环境中所拥有的权力和地位都至关重要。因此,在国际经济竞争中,将政府与跨国企业的角色相联系是很有意义的,这有助于深入理解全球经济秩序的形成过程。

世界市场体系的结构固然存在刚性,但是通过正确的政策组合和努力,这种结构刚性并非不可突破。本文中,作者也强调了中国在挑战美国的结构性权力方面的能力。但是,作者夸大了政府及其政策制定(主要指《中国制造2025》)在全球经济竞争中的作用。华为,中兴等跨国公司的成功因素很复杂,其研发能力也并不主要依靠政府的支持,《中国制造2025》也没有让我国迅速产生一大批具有很强竞争力的跨国公司。作者的这种夸大性解读很容易让人忽略我国公司自身的努力与我国市场经济本身的活力,转而片面强调政府的作用。这对于对外宣传我国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成果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因此,如何准确地评估《中国制造2025》在我国的生产实践中产生的作用便具有了很强的现实意义。第一,这有助于我们跟踪政策效果,及时调整政策使之更好地服务于我国企业的竞争力的提升;第二,这有助于纠正国际上存在的对我国经济政策的一些误读,以及减少他国对我国的战略误判。

参考文献

[1] 翟东升:《货币,权力与人:全球货币与金融体系的民本主义政治经济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9年版。

[2] Dallas, M. P., Ponte, S., & Sturgeon, T. J., “Power in global value chains”.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26, No.4, 2019, pp.666-694.

[3] Cox, Robert W., Production, power, and world order: Social forces in the making of histor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7.

[4] Blanchard, Emily J., Chad P. Bown, and Robert C. Johnson. Global supply chains and trade policy, The World Bank, 2016.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7

特朗普提名的巴雷特大法官将如何影响美国最高法院的右转姿态?

作者:乔葭兰  来源:美国华人

早在金斯伯格大法官去逝前,耶鲁教授阿克曼(Bruce Ackerman)就曾说过,若特朗普继续在任,大法官们保守化,美国自由民主就有麻烦了。(注1)没曾想,特朗普第一个任期末期,又有一个机会任命大法官,使美国知识界普遍对美国最高法院的右转程度表示担心。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处于任命程序之中的巴雷特法官,如果顺利得到参议院确认的话,对未来美国司法的右倾可能产生多大的影响。

巴雷特法官提名听证会发生的背景

大选、瘟疫,这些重要话题之下,对艾米 · 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的大法官提名听证程序低调地进行着,然而这次事件极有可能更长时间地影响美国历史。看这三天刚刚结束的大法官提名听证,没有什么波澜,不了解美国党争的朋友也许会觉得平淡无奇,而不知波澜不惊的听证质询现场的表面之下有着惊涛暗涌。

(一) 总统“续命”的最后寄托

大疫之下,特朗普选情大幅落后,主流民调结果普遍对特朗普来说极为不利。有人可能会怀疑民调的准确性,毕竟四年前大多数民调测准了票多票少,但猜错了总统归属。这次民调吸取2016的教训,注重阶层样本的分布,着重加强了在低学历阶层加强样本分析,大大改进了民调全覆盖和准确度。在这种情势下,有迹象表明,连传统红州德州和乔治亚州都成了摇摆州,可以说对特朗普的选情非常不利。(注2)

正面战场不行,在超限战方面,特朗普做足了工作,质疑如邮寄选票等诸多投票程序的真实可靠性,暗示或明言他将不接受败选结果,不会轻易交权过渡等,煽惑基本盘的狂热情绪,这一切准备工作都极有可能是为了最后阶段寄希望于美国最高法院能代替选民实现他连任的梦想,重演当时最高法院在2000年布什与戈尔之间选择总统的不光彩的一幕。

9月18日,金斯伯格大法官突然去逝,大选年又一出激烈的政治大角逐开幕,RBG身后空缺的位子谁来填补?已委任了两位大法官的特朗普,如果能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再提名一位大法官入大法官席的话,那么将来九位大法官中就有六位保守派,基本保证了将来若出现选票争议案件打到最高法院时,后者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有利于特朗普或共和党的判决。

在这三天的听证程序中,巴雷特多次被问到落选总统是否应和平移交权力,在最高法院历史上,大法官听证程序中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候选法官往往都能给出肯定答案,然而,对这样的问题巴雷特拒绝直接给出答案,让人疑窦丛生。

另外,由于特朗普总统一直不断地重复指控并没有证据支持的大规模选举舞弊,他的竞选团队一再敦促他的支持者成为所谓的“投票观察员”。在参议院举行的确认听证会的第二天,明尼苏达州参议员艾米•克洛布查尔(Amy Klobuchar)表示,有人正在招募具有“特种部队经验”的“投票观察员,全国各地也是如此”,克洛布查尔进而问,“巴雷特法官,根据联邦法律,在投票站恐吓选民是非法的吗? ”

巴雷特说: “我不能在假设的情况下描述事实,也不能将法律应用于假设的事实。我不能回答这样的问题。”

克洛布查尔马上读起了法条回应: “简单得很,美国法典第594条规定,将任何以干涉他人选举权为目的恐吓、威胁、胁迫或企图恐吓、威胁或胁迫任何其他人的行为定为非法。”(注3)

退一步讲,即使选情没有发展到将相关案件打到最高法院的程度,但最高法院能有“自己人”,对特朗普来讲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特朗普现在涉嫌多项罪名,在他任内的赦免问题,以及下台后的追诉问题之中,特朗普大概会有所盘算,希望最高法院的“心腹们”关键时刻报知遇之恩。正如参议员帕特里克·莱希(Patrick Leahy)质询巴雷特的问题,美国总统是否有一项绝对能赦免自己的罪责的权力。她的回答策略仍是不直接面对问题,以这个问题并不是具体案件,只有成为现实成案,才会相应斟酌决断的理由,绕开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注4)

(二) 共和党要下一盘大棋局

共和党这几年之所以能与特朗普相互为用,原因在于特朗普的基本盘能为保守主义的存在甚至振兴提供保证。而相对于欧洲社会,美国保守派所强调美国的例外主义,在笔者看来,可能是一种转移人们视线的华丽理论包装,因为保守主义大营里极力要掩盖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美国的保守主义已落后于时代,成为美国进步的反动。如果没有美国宪制中一些奇葩的制度支撑,如选举人团制度,参议院小州的超比例代表制等,美国共和党是很难拿下总统宝座的,所谓的美国例外主义很多情况下仅余地理地缘上相对于欧洲的例外和优势而已。

自1992年以来,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只赢过一次普选票,奇葩的选举人团制度帮助那些持保守主义价值观的共和党一次又一次地将少数人的选举支持结果,转变为政治上实实在在的统治力。对此阿克曼教授说,应该倡导“人民主权行动”(popular sovereignty initiative),认清美国宪法的弊端,将美国宪法修正程序合理化,更新美国宪制。(注5)确实,在现有的宪制下,如选举人团制度下,美国民粹主义继续兴风作浪的风险太大,选出第二个特朗普也容易。

再看参议院构成比例,就是怀俄明州50万人的参议员数量与3800万加州一样都是两位。有人说这是美国制度优秀之处,体现了一种大州小州组建联邦时的妥协精神,体现了联邦主义的精神,防止了多数暴政,然而,建国时期的人口差与现在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故而当时所规定的不管大州小州都同为两名的制度之弊也越来越明显了,现在不是防止多数暴政的问题,而是民主虚实的问题了,仅任依全美少数支持的共和党却能在参议院长期占有多数,轻易通过大法官提名,或阻止民主党的提名,造成的最高法院与民意脱节的程度十分严重。

鉴于这种局面,以及美国特有的制度支撑,共和党就敢于撕破嘴脸,打破自己四年前的大选年不任命大法官的诺言,急哄哄加快提名进程,为的就是在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内在美国最高司法权上支持美国保守主义价值,对抗强大的自由派民意基础。

以上是从总统和共和党两方面谈这次巴雷特提名的背景,以下我们来谈,如果巴雷特就任大法官,将会在哪些方面对未来产生影响。

巴雷特大法官能使最高法院右转多少度?

笔者认为,巴雷特法官一旦成功确认提名,入席成为大法官,将会在以下方面对最高法院产生长远的影响。第一,文化方面,宗教尤其是福音派意识形态渗入美国政治与社会(巴雷特是虔诚天主教徒);第二,经济政策方面更加地资本主义,更倾向于原教旨的自由市场理论;第三,民权方面倒退。一言以蔽之,开历史倒车,重回霍姆斯时代那个让异议者悲叹无助的时代,重回罗斯福新政前经济丛林小民受资本过分盘剥的时代。

当然,读者若要质疑这个结论,最有力的说辞就是在听证会上,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巴雷特都未“自证其罪”,凭什么我要断然“有罪推定”呢?说得好,不过,笔者每一条结论在达成之前,还会引用一些“品行证据”,即巴雷特法官在并不算长的第七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席位上所做的一些判决和法律文书,寻找其间所体现的法律哲学和社会文化政治立场的蛛丝马迹。

(一) 保守主义文化方面

2005年,罗伯茨大法官走提名听证程序的时候,被问及Griswold v. Connecticut案的问题,该案对避孕者施以刑罚,当时罗伯茨大法官开宗明义地拒绝了这个案件有任何先例意义。1991年托马斯大法官听证程序也问过这个问题,也是直截了当地回答了,甚至卡根,甚至特朗普任命的卡瓦诺都并不回避宪法所保护的隐私权问题。而巴雷特今次被问及相类似的问题时,问到这个有关避孕权的问题时,竟跟堕胎权的问题一样,一概以假设性问题的理由拒绝表明自己的立场。

体现堕胎权的就是大家熟悉的Roe v. Wade案,参议员戴安娜·范斯坦(Dianne Feinstein)、艾米•克洛布查尔和贺锦丽(Kamala Harris)都质问了她对这个先例的态度。对这位曾经做过斯卡利亚大法官司法助理的巴雷特,范斯坦用间接方法询问她,“斯卡利亚公开明确地说过,Roe v. Wade案是一件错案,你怎么看?”对这个提问,巴雷特又用场面话绕开。而巴雷特在回答克洛布查尔类似的问题时,倒是直接一些,露出了一点锋芒,她说罗伊案并不是一种超级先例,也并不意味着人人都必须接受,并不意味着就不能推翻。(注6)

从她的沉默和回避中,我们也许能清晰地领略她的司法哲学。还有一个证据,更可以证明巴雷特有意隐瞒自己推翻罗伊案的动机。有媒体发现,巴雷特2006年曾签署了一则公开信,敦促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称此案其为“赤裸裸的司法权力行使而留下的野蛮遗产”,这封公开信发在2006年一份叫《南本德论坛报》(The South Bend Tribune)的地方报纸上。(注7)基于以上分析,我们再审视她的原旨主义司法理念,就愈加地感到这种理念渗透着基督教福音派精神的一些影响。

另一重要的保守派硬性指标,就是枪的问题,这也体现在对宪法第二修正案的理解方面。去年,巴雷特法官在联邦七区法院的Kanter v. Barr案中的判词中陈述道,重罪犯人并不能必然剥夺拥枪权。这肯定是让强大的保守主义游说团体NRA相当兴奋的一个判决。

(二) 社会和经济政策方面

我们知道保守主义者大多不同程度地反对Medicare,Mediaid一类的福利政策,在司法领域,相当多原旨主义者也认为这一类的福利政策是违反美国宪法原旨的。在听证会上,巴雷特所表现出的司法哲学如果在将来的最高法院得到运用的话,那么在某种意义上把美国拉回到20世纪30年代的罗斯福新政之前的社会状态并不是没有可能。

参议员戴安娜·范斯坦和贺锦丽在这次听证会上都质问了巴雷特在相关社会保险福利政策上面的立场。贺锦丽问巴雷特在她接受特朗普提名之前,特朗普在电视新闻上公开说要提名一位能推翻奥巴马医保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 ACA)的法官,问她是否知情,她轻描淡写地说记不得了。

然而,巴雷特本人在2017年曾在一本名为Constitutional Commentary法学期刊中发表论文,直接批评现任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当时支持ACA的判决是错误地行使司法权。(注8)

巴雷特在过往的法官经历中,屡屡做出有利于资方,而帮助“打压”劳工的判决意见。比如在Burlaka v. Contract案中,她不支持长途卡车司机的加班费请求;在Wallace v. Grubhub Holdings案中,她同样拒绝了货运司机的超时费的请求,并驳回案件,让工人寻求仲裁以求救济。

请注意,不管是总统赦免上,选举结果上,奥巴马医疗法案上,妇女堕胎权上等诸多敏感法律议题之上,巴雷特一方面不直接给出自己的法律立场,同时也拒绝做出自己会在相关议题上自行回避的承诺,这就不能不让众多自由派人士怀疑和忧心巴雷特入大法官席之后,可能就会大施拳脚,释放自己的司法能量,贯彻自己的法律哲学了。

(三) 民权方面

另外一点,大家知道,共和党一直有压制选民的政策趋势,历史上凡投票率高,则共和党必然败选。而且,现在这个已算保守的最高法院,在近几年已经做出了多次压制选民的判例,如2010年做出的判决允许大财团政治捐助,渗透选举,(注9)2013年,又废除了《选举权法案》(votinig right act)。(注10)

这次听证,法律专家也会担心巴雷特加入这个保守派已经居多数的法庭,将继续在压制选民投票方面走得更远。

这个担心并非多余,前面已提到的一个案例Kanter v. Barr案,她在判决文书中指出,重罪犯人并不能必然剥夺购买和持有枪支武器的权利,但重罪犯不能去投票。这个逻辑让很多法律界人士大惑不解。

参议员迪克·德宾(Dick Durbin)就此问题与她当面对质,她说持枪权是宪法权利,符合作为宪法原旨主义的精神,而德宾针锋相对回道,宪法当初制定的时代的火器杀伤力与当下不可同日而语,再用原旨主义精神来套不合时宜,然后巴雷特又是顾左右而言他,而掩护自己的真实立场。(注11)

一种历史的终结?

美国自由派有足够的理由担心了,理由甚至不仅是上文所罗列的众多“危险”,比如,贺锦丽在第二天听证问了全球变暖等代表性的气候环保问题,巴雷特直接表达了这样的问题是具有争议性的科学问题,而不把它看作是迫在眉睫的科学共识。(注12)

面对所有将来司法可能开倒车的危机,民主党和进步派人士一再强调,此时让巴雷特出任最高法院法官是一次非同寻常的权力争夺,是共和党在打如意算盘,设想即使大选后行政权(和立法权)旁落自由派时,最高司法权仍能长期地紧紧攥在保守主义者手中。

据本文的分析,像巴雷特这样的学者的原旨主义司法哲学确实是对数十年大法官们努力的一种威胁,二战之后,众多法官鲜活地解释了法律,使美国的民主不辜负其原则,使所有美国人在法律面前更显平等,在经济福利方面更有尊严。20世纪30年代的新政,罗斯福领导下的民主党已经着手在富人和普通美国人之间建立公平的经济竞争环境。他们加强对企业公司的规制管控,为普通劳动者提供基本的社会安全网络,促进基础设施建设,形塑了现在的美国形象,奥巴马ACA法案可以被认为是罗斯福改造美国的一个延续。然而,从罗斯福到奥巴马,这个版本的美国梦已在特朗普执政期间停滞甚至倒退,而巴雷特所代表的极右司法意识形态,很有可能将终结这一趋势。

当然,巴雷特法官也有让人放心的一面,就是她不像提名她的总统一样被怀疑是个种族主义者,她在提名听证会的第二天明确承认美国存在着系统性的严重的种族歧视,而且她收养有非裔的孩子抚养,有着一个跨种族的大家庭,笔者认为这些充分表明了她在种族问题上的磊落态度。

为公平起见,我们也须指出有大量的民众支持巴雷特,共和党和保守派对她是不吝赞美之辞的,所以,虽然她工作的学校圣母大学的88名教授签署了一封周二发表的致巴雷特的公开信,敦促巴雷特在大选季退出任命程序,(注13)然而,公允地说,巴雷特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她不该被过分地指责,是这个分裂的美国社会最应该检讨。而这种分裂可能继续加深,民主党一旦同时执掌总统和参众两院,很有可能实施“增加大法官席位”(court packing)策略,来抵消共和党出尔反尔任命巴雷特的疾进举措。

如果成功,自由派心目中美国进步的历史就不会终结,但是,这可能又意味着另外一种历史的终结,即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美国宪法架构中崇高地位的历史的终结。

最后,也希望灯塔国能幸免于这过山车式的历史疾进疾退,也许正如北京大学贺卫方教授所言,因为任命之后终身任职,独立性大,注重同行和历史评价等原因,巴雷特大法官会大幅消解党派意识和个人宗教情怀,使神归于个人私域,法安于公共之域。

作者为北京大学博士,游学美利坚数年,现上海法学院任教。

注:

1. https://www.prospectmagazine.co.uk/magazine/the-worlds-top-50-thinkers-2020

2.https://edition.cnn.com/2020/07/12/politics/texas-swing-state-2020-election-polls/index.html

3.https://nowthisnews.com/news/amy-coney-barrett-refuses-to-say-whether-voter-intimidation-is-illegal-it-is

4.https://www.wcax.com/2020/10/14/leahy-questions-barrett-on-limits-of-presidential-power/

5.https://nepal24hours.com/the-making-and-breaking-of-constitutions/

6.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0/10/13/amy-coney-barretts-most-telling-exchange-abortion-roe-v-wade/

7.https://www.nytimes.com/2020/10/01/us/elections/amy-coney-barrett-roe-v-wade.html?auth=login-google1tap&login=google1tap

8.https://scholarship.law.umn.edu/concomm/4/

https://scholarship.law.umn.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003&context=concomm

9..联合公民诉联邦选举委员会案Citizens United v. FEC

10..Shelby County v. Holder

11..https://www.chicagotribune.com/politics/ct-amy-coney-barrett-dick-durbin-20201013-so2uzic2wvdb5jltxaipauploe-story.html

12.https://www.nytimes.com/2020/10/15/climate/amy-coney-barrett-climate-change.html

13.https://www.thedailybeast.com/notre-dame-colleagues-say-amy-coney-barrett-should-withdraw-from-supreme-court-nomination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6

中美之间“半脱半钩”,两国博弈更像是一场“骂战”

作者:王文  来源:中美聚焦

作者:王文,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近年来,美国特朗普政府在贸易、金融、科技、教育、南海、香港、新疆、人权等诸多领域频频打压中国。关于中美已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评价,甚至是中美“新冷战”的猜测,已成为当下两国舆论与国际媒体关注的焦点。

目前看来,从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于2020年5月24日在“两会”记者会上的表态,到其7月9日出席由笔者所在机构承办的中美智库媒体视频论坛的对美政策讲话,以及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于9月7日在《人民日报》刊发长文《牢牢把握中美关系发展的正确方向》等诸多表态看,即便美国有不少人想发动对中国的“新冷战”,但中国没有兴趣,不愿应战,并非不敢,而是没必要,更不需要。在中国看来,与美国打“新冷战”,丝毫无助于中国发展与世界利益,这不仅是中国决策者的共识,也是国际社会的期待。

特朗普执政下的美国实力远不如前,美国对华全面打压并不能阻止中国发展。对两国“修昔底德陷阱”与“新冷战”的预估,更像是一些美国政客布下的“诱战”圈套,等着中国出现战略误判,企图通过与中国爆发“新冷战”的方式,转移美国国内的矛盾,进而凝聚美国国内共识与社会团结,最终赢得中美博弈的胜利,延续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中国须看透这一点,以“持久战”的心态与美国缠斗,对外坚持开放、合作,对内坚持改革、发展,最终将跳出陷阱,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一、与其说是“冷战”,更像是“骂战”?

2020年初,曾任美国常务副国务卿、世界银行行长的佐利克在《华尔街日报》刊文写道:“那些鼓吹与中国打一场新冷战的人不知道他们想要的目标。新冷战斗士们无法遏制中国,其他国家也不会加入我们的阵营。”这与1949年北约成立时的美国国际号召力完全不同。他坦承,当下美国对中国的方式只剩下发泄情绪。

按照国际学术界对“冷战”定义的四大标准看,即全面对抗、意识形态对立、两大阵营、经济“脱钩”,特朗普执政时期的中美两国虽在各个领域都呈现出紧张的状态,但与美苏冷战时的对抗状态存在较大的差别。除个别国家外,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并不想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两大阵营形成的可能性也非常低。正如美国原助理国务卿、哥伦比亚大学中国与世界项目主任柯庆生于2020年9月10日在美国亚洲协会发布的《没有新冷战:为什么美中战略竞争不会像美苏冷战》研究报告中所讲:“中国处在包括许多美国盟友在内的全球化跨国生产链的中心地位,意味着我们不太可能像冷战时期那样看到全球对立的联盟体系的崛起。” 从2020年两国合作的情况看,美国政客对中国的打压与实际经贸合作进程呈现背离的状况。

从贸易领域看,2020年上半年,中美两国货物贸易总额为2393.96亿美元,同比下降14.6%,但比第一季度同比下降 25.8%已有所恢复,8月中国发往美国的集装箱数量更是增长19%。从中长期看中美贸易回升的势头明显。且中国依旧是美国第一大货物进口来源地,占其进口总额的 17.11%,充分说明两国贸易的相互依赖性与不可“脱钩”性。从社会领域看,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彼此关切是真诚的。中美两国民间相互帮助,在2月中国疫情严重时,美国民间曾向中国展开捐赠。此后,美国疫情大暴发,中国又向美国捐赠、出口了大量救助物资。截至2020年9月中旬,中国向美国提供了300亿个口罩,人均90只。

从金融领域看,两国深度融合之势也未被遏制。截至8月中旬,二十多家中国公司赴美上市,共募集资金超过 40 亿美元,超过 2019 年度中国公司在美筹集资金的总额(35亿美元)。外资在中国股票与债券市场的持有量自2017年初特朗普上任至2020年3月为止,翻了一番,如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标普、惠誉等公司,都大力扩展在华业务和规模。当然,这背后是中国全面深化改革与扩大开放的战略发挥了巨大作用。

由此看,美国对中国发动的与其说是“冷战”(cold war),不如说更像“骂战”(scold war)。特朗普总统 2020年2月份还多次发推特肯定中国抗疫。3月上旬,美国新增病例超过1万,并很快上升至100万,不断有媒体与民主党问责特朗普的抗疫失误。于是,从3月中旬开始,特朗普不断“甩锅”中国,试图转移国内舆论的批评注意力。国务卿蓬佩奥更是变本加厉,逢华必骂,不断拉拢他国试图联合打压中国,7 月还在尼克松故居发表所谓的“新冷战”演讲。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害怕被选民贴“亲中”标签,也加入了指责中国的行列。截至9月底,美国新冠病毒感染病例累计超过700万,死亡人数超过20万,约占全球1/4。随着总统选举日临近,特朗普与拜登进行了一场“骂中国”“对华比狠”的选战竞争。追踪美国舆论的报道焦点,不得不承认,连续“甩锅”中国是有一定效应的。美国媒体的主流报道完全被特朗普政府牵着鼻子走,美国社会的情绪被调动。对疫情的报道与关注,很多时候都被中美两国的摩擦所掩盖。

历史不能由美国政客的谎言来书写。面对美国特朗普政府尤其是蓬佩奥等人的无理指责,中国被迫还击。从4 月开始,中国几乎所有媒体火力全开,全面揭穿美国政客的谎言。一场“骂战”在太平洋两岸打响。这场“骂战”比的是事实的真相与历史的道义。世界历史所留下的中美舆论痕迹中,不能只有美国特朗普政府的声音与印记。不过,中国政府总体上是克制的。除了外交部进行必要的话语回击外,中国高层保持着对美的忍耐与包容。

当然,笔者倾向用“骂战”,而非“冷战”来形容当下的中美博弈,并不是说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打压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相反,对中国的一些人、机构、企业与领域的确造成了重大冲击。但是,从长时段地看,中国发展的大势并没有被特朗普政府所颠覆与阻挡,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实际伤害力是有限的。如,特朗普政府2018年对华单边发动“贸易战”,最终还是回到谈判桌,签署了协议,中国仍保持着对美的巨大顺差;特朗普政府试图打压中国对美投资,却并没有阻止两国金融界的“悄然”合作;特朗普政府以一国之力蛮横无理地想摧毁华为公司,结果却是极大地提升了华为的全球知名度,2020年上半年华为手机一跃超过苹果、三星成为全球销量最多的手机品牌,更是激发了中国人技术自主的决心与斗志;特朗普政府通过所谓的“香港自治法案”,制裁香港官员,结果则是给香港全体市民上了一堂爱国主义课,让香港社会对美国全面放弃幻想,有助于香港的长期稳定;特朗普政府打压中国科技工作者与留美学者,短期内造成了部分群体的损失,但中长期有助于海外人才与优秀学生的回归。

在特朗普的打压下,中国国民心态变得更成熟、更清醒。中国不想成为对抗美国的拳击手,而是融为美国与全球利益的内化存在,像是空气与血液。美国当然没有能力抽离自己所需要的空气与血液。正如美国科技智库信息科技和创新基金会(ITIF)于2020年夏季发布的研究报告《与中国竞争:战略框架》所分析的中美博弈的复杂性,“对于美国等西方国家而言,苏联和日本在经济上没有与美国形成深度融合,因此有很大回旋余地。而对中国这样做,对美国而言,将付出更大代价,且具争议。”

二、中美会“脱钩”吗?

2020年5月美国新增病例超过100万以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华强硬的表态更是变本加厉,多次威胁要“切断与中国的所有关系”。未来中美关系真有可能像特朗普所威慑的那样,在政治、经济、贸易、投资、科技、教育等各个领域完全地脱离互动关系吗?情况正如美国信息科技和创新基金会(ITIF)所说,中美“脱钩”远比所有人的想象更复杂。

从六个领域进行分析:

一是从未“挂钩”、也不存在“脱钩”的领域,即所谓“不脱不钩”。在核武器、航天与其他不少敏感的国防科工领域里,中美两国本来就不存在多少互动关系。从新中国成立开始,美国在与国家安全密切相关的安全领域,长期对中国封锁,迫使中国一开始就寻求独立自主的发展之路,与美国不产生任何关联,将来产生合作的可能性也非常低。在这个领域,“脱钩”的威胁与影响都无从说起。

二是“挂钩”很难、“脱钩”也没什么问题的领域,即所谓“易脱难钩”。这主要是指意识形态与国家形象领域。改革开放以来,美国长期对华实行接触政策,在高校、文化、教育、娱乐等层面强化对中国的影响,试图推动中国政治实现所谓的“民主化”。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美国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神话”逐渐褪色,尤其是特朗普执政以来,美国处心积虑近半个世纪在中国经营的正面形象全面崩塌。而十八大以来,中国人对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自信心更坚定,两国在国家主流思想与意识形态方面的分歧不断加大,战略互信的难度加大。从这个领域看,所谓“脱钩”对两国的影响评估还有待观望。

三是高科技产业可能“脱钩”、低端产业仍关系紧密的领域,即“高脱低钩”。特朗普政府一直试图让高端制造业回流美国,仅保留低端产业在中国。这既能使美国利益最大化,也能减少对美国国内相关产业的冲击。白宫经济顾问库德洛甚至扬言,为有意迁出中国的美国企业提供搬迁费,试图推波助澜。然而,上海美国商会9月9日发布的《2020 年中国商业报告》显示,在华美企仍看好中国市场,78%的企业称不会改变投资计划,较2019年上升5.1%。当然,计划增加在华投资的美企也从2019年的47.2%降至28.6%。诚如美国银行一份报告显示,假如苹果公司将iPhone手机的生产转移回美国,将不得不额外提升20%成本,以弥补其国内更高的生产成本。可见,部分高科技美企可能存在搬迁现象,但特朗普政府很难实现想要的“高脱低钩”局面。

四是短期“脱钩”、长期“钩连”的领域,即“先脱后钩”。特朗普政府强行下令部分企业和产业与中国脱离关系。以半导体行业为例,2018年以来,特朗普政府强行实施限制对华出口一些敏感半导体、元器件及相关产品的极端政策。2020年3月,波士顿咨询集团曾评估,中美若在半导体领域“脱钩”,将可能会使美国的全球市场份额在该领域下降至20%以下,行业收入下降37%,就业岗位减少12.4万个,这种“脱钩”的结果是导致全球产业链将结构重组。从过去20年的手机制造、光伏产业的中国后发制人、变道超车的历史经验看,美国的禁运将倒逼中国半导体产业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很明显,特朗普试图重塑美国二战以来苦心经营的全球价值链和多边贸易体系,但他高估了美国在供给端的自主性,更忽略了需求端的全球性。

五是一半“脱钩”、一半“挂钩”的领域,即“半脱半钩”。近年来,特朗普政府对两国科研合作不断增加阻碍,但两国科技人员的默契仍在维系。2019年11月《自然》期刊数据显示:中美科研人员合作完成的论文数量由 2015 年的 3413 篇增至 2018 年的 4631 篇。但2020年以来,美国发生多起驱逐、拘捕中国科研人员事件,中美科研合作尤其是一些重大敏感领域的合作,将会出现若即若离的“半脱”状态。由于中方科研经费与科研水平都在上升,中美科研界的战略默契将会长期隐性存在。

六是很难“脱钩”、容易“挂钩”的领域,即“难脱易钩”。贸易、人文交流、旅游等是市场化自然行为,很难被政府行为所阻碍。即使疫情原因和特朗普不断取消中国学生赴美签证一度让中美两国的人员往来受到影响,但2020年夏季后,两国航班加快复航,人员往来很快便有了提升,美国连续第11年成为中国学生第一大留学目的国。中国是英语教育规模最大的国家、好莱坞电影的最大海外市场。据美国旅行协会执行统计,中国人赴美平均消费6700美元,比其他国际游客高50%。这对于服务业占 GDP 比重超过 80% 的美国而言,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诚如美国学者鲍恩和欧文在《外交事务》撰文:特朗普与中国“脱钩”的目的无非是想阻止经济转型,进而遏制中国崛起,但中国目前的开放战略使得这个目标无法实现。而上文提到的柯庆生发布的报告也说:“我们应该研究中国与全球供应链融合和脱钩的趋势。与其他任何问题相比,这两个关键因素将决定我们是否朝着两个对立集团的方向前进,一个由中国领导,一个由美国领导。没有这种对立的集团,我们就不会有冷战,而是一种完全不同形式的大国竞争。”可见,历史的发展规律是不以部分美国政客的意志为转移的,试图通过“脱钩” 来实现“新冷战”的战略企图不可能得逞。

三、中美已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多年来,不少学者都热衷于援引古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关于“守成霸权国与崛起国家不可避免地发生战争”的假定,总结大国竞争的历史规律与未来走向。20世纪80年代,一些学者就以“修昔底德陷阱”警示美苏冷战。2012年8月22日,英国《金融时报》刊发哈佛大学格拉厄姆·艾利森教授的文章,以“修昔底德陷阱”的历史学隐喻重新唤醒西方对中国崛起引发中美竞争的焦虑。近年来,随着特朗普对华打压的加剧,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中美正在掉入“修昔底德陷阱”这个“自我可实现的预言”的理论魔咒中。

其实,从摩根索的《国家间政治》,到保罗·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诸多国际关系学经典著作中的所谓“大国争霸”假设,多数都是局限于1500年以来西方各国兴衰史,是站在霸权视角虚构崛起大国的挑战,带有浓厚的西方中心主义的狭隘性和自我臆念。在殖民时代,从大英帝国的崛起,到英法争霸,再到俄罗斯、美国的领土扩张,以及20世纪上半叶法西斯主义的盛行,战争一直被西方现实主义理论视为夺取人口、资源、财富、领土的必要手段,也是助推国家崛起的快捷路径。但这本质上源于全球化早期的资本主义逐利逻辑。

然而,细究艾利森教授讲述的“1500年以来16组守成大国和新兴国家对抗,12次最终导致了战争,4次避免了战争”的事例,其实并不能完全得出“崛起与守成”之间必然对抗的逻辑。

20世纪初,美国崛起为世界第一强国,并没有与守成霸权国英国进行战争。相反,两国还在一战、二战中结成同盟。20世纪与守成霸权国美国发生冲突的越南、南斯拉夫、阿富汗、伊拉克等国都无意,也没有实力与美国争夺世界霸权。

通观五千年的世界历史,多数霸权国家的衰败并非源于外部争霸,而是源于内部衰弱。

中国二十多个王朝的衰败是如此,古代罗马帝国亦从内部先腐烂。借古鉴今,1984年德国历史学家德曼特在其著作《罗马兴衰》中列举了210条罗马衰败的原因,并尖锐地指出,“美国与罗马帝国之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美国不驾马车”。美国学者卡伦·默菲在其《美国是罗马吗?》一书中说,美国国内腐败加剧,体制崩溃,经济停滞,衰落进程会像罗马帝国那样,因过度扩张,最终导致绝对衰弱。

由此看,美国一些学者拿“修昔底德陷阱”生搬硬套中美博弈,既暴露了国际关系理论忽视国内因素的简化主义理论桎梏,也突显了借“中国威胁”强化美国国内凝聚力的战略企图。

与其担心中国崛起而引发美国衰落,不如反思为何美国建国以来90%时间都处在对外战争中,尤其是近年来的数次战争令国力耗损、世界遭殃。中国学者需要突破所谓“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论圈套,批判那些动辄以战争逻辑构想未来大国竞争的思维惯性。大量欧美学者如克劳塞维茨、埃利亚斯、基利等都颂扬战争对文明发展的“正面”意义。最典型的是,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伊恩·莫里斯在2014年新著《战争》一书中写道“战争创造出更大的社会,不仅让人们生活得更安全,也让人们变更富有。”这种粉饰西方殖民主义史的有道德缺陷的观点应当大加鞭挞,而臆想中国与美国战争的研究倾向也应被视为一种思想惰性。

从文化传统看,西方崇尚战争,中国热爱和平。“军事战争”在中国文化中通常被视为最后的被迫选择。《孙子兵法》讲“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历代君王无不受到“国霸必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警示。这使得中国人通常只是把战争用于内部的政治整合或防御,而非对外扩张。历史传统持续至今,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警示战争的危害。中国政府是过去四十多年唯一没有参与、发动战争的负责任大国,也是世界上提醒“绝不让战争的历史悲剧重演”“更好认识和平的珍贵”等最频繁的大国,更是向世界上公开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大国,这表明了中国希望和平发展的真诚意愿与决心。从理性衡量看,中国人对战争收益的认识也有别于西方国家。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认为,战争对一国发展而言未必是“合算”的对外行为,越好战,越不发展。学界通常以美国为例,美国先后发动了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耗费约5万亿美元,导致本国约10万军人伤亡,经济总量从占全球GDP由2002年约33%下降到2019年24%。美国学者戴维·梅森在《美国世纪的终结》一书中讲道,战争“是美国在寻找绝对安全的徒然折腾中自我毁灭”。与此同时,相比于军事战争,金融、经济、社会的发展则是21世纪国家发展获益的根本来源。美国之所以能够维系霸权,不是源于军事实力,而是源于金融实力。笔者在专著《美国的焦虑》中曾列举美元的隐性收益,包括美元铸币税收益、负债消费收益、超额投资收益和金融政策自由等四大优势,年均为美国带来超过1万亿美元,足以对冲美国军事战争引发的亏损。

正如2015年9月中国国家领导人访美时指出:“我们都应该努力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强国只能追求霸权的主张不适用于中国,中国没有实施这种行动的基因。”无论从文化特征,还是从理性诉求,中国都没有追求对美冲突的根本动机。目前一些学者炮制的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本质上是话语陷阱、思维陷阱、行动逻辑陷阱。在未来中美博弈中,中国应万分警惕,不能让类似这种简单粗暴的想象限制中美关系的未来走向。

四、中美竞争,本质是治国理政之争

当下的中美竞争,与历史上的多组守成国与崛起国相比,至少有两个不同的时代特征:一是两国相互依赖与融合的程度远远深于过去。社会、金融、经贸对两国的弥合力量,远大于某些美国政客力量的破坏力量;二是信息化时代全球的脆弱性远远强于过去。中美博弈的任何细微动向都会如蝴蝶效应,波及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中美发生冲突,没有一个国家能不受波及。一个政治人物或舆论领袖的某个言论,都可能会引起国际股市的波动、汇率的震荡, 外溢效应相当明显。

这两点特征印证了西方谚语“大象若打架,遭殃的是草地”。在当今世界,或许有个别国家企图在短期的中美冲突中获益,但从整体利益看,国际社会的主流思想仍是期待中美能够理性解决当下的问题,尤其是对两国卷入“新冷战”保持高度警惕,对两国可能“擦枪走火”甚至爆发军事冲突更是高度恐慌。这是当下多数国家不愿“选边站”的根本原因。

2020年秋季,全球抗疫进入“持久战”,但世界与疫情前的世界已大不一样。数月来,基辛格、约瑟夫·奈、托马斯·弗里德曼、沃尔夫等全球著名思想者都认为,2020年将因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而作为“分水岭之年”记入世界史册。但这到底是哪种类型的历史分水岭?会像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那样的“经济危机周期”分水岭,或是像1991年冷战结束那样的“大国格局重新划分”分水岭,还是1945年二战结束那样的“世界秩序再造”分水岭,抑或是1519年麦哲伦环行地球那样的“领衔文明更替”分水岭?尚待进一步观察。但有一点是明确的,疫情过后,美国还是美国,但形象不一样。

美国大国形象的崩塌表现在多方面。在人权领域,过去美国长期试图占据世界人权领域的制高点,对他国动辄指责、颐指气使。但在新冠疫情的冲击之下,美国政府防疫不力、无视底层贫苦民众的生命安全、拒绝承担国际责任,甚至从德国等盟友手中强抢口罩等防疫物品等一系列做法,已经让美国政府在国内外的形象跌至最低点,美国“人权灯塔国”的神话已经彻底崩塌。

在经济金融领域,与新冠疫情肆虐美国几乎同步的是美国股市和原油期货市场的连续“熔断”,美元信用贬值。美元对工业产品、农业产品的购买力均在逐年下降,“去美元化”之势相当明显。在民心领域,所谓“美国梦”几近破灭。2008年金融危机后,越来越多的美国中产阶级难以偿还自己信用卡中的账单。中下层平民尤其面临新冠疫情的冲击。他们在性命不保的情况下,根本谈不上去实现自己的“美国梦”。因此,作为美国战后七十年来“普遍富裕、机会均等”这一“国设”之基本要素的“美国梦”已然坍塌。据报道,美国本土仅有15%的人信任国家体制。

反观中国,疫情过后,中国还是中国,但发展将大不一样。

在抗击新冠疫情中,党中央的正确决策发挥了巨大作用。中国蓬勃发展的数字技术、数字产业和数字服务不仅助力疫情防控,而且极大地方便了疫情下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并催生出新的产业。在数字等新兴技术的带动下,中国经济发展正在实现深刻转型:在降低对外贸出口的依存度的同时,不断激活、拓展、升级国内市场,提升人民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水平,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的产生。

两相比较,后疫情时代,中美两国展现出了两幅截然相反的图景与镜像:一方面世界对以美国为领衔的传统国际体系越来越无力成为世界发展的“领头羊”而感到失望;另一方面,“中国方案”随着对国内问题的解决而体现出的对世界的吸引力正在与日俱增。可见,中美实力的此消彼长,不是源于以“修昔底德陷阱”为基本逻辑的战争冲突模式,而是“谁更能解决好本国国内问题”为轴线的治国理政模式。美国想以传统的“新冷战”方式打压中国,中国则聚焦国内发展与改革,既回击了“诱战”之局,又确保了自身强大,一举两得。

实践已证明,中美之间未来谁能在竞争中胜出,关键不是布“新冷战”之局且试图胜出,而是谁更能创造美好社会,并帮助全世界构建更好的未来。

五、结论:中国要保持对美的战略定力与耐力

对中国未来发展而言,美国现在且长期都将是首要的外部影响力量,是决定中国与世界交往的国际成本与国内可持续发展的输入变量。中国不选择美国特朗普单边附加的“新冷战”,不是胆怯逃避之意,也不是虚化无助之举,而是经过历史实践证明、且权衡理性选择的利己利人之策。

笔者曾在《强国长征路》一书中用大量篇幅写道,中国崛起是一场“持久战”。在未来10年、2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美国综合国力很可能仍将强于中国,中国应该保持对美博弈的战略实力与耐力。2020年7月30日,政治局会议明确指出“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是中长期的,必须从持久战的角度加以认识。”这是决策层时隔82年再次提“持久战”,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综上所述,“新冷战”甚至“热战”仍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样悬在复杂的国际局势与中美竞争的上空,双方都应对任何可能引发冲突的“黑天鹅事件”保持高度警惕。中美两国都必须认识到,彼此都已发生改变,都应该重新认识与理解对方,只有如此,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才能最终被跨越。

原文标题《中美“新冷战”已爆发了?》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5

万晓宏 刘晓东:美国华人政治取向的变化与成因:以2016年大选为例

0

作者:万晓宏、刘晓东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本文发表于李其荣主编:《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与华侨华人的家国情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0年版),在美国大选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作者授权本站转载。文章作者万晓宏为中国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刘晓东为前美国《侨报》执行总编辑。

摘   要:1992年以前,在有政党认同的美国华人中多数支持共和党。1992年以降,支持民主党的华人逐渐增多。经历克林顿经济繁荣时期之后,在有政党认同的美国华人中大多数支持民主党。2016年美国大选,华人整体上仍然以支持民主党为主,但政治取向上支持共和党的华人人数明显增多。其中,大多数中国大陆新移民支持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原因有来自民主党的推力,如民主党执政期间治安恶化,对华人的歧视增多,SCA5提案损害华人利益等;来自共和党的拉力有减税、反对非法移民、反对高福利政策和反对跨性别厕所法案等。大多数华人老移民和第二代第三代华人继续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从这些分析可以发现,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是个变量,而非常量,取决于他们的政党认同取向、候选人取向和议题取向的变化,具体取决于他们的社会经济地位变化,以及他们所处的地域环境、移民状况、文化背景和世代状况等非经济因素。

点击这里阅读黄亚生“为什么第一代大陆华人支持特朗普?”

""

关键词:政治取向;美国华人;政党认同;总统选举;投票偏好

2016年11月9日,美国大选结果出炉,共和党不仅夺取总统宝座,而且在参众两院也继续保持多数党地位,为特朗普新政府在未来两年顺利推行内外政策奠定基础。在此次大选中,美国华人精英的表现也十分亮丽,其中赵美心、孟昭文和刘云平连任联邦国会众议员,谭美·达克沃斯(Tammy Duckworth)当选联邦国会参议员,在州和地方层面还有多位华人精英当选议员或市长等公职;华人社团在选举中从事选民教育和选举动员取得显著成效;最让人惊讶和关注的是,许多来自中国大陆的华人新移民在此次大选中旗帜鲜明地高调支持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他们的政治取向变化不仅吸引国内媒体和民众的眼球,而且引起海外华人社区和国内外学界的热烈讨论。本文尝试运用政治取向的相关概念和理论,系统深入地分析当代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及其在2016年大选中的变化,包括政党认同取向、候选人取向和议题取向的变化,以增进学界对当代美国华人政治取向变迁和现状的理解,也有助于消除国内外媒体和民众的疑惑。

一、政治取向的概念及相关理论

要了解华人为什么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高调支持特朗普,除了要了解他们的社会经济地位状况,还要了解他们的政治取向。所谓政治取向(Political Orientation)是指政治主体通过特定方式的政治社会化而形成的关于政治系统的认知、情感、价值、信念、态度等心理结构及其特征。[1]也有学者认为,政治取向指个人对各种政治事务和政治关系的看法,如政治制度、政治领袖、政治党派、政治事件、公共政策及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2]二者虽然表达方式有异,但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政治取向主要取决于个人对政治体制的态度及其参与程度。从政治态度上看,政治取向可以简单地划分为自由与保守;从经济层面上可以按重公平和重效率两个取向来划分。据研究发现,在当代美国社会,华人选民在大选中投票的政治取向可以具体分为政党认同取向、候选人取向和议题取向。但三者的界限并非是泾渭分明,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三种政治取向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综合发挥作用,影响他们的投票行为。其中,政党认同取向在有些著作和论文中也称为党派依附或党派归属(Party Affiliation ),即华人选民在投票时特别注重候选人的党派,并且只投票给自己所归属的党派,包括民主党、共和党或第三党。候选人取向是指参政经验较少、尚无固定政见的选民,他们投票时常常只注意候选人的个人形象、性格和谈吐等特征或族裔背景。而议题取向是指选民投票给政见最符合自己愿望的候选人,而不考虑候选人的党派和个人品质等背景因素。这些不同的政治取向决定他们在各种选举中,尤其在大选中的投票偏好(Voting Tendencies)。当然,影响美国华人在大选中的投票偏好主要取决于以上三个主要政治取向,具体还可以深入到他们在美国社会经济阶梯中所处的地位,以及地域分布、移民状况、文化背景和世代状况等非经济因素的影响。

二、当代美国华人政治取向分类与变迁

如上所述,当代美国华人选民在大选中投票的政治取向与其他美国选民在大选中投票的政治取向没有区别,都可以分为三大类型,包括政党认同取向、候选人取向和议题取向,具体的发展变迁如下。

政党认同取向

所谓“政党认同取向”投票是指选民投票时特别注重候选人的党派,而且只投票给自己所归属的政党。美国是个典型的两党制国家,政权在共和党与民主党之间交替执掌。一个人或一个族裔集团要参政,必须加入某个政党。可以说政党认同是参政的基础。虽然近年来由于电视和社交媒体的广泛使用对政党在选举中的作用有所削弱,但政党在美国选举政治中的地位与作用仍然举足轻重,任何参政者都不敢轻视。影响美国人政党认同的因素很多,如社会经济地位、地域分布、族群差异、宗教信仰、家庭传统和对某一政党领袖的爱戴等。通常,共和党比较保守,坚持小政府大社会,主张减税发展经济,创造就业,倡导个人责任。而民主党比较自由,坚持大政府小社会,政府应承担更多社会责任,主张全民福利。在美国,共和党的支持者以富人、企业主管、专业人员、小企业主和商人为主;民主党中虽然也有富人,但主要成员是知识分子、中下阶级和少数族裔。

美国的各个少数族裔大多数有较强的政党认同,如黑人强力支持民主党,拉美裔也主要认同民主党,而亚裔由于内部构成较为复杂,各族裔之间的政党认同差异较大,其中日裔和菲裔选民主要认同民主党,越南裔选民认同共和党,而华裔和韩裔内部的分歧较大,支持民主党、共和党与无党派的比例相近,可谓三分天下。就美国华人而言,二战后移民美国的第一代华人倾向于支持共和党,主要是与当时共和党的反共、强调个人责任和重视家庭等理念相合。而大部分土生华裔支持民主党,因为民主党在移民改革、双语教育和社会福利方面对少数族裔照顾比较多。但大多数华裔选民在选民登记时自称无党无派。

在美国政治中,政党认同是衡量一个人政治取向的最可靠和最重要标准。1992年美国总统大选前,美国《世界日报》与“亚洲商联”民意测验中心进行的全美华人民意调查显示,华人的政党认同界线并不明确。在接受调查的1289人中,自称是独立选民的比例高达57.7%;民主党仅占11.1%,其中忠贞民主党员仅占5%,党性不强的民主党员占6.1%;共和党比例稍高,占31.1%,其中忠贞共和党员占17.8%,党性不强的共和党员占13.3%。[3]2000-2001年全美亚裔政治调查发现美国华人的政党认同有如下特点:“当问到华人的政党认同时,33%的华人受访者表示他们通常不考虑这些术语,近25%的华人受访者不知道如何回答该问题。洛杉矶华人受访者中不能确定政党认同的比率最高,为65%,纽约为44%。在有政党认同的华人中,76%认同民主党,19%认同共和党。洛杉矶华人中民主党与共和党的比例为22%比12%,其差异比旧金山华人要小,旧金山华人中认同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比例为40%比3%。[4]据亚太裔法律中心在2004年11月2日美国大选日的问卷调查显示,超过57%的亚裔选民投票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克里,亚裔民主党和无党派人士的支持率更高,超过60%的无党派人士将选票投给克里。在亚裔选民中,华裔选民38%支持布什,61%支持克里;柬埔寨裔分别为53%对45%;菲律宾裔分别为43%对56%;日裔选民分别为37%对62%;韩裔分别为40%对58%;越南裔选民分别为54%对43%。[5]华裔对民主党的支持仅次于日裔。

从上述统计数据可以发现,有政党认同的华人选民仅占所有华人选民中的少数,大多数华人选民属于无党无派或独立选民。从上述美国华人政党认同取向的变迁数据也可以发现,1992年以前,在有政党认同的美国华人当中,支持共和党的较多,支持民主党的较少。1992年民主党执政以后,由于采取了一系列照顾少数族裔和弱势群体的政策,华人当中支持民主党的越来越多。尤其是经历比尔·克林顿八年执政的经济繁荣之后,有政党认同的美国华人中支持民主党的占绝大多数,而支持共和党的华人越来越少。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2016年。由于民主党内外政策的极左化,导致部分华人的政党认同取向转向共和党,在2016年大选中实现大爆发,支持共和党的美国华人选民显著上升。这也说明政党认同取向是个变量,而非常量,是不断变化的。

候选人取向

所谓“候选人取向”是指参政经验相对较少,尚无固定政见的选民,他们投票时往往只注意候选人的个人形象、性格和谈吐等因素或族裔背景。1988年4月加州洛杉矶县蒙特利公园市议员选举后的一项针对各族裔选民的研究调查显示,各族裔选民,包括433名华人、335名白人、267名日裔、259名拉美裔和69名其他亚太裔,投票受到影响最大的是候选人的个人言行及竞选宣传,英文报纸在竞选中的影响力占第三位,比非英语媒体的影响力更大,即使华人选民也不例外。该研究发现,亚裔选民大多强烈支持亚裔候选人。如市议员选举得票最高的华裔候选人赵美心获得88%的华人选票,75%的日裔选票,她还获得拉美裔及白人1/3的选票,因而以高票当选。[6]

2000-2001年全美亚裔政治调查发现,所有受访者,无论投票与否,对他们都问同样的假设性问题——“如果你有机会决定两个候选人担任某一政治职务,其中一位是亚裔,如果两人品质相同,你会更可能投亚裔的票吗?”,华人以71%的压倒性多数投票支持亚裔,22%不确定。在都市地区该比例变化不大。作为一个整体,亚裔投票支持亚裔的比率不高,为60%。其中越南裔最高,为75%;最低的是日裔和南亚裔,分别为22%和24%。当这些支持者被问及“如果亚裔候选人不太合格,你们会投他或她的票吗?”有36%的华人,但只有24%的亚裔表示肯定支持;在越南裔中支持率最低。[7]这表明,在决定投票时华人比其它亚裔更重视候选人的族裔背景,而不是个人品质。

据亚太裔法律中心在2004年11月2日美国大选日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与2000年一样,大多数亚裔选民仍然对民主党情有独钟,对克里的支持率远远超过布什,很多亚裔选民表示,对事务的处理态度和经验,是他们选择候选人的主要取向,然后才是政党。[8]

一般来说,当某一选区只有一位华裔候选人时,华人选民大多会把选票投给该华裔,但当该选区同时有两位或更多华裔参选同一职位时,华人选民可能只有从其个人能力与政见方面来决定投谁的票。实践中也是如此,大部分华人选民都把候选人的族裔背景放在第一位,而把党派和政见放在第二、三位。例如,在1992年旧金山市议会的选举中,华人选民中投票支持华裔候选人谢国翔的占96.6%;在教育委员选举中,支持余胤良的华人选民达88.2%;在华埠没有做竞选工作的华裔候选人法安琪也得到40.3%的华人选民的支持。[9]可见,华人选民在投票时有较强的候选人取向,而且华人选民重视候选人的族裔背景甚于其品质和能力。

议题取向

所谓“议题取向”是指选民投票给政见最符合自己愿望的候选人,而不考虑候选人的党派和个人品质等背景因素。从政治参与理论上来说,这是最为理性的投票选择。但在当今日益多元化的美国社会中,选民常常只就候选人对自己关心的某一特殊问题的立场来决定其投票的取向。随着华人选民素质的提升,参政意识的觉醒,持议题取向的也在不断增加,呈上升趋势。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每次总统大选中,民主、共和两党总统候选人的“中国政策”一直是部分华人选民投票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例如,在1992年的总统选举中,来自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华人选民对两党候选人对台海局势的看法更加关心,而来自香港的华人选民则更关切两党候选人对1997年香港回归后的发展前景的看法。[10]

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来,由于电视广告在竞选中的广泛使用,候选人的形象和选举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政党在选举中的主导地位开始明显下降。美国选民跨党投票和分裂投票(所谓“分裂投票”是指华人选民在选举中有时跨党投票,有时候投自己认同政党的票。如在总统大选中许多华人跨党派投票,但在地方公职选举中投自己认同政党的票。)的情况变得日益普遍,而且大都集中在政党认同微弱及独立选民群体中。整体而言,跨党派投票和分裂投票的盛行不只是因为候选人形象和议题的吸引所致,其真正的关键,是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降美国选民政党认同日益式微的大趋势。

华人在美国是少数族裔,人口少,选民少,如果分为民主党、共和党和独立选民这三派,并各自分散投票,这样难以形成像黑人、犹太人、希腊裔、爱尔兰裔那样的集团投票影响力,以维护与增进自身的权益。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华人逐渐认识到这种分裂投票的缺点,为了改变这种现象,许多华人精英人士和华人参政团体多方呼吁,要求华人社会团结起来,实行跨党派投票或分裂投票,在各级选举中集中选票投给关心自己利益的候选人。因此,近年来,华人选民以议题为取向的跨党派投票和分裂投票已成为普遍现象。

笔者以为,华人选民在政治选举中持单一取向的投票者并不多,应该说,随着华人在政治参与上的日臻成熟,选民投票的决定因素应该是对上述三种政治取向的综合考虑,只不过更关注、更倾向于哪一种取向而已。在实际选举过程中,这三种政治取向不是绝对分离的,而是综合发挥作用,只不过有时某一取向起主导作用。例如,在2004年的总统大选中,小布什之所以成功获得连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坚定的反恐立场和国家安全政策赢得选民的信任,第二位的原因是其经济和医疗保健主张,第三位才是宗教信仰和反对同性恋等主张。但在这次大选中,70%以上的华人选民支持克里,主要是因为民主党一贯比较照顾少数族裔的权益。[11]可见,综合考虑决定了华人在此次大选中的投票取向。随着华人选民参政意识的提高,综合考虑以上三种政治取向的华人选民会逐渐增加。

三、华人选民在2016年大选中的政治取向变化与成因

根据美国《侨报》对2016年大选的系列报道资料,从政治取向的上述三种类型来观察和分析可以发现,在此次美国大选中,华人的政治取向和投票偏好与主流社会相比发生了以下四个方面的重要变化:

第一,从政党认同取向、议题取向和候选人取向分别进行分析,可以把此次大选中华人的投票取向分为选择派、平衡派、两难派和参与派四大派别。

其一,选择派:这些华人通常有较强烈的政党认同取向,他们坚定地选择支持两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或特朗普。其二,平衡派:这些华人的政党认同感通常不太强烈,但议题取向较强,他们认为民主党在此次大选中一些议题上的主张确实走得太过了或太左了,例如,主张高福利政策,支持教育平权法案,支持非法移民合法化、支持同性恋和跨性别厕所法案等,所以华人选民需要站出来,通过投票支持特朗普,来平衡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的影响。[12]其三,两难派:许多华人选民的候选人取向较强,他们认为,特朗普和希拉里这两个总统候选人都是“烂苹果”,不愿意投票支持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于是他们选择放弃投票或投票支持第三党。[13]其四,参与派:许多华人超越这三种政治取向,认为美国华人选民虽然人数少,在选举中难以发挥关键性影响,但一定要参加投票,发出华人选民的声音,具体投谁无所谓,只要投票“刷出华人存在感”,这样无论谁当选都不能忽视华人的政治诉求,未来无论是什么族裔的政客都不敢忽视华人选民的政治力量。[14]

第二,从投票的取向和结果来看,在此次美国总统大选中,投票支持特朗普的主要是老人、“愤怒的白人”蓝领工薪阶层,他们通常受教育程度低,而投票支持希拉里的主要是年轻人、少数族裔和受教育程度高的知识分子。

作为少数族裔的美国华人选民,包括老移民、新移民、华裔第二代和第三代,整体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在此次大选中还是多数投票支持希拉里,支持特朗普的华人选民主要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华人新移民,他们所占的比例并不高,但在此次选举中发出的声音比较大。根据CNN的出口民调显示,此次大选中有58%的白人投票支持特朗普,只有37%支持希拉里,而高达88%的黑人、65%的西裔和65%的亚裔投票支持希拉里。[15]美国《侨报》主编刘晓东预测,美国华人支持希拉里的比例可能略低于65%。据美国《世界日报》报道,全美多个亚裔民权团体及工会组织联合进行的一项选举日之前的民调结果显示,全国亚裔选民投票支持希拉里出任总统的比例高达75%,在各亚洲族裔选民中,印度裔的支持率最高,达87%,华裔选民的支持度为69%。加州亚裔投票支持希拉里的平均比例为79%,支持特朗普的占13%。但在摇摆州中,以伊利诺依州亚裔选民支持希拉里的比率最高,达84%,支持特朗普的有12%。其次是宾州,支持希拉里的为83%,支持特朗普的是15%。弗吉尼亚州亚裔有78%支持希拉里,21%支持特朗普。德州和北卡州亚裔支持希拉里的比率均为73%,但德州有19%的亚裔支持特朗普,北卡支持特朗普的亚裔为22%。佛州支持希拉里的亚裔为72%,支持特朗普的有23%。内华达州的亚裔选民则有60%支持希拉里,34%支持特朗普。在族裔方面,华裔选民有69%支持希拉里。最高的是印度裔的87%、其次是菲律宾裔的78%、越南裔为74%、韩裔是65%、日裔64%。[16]美国华人参政团体80/20促进会在选前做的详细民调结果显示,华裔群体的投票意向根据“身份背景”不同出现分化现象。上世纪90年代初以后从中国大陆来美的华裔,75%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来自台湾、香港以及东南亚的华裔选民,也包括早期从中国大陆来的华裔选民,65%以上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前一个群体对特朗普的支持率虽然很高,但选票数量并不太多。一方面因为这一群体中有相当数量的人还没有获得投票权;另一方面因为部分新移民不够了解美国选举,甚至会错过选民登记等重要环节。此外,这次大选中,华裔群体有大量“不投票”现象或“散票”。[17]大选前,美国华人联合会主席(UCA)薛海培预测,华裔选民将有60%-65%投票给希拉里,大陆新移民或“微信上的华人”大多投票支持特朗普。[18]

影响华人在此次大选中大多数投票支持希拉里的主要因素如下:其一,从社会经济因素看,华人整体作为经济上和政治上的弱势群体,传统上认同民主党的公平理念。最近二十多年来,美国华人多把民主党视为自身利益的代言人。事实上,目前三位华裔联邦国会众议员赵美心、刘云平和孟昭文,还有唯一的华人联邦国会参议员谭美·达克沃斯都是民主党人。其二,从地域上看,此次特朗普获得总统选举的胜利,被认为是以“农村包围城市”。确实,从美国的选举地图(红色代表共和党,蓝色代表民主党)来观察,可以发现,选举地图上显示“两边是海水,中间是火焰”。即在此次大选中,大批“沉默的乡下人”用选票说话,选择特朗普作为他们的代言人。据统计显示,全美城市地区的选民有59%投票支持希拉里,投票支持特朗普的只有35%;而在农村地区,投票支持希拉里的只有34%,投票支持特朗普的高达62%。华人选民主要分布在蓝色的海水之中,即主要分布在民主党的大本营加州和纽约州。2013年美国有452万华人,其中居住在加州和纽约州这两大蓝州的就占了一半以上。在投票日,美国《侨报》驻纽约记者采访了华人选民,大部分人表示把票投给了希拉里。其三,从年龄因素看,在主流选民中,年轻人多投票支持希拉里。在18到44岁的选民中,52%把票投给希拉里,44%投给特朗普。在华人中间,党派取向也有着同样鲜明的代际特点。希拉里的支持者占据了“两头”:首先是“沉默的老移民”,尤其是经历了“克林顿繁荣”的中老年华人,他们认同民主党主要是出于经济原因,他们寄望希拉里能带回美国的“黄金时代”,而不信任毫无国家治理经验的特朗普。美国《侨报》所访问的老移民和老侨团体,多支持希拉里。“新生代的小华人”,即华人第二代和第三代,他们多数认同民主党,主要是因为他们多数拥有强烈的自由和公平意识。他们中的大多数支持民主党主要出于社会原因。在许多议题(issue),如同性恋,他们持宽容的态度。他们从小就与各种肤色的同学一起读书,长大,因此对族裔多元化、非法移民,乃至穆斯林都持包容态度。他们因此成为自由派桑德斯和希拉里的热情支持者。美国《侨报》主编刘晓东的女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此次是她第一次投票支持希拉里。因此,在此次大选中,“沉默的老华人”和“新生代的小华人”多属“希粉”或“稀饭”,即希拉里的支持者。

第三,从候选人取向来观察,此次选举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的华人新移民”现象。

在此次大选中,华人倾向共和党的数量显著增长,成为特朗普的狂热粉丝和坚定的支持者。这些“愤怒的华人新移民”或者称为“微信上的华人”有以下四大特点:其一,他们绝大多数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第一代移民,尤其是90年代中后期移民美国的中国大陆华人新移民。“美国华人特朗普助选团”的团长王湉甚至不是美国公民,只是美国永久居民。美国华人联合会(UCA)薛海培在接受《侨报》访问时表示,估计来自中国大陆的华人占美国华人总数的40%左右,因为他们在微信群里非常活跃而被称为“微信上的华人”,其中投给特朗普的选票可能会是一半,甚至超过。其二,他们受教育程度高,英语水平高,专业好,工资收入高,经济状况普遍良好,敢于和白人主流社会竞争,比老移民更有自信。这与美国主流社会的状况相类似。在这次选举中,年收入5万美元到10万美元之间的中产阶级中,多数票投特朗普。华人中的高收入群体也有同样的投票倾向。一名在微软任职的张先生告诉美国《侨报》,他属于高收入群体,要交很多税。然而许多美国人不工作却可以生活无忧,因此他支持特朗普。其三,他们在投票中呈现出强烈的反多元化、反福利主义的保守倾向。他们对墨西哥裔,甚至对黑人或非洲裔美国人有很明显的歧视。这一点,甚至已经被主流媒体注意到,认为这与新移民来自族群高度单一的中国大陆,缺乏多元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广州人可能是个例外。其四,他们非常高调,非常执着,释放了超出其数量比例的政治能量。他们组织了各种华人助选团,如北美华人特朗普助选团、金橙俱乐部等,他们与特朗普见面,为特朗普在全美多个州扫街拜票,提供巨额政治捐款,并在31座美国大城市用飞机拉出“美国华人支持特朗普”(Chinese Americans for Donald Trump)标语为特朗普做宣传或助选。他们还占据了微信圈,在微信圈里挺特朗普的帖子,远远超过挺希拉里的帖子。

第四,决定美国华人投票给两位候选人的主要因素是三种取向的综合影响,其中议题取向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小布什时期的劳工部部长助理、共和党人董继玲(Chiling Tong)在接受美国《侨报》采访时就清晰地表示,华人多数还是支持希拉里,但支持特朗普的华人声音很大。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选后的一项多种族政治民意调查结果也显示,只有25%的美籍华人支持特朗普,并不占华人的大多数,但他们非常有组织,他们有网页,在社交媒体尤其是微信上特别活跃,社会能见度较高。[19]据“全美亚裔民调”10月份的数据,全美华人30%支持民主党,7%支持共和党,其余61%为独立立场。对于候选人,华人52%支持希拉里,11%支持特朗普。这份调查以英语进行,所以被认为调查对象多在第二代和第三代华人范围,即ABC(出生在美国的华人)。而另一份非正式的网上民调,是由华人微信公号“Civil Rights”进行,显示支持特朗普的华人高达81.2%,支持希拉里的仅有12.6%。这个民调的对象,属于第一代新移民华人范围,主要是过去30年从中国大陆通过留学、投亲以及近年通过投资移民等方式定居美国的华人。这份虽然是非正式民调,却和很多华人表现出来对特朗普的支持,有相当的契合度。此外,还有其他有名的华人微信公众号,主要也是以第一代新移民华人为主,都一边倒支持特朗普。[20]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在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是一个变量,而非常量。如上所述,1992年以前,美国华人多数是支持共和党的。之后发生逆转,支持民主党的逐渐增加,2000年之后开始占大多数。2016年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明显倾向共和党有两个方面的主要原因。首先是来自民主党的推力因素(Push factor),主要是表现在一系列的政治议题上,尤其是最近两年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是触发剂:其一是社会治安方面。民主党执政期间发生了一系列对华人的歧视性事件,如ABC辱华事件、SCA5提案、梁彼得案、华裔间谍案、黑人创作歌曲公然鼓励抢劫华人等,这些歧视与不公正待遇使华人的参政意识开始觉醒,不再甘心做沉默的“哑裔”,除了游行示威之外,他们开始积极介入选举政治,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其二是教育公平方面。自1996年,加州禁止公立大学在招生时,将种族视为一个考虑因素。但2014年,加州西班牙裔议员赫南德兹(Ed Hernandez)提出了大学入学按族裔比例的第五号加州宪法修正案(Senate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No. 5),即SCA-5提案。修正案提倡废除禁令,从而让少数族裔有更高的入学机会。如果修正案获得通过,不少华人担心他们的孩子进入名校的机会变低。余胤良、刘璇卿等民主党的三位华裔州参议员却投了赞同票,虽然他们后来收回,但在许多华人看来,这些民主党政客就是胳膊肘朝外拐。换言之,如果SCA5提案获得通过,华裔子女进入公立大学的机会更少,难度会更大,竞争更加激烈,因此民主党的这一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诉求,被华人解读为偏向拉美裔、非裔,而打压华裔。[21]其三是福利和移民事务方面。特朗普和共和党主张小政府,低税收和低福利,反对非法移民。中国文化的价值观和理念与共和党有许多相似之处,如强调家庭、自食其力、对社会比较保守,因此共和党在争取华人选票上有优势。而美国华人群体以合法移民为主体,在465万华人中,非法移民仅仅有28万,在1150万非法移民中占比很低,因此,华人认为民主党“大赦”非法移民,构成了对华人合法移民,尤其是新移民在就业和福利上的直接威胁。他们认为“民主党执政这么多年,做了太多损害华人利益,满足其他族裔利益需要的事情。”[22]其四是性取向方面。民主党支持最高法院关于同性恋合法化的判决,奥巴马政府又发布关于跨性别厕所的行政命令,要求那些拿了联邦政府资金的学校都要允许跨性别者以及变性人可以使用他们自己想去的厕所。这些诉求得罪了本质上思想相对保守的华人,尤其是刚刚来自于中国大陆的、比较保守的新移民。其次是来自共和党的拉力(Pull factor)方面,此次主要表现为特朗普因素,因为他并非典型的共和党人,他在挑战美国“政治正确”上的高姿态,以及旗帜鲜明的保守主义立场,还有华府局外人的身份,吸引了大批厌倦“政治正确”政客的华人。以致他们在“骗子”希拉里和“疯子”特朗普之间选择了后者。

结 语

综之,政治取向是个变量,而非常量。美国华人投票时的政治取向也是一个变量,包括政党认同取向、候选人取向和议题取向。三者相互影响综合发挥作用,决定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和投票偏好。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华人政治取向的变化具有以下四个显著特点:第一,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不仅取决于他们自身经济状况的变化,也取决于他们所处地域环境、移民状况和世代状况等非经济因素。在此次大选中,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华人强烈支持特朗普就受到上述多种因素的影响。第二,美国华人的政治取向,还取决于两党的各自政策诉求是否能针对华人的群体诉求。目前,美国华人总体上还是支持民主党,但可以预测,在未来,如果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策继续沿着目前的轨道推进,那么偏向共和党的华人将会越来越多。第三,本次美国大选,将以华人,尤其是中国大陆华人新移民前所未有地高调介入而记入美国华人参政的历史。当然,由于美国华人人口相对较少,占美国总人口的比例太低,而且主要集中在传统的民主党铁票州,如加州、纽约州和马萨诸塞州,导致他们的选票影响力难以发挥关键性作用。但近年来,随着摇摆州的华人人口也在显著增长,如此次大选的宾西法尼亚是关键摇摆州,华人选民如果都出来投票,是能够发挥关键性作用的,但确实这样的州非常少,片面强调华人选民能够发挥关键性影响力不太妥当,不宜过分夸大。第四,与2016年发生在美国主流社会的“丑陋选战”一样,在华人社区的选战中也是一样,充满戾气、谣言、抹黑和谩骂。正如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UCA)主席薛海培所说,他自己专注美国选举政治20余年,此次大选期间,人与人之间关系剑拔弩张、硬拉“党性”的氛围前所未见;而以不文明为基础的参政议政方式,不可能是好的参政议政。未来美国华人参政的道路仍然任重道远,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政治参与度会将会越来越高。

[1]“政治取向”,参见http://baike.baidu.com/item/%E6%94%BF%E6%B2%BB%E5%8F%96%E5%90%91

[2][美]孔秉德、尹晓煌主编:《美籍华人与中美关系》,北京:新华出版社2004年,第87-88页。

[3]美国《世界日报》1992年10月22日,B1版。转引自林启文:《美国华人政治参与活动之研究(1965-1993)》,台湾国立政治大学民族研究所硕士学位论文,1993年,第192页。

[4]Pei-te Lien, “Behind the Numbers: Studying the Political Attitudes and Behavior of Chinese Americans”,美国犹他大学政治学系连培德教授在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所的演讲稿,2004年4月7日,第15-16页。

[5]《亚裔选民显示投票热情 亚太法律中心问卷调查 支持克里者远远超过布什》,http://www.chinesetoday.com/Detail.cfm?c=news&s=n_america&d=11-5-04&n=D1。

[6]美国《世界日报》1988年7月30日,第26版。转引自林启文,前揭书,第192页。

[7]Pei-te Lien, “Behind the Numbers: Studying the Political Attitudes and Behavior of Chinese Americans”,第17页。

[8]《亚裔选民显示投票热情 亚太法律中心问卷调查 支持克里者远远超过布什》,http://www.chinesetoday.com/Detail.cfm?c=news&s=n_america&d=11-5-04&n=D1。

[9]美国《世界日报》1992年12月14日,B6版。转引自林启文,前揭书,第193页。

[10]林启文:《美国华人政治参与活动之研究(1965-1993)》,第194页。

[11]万晓宏:《当代美国华人政治参与(1965-2012)》,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116页。

[12]田霞:《如今,很多华裔发现民主党的政策越来越过分了》,美国《侨报》2016年11月8日。

[13]周飞兵:《投票站义工:华人要多做实事》,美国侨报网,2016年11月10日,参见http://news.uschinapress.com/2016/1110/1085354.shtml

[14]侨报评论员:《2016年大选 华人刷出存在感》,《侨报·社论》,2016年11月8日。

[15]简恒宇:《川普到底怎么赢的?全美出口民调揭露:这些人把他送上白宫宝座》,台湾风传媒,2016年11月11日,参见http://www.storm.mg/article/188470

[16]《全美75%亚裔大选投票支持希拉里 华裔支持率为69%》,中国侨网,2016年11月16日,参见http://www.chinaqw.com/hqhr/2016/11-16/113114.shtml

[17]徐一帆:《吴仙标:不同华裔群体投票分化》,美国侨报网,2016年11月10日,参见http://news.uschinapress.com2016/1110/1085317.shtml

[18]徐一帆:《投川?投希?华人这一票投给谁》,美国侨报网,2016年11月5日,参见http://news.uschinapress.com2016/1105/1084722.shtml

[19]蔡晓颖:《特写:特朗普支持者是美国华人的主流吗?》,BBC中文网,2017年4月7日,参见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39524424

[20]一娴:《特朗普赢了,华人能从中获得什么?》,观察者网,2016年11月12日,参见http://newrss.guancha.cn/toutiao/toutiaopost/yixian/2016_11_12_380274.shtml?tt_from=weixin_moments&tt_group_id=6351862015880249602

[21]蔡晓颖:《特写:特朗普支持者是美国华人的主流吗?》,BBC中文网,2017年4月7日,http://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39524424

[22]张苗:《民主党对合法途径的移民不公平》,美国侨报网,2016年11月5日,http://news.uschinapress.com2016/1105/1084722.shtml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4

民主党候选人的募捐风暴

0

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76期

     距离美国大选还有16天。


""

特朗普10月18日在密西根的底特律发表竞选演说

今天美国媒体报道最多的是特朗普总统周末在密西根竞选时攻击该州的女州长维特墨(Gretchen Whitmer),说她抗疫无能和无方,只会停工停产停学,给密西根人民带来巨大的痛苦。在场的特朗普的支持者随后即兴高呼,“把她关起来”(lock her up)。对这种恶语相向,特朗普不但没有制止,而是沉浸在一种欣喜若狂之中。在2016年总统选举的最后冲刺中,特朗普也曾无情攻击希拉里,他的支持者当时也曾高呼“把她关起来”的口号。密西根州长今天上午对采访她的NBC“与媒体见面”(Meet the Press)的主持人托德(Chuck Todd)说,她不能想象在联邦调查局挫败绑架、审判和处决她的阴谋十天之后,特朗普又会这样攻击她。特朗普是在助长美国的国内恐怖主义。这件事让不少美国人再次面对美国今天冷酷的政治现实:过去的党争是温文尔雅,我们虽然来自不同的政党,但都是爱国的美国人,只是在治国理政上意见相左;党争的现状是,争锋相对和你死我活,共和党当权就是要搞白人至上,民主党掌事就是把美利坚带上社会主义的道路,两党已经没有妥协的空间,更没有达成共识的可能。

本周四(10月22日)是特朗普和拜登最后一次辩论。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两位候选人会“罢辩”。拜登已经开始“深居简出”,为辩论做“家庭作业”。有媒体报道说,特朗普已经放弃辩论准备,因为上次陪练的人,包括前新泽西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和特朗普竞选委员会主任史德潘(Bill Stepien)都在第一辩论后被感染新冠。克里斯蒂出院之后对记者说,我太大意了,没有戴口罩和保持社交距离,从感觉很好到住进重症病房只一天时间。他说,恳请诸位不要对新冠掉以轻心,要严格执行三“W”(wash hands-勤洗手、wear masks-总戴口罩和watch social distance-保持社交距离)。特朗普竞选班子的高级顾问米勒(Jason Miller)说,特朗普在最后一次辩论中会让拜登多讲话,希望他主动向美国人民交代自己的问题。在第一次辩论中,特朗普打断拜登说话70余次,试图逼迫拜登发怒和语无伦次。尽管拜登中间曾怒不可遏地让特朗普住嘴,但基本上是挫败了特朗普的计划。

""

南卡罗莱纳州联邦参议员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森

说到“交代问题”,亨特·拜登的丑闻继续发酵。按照《纽约邮报》的后续报道,亨特不仅从乌克兰拿钱,跟中国一家能源公司也有千丝万缕的金钱联系。亨特是拜登家的财政顶梁柱,他有钱是因为有老爸铺路。特朗普竞选班子的一位高级官员说,到目前为止,拜登还没有出来否认,说明心中有鬼。也有不少人担心,亨特的“电脑门”(laptop gate)是特朗普得以走向胜利的“10月惊奇”,它的威力可能不亚于2016年10月28日时任联邦调查局局长寇米(James Comey)宣布调查局又发现了与希拉里邮件门相关的新证据,将开始调查。

特朗普只能听好话,对任何批评,特别是来自本党的批评绝对不能容忍。在内布拉斯加州参议员萨斯在与选民的电话会议中对特朗普提出尖锐批评之后,特朗普发推说,萨斯是个小人,是参议院53个共和党参议员里最没有水平的,不仅笨,还让人讨厌,是伟大的内布拉斯加州的耻辱。除此之外,他是个好人。他甚至提出共和党是不是可以再推荐一个候选人顶替萨斯。来自缅因州的联邦参议员科林斯(Susan Collins)因为选情告急,很早就开始与特朗普拉开距离。10月16日,特朗普发推攻击科林斯不支持他提名巴莱特(Amy Coney Barratt)出任最高法院法官,还说她也不支持他给缅因州开放5000英里海域得政策,是个不值一提的参议员。萨斯今年连选连任毫无悬念,但科林斯目前选情岌岌可危,特朗普的攻击是落井下石。

""

亚利桑那州摩门教徒”反水“支持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

对不少人来说,今天最大的新闻与“钱”有关。《纽约时报》报道,9月,拜登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募捐总额为3亿8千3百万美元,而特朗普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只拿到2亿4千8百万。目前,拜登手中有4亿3千2百万现金,特朗普只有2亿5千1百万。因此,拜登团队目前可以在各州大做广告,而特朗普团队只能精打细算,去特别关键的州做广告。特朗普在2016年轻而易举地赢了艾奥瓦州,目前他和拜登在该州的民调是并驾齐驱。最有意思的是,挑战该州共和党参议员恩斯特(Joni Ernst)的民主党候选人格林菲尔德(Theresa Greenfield)在第三季度获得2900美元,而前者的捐款仅仅有700万。南卡罗莱纳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候选人哈里森(Jaime Harrison)从7月到9月一共收到5700万美元捐款,创美国联邦参议员竞选募捐纪录。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捐款并不是来自富人,有近100万选民给哈里森捐款,平均个人捐款为39美元。

捐款其实是政治热情的体现。从目前的捐款情况看,民主党人历来缺少热情的劣势正在改变。难怪美国新媒体Axios今天说,到11月初,美国会发生“蓝色海啸”,美国的政治风景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3

兰普顿:台湾海峡有可能发生战争吗?

0

作者:兰普顿/文;陈怡,谢鸿雁/翻译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280期 
【编者按:本文原载于美国
National Interest, 作者和杂志分别授权中美印象发表。】
""

海峡两岸爆发战争或冲突的可能性正在上升。这种冲突所造成的影响不会局限于地缘上或功能上。中国大陆对自身实力和行为正义性深信不疑,但也担心与海峡对岸“和平统一”的前景正从自己的掌控中消失,因此其也正在为这种可能性做准备。就美国而言,在被说服必须捍卫作为一个民主国家和领导大国的角色后,它也在采取相应措施做出准备。中美在不知不觉中,无意识地走向冲突。如果特朗普竞选连任失败,那下一届美国政府在台湾海峡和更广泛的地区很可能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无独有偶,历史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1940-1941年,在太平洋地区,当时美国试图通过禁运和其他手段阻止日本帝国的崛起,这无疑加速了冲突的爆发。

变动的支流

中美两国之间的形势就像河流一样,在向下游流动的过程中不断累积,随着连续的支流倾泻到主渠道中,今天它们的体积、力量和破坏力也不断增强。随着这些支流涌入中美关系洪流,曾经一度可控的水流日益汹涌,今非昔比。虽然我们不能准确地预测何时何地河堤会发生决口,但一旦发生,每个人都能解释其发生的原因和方式。五大支流正汇入日益汹涌的中美关系洪流中:

支流一:对“一个中国”政策的侵蚀。过去,中美两国虽然对立情绪难消,但至少在处理两岸关系方面存在最低限度的共同准则。但是现在,中美两国在台湾问题上,已经缺乏相应的共识和谅解。我们从目前的趋势中看到了这一点:美国对台军售美国和台湾之间的“非正式关系”意味着什么;在台湾海峡和中国东海和南海附近,日益令人担忧的中美军事试探活动;中国正在迅速收紧对香港的控制,以此作为其可能如何强制性接管台湾的蓝本。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中美关系的整体意识形态变得更加混乱的时候,在美国,这被视作民主与暴政(“监视国家”)之间的斗争。而在中国,则被认定为美国试图阻挠的恢复中国在世界上的合理地位之战。

支流二:改变中国的目标。从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2020723日在加利福尼亚州约巴林达的理查德·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和博物馆发表的题为《共产主义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Communist China and the Free World’s Future)的演讲之中,我们可以大致窥见与了解特朗普政府的主要行动。在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一个中国”政策的诞生地,这位国务卿拒绝了尼克松、基辛格与毛泽东和周恩来共同提出的主张,即美国和中国应该根据双方的国际行动,而不是根据对方的政权特征来处理彼此的关系。在演讲中,蓬佩奥言辞巧妙地改变了美国的目标。他指出,在1967年著名的《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一篇有关中国政策的文章中,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曾说:“除非中国改变,否则世界不会安全。因此,在我们的影响范围内,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促使中国做出改变。”然而,尼克松所希冀中国所做出的“改变”是“放弃海外冒险”。蓬佩奥则将尼克松对中国改变外部行为的期待转化为对其大陆内部发生政治变革的呼吁。

尼克松作为总统与中国打交道之时(1971年基辛格的秘密之旅1972改变世界的一周”),他的外交主张呈现现实主义的特征,即对华政策是出于国际形势的考量,而不是由于国内政权的性质,中国对美政策亦是如此。蓬佩奥实际上用尼克松的话推翻了尼克松的政策,或者用中国人的话说,“扛着红旗反红旗。”蓬佩奥在解释当前强调改变中国的问题时表示,“当前的世界与1967年时大不相同。他接着说:“我们一直追求的接触政策并没有给中国内部带来尼克松总统希望的那种变化……我们必须促使中国做出改变……我们必须以更具创造性和果断性的方式促使中国发生变化。”

美国在对中目标上的这种根本性转变,在政府措辞的相应变化中可见一斑。蓬佩奥的演讲题目是“共产主义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现在,中国的高级官员是用他们的共产党头衔(比如总书记)来称呼的,而不是用像总统这样听起来更平易近人的称谓。现在,人们越来越多地将共产党视为统治的决定性工具,而不是名义上的文官政府机构。中国领导人感知到了这些信号,并认为取代中国共产党是美国的根本目标。

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成为特朗普政府的目标,但要明确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实际的主张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因此出现了有一系列的疑问:此目标是否可行?我们可以期待中国方面的反应是什么?在中国人民眼中,美国的这种姿态是加强了还是削弱了习近平的领导?美国人民会愿意为这样一个雄心勃勃的(不切实际的)目标付出相应的生命和财富吗?此外,就台湾问题而言,当有关维护民主制度、抵御共产主义强权欺凌的问题出现时,台湾就成了一个更大的争议焦点。台湾很容易被视为改变中国的桥头堡,所有的这些都不会缓解台湾海峡两岸的紧张局势,也不会增强台湾的安全性。

""

支流三:从安抚到威慑。至少从2010年开始,中国和美国的政策和行为重心已逐渐从军事安抚转向威慑,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中国在南海和东海的行动,以及美国长期以来对中国海域及其周边海域不断加强的空中和海上侦察引发的。尼克松总统和周恩来总理在1972年《上海公报》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美国)重申它对由中国人自己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兴趣。考虑到这一前景,它肯定了从台湾撤出所有美军和军事设施的最终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减少了在台湾地区的海军活动,中美两国就共同的威胁交换了电子情报和其他情报,无论这些威胁是来自印度洋、中亚还是苏联远东地区。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总统和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总统也愿意向中国出售经过精心挑选的武器。

与此形成对比的现象有:如今中美两国在西太平洋和南太平洋的海空活动都在增加、中国对台湾和日本不断增加军事压力、美国和中国的核力量现代化、美国和中国库存中出现越来越多的短程和中程导弹以及双方都在改变作战理论。中国似乎在准备打击大规模的海军资产和美国在亚洲的盟友基地,而美国也有应急计划考虑深入打击中国的“后方地区”,他们之间的紧张局势似乎一触即发。任何一方的任何此类举动几乎肯定会被另一方视为导致局势迅速升级的战略攻击。美国从未直接攻击过任何核国家。简而言之,两国政府已经从试图安抚对方转变为威慑——威慑依赖于威胁,而威胁则会造成双方都想要避免的结果。

支流四:不同的相对实力的评估结果。威慑随之带来了关于相对实力的问题。中美对自身实力和对手实力的评估结果存在分歧,似乎双方都认为一旦冲突爆发,自身会取得胜利。中国认为美国为二十多年来无休止的冲突所削弱;特朗普政府疏远了盟友,尽管中国承认,其邻国仍倾向于向华盛顿寻求保护;美国似乎被国内医疗、经济和体制危机所困扰。不祥的是,中国的军事思想在过去几个世纪一直扮演着先发制人和迅速决定攻击的角色——“只争朝夕”。

在美国,关于两岸冲突将造成的结果存在争议,但运作的假设似乎都是:在特朗普政府领导的军事建设下,美国仍然可以在台湾问题上威慑中国,即便威慑失败,美国也将占据上风。“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只要看看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的结果,你就会意识到这个假设的真实性是有待讨论的。两个大国都认为自己能够在冲突中获胜,这使得威慑政策的可行性变得飘忽不定。

支流五:国内政治分歧所带来的不良政策。外交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国内需求驱动的。每一个社会(中国大陆、美国和中国台湾)的内部力量都在驱使着各自的领导人,他们选择退步的前景越来越渺茫。在中国,习近平将其政权的合法性锚定在与台湾的领土统一上,这与中国的历史脉络有关:毛泽东把外国人赶出了大陆邓小平、江泽民把香港、澳门带回祖国的温暖怀抱那现在的问题是:“既然中国强大了,习近平能否完成对台统一大业?”。这是中国自己制造的一个合法性陷阱——但它又是真实存在的。

在台湾,岛内日益明显的社会政治认同意味着,中国大陆越是宣称统一的必要性,台湾领导人就越有动力坚持与大陆之间的分歧和自治,并寻求美国的安全支持。国民党直到最近似乎还在试图找到一种方法能够既缓和大陆的情绪,并同时保持台湾的实际自治权,但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所能接受的方案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国民党在台湾追求政治竞争力,在大陆看来,该党将越来越像是岛内更倾向于独立的势力。其可能会得出结论:台湾方面将无法提供大陆可以接受的,即便是最黯淡的和平统一的前景。

最后,尽管美国没有保卫台湾的条约义务,但美国国会内外的许多政客通常都声称或暗示美国有保卫台湾的义务。其结果是,任何一位美国领导人如果与台湾撇清关系,就必须准备好面对来自公民和利益集团的严厉批评,这些利益集团不会原谅那些被指控允许民主社会“堕落”、从而摧毁美国信誉的领导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因素可能有足够的“意志”来发动一场针对台湾的战争,但却缺乏内在的韧性或能力带来一个“成功的结局”,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还是约瑟夫拜登(Joseph Biden),都不太可能在中国的恐吓面前让步。

即将到来的洪水

当这些支流完全涌入美中关系的主渠道,局势将愈发不可控。即使中美之间不会爆发直接冲突,也会造成紧张局势升级,对于这场灾难的责任应该落在何处,人们会表示惊讶和指责。这种灾难除了会造成直接的伤害之外,还会对大国之间有效处理跨国问题的能力造成损害,无论是应对诸如世界卫生事件、全球经济、气候变化,还是其他这些问题。现在,三方领导人都应该进行理性的考量,谨记洪水离我们近在咫尺。

大卫·兰普顿(David M.Lampton)是约翰·霍普金森大学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SAIS)外交政策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他是现在国家利益中心(The Center for National Interest中国项目的创始主任。大卫·兰普顿曾任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主席和亚洲基金会(Asia Foundation)主席。他的最新著作是《“铁”的河流:东南亚的铁路和中国电力》(加州大学出版社,2020)。作者感谢Zoe Balk的研究协助。

来源时间:2020/10/19   发布时间:2020/10/19

旧文章ID:23242

美国总统候选人最后一场辩论六大话题公布

0

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当地时间16日,美国总统辩论委员会公布了总统候选人最后一场辩论的主题,它们是“抗击新冠病毒”、“美国家庭”、“美国种族”、“气候变化”,“国家安全”和“领导力”。

据美国有限电视新闻网16日报道,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定于下周举行最后一场辩论,总统辩论委员会16日公布了上述六个主题。

据悉,总统候选人最后一场辩论定于美国东部时间22日晚上9点举行,将持续至晚上10点30分。辩论形式与首场辩论相同,主持人为美国全国广播电视台(NBC)的克里斯汀·韦尔克(Kristen Welker),地点在田纳西州。

2020年美国大选将于11月3日举行。特朗普和拜登已于9月29日完成首场辩论,原定于15日举行的第二场总统候选人辩论因特朗普确诊新冠肺炎等特殊情况取消。

来源时间:2020/10/18   发布时间:2020/10/18

旧文章ID:23241

约瑟夫·奈:后疫情时代的地缘政治

作者:约瑟夫·奈  来源:中美聚焦

作者:约瑟夫·奈(Joseph S. Nye, Jr),哈佛大学教授,最新著作《道德重要吗?从罗斯福到特朗普的总统与外交政策》。

在未来到来之前,它都不会只有单一一种。对新冠疫情后的任何地缘政治展望,都必须要包括一系列可能出现的未来。我认为,2030年有五种未来可能出现,但显然还可以有更多的想象。

全球化自由秩序的终结。美国二战后建立的世界秩序创造了一个机构框架,使国际贸易和金融实现了引人瞩目的自由化。早在新冠疫情暴发之前,这一秩序已经受到中国崛起和西方民主国家民粹势力上升的挑战。中国受益于该秩序,但随着其战略权重增加,中国越来越强调标准和规则制定的参与。美国抗拒,机构削弱,主权呼声加大。美国目前仍置身世卫组织和巴黎气候协议之外。新冠疫情削弱了美国的“系统管理员”地位,更助长了这一场景出现的可能性。

类似于上世纪30年代的极权挑战。大规模失业、不平等加剧、疫情带来的经济改变导致社会混乱,这些都成为极权政治的温床。其中不乏一些政治化企业家希望利用民族主义的民粹主义捞取权力。本土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商品和人员的关税及配额日增,移民和难民变成替罪羊。极权国家寻求巩固在地区的利益范围,各种干预增加了发生暴力冲突的危险。一些趋势在2020年之前已经出现,但由于应对新冠疫情失败,导致经济复苏前景黯淡,出现这一场景的可能性也增加了。

中国主导的世界秩序。由于中国控制住了疫情,它与其他主要国家的经济差距出现戏剧性变化。中国经济到2020年代中期将超过走下坡路的美国,而且它扩大了相对于印度和巴西等曾经的潜在竞争对手的领先地位。在与俄罗斯的外交联姻中,中国日益成为位高的另一半。中国要求获得与其日益增长的实力相匹配的尊重和敬意,这不足为奇。“一带一路”倡议不仅要用来影响邻国,也要影响远在欧洲和拉丁美洲的合作伙伴。在国际机构中投票反对中国的代价已经变得十分高昂,因为这会妨碍来自中国的援助或投资,也会妨碍进入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市场。疫情使西方经济相对于中国被削弱,中国政府和大企业将按照它们的喜好重塑机构,并制定标准。

一个绿色的国际日程。未来并不都是负面的。许多民主国家的舆论开始把气候变化和环境保护置于更高的优先地位。一些政府和公司正在重新组织,以应对此类问题。甚至在新冠疫情暴发前,人们就可以预见2030年的国际议程主要是国家对绿色问题的关注。疫情凸显了人类与地球健康的关系,这将推动该议程被采纳。

举例来说,美国公众注意到,7000亿美元的国防支出并未阻止新冠肺炎杀死比1945年以来所有战争中死去的美国人还要多的美国人。在国内政治环境改变后,美国总统推出一个“新冠马歇尔计划”,让穷国可以及时获得疫苗,提高医疗保健系统的能力。1948年的“马歇尔计划”符合美国自身利益,也符合其他国家的利益,对塑造之后几十年的地缘政治产生了深远影响。这种领导力增强了美国的软实力。到2030年,绿色日程成为良好的国内政治,将产生同样重大的地缘政治影响。

基本保持不变。到2030年,新冠疫情带给人们的不快,会像1930年人们眼里的1918-20年大流感一样,其长期地缘政治影响同样也是有限的。先前的条件还存在,但与中国实力增长、西方国家内部民粹主义和两极分化加剧以及出现更多极权政府相伴的,仍然会是某种程度的经济全球化,人们也会日益意识到环境全球化的重要性,因为不得不承认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独自解决此类问题。美国和中国尽力在疫情和气候变化问题上合作,即使它们在南海和东海的航行限制等其他问题上仍然相互竞争。友谊是有限的,但对抗也受到控制。一些机构衰落了,另一些被修整,也有其他机构被创建起来。美国仍是最强的国家,但不再拥有过去那样的影响力。

到2030年前后,前四种场景中的每一种都有大约1/10的可能性实现。换句话说,到2030年,当前疫情深刻改变地缘政治的可能性还不到一半。若干因素也许会改变这些可能性,比如,快速开发出可在国际上广泛分发的有效、可靠、廉价的疫苗,将会增加延续以往的可能性,降低极权或中国场景的可能性。

但如果特朗普的连任削弱美国的盟友和国际机构,或者破坏了国内民主,出现一切照旧和绿色场景的可能性就会减少。另一方面,如果最初被疫情削弱的欧盟能圆满分摊成员国应对疫情的成本,它就有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国际角色,推动提高出现绿色场景的可能性。

也有可能出现其他的影响,疫情或许会让美国国内医疗和教育不平等的现状发生重要改变,并催生出更好的制度安排,为下一场疫情做好准备。对当前疫情的长期影响进行评估,并不是对未来的准确预测,而是权衡各种可能性和调整当前政策的一场演习。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Post-Pandemic Geopolitics”(2020)

来源时间:2020/10/18   发布时间:2020/10/15

旧文章ID:23240

今年大选可能让美国崩溃

作者:巴顿 · 盖尔曼  来源:微信公众号:财经十一人

【编者按】

美国知名杂志《大西洋月刊》11月号的封面报道在9月末就在全国引起了轰动。原因是该杂志考虑到这篇报道的重要性,提前在网上全文刊发了这篇题为《可能让美国崩溃的选举》的重磅报道。

"" 

这篇报道的作者正是美国大名鼎鼎的调查记者巴顿·盖尔曼(Barton Gellman)。盖尔曼是美国各大新闻奖的常客,曾以个人,团队成员和团队负责人的身份为他工作过21年的《华盛顿邮报》赢得过三项普利策奖,还作为PBS前线电影《秘密的美国》的编辑顾问,获得两项艾美奖,以及其它多个新闻奖。他曾在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非虚构写作、调查性报道和国家安全保密方面的课程。他的畅销书《钓鱼者:切尼的副总统任期》获得洛杉矶时报图书奖,并入选纽约时报2008年最佳图书。盖尔曼也是斯诺登当年向其泄露政府监控机密文件的记者之一,今年,他出版了新书《黑镜子:爱德华·斯诺登和美国国家监控》。

在《可能让美国崩溃的选举》这一长篇报道中,巴顿·盖尔曼以详实的采访和分析揭示了2020美国总统大选呼之欲的种种危机,绘制了一幅美国将如何被带到“悬崖边上”的惊心动魄的地图。

报道推出后在美国引起了强烈反响。有人问盖尔曼:“如果川普总统拒绝承认选举结果会怎么样?”

盖尔曼回答说:“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如果’的问题。除非川普在选举团中获得合法的胜利,否则我们对他的一切了解都表明,他将拒绝接受失败,并利用他所掌握的一切工具撤销这个结果。”“川普将有很多选择来保持对结果的怀疑——在法庭上、在街头、在选举团和在国会。他所做努力的潜台词将是‘没有人知道’谁赢了。”

他说,最重大的风险是,川普会要求战场州的共和党盟友不顾结果,任命川普的选举人。

这篇文章中充满了可怕的细节。盖尔曼被问道:“有没有一个让你睡不着觉?”他说他感到害怕的是“川普掌握有这样的权力,只需得到共和党民选官员的适度帮助,他就能让选举结果沦为可疑,并且几乎无限期地让它悬而未决。”而在如何解决这一问题上,现有的法律就是“一个充满死胡同的迷宫”。很有可能在明年1月20日会出现两个人都宣誓就职的局面,那么“混乱的候选人和总司令将是同一个人”。

如此危险的境地,公民怎么办?说到“对进入11月的美国人有什么建议”时,盖尔曼建议读者们首先要认识到宪法外的挑战“很可能会到来”,“不要再以传统的方式来考虑这次选举”。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采取行动”,“没有广大人民的某种默许,选举是不可能被窃取的。”“不要默许。”“去投票。如果你所在的州允许,就提前投票。如果你能承受风险,就亲自投票。因为超时统计的邮寄选票将是选后竞争的核心。”

《纽约时间》全文翻译了这篇报道,全文共两万多字,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但如果你关心美国的命运,这篇报道值得你花足够长的时间阅读。 (编辑:新约客)

"" 

本文将出现在《大西洋月刊》2020年11月的印刷版上,鉴于兹事体大,文章于2020年9月23日首次在线上发表。文章原标题为《可能让美国崩溃的大选》。文中配图均来自《大西洋月刊》。插图:吉列姆·卡萨苏斯 渲染:博尔哈·阿莱格雷

可能让美国崩溃的大选

如果选票接近,唐纳德·川普很容易将选举陷入混乱,颠覆结果。谁能阻止他?

报道:巴顿 · 盖尔曼

编译:新约客; 彦子

一批密切观察我国总统大选的学者、律师和政治战略家,发现自己来到了“9/11”事件前几个月,那些情报分析师所处的不安的位置上。随着11月3日的临近,他们的屏幕闪烁着红光,闪烁着政治体系不知如何消化的警告。他们看到了我们都能看到的明显迹象,但他们也知道我们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一些微妙的事情。一些危险的东西已经进入视野,而这个国家正在它的道路上跌跌撞撞。 危险,不仅仅是2020年选举将带来的不和谐。那些担心出现更糟情况的人已把动荡和争议视为理所当然。新冠状病毒大流行、鲁莽的现任总统、大量邮寄选票、被破坏的邮政服务、压制投票的死灰复燃,以及车载斗量的诉讼,全都压在这个国家摇摇欲坠的选举机器上。 总有一些代价要付,而当投票、核票和确认选票来临之际,则要付出更多代价。万事皆有可能,包括在选举之夜出现无可置疑的压倒性优势。但是,即使一方遥遥领先,“超时计票”的统计和诉讼——数以百万计的邮寄选票和临时选票——都会使结果在数日乃至数周内悬而未决。 幸运的话,这场多灾多难又功能失调的大选周期将及时到达一个传统的停摆点,赶上12月和1月关键的最后期限。竞选将以足够的权威来决定,失败的候选人将被迫屈服,我们将共同做出我们的选择——一个混乱的选择,毫无疑问,但足够清晰,足以让当选总统获得执政的授权。 作为一个国家,我们从未踬踣于这一障碍。但是,在这个充斥着瘟疫、衰退以及灾难性政治的大选之年,决策机制面临着崩溃的切实风险。熟悉选举法和选举程序的学者警告说,发生宪法危机的条件已经成熟,这场危机将导致这个国家没有一个权威的选举结果。而对于这种灾难,我们没有万全之策。因此,红灯闪烁。

"" 

最近出版了一本名为《选举崩溃》(Election Meltdown)的书的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法学院(UC Irvine School of Law)教授理查德·哈森(Richard L. Hasen)说:“如果选举结果接近,我们很可能会在法庭和街头看到一场旷日持久的选后斗争。”“我们所能看到的那种选举崩溃比2000年的布什诉戈尔(Bush v. Gore)案还要糟糕得多。” 包括民主党提名人乔·拜登(Joe Biden)在内的很多人,都错误地理解了威胁的性质。他们将其框定为过去的总统不可想象的担忧,川普如果败选,可能会拒绝让出椭圆形办公室(Oval Office)。像拜登一样,他们一般都会得出结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有关部门“会非常迅速地将他护送出白宫”。 然而,最坏的情况并不是川普拒绝接受选举结果。最坏的情况是,他利用自己的权力阻拦出现对他不利的决定性结果。如果川普放弃所有的克制,如果他的共和党盟友唯他命是从,他就可以阻挠拜登在选举人团和国会取得法律上的明确胜利;他就可以阻止各方就任何结果达成共识;他就可以通过抓住这种不确定性以把持住权力。 川普的州和全国法律团队已经在为选后演习做铺垫,以规避各战场州的计票结果。宪法中的歧义和《选举人票计算条例》中的逻辑炸弹,将使得争议有可能一直延续到总统就职典礼日,这将把这个国家带到悬崖边上。第二十修正案明确规定,总统的任期“应在1月20日中午结束”,但届时可能有两个人会出现在宣誓就职仪式上,而其中一个,将带着总统职位的所有工具和权力来到这里。 普林斯顿(Princeton)大学历史学和公共事务教授朱利安·泽利泽(Julian Zelizer)告诉我:“我们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我们谈论它,有些人担心它,我们想象它会是什么。但是,如果民主机制被用来阻止选举的合法解决方案,几乎没有人对会发生什么有实际的答案。” 19年前的夏天,当反恐分析家警告基地组织即将发动袭击时,他们只能猜测一个日期。今年,如果选举分析家是对的,我们知道麻烦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我们可称之为“空位期”:从选举日到下一任总统宣誓就职的间隔期。这是唐纳德·川普的总统任期与未确定的继任者——川普第二任期或拜登第一任期——之间暂时的无主之地。我们通常认为理所当然的权力交接有几个中间步骤,而这些步骤是脆弱的。 “空位期”共79天,由法律仔细限定。其中包括“12月第二个星期三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即今年12月14日,届时所有50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的选举人开会,为总统投票;“1月3日”,新当选的国会就职;“1月6日”,参众两院联合开会,正式统计选举人票数。在大多数现代选举中,这些都是形式上的里程碑,与结果无关。今年,它们可能不是。 “我们的宪法并没有确保权力的和平过渡,而是以和平过渡为前提”,法学家劳伦斯·道格拉斯(Lawrence Douglas)在他的新书《他会走吗?》(Will He Go?)中写道。我们将进入的“空位期”将伴随着种种不利条件,在阿默斯特(Amherst)任教的道格拉斯称之为"完美风暴"。我们无法逃离这场风暴。11月3日那天我们将向着风暴中心航行。如果我们能不受创伤地驶出风暴,那么拯救我们的将不再是一艘牢不可破的船。

我们不要在一件事上避讳。唐纳德·川普可能会赢,也可能会输,但他绝不会承认失败,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空位期”不会,之后也不会。如果最后川普被迫搬离办公室,只要他还能喘口气,他会在流放中坚持认为,选举是被操纵的。

川普对这一立场的矢志不渝将是即将到来的“空位期”最重要的事实。它将从头到尾扭曲诉讼程序。我们从未经历过类似这样的事情。 也许你会犹豫。如果川普输了,不管怎样他都会拒绝失败,这是事实吗?我们都知道吗?技术上,你觉得有义务指出,这个命题是以未来条件为框架的,人算不如天算,等等。恕我直言,这是小题大做。我们了解这个人。我们不能再装下去了。

川普的行为和宣称的意图让人无法想象,如果投票结果对他不利,他将接受公众的裁决。他惊人地撒谎——要么是为了操纵事件,要么是为了确保优势,要么想逃避责任,又或者想避免伤害自尊。而选举,是所有这些动机的完美结晶。

病态可能对川普在过渡期的选择产生最强烈的影响。已有充分的论证,其中一些论证也出现在本杂志里,表明川普符合精神病和自恋的诊断标准。按照医学上的定义,不管哪种失常都会使他几乎无法接受失败。 传统的评论很难正视这个问题。当记者和舆论制造者问到“如果”川普输了拒绝承认时,他们觉得有必要加上免责声明。《政治(Politico)》会加一句,“这些情景看起来都很牵强。”作者援引一位消息人士的话,他把这些情景比作科幻小说。美国前检察官芭芭拉·麦奎德(Barbara McQuade)今年2月在《大西洋》杂志上的文章,也说她无法让自己把这种风险当成真实的:“一个总统会藐视选举结果,这长期以来都是不可想象的;现在,如果不是真正的可能性,至少也是川普支持者在开玩笑。” 但川普支持者可不是唯一大声表达宪法以外的想法的人。在这次大选和上一次大选中,川普都被直接问到是否会尊重选举结果。他明目张胆地留下了自己的选择。在2016年第三场总统辩论中,他告诉主持人克里斯·华莱士(Chris Wallace)。“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给你留个悬念。好吗?”今年7月,华莱士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又一次问了他。川普说:“我得看看。看,你——我得看看。不,我不会就这么说是,我也不会说不。”

到时候他将如何决定?其实川普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在2016年竞选活动的最后几天,在俄亥俄州特拉华市的一次集会上,他以一个爆炸性新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女士们、先生们,我今天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我想向我所有的选民和支持者,以及所有的美国人民承诺和保证,我将完全接受这次伟大的、历史性的总统选举结果。”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食指猛戳三下,以示强调接下来的三个单词:“如果… 我… 赢了!”这时,他才裂开嘴唇,模拟微笑。

这个问题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假设。川普对投票箱的尊重已经得到过检验。2016年,川普赢得了总统选举团票,却公然拒绝经过认证的计票结果。计票结果显示,他输掉了2868692票。他毫无根据但并非巧合地声称,至少有300万非法移民为希拉里·克林顿投了假票。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不存在一个川普祝贺拜登获胜的隔年版本。他已经告诉我们了。8月24日,川普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说:“他们能从我们手中夺走这场选举的唯一方法就是,这是一场被操纵的选举。”除非在选举团中赢得真正的胜利,否则川普的拒绝让步——仅仅是否认失败——将产生连锁反应。

"" 

标志着选举结束的仪式在1896年才有了现代形式。那年投票结束后的星期四晚上,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威廉·詹宁斯·布莱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收到了不受欢迎的消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参议员詹姆斯·琼斯(James K. Jones)的一封信告诉他,“已知的情况足以确信我会失败”,布莱恩在回忆录中写道。

他给他的共和党对手威廉·麦金利(William McKinley)写了一封电报。布莱恩写道:“琼斯参议员刚刚告诉我,选举结果表明你已当选。我要赶紧向你表示祝贺。”“我们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交给了美国人民,他们的意志就是法律。”

自布莱恩之后,礼让成为一种公民义务,通过电报或电话进行,后来通过公开演讲。1928年,阿尔·史密斯(Al Smith )在电台进行了他的败选演讲,不久之后,又上了电视。

和其他仪式一样,礼让发展成了一种礼仪。落选人首先出场,感谢支持者,宣称他们的事业将继续下去,并承认对手已经获胜。胜者则在对降服者表示敬意之后开始自己的发言。

礼让采用一种语言学家称之为表演性言语的词语形式。这些语词并不描述或宣布一种行为,话语本身就是行为。“因此,败选演讲就不仅仅是报告选举结果或承认失败,”政治学家保罗·科科伦(Paul E. Corcoran)写道。“它是新总统权力的宪法体现。” 在实际战争中,而不是政治战争中,让步是可选择的。胜方可以强行拿走败方拒绝投降的东西。如果实力较弱的一方不肯求和,城墙会被攻破,总部会被夷为平地,领袖则会被俘虏或处死。世界上有些地方的政治斗争仍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但不是这里。因此,输家的让步是难以取代的。

看看2000年的大选吧,乍一看,可能会证明事实并非如此。在选举之夜,阿尔·戈尔(Al Gore)向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认输,然后又收回了自己的让步,并在佛罗里达州进行了一场重新计票之战,直到最高法院将其关闭。人们普遍认为,法院5比4的裁决决定了这场比赛,但这并不完全正确。

"" 

12月12日,最高法院对“布什诉戈尔案”(Bush v. Gore)做出裁决,此时距离选举团召开会议还有6天,距离国会认证结果还有数周。即使佛罗里达州的核票活动已经停止,戈尔仍有宪法上的手段继续战斗,一些顾问也敦促他这么做。如果他把争议提交给国会,作为参议院议长,他就能占据制高点。

直到12月13日,也就是法院裁决后的第二天,戈尔向全国发表讲话,这场较量才真正结束。作为一个弹药未用尽的人,戈尔放下了武器,他说:“我接受这一最终结果,下周一选举团将批准这一结果。今晚,为了我们人民的团结和民主的力量,我作出让步。”

如果拜登似乎赢得了选举团,而川普拒绝承认,我们并没有结束这次选举的先例或程序。我们将不得不发明一个。

从某种程度上说,川普是一个软弱的独裁主义者。他有嘴,但没有肌肉来保证其意志的实现。川普谴责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但无法解雇他。他指责他的敌人叛国,却无法将他们关进监狱。他扭曲官僚机构,藐视法律,但没能完全挣脱它们的束缚。

一个真正的独裁者不会冒选举失败的危险。他会提前确定自己的胜利,避免推翻错误的结果。川普不能这样做。

但他并非没有能力扭曲选举程序——首先是在选举日,然后是在空位期间。如果选票情况不妙,他可以扰乱计票。如果不奏效,就尝试完全绕过计票。在选举日,川普和他的盟友可以从压制拜登的选票开始。

在这一点上兜圈子也将会无法找到真相:川普不想黑人投票。(2017年,他就这么说过。据泄露给《政治》的一段录音显示,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他对马丁·路德·金联合创立的一个投票权利组织这样说过。)他不想年轻人或穷人投票。他有理由相信,如果投票率高,他赢得连任的可能性就会低。这并不是一个“双方”的现象。在当今的政治中,我们看到一个政党不断地通过剥夺另一个政党的追随者的投票权来寻求优势。

就在不到一年前,贾斯汀·克拉克(Justin Clark)在威斯康辛州对一群经过挑选的共和党律师听众进行了一次闭门演讲。他以为是私下演讲,但有人带了录音设备。他对选举日运作(Election Day operations,他们叫‘EDO’)说了很多。

当时,克拉克是川普连任竞选团队的一名高级副手;7月,他被提升为竞选副经理。“威斯康辛州是个或者倒这边或者倒那边的州,因此,这使得EDO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要,”他说得很直白:“传统上一直是共和党人压制选民……(民主党的)选民都在该州的一个地方,所以让我们开始稍微进攻一点。这就是2020年你将看到的,将会明显的不同。这将是一个更大的项目,一个更有侵略性的项目,一个资金更充足的项目,我们将需要所有我们能得到的帮助。”(克拉克后来声称,他的言论被误解了,但他的解释在上下文中毫无意义。)

克拉克解释说,在所有有利于川普选举日行动的迹象中,“首要的是同意令走了”。他指的是一项法院命令,禁止共和党特工使用一系列选民清洗和恐吓手段中的任何一种。这项命令的到期有着“巨大,巨大,巨大,巨大的好处,”克拉克说。

他的律师听众知道他的意思。2020年的总统大选,将是40年来首次,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在投票站的任何“选票安全”行动都没有联邦法官要求获得提前批准。2018年,一名联邦法官裁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共和党人最近违反了同意令,允许同意令到期失效。按照这种逻辑,同意令是不需要的,因为它是有效的。 同意令起源于1981年新泽西州的州长选举。根据地区法院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诉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一案中的意见,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涉嫌雇佣用休班执法人员作为“全国选票安全工作队”成员恐吓选民,其中一些人携带着武器和对讲机。原告称,他们在少数族裔社区拦截和询问选民,阻止选民进入投票站,强行限制投票站工作人员,质疑选民的投票资格,警告非法投票将受到刑事指控,而且通常会竭力将选民吓离投票站。这些方法的威力来自于有色人种对与警察接触的有充分理由的恐惧。

今年,在没有法官监督的情况下,共和党在15个竞争激烈的州招募了5万名志愿者监视投票站,挑战他们认为外表可疑的选民。8月20日,川普打电话给福克斯新闻,告诉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我们会有警长,我们会有执法部门,我们还会有,希望有美国检察官”来密切监视投票站。克拉克称,几十年来,共和党人首次可以在“民主党人管理的地方”自由打击选民欺诈。

选民欺诈是一种对选举结果的虚假威胁,是共和党人用来阻挠或放弃可能对手选票的借口。据无党派智库布伦南正义中心(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的一份权威报告计算,三次选举的选民舞弊率在0.0003%至0.0025%之间。另一项由洛约拉法学院(Loyola Law School)的贾斯汀·莱维特(Justin Levitt)进行的调查发现,在2000年至2014年美国10多亿张选票中,只有31项可信的冒充选民的指控。投票权案件的法官也做出了类似的事实认定。

尽管如此,共和党及其盟友还是以防止今年选举中的舞弊为名,提起了数十起诉讼。他们一个州一个州地寻求——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功——清除选民名单、收紧临时选票规定、坚持选民身份证明要求、禁止使用投递选票箱、减少可邮寄选票、丢弃有技术缺陷的邮寄选票,以及取缔在邮戳在选举日之前但选举日之后才送达的选票。这样做的目的和效果就是要丢掉大量的选票。

这些法律上的花招来自共和党的老套路。在这一轮大选中,除了努力的激烈之外,不同的还有对邮寄投票的关注。就在新冠疫情驱使数千万选民接受邮寄投票之时,总统对邮寄投票发起了无情的攻击。

今年的总统大选,邮寄投票的规模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一些州预计邮寄投票的数量将增加10倍。《华盛顿邮报》对全美50个州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1.98亿合格选民,即至少84%的选民,将可以选择邮寄投票。

川普频频紧急谴责邮递投票,播放荒诞的噩梦。有一天,他在推特上写道:“邮寄投票将导致大规模的欺诈和滥用。它还将导致我们伟大的共和党的终结。我们绝不能让这场悲剧降临我们的国家。”另一天,他提到一个想象中的——很容易被揭穿的——来自国外的造假情景。“2020年大选被操纵:数百万张邮寄选票将由外国和其他国家印刷。这将是我们时代的丑闻!"

到了夏末,川普对邮件投票的抨击达到了平均每天将近4次——这是他过去为了应对弹劾和穆勒调查等关乎存亡的危险时的频率:“对我们的国家非常危险。”“一场灾难。”“历史上最严重的操纵选举。”

夏天也带来了美国邮局被川普新任命的邮政局长路易斯·德乔伊(Louis DeJoy)从内部围攻的报道。美国邮政服务(U.S. Postal Service,简称UPS)作为政府最受欢迎的机构,德乔伊是共和党的主要捐助者。服务削减、高层管理重组和混乱的运营变化,正在造成长期的延误。《洛杉矶时报》报道称,在一个分拣站,“工人们处理包裹的速度远远落后于进度,到了8月初,蚊虫和啮齿动物已经在腐烂的水果和肉类容器周围成群结队,盒子里的小鸡都死了。”

邮政总局开始以提高效率的名义报废了10%的邮件分拣机。接着又有消息称,UPS将不再把选票作为头等邮件处理,除非一些州将每封信的邮资涨三倍,从20美分增加到55美分。德乔伊否认有任何拖延邮件投票的企图,在批评者的猛烈抨击下,邮政撤回了这个计划。

如果对川普在这些变化上的立场还有什么疑问的话,那么他在8月1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解决了这些疑问。民主党人正在谈判增加250亿美元的邮政资金,并向各州提供额外36亿美元的选举援助。“他们没钱去做全民邮递投票。因此,我想他们不能这么做。”川普说。“这很简单。没有钱做怎么做呢?”

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一切?

川普对邮寄投票的敌意部分反映了他的信念,即更多的投票在总体上对他不利。3月底,他在《福克斯和它的朋友们》(Fox & Friends)节目中说,民主党人想要达到的“投票的水平,只要你同意,你就永远别想再有共和党在这个国家当选”。

一些共和党人认为川普的敌对行为会自食其果。密歇根州共和党前执行董事杰夫·蒂默(Jeff Timmer)告诉我:“在我看来,这完全不合理。川普竞选团队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以及他们的州党组织,正在压制他们自己选民的投票率。”这包括多年来通过邮件投票的共和党老年人。 但川普对邮寄投票的讨伐,只是他对过渡期计划一种策略上的表达。总统其实并没有企图完全阻止邮寄投票,他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是在诋毁这种做法,剥夺它的资源,向他的支持者发出亲自投票的信号,并且,为大选之夜后对结果提出质疑的计划做准备。这是一个预期自己会被淘汰,意图捣乱投票的人的策略。

 ""

根据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的说法,“在正常时期”,通过邮件投票并不有利于任何一方。但那样的表述却能起很大作用。他们在6月发表的研究结果,并没有考虑总统言论可能产生党派倾斜。川普对选举欺诈的系统性预测似乎对共和党的投票意向产生了强大影响。以佐治亚州为例,蒙茅斯大学(Monmouth University) 在7月底的一项民调发现,60%的民主党人可能会通过邮寄方式投票,但共和党人只有28%。而在宾夕法尼亚州和北卡罗来纳州这两个战场州,要求邮寄选票的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多出数十万。

换句话说,川普创造了一个区分朋友和敌人的指标。全国各地的共和党律师会发现这在诉讼计票时很有用。只需要通过数字游戏,他们可以把通过邮寄方式投出的选票视为敌对选票,就像他们对待城市和大学城选民亲自投出的选票一样。这些都是他们要争夺的选票。

如果趋势保持不变,空位期的选战空间将由一种被称为“蓝移(blue shift)”的现象所塑造。

俄亥俄州立大学宪法学教授、选举法专家爱德华·弗利(Edward Foley)是研究蓝移的先驱。他在超时计票中发现了一种以前未被注意到的模式——大选夜之后的核票工作会统计迟报的选区,未处理缺席票以及资格需要确认的选民所投的临时票。在美国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超时计票没有产生可预测的党派效应。在大选年,有的州在大选日后的核票转向了红色,有的则转向蓝色,但这些转变很少能大到足以产生影响。

大约20年前,有两件事开始发生变化。超时计票越来越多,而且趋势也是越来越蓝。在今年一篇更新的论文中,弗利(Foley)和他的合著者,麻省理工学院的查尔斯·斯图尔特三世(Charles Stewart III)表示,他们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这种转变有利于民主党。(有一些因素:城市选票的计票时间需要更长,而且大多数临时投票的选票都是年轻人、低收入者或流动选民,他们一般倾向蓝色)。在2012年的超时计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佛罗里达州(净增加27281票)、密歇根州(60695票)、俄亥俄州(65459票)和宾夕法尼亚州(26146票)等摇摆州巩固了自己的优势。不管怎样,奥巴马都会赢得总统大选,而这种幅度的变化可能会改变势均力敌的竞争的结果。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2016年赢得了数万张超时投票,但还不足以挽救她。

蓝移尚未决定总统选举,但它已经颠覆了2018年亚利桑那州参议院的选举。共和党人玛莎·麦克萨利(Martha McSally)在选举日次日领先15403票,似乎胜券在握。弗利写道,随后几天的核票活动,则让民主党人基尔斯滕•西内马(Kyrsten Sinema)以“巨大的超时计票71303张选票的优势”一举进入参议院。

然而,当年抓住川普注意力的是佛罗里达州。选举之夜,共和党人在州长和美国参议员的激烈竞争中处于领先地位。而随着蓝移的生效,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眼看着自己在州长竞选中的领先优势缩小了18416张选票。里克·斯科特(Rick Scott)在参议院的优势下降了20231。11月12日凌晨,也就是大选日的第六天,川普已经看够了。他在推特上毫无根据地写道:“佛州大选应该宣布里克·斯科特和罗恩·德桑蒂斯胜出,因为大量的新选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而且很多选票要么丢失要么是伪造的。诚实的选票统计已经不可能了—— 选票已被大规模污染。(计票)必须锁定选举夜!”

"" 

川普对别人选举中的蓝移的恐慌,让他编造了舞弊的指控。这次大选,当他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选票上时,蓝移可能会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即使在正常年份,邮寄选票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统计,而今年的邮寄选票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选举多出数千万张。很多州禁止在选举日之前处理提前邮寄的选票;有些州则允许计算迟到的选票。

2018年,川普作为旁观者的本能——停止计票——今年看起来更像是策略。川普全国竞选团队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法律顾问告诉我:“大选之夜会有结果,全国都会预期赢家和输家被宣布。而如果大选日之后的计票改变了大选夜的结果,那么就一场狗屎风暴(shitstorm)的基本要素就具备了。” 我说,没有“如果”,计数一定会变。顾问同意,“是的。”核票会产生更多支持拜登而不是川普的选票。民主党人会坚持尽可能延长核票的时间,好统计到每一张选票。这位顾问说,由此产生的冲突是自作自受。

他说:“这是他们自找的。他们试图最大限度地提高投票率,而且他们认为这样做没什么坏处。他还说,“在选举之夜会有一次点票,点票结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最终点票结果会被质疑不准确,或者欺骗——随你用哪个词。”

有的选举建模师认为,有序计票最糟糕的情况也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根据亲自投票结果,川普在大选夜领先,但随着邮寄选票的统计,他的领先优势慢慢让位于拜登的胜利。民主党数据建模公司鹰鱼(Hawkfish)的首席执行官乔希·门德尔松(Josh Mendelsohn)称这种情况为“红色海市蜃楼(the red mirage)”。在街头抗议、社交媒体以及川普拼命锁定领先优势的情况下,动荡可想而知。川普的一名法律顾问说:“你能想到的任何场景都没现实那么怪异。”

选举律师在激烈的竞选中讲究“诉讼余地”。早期报告中的计票越紧,剩下的选票就越多,就越有动力在法庭上打官司。如果真有选举管理者的祈祷,就像有些人半开玩笑说的那样,那将会是:“主啊,让我们有一个压倒性的胜利吧。”

压倒性的胜利能让我们在空位期免于冲突吗?从理论上说,是的。但可能性不大。 很难想象,川普在选举之夜会有如此巨大的领先优势,以至于让拜登望尘莫及。除非摇摆州能够在当晚清点大部分邮递选票,而这对其中有些州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对蓝移的预期将让拜登继续战斗。另一方面,如果拜登在大选夜大幅领先,川普就没可能追上他。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们可能会首先在佛罗里达州看到。但考虑到共和党在亲自投票选民中的优势,这种情况对拜登来说是极其乐观的。无论如何,川普不会认输。空位期早期,他会有实际的选择来让这场竞争继续下去。 双方都在为州和联邦法院紧急动议的洪流做准备。他们已经在40多个州的法院小打小闹了一整年,大选日将开启一个法律斗争的高潮阶段。

邮寄选票会有很多川普律师可以抓住不放的缺陷。邮寄投票比亲自投票更复杂,在每一个步骤中技术错误都很常见。如果选民提供了新的地址,或者写了不同版本的名字(比如将Benjamin缩写为Ben),或者多年来的签名发生了变化,或者在签名栏写了印刷体的名字,或者没有将选票封在内层安全信封内,他们的选票都有可能不会算数。在亲自投票的情況下,选区內的投票站工作人员可以解决类似这些小错误,例如指引选民在正确的签名栏签名,但以邮寄方式投票的人可能没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

今年春天的初选期间,共和党的律师们在全国各地的县级选举办公室为11月的投票进行了演练。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的一名律师马修·沃尔夫(J. Matthew Wolfe)6月份撰写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报告了这样一次演习。沃尔夫与另一名共和党律师以及川普竞选团队的一名成员一起,密切注视着费城选举专员对邮寄投票和临时投票进行核票,但没有进行干预。沃尔夫对不完善的地方进行了编目,标记下其政党可能提出的异议。 签名缺失,部分签名,签名放错了地方。里面的安全信封上应该没有标记的名字,还有根本没有安全信封的选票。沃尔夫写道,有些寄来的信封“没有邮戳,或者邮戳难以辨认”。—— 注意,邮戳将成为2020年的“hanging chads”。有些选民在签名日期处填上了自己的生日,还有的人则写了“一个不可能的日期,比如初选后的日期”。

"" 

“hanging chads”缘起于2000年乔治·布什和阿尔·戈尔的总统竞选。“chad”是在卡片上打孔时留下的纸片。当时佛罗里达州的选民使用打孔卡选票。如果打出的小孔完全脱离了选票,计票机就会将每个小孔登记为一张选票。但有时小纸片会部分或完全粘在选票上——这可能让机器无法读取它们。所以,“hanging chads”就是当你在卡片上打了一个孔,但没有打完全部,留下一小块悬空。还有“pregnant chads”,指你试图打一个孔,但只是留下一个凸起,没有真正打穿。这两种情况未被机器计算时,争议就出现了。人们的选票没有被计算在内。(译者注)

沃尔夫写道,委员们的一些决定“明显违反了选举法中的方向和措辞”。他建议到11月,“与政党有关的人审查每一份申请和每一个邮寄选票信封”。这,正是计划。 双方的法律团队都正在计划在多个战场州同时进行诉讼,规模与2000年大选期间的佛罗里达州相当。布伦南中心(Brennan Center)投票权和选举主任迈娜·佩雷斯(Myrna Perez)告诉我:“我的钱会放在德克萨斯州、佐治亚州和佛罗里达州”这些要成为麻烦的点。

在任何选举中,都有无穷无尽的偶然情况可被律师利用。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蒙哥马利县,离沃尔夫的费城实验地点不远,县共和党委员会收集了初选期间据称在投票箱发生的可疑事件的监控式的照片。在一个序列中,一名县政府雇员被描述为将“没有安全保障的选票”放在汽车的后备箱中。另一张照片则称一名保安“正在断开为监控摄像头供电的发电机”。这些照片可能意味着任何事情——脱离背景是不可能判断的——但它们正是那种伪证据,肯定会在空位期早期被病毒式传播。

选斗不会局限于法庭。地方选举裁判员可能会被指名道姓,被当作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或安提法(antifa)的代理人而遭受诬蔑和攻击。自命为选票监护人的激进人群将竭力重演布什诉戈尔(Bush v. Gore)案佛罗里达州重新计票时的“布鲁克斯兄弟暴动(Brooks Brothers riot)”,当时布什竞选团队出资的示威者上演了一场暴力抗议,阻止核票员完成迈阿密·戴德县(Miami-Dade County)的重新计票工作。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尽管规模比我们预期11月的要小。对于川普,我们还必须问:一个无情的在任者可能会做什么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假设川普支持者的大篷车,戴着第二修正案的配饰(由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延伸而来的拥枪权,这个配饰可想而知是什么。译者注),在大选日聚集在大城市的投票站。他们说,他们来调查社交媒体上关于选民欺诈的报道。反抗议者到达后,发生拳脚相向,枪声四起,选民要么逃离,要么无法到达投票站。

接着,假设总统宣布紧急状态,穿着战斗服的联邦人员,提前在附近就位,进场恢复法律和秩序,以确保投票安全。在持续的冲突中,他们留下来监督投票,关闭通往投票站的街道,保管未清点的选票,以保存舞弊的证据。

“总统不能取消选举,但如果他说‘我们处于紧急状态,因为发生了暴力事件,我们要关闭这个地区一段时间’,会怎么样呢?”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智库之一,简称AEI)的诺姆·奥恩斯坦(Norm Ornstein)说。如果你是川普阵营轻忽边界的人,“我能预期的是你不会只做这些假设中的一两件事——你会尽可能多地做。” 梦魇有不同的版本。干预的地点可以是邮局。而那个断言也可能是一份假定的情报,报告从中国发来的伪造选票。

当然,这只是猜测。但这些场景没有哪个与总统已经做过或威胁要做的事情相去太远。川普向华盛顿特区派遣了国民警卫队,在夏季种族正义抗议活动中,以保护联邦建筑的羸弱借口,向波特兰和西雅图派遣了国土安全部部队。他说,他可能会援引1807年的《叛乱法》(Insurrection Act),向“民主党人管理的城市”“部署美国军队”,以保护“生命和财产”。联邦政府在选举期间几乎没有什么依据进行干预,选举主要由州法律管辖,由大约10500个地方司法管辖区管理,但熟悉司法部长比尔·巴尔(Bill Barr)对总统权力的看法的人应该不会怀疑他能为川普找到授权。 11月3日之后的每一天,总统和他的盟友们就可以喋喋不休这样的信息:合法的统计已经结束,民主党人拒绝尊重结果。川普已经如此大张挞伐了好几个月。7月,他在推特上写道:“必须在选举当晚就知道选举结果,而不是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后!” 川普说什么重要吗?人们很容易将选票计数比作体育赛事的比分。输掉比赛的教练尽可以怨天怨地,但当裁判员做出裁决时,比赛就结束了。关于空位期,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此时没有裁判——没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权威可以决定比赛胜负,让它偃旗息鼓。只有一系列较低级别的司仪,各人均受其管辖权限制,为不透明的规则所缠累。

川普在空位期这一阶段的策略会是一场拖延时间游戏,一场压制计票和取消拜登胜选资格的协同尝试。法院最终可能会介入权衡。但到那时,裁决的场所可能已经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空位期分配了35天的时间来解决计票和随之而来的诉讼。第36天,12月8日,一个重要的截止日期到来。

在这一阶段,实际的计票统计对结果的影响就不那么显著了。这听起来好像不对,但事实的确如此:交战方,尤其是川普,现在将把注意力转移到总统选举人的任命上。

12月8日被称为“安全港”,是任命538名男女总统选举团成员的截止日期。选举人要到六天后的12月14日才开会,但各州必须在“安全港”日期前任命他们,以保证国会接受他们的资格。控制法规规定,如果在此日期之后仍存在“任何争议或争论”,那么国会将决定哪位选举人(如果有的话)可以将该州的选票投给总统。

我们习惯于通过普选来选出选举人,但宪法中没有规定必须这样做。第二条规定,各州应“按该州立法机关所指示的方式”任命选举人。自19世纪末以来,每个州都把决定权交给了选民。即便如此,最高法院还是在布什诉戈尔案中确认,一个州“可以收回任命选举人的权力”。而一个州如何以及在什么时候这样做,一个多世纪以来都都没人试过。

川普可能会这么试。据州和国家层面的共和党消息人士透露,川普竞选团队正在讨论应急计划,绕过选举结果,在共和党占据立法多数的战场州,任命忠诚的选举人。基于舞弊猖獗的指控,川普将要求州议员不顾全民投票,行使他们的权力直接挑选一批选举人。川普能成功地让计票结果存疑的时间越长,州议员们在“安全港”到期前采取行动的压力就越大。 从对现代民主的觉察来看,为了党派利益而抛弃民众投票,就像一场政变一样令人不安,无论其在法律上能找到什么样的许可。共和党人对这样的立场会感到不安从而抵制吗?在采取这种伎俩之前,他们会让出选举吗?川普支持者会让共和党人因这种背叛付出高昂的代价,等到那个时候,党内官员会被围困在舞弊的说辞中。

与我交谈的川普竞选团法律顾问告诉我,急着任命选举人将被说成是为了保护人民的意愿。这位顾问说,一旦认定超时计票被操纵,州立法者们将希望自己判断选民的意图。

“州议会会说,‘好吧,我们已经被赋予了这项宪法权力。我们认为本州结果不准确,所以这是我们认为正确反映我们州的结果的选举人名单,’”顾问说。民主党,他补充说,因为超时计票创造条件,而容易受制于这种谋略。

顾问接着说:“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选票能在我都不知道的多少天后才到达——有的州是一周,有的州是10天——那么大量选票就会被推后,推后,再推后。所以两难择一:是由议员指定选举人更糟,还是在选举日收到选票更糟?”

当《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询问川普的竞选团队有关绕过投票、任命忠诚选举人的计划,以及文章中讨论的其他策略时,川普连任团队副全国发言人西娅·麦克唐纳(Thea McDonald)没有直接回答这些问题。她在电子邮件中说:“川普总统和他的团队因为维护法治和透明地争取自由公正的选举而被丑化,这令人愤慨。对于民主党人企图彻底颠覆制度,让我们的选举陷入混乱,主流媒体却给予了免费通行证。”她写道,川普正在为一场值得信任的选举而战,“其他任何论点都是阴谋论,目的是混淆视听。”

在宾夕法尼亚州,三名共和党领导人告诉我,他们已经在内部讨论了直接任命选举人的问题,其中一人说,他已经与川普全国竞选团队讨论过这个问题。

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主席劳伦斯·塔巴斯(Lawrence Tabas)告诉我:“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了,我希望他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只是不认为现在是我讨论这些策略和方法的合适时机,但(直接任命选举人)是选择之一。它是《宪法》规定的现有的法律选择之一。”他补充说,每个人都希望得到一个迅速而准确的统计。“但是,如果这个过程有缺陷,而且有重大缺陷,我们的公众就可能会对选举的公正性失去信心和信任。” 宾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杰克·科尔曼(Jake Corman)倾向于转移话题,强调他希望清点票数将在选举之夜产生最终的计票结果。“时间越长,产生的意见、理论和阴谋也越多,”他告诉我。如果随着安全港限期的临近,争议仍然持续,他允许,立法机构将别无选择,只能任命选举人。“我们不想走那条路,但我们明白法律会把我们带到哪里,我们会遵守法律。”

共和党人控制着六个竞争最激烈的战场州的参众两院。其中,亚利桑那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州长也是共和党人。在密歇根州、北卡罗来纳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州长都是民主党人。

俄亥俄州选举学者弗利推演过如此操作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如果共和党议员无视宾夕法尼亚和密歇根等州的投票,任命川普的选举人,民主党州长会以证明官方计票结果作为回应,这是他们行使权力的例行程序。他们会辩称,在投票发生后,议员们不能合法地选择不同的选举人。他们向国家档案馆发出的“确认证书(certificates of ascertainment)”,上面写着他们所在的州已经指定了支持拜登的选举人。每一组相互对立的选举人都将得到州政府一个部门的批准。 在亚利桑那州,负责监督选举的州务卿凯蒂·霍布斯(Katie Hobbs)是民主党人。她可以动用自己的权力对投票结果进行认证,并提交一份拜登选举人的名单。即使在共和党统一执政的佛罗里达州,承诺选拜登的选举人也可以开会认证自己的选票,以期引发“争议或异议”,让国会来决定本州的选举结果。在2000年的佛罗里达州重新计票之战中,几乎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当年11月26日,共和党州长杰布·布什(Jeb Bush)为他的兄弟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认证选举人,而当时重新计票的诉讼还在进行中。戈尔的首席律师罗纳德·克莱恩(Ronald Klain)的应对是在佛罗里达州旧国会大厦为民主党选举人预订一个房间,为戈尔投下竞争票。直到戈尔在总统选举团投票前五天作出了让步,才让这一计划成为泡影。 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形下,总统选举团都会在12月14日召开会议,但却无法就谁有合法权利投出决定性的票数达成共识。 对立的选举人可能在哈里斯堡(Harrisburg)、兰辛(Lansing)、塔拉哈西(Tallahassee)或凤凰城(Phoenix)举行镜像会议,将相同的选举人票投给其所代表的一方。按照宪法规定,各方都将把选票“传送到美国政府所在地,直接送达参议院主席(译者注:根据宪法,副总统担任参议院主席,并主持参议院的日常程序。)”。下一步行动将属于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

这将是一场真正的宪政危机,是“空位期”的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然后我们就会被扔进一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世界。” AEI的诺姆·奥恩斯坦说。

两个人都宣称担任总统。离解决这一问题的下一个时机还有三个多星期。 1月6日是新一届国会宣誓就职后的日子。现在,控制参议院对总统之位至关重要。 彭斯,作为参议院主席,手中会分别持有几个战场州的两份相互冲突的选举人证书。第十二修正案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做了这样的规定:“参议院主席应当,在参议院和众议院在场的情况下,打开所有证书,然后选票将被统计。” 注意这里的被动语态。谁来计票?计入的是哪份证书?

川普团队会采取的立场是,宪法语言将这些问题留给副总统。这意味着彭斯拥有单方面宣布自己连任和川普连任的权力。民主党人和法律学者会谴责这是“自我交易(self-dealing)”,并指出国会将用《选举人票计算条例》填补第十二修正案的空白,为如何解决这种争议提供指示。而这些指示的问题在于人们普遍认为——用弗利的话来说——这些指示“错综复杂,难以理解”,“混乱而丑陋”,“是国会颁布过的最奇怪的法律措辞之一”。

如果说空位期是一场寻找裁判的比赛,那么它现在有535名裁判,还有一本没有人知道如何解读的规则手册。而主持比赛的官员就是场上的选手之一。 弗利在《芝加哥洛约拉大学法学杂志(Loyola University Chicago Law Journal )》上发表了一份2.5万字的研究报告,推演了如果仅剩一个州的选举人票能起作用,接下来的斗争可能采取的路径。 如果民主党赢回参议院,并守住众议院,那么《选举人票计算条例》列出的所有道路最终都会通向拜登的总统任期。如果共和党人守住参议院,并意外赢回众议院,则情况正好相反。但如果国会仍然分裂,则存在着不可能出现决定性结果的情况——没有一个结果具有明确的法律效力。每个党派都可以引用自己的候选人获胜规则的合理解读。没有一决胜负的加时赛投票。 国会怎么会陷入无法打破的僵局?在这些部分,法律是一个迷宫,太复杂了,无法在杂志文章中描绘出来,但我可以勾勒出一条道路: 假设宾夕法尼亚州单独派出对立的选举人名单,他们的20张选票将决定总统的人选。

对《选举人票计算条例》的一种解读是,国会必须承认由身为民主党人的州长认证的选举人,除非参众两院另外达成协议。众议院不会另行同意,所以拜登赢得了宾夕法尼亚州和白宫。但彭斯敲响了他的法槌,裁定反对这种法律解读,而是倾向于另一种解读,认为国会必须放弃两份有争议的选举人名单。这条混乱难解的法规从两个角度来解读都合理。

由于宾夕法尼亚州的选举人资格被取消,还有518张选举人票。如果拜登在其中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优势,他就又能获得总统职位,因为他拥有“最多的选票”,正如第十二修正案所规定的那样。但共和党人指出,同一修正案要求“全体选举人的多数票”。彭斯规定,全体选举人的票数是538票,而拜登没有没有达到要求的270人。 按照这个论点,没有人取得总统职位,决定权扔给众议院,每个州一票。如果目前的党派平衡保持不变,50张票中将有26张支持川普。 在彭斯从宾夕法尼亚州转到罗得岛州之前,也就是国会计票时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下一个州,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将所有参议员赶出众议院。现在,彭斯无法按照宪法要求,在众议院“在场”的情况下完成计票。佩洛西宣布计划无限期拖延。如果在就职典礼当天仍未完成计票,议长本人将成为代理总统。 佩洛西准备在1月20日宣誓就职,除非彭斯推翻裁决,接受拜登获胜。彭斯并不让步。他在另一个地点重新召集将众议院共和党人也挤进来的参议院会议,旨在完成计票,让川普成为当选总统。现在,三人声称其赢得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都是言之有据的。

迷宫里还有其他的路,很多都通向死胡同。 这就是下一个宪政危机,比三周前的危机更严重,因为法律和宪法没有规定任何其他协商机构。最高法院可能会进行干预,但它也可能会回避与一个根本性政治问题的另一次创伤性接触。

自大选日以来已经过去了64天。僵局已经形成。距离总统就职典礼日还有两个星期。

弗利预见到这种僵局,他不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他无法告诉你,根据现行法律,我们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或者它如何结束。此时,它并不纯粹是一个法律问题。这是一个权力的问题。川普已拥有白宫。为了保住白宫,他会把界限推到什么程度,谁会反击?这也是总统自上任之日起就产生的问题。 我希望能从一群前民选官员、学者、政治战略家和律师在今夏进行的一系列演习中获得一些启示。在为期四天的模拟中,“过渡期诚信项目(Transition Integrity Project )”对选举及其后果进行了模拟,以期找到可能出现分崩离析的支点。 他们发现了很多。其中一些情况包括我所描述的那种对决的选举人名单。在一个版本中,是密歇根州的民主党州长首先诉诸于任命选举人,此前川普命令国民警卫队停止计票,亲川普的警卫队士兵摧毁了邮寄的选票。2016年希拉里·克林顿的竞选主席约翰·波德斯塔(John Podesta)带领拜登团队在另一种情况下,准备跟随川普步入内战边缘,鼓励三个蓝色州威胁脱离联邦。对规范的破坏导致规范的破坏。(克林顿本人在8月接受Showtime的《马戏团》(The Circus)采访时,看出她有同样观点。“乔·拜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让步,”她说。) 关于诉讼程序的文章很多,包括我的同事大卫·弗鲁姆(David Frum)的第一手资料。但这些报道有一个令人困惑的空白。没有一篇文章充分解释了大选如何结束。我想知道谁宣誓就任。 我打电话给乔治敦(Georgetown)大学教授罗莎·布鲁克斯(Rosa Brooks),她是项目的共同创始人。令人不安的是,她没有答案。她不知道事件的结局如何。模拟有半数情况是参与者没能进行到就职典礼日。 “在这些模拟中,我们陷入宪法僵局,看不到明确的解决方法,街头暴力事件,”她说,“在其中一个场景中,我记得我们让川普援引了《叛乱法》(Insurrection Act),在街头部署了军队……五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好像说,‘好吧,我们结束了’。 ”她补充道:“一旦事情明显偏离轨道,确切知道到底事态会何去何从,并没有特别的好处。” “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试图找出干预的时刻,找到某些时机,当我们回顾时会说:‘怎样才能改变这种状况?怎样才能让事件不至于变得如此糟糕?’”布鲁克斯说。项目到那就没能取得太大进展。就一旦发生冲突,怎样约束无法无天的总统方面,没有学到任何经验,也没能设计出替代措施,以避免灾难。“我想你可以说,我们陷入未知世界,没有人能够预测会发生什么,”布鲁克斯在一封后续电子邮件中告诉我。

政治制度可能不再强大到维护其完整性。把选举委员会、州立法机构和国会有能力划定界线,以确保合法投票和有序移交权力看作理所当然是错误的。我们可能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自己划定这些界线。 有些改革需要改天再考虑,当没有选举来临时。小的改革,比如清除《选举人票计算条例》(Electoral Count Act)的模糊部分。大的改革,比如取消总统选举团。显而易见的改革,比如拨款帮助资金匮乏的选举当局,提升其运作水平,以加快并确保选举日的计票工作。 目前,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随时为此捍卫民主。首先要拒绝诱惑,不要以为这次选举将像通常的选举一样进行。很可能会发生一些远超出常规的事。可能不止一件事。期待其他事情发生会使我们的反应变迟钝。它会让我们陷入虚假的希望,认为川普会轻易驯服于制约正常在任者的力量。 如果你是一名选民,请考虑亲自投票。在今年的初选中,即使没有川普试图压制,仍有超过50万张邮递选票被拒绝。如果你患新冠肺炎的风险相对较低,请自愿到投票站工作。如果你认识的人都是开明的人,就请传播信息,和他们说选举夜过后,结果会不断变化是正常的。如果你管理新闻报道,请预见宪法外的措施,并安排记者和工作人员,对此作出应对。如果你是选举管理员,请为你从未想过的突发事件做好计划。如果你是市长,请考虑如何部署你的警察,以抵御居心不良的干扰者。如果你是一名执法人员,请保护投票自由。如果你是一名立法者,请选择不参与欺骗行为。如果你是战场州的法官,请重新熟悉选举案例法。如果你在军事指挥系统中占有一席之地,请记住你有责任将撤销非法命令。如果你是一名公务员,请知道当你被要求做其他事情时,你的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做正确的事情。 夺回主动权。除非美国人民在某种程度上默许,否则选举是不会被窃取。布鲁克斯在演习结束后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大规模和平抗议的力量。“我们双方的候选人都试图动员他们的支持者大量出动,我们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机制来决定,这是起作用的吗?它的作用在哪?”她说。“这给一些人留下了一些大疑问,如果你有橙色革命式的持续数周大规模抗议,会怎么样?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仅有一次,即1877年,“空位期”使美国濒临真正崩溃的边缘。我们现在不会在那次事件中找到我们的榜样。 在1876年民主党人塞缪尔·蒂尔登(Samuel Tilden)和共和党人卢瑟福·海斯(Rutherford B.Hayes)之间的总统竞选中,四个州向国会送出对立的选举人名单。当一个特别法庭祝福海斯的选举人时,民主党人在议会采取措施,以阻挠国会的选举计数。

他们的计划是耗尽时间,一直耗到就职典礼日,届时共和党现任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Ulysses S. Grant)就不得不下台。 直到格兰特任期届满前两天,蒂尔登才作出让步。他的让步是基于一个令人反感的交易,即联邦军队从南方撤军,联邦军在那里保护被解放的黑人的权利。但这并不是蒂尔登的唯一动机。 军事力量的威胁悬而未决。格兰特让人们知道,他准备在纽约宣布军事戒严,因有传言说蒂尔登计划在那里宣誓就职,并以身着制服的军队支持海斯的就职典礼。 这对2021年来说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先例。如果我们的政治体制未能产生合法总统,如果川普将僵局维持到新的一年,那么混乱的候选人和总司令将是同一个人。

来源时间:2020/10/17   发布时间:2020/10/5

旧文章ID:23239

“邮件门”的来龙去脉——“只怕把你的眼珠瞪出来”

作者:hkokeyla  来源:Okeyla箱包

一、一切都从该死的“班加西事件”开始

2012年7月25日,利比亚,一架美军的Chinook(“支奴干”)直升机被一枚Stringer(“毒刺”)导弹撞了下来,之所以说撞,是因为这枚“毒刺”没有被发射者设置好,击中了“支奴干”却没有爆炸。“支奴干”降落到地上,惊魂未定的美国大兵找到了导弹上的序列号,拿回去一查,军方惊掉了下巴。这枚导弹是一批“毒刺”中的一枚,本应由CIA保管在卡塔尔的军事基地,但这批导弹不知为什么失踪了,更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恐怖组织手里。

隶属美国国防部的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简写为NSA)很快开始调查,同时,FBI也介入了调查,双方都从利比亚的各个服务器上得到了大量情报,情报的结果又一次惊掉了军方和FBI的下巴。

原来,这批严格保管的“毒刺”导弹(可被恐怖分子用于击落民航客机),是“克林顿基金会”安排希拉里的好友Stevens,通过一个叫Marc Turi的私人军火贩子,卖给一个效忠于塔利班的伊斯兰极端组织Ansar alSharia。

希拉里和奥巴马很快就知道调查的进度,所以在没有取得国会许可的情况下,任命Stevens为美国驻利比亚新大使,派他迅速去到班加西,目的就是要追回剩余的“毒刺”这份要许多人人命的重要证据。

Stevens回到班加西,发现情形不妙,因为“恐怖分子”已经对刚刚成立的美国领事馆形成了巨大的安全威胁,他立即向顶头上司国务卿希拉里汇报情况,但根本没有回音,在后来的三十天内,Stevens大使共向美国国务院发出了超过600份的报告,请求增兵加强安保,但都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终于,2012年9月11日晚上十点,大批“恐怖分子”突然进攻美国领事馆,次日凌晨两点突破安保防线,三名海军陆战队成员和Stevens大使殉职,死状惨不忍睹,其间整整八个小时,领事馆方面没有得到近在咫尺的美国军方任何增援行动,而政府方面呢?事后希拉里在调查听证会上说,她当时在睡觉,值班人员没人叫醒她。

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恐怖分子”进攻中途,Stevens大使躲进了密室,进攻者没有找到大使,便退走了,但过不久,“恐怖分子”又杀了回来,就像得到了指点一样直接进攻密室,于是,大使就只有挂了。

然而,9月14日,4位美国遇难者遗体被运回美国,奥马巴、希拉里到机场迎接,在离那四名遇难者仅几英尺远的地方,希拉里对死难者的家属们说,前不久在YouTube上播放的电影《穆斯林的无知》激起了利比亚人的愤怒,是那个反伊斯兰的短片害死了你们的亲人,我们一定要严惩那个短片的制作者。为此,《穆斯林的无知》的那个导演真的被美国警方“保护”了一年。

在此,补充一点,网络著名国际政治分析员“东方时事”,在三、四年前就反复强调“班加西事件”的重要性,他甚至把这个事件提到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高度。

“东方时事”评论员认为,Stevens大使是希拉里代表美国资本利益集团交给欧洲资本利益的投名状,目的就是为了促进美国资本利益集团与欧洲资本利益集团的合流,为美国资本利益集团抛弃美国国家利益、进入欧洲做好准备。有的“东方时事”解读者认为,美国资本集团如果成功在环地中海地区建立起资本的“避难所”,那么,就很可能牺牲美国国家来跟中国、俄罗斯大世界大战,甚至打核战争,等到这三大强国消失以后,国际资本再“走出避难所”,一统天下。

说实话,对于“东方时事”当时的判断,很多人还是将信将疑,甚至有人斥之为“跳大神”,但是,2012年9月到年底那几个月,中国、俄罗斯、法国包括美国在内的几个核大国,突然不约而同地纷纷“试射”可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尤其是中国更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激情四射”,这实际上就是在警告某方,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避难所”。当今,看到维基解密和各种渠道释放出来的无数惊恐信息,尤其是以色列在也门使用中子弹的“传闻”,我们突然才意识到,我们离核灾难原来是如此之近。

在此,向“东方时事”致以崇高的敬意。

2015年10月22日,希拉里在国会接受了由共和党主导的调查委员会近11个小时马拉松般的听证会,直面她任国务卿期间最大的“政治失误”。从结果看来,希拉里这关过得漂亮。利比亚班加西事件造成四名美国公民死亡,时任外交系统“一把手”的希拉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事件也成为牵绊她政治前途的一大阻碍。本次听证会是她澄清此事的关键节点,也是她竞选总统的瞩目一战。

多家媒体大赞她的从容、镇定,CNN称,面对共和党人的尖锐质询,希拉里“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希拉里承认对大使等人的死亡负有责任,并称美国不会在中东事务中缺席,“美国必须是这个危险世界的领导者”。

但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正如事后据说是“FBI探员”透露的那样,实际上,当时军方和FBI已经掌握了希拉里“卖国”的罪证,仅凭军方的证据,就可以将希拉里和奥巴马送上法庭,只是当时政府从上到下都在保护希拉里,只盼着她在2016年末登上总统的大位,没人敢去深究“未来总统”的责任,所以,“班加西事件”就这样烟消云散,但这却为后来的“邮件门”埋下了祸根。

"" 

希拉里克林顿就2012年班加西事件接受咨询

"" 

有媒体截图希拉里听证过程中神态动作,制作了表情包

二、然而,有一人表示,坚决不服

他,就是至今还蛰伏在厄瓜多尔驻英国大使馆的“正义英雄”——朱利安·阿桑奇。

"" 

对于阿桑奇的情报渠道,外界一直猜测纷纭。

我们原来估计,阿桑奇的资料来源有两个部分,第一,是世界各地的各种黑客主动提供给他的,第二,就是美国各个情报部门中的内部人员(类似于斯诺登、曼宁这种人士)。鉴于阿桑奇自己的敏感身份,他绝对不敢亲自去操刀,否则,一被美国特工抓住丝毫把柄,早就恨得牙齿痒痒的奥巴马政府绝对会出动航空母舰来缉拿他,除非他躲到俄罗斯去跟斯诺登当邻居。

果然,前两天,原基辛格手下的国务卿高级参谋Steve Pieczenik在Youtube发表视频声明,认为希拉里和奥巴马势力的腐败实际上已经造成了美国政府的政变,“克(克林顿)—奥(奥巴马)集团”的势力已经渗透了美国所有组织,包括司法部,FBI,CIA等等,Lynch,Comey都在此列,并且已经发生了很久,他们的目的是通过互相勾结造成实质性的一体化政治利益团体。

Seven Pieczenik说,为了阻止这次政变,美国情报组织人员与其余人马通过wikileaks开展了反政变行动,反“克—奥集团”的势力拥有腐败政府的所有数据,他们不仅拥有所有数据,还要阻止希拉里上台这一事件的发生。克林顿和奥巴马的政变是悄无声息的。而反克奥势力的正义反政变势力也是悄无声息。这一切都在网络上发生。这可能也是第一次历史上政变和反政变的事实都通过网络解决。Steven Pieczenik称自己只是正义联盟无足轻重的角色,真正的英雄们是在FBI、CIA泄露秘密的成员们,他们已经对雪花般的腐败事件恶心与疲惫,所以不惜生命为了美国和世界的正义将自己与腐败成员对赌。

Steven Pieczenik在视频中说:“第二次美国革命正在上演。”

维基解密组织得到的近两万封邮件,分别来自民主党委员会的公关主任,财务总监,高级顾问等7位民主党的重要官员。这些邮件主要讨论的当然是怎么把希拉里捧上总统宝座,但是,其他内容公布后,美国人才真正发现:

卧槽!原来希拉里还有那么多各种暗地里的勾当!

在现在的民主党政府里,花点钱是可以让各种国家高官跟自己吃饭的。

在现在的民主党政府里,花个几十万几百万就可以去美国在其他各国大使馆买个官做的。

希拉里的团队里几乎所有的高层都是在讨论是否可以接受外国政府掮客的政治资金的(这违反联邦竞选法律,因为会让外国势力操纵美国政治)。

原来川普各种集会上各种来闹事的,都是希拉里派来的群演故意黑的。

为了竞选,希拉里甚至不息对自己党内的同党桑德斯下手。

这些没有完全公布的邮件震惊了美国公众。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都意识到,如果你们党内的邮件里都有那么多黑料的话,那你删掉的那3万封绝对不能给外人看的邮件里,究竟有什么?这下,“那三万封邮件”,在很多吃瓜群众的心中,开始有了切切实实的实在意义。

阿桑奇的这个重磅炸弹,无疑把希拉里“骗子”的称号炸得越来越响,不过这还只是刚开始。

让事件进一步引爆的,居然还有几起离奇的死亡案。

7月10号凌晨,美国民主党的一个数据主管Seth Rich在自己华盛顿附近的寓所附近被枪杀,当地警方表示,这是一起持枪抢劫杀人案件,就此结案。然而,他的随身财物,钱包,手机,也没有被拿走。

更多的人认为,Seth就是这一次泄露给维基解密的这接近2万封邮件的泄密人,但是真正诡异的是,这么一起发生在美国首都的谋杀案,美国主流媒体不约而同的同事保持沉默。

而且更让人觉得蹊跷的是,在那段时间里,短短1个多月的时间,还有好几个跟希拉里有关的人士非正常死亡。

Mike Flynn,互联网作家,编辑。 6月23日猝死。死亡当天发表了揭露“克林顿基金会”黑幕的文章。

John Ashe, 前联合国官员,6月22日,在因受贿罪即将要出庭指证克林顿一家的出庭前夕,遭袭击身亡。

Victor Thorm,一个专门调查克林顿一家的调查记者,发表了“为什么希拉里不应该入主白宫”一书, 8月1日在家自杀身亡。

Shawn Lucas,代表桑德斯的支持者起诉民主党代表大会欺诈的主控律师,8月2日在自己家中猝死。

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在电视辩论中,特朗普每次都提到了“邮件门事件”,并直接对希拉里说,如果他当选,一定会把希拉里送进监狱。但是,连FBI和司法界都不再查的事情,其他人说的再多,对希拉里的打击,都是非致命性的。

然而这时,老天又一次站在了特朗普一边。

希拉里团队里最重要的一名成员,竞选经理John Podesta,在最错误的时间,点了一封最错误的邮件,他点开了一封黑客发给他的钓鱼邮件,无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密码,由此,他自己的邮箱很快就被黑客翻了个遍,之后,黑客很快就把战果全部交给了维基解密。

从今年10月开始,维基解密逐渐公布着Podesta的这些邮件,看到这些新一轮曝光的邮件,美国人民彻底坐不住了,在这些邮件里,美国人民发现:

原来希拉里早就知道卡塔尔和沙特一直在资助ISIS。早在2014年,希拉里发给John Podesta的邮件中,就承认卡塔尔和沙特是为ISIS以及该地区其他逊尼派激进组织提供财政和后勤支持的大金主。

希拉里不但知道卡塔尔和沙特资助着ISIS,而且希拉里还收了卡塔尔和沙特的钱!其中一封邮件显示,卡塔尔承诺将向克林顿基金会“捐助”100万,沙特在克林顿基金会成立之后,先后“捐助”了1000万-2500万美元。

据报道,这次希拉里竞选,20%的竞选资金来源于沙特。

整个10月,维基解密一批一批的公布着Podesta的邮件,也一天一天的给希拉里务必的压力,但是,尽管压力再大,希拉里扔握着"司法部不指控"的免死金牌,依然高枕无忧,直到又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哥们,在最错误的时间,以最错误的方式出现。

三、一条色情短信,再次帮助FBI打开“邮件门”

要理解第二次“邮件门”,先要记住这几个关键人物:

洛蕾塔·林奇(LorettaLynch):奥巴马任命的司法部部长,非裔。

"" 

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联邦调查局(FBI)局长,林奇的下属。

"" 

胡玛·阿贝丁(Huma Abedin):印度和巴基斯坦混血,1976年出生在美国密歇根州,3岁随父母移居沙特,16岁回到美国上大学,之后便以实习生身份开始在希拉里身边工作,一直到现在,整整20年,是希拉里的贴身助手,做到了副幕僚长,负责为希拉里保管所有机密材料,掌管着希拉里最核心的机密——两部黑莓手机,与希拉里感情及其亲密,被后者称为“第二个女儿”;有人说希拉里若是没了胡玛,连门都不会出;另外,外界猜测希拉里是双性恋,由此媒体八卦暗示:如果早上起床时间给希拉里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八成是胡玛。

安东尼·韦纳(AnthonyWeiner):胡玛·阿贝丁的前夫,纽约州前民主党联邦众议员,结婚不到一年被指在微博上向一名21岁女生发送色情图片而被调查,两年后再犯,2016年8月29日,为了不给希拉里的选战节外生枝,胡玛·阿贝丁果断与其离婚。

""

2016年9月,正当希拉里的选战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英国《每日邮报》曝出一条消息,说是安东尼·韦纳曾经给一个15岁的女孩发过色情短信,由于接收方是未成年人,负责监控儿童色情犯罪的FBI便开始介入调查。

好戏往往都是蠢货拉开序幕的,古有蒋干,今有韦纳,古今中外,概莫如此。至于有没有人故意设局,让蠢货们自投罗网,这就无法深究了,反正“蒋干盗书”是周瑜精心设计的杰作。

FBI没收了韦纳的电脑,打开邮箱,发现里面居然有662,781封邮件,认为太多了,加上他们觉得这个案件安全级别很低,人手又不够,于是,FBI直接把案件甩给了纽约市警察局(NYPD),让他们帮助查找犯罪线索。

纽约的片儿警们收到Weiner的邮件打包,用密码打开邮箱,随便一看,这些从来没有见过大场面的片警脸都吓白了。

韦纳的邮箱里,有11,112封邮件是他的前妻胡玛·阿贝丁的,而还有一部分邮件居然是希拉里的,而且估计是之前希拉里从电脑里彻底删除了的那33,000封邮件中的一部分,这也就是说,现场的这些片儿警和13名FBI特工,莫名其妙就拿到了目前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绝密的文件,成为了2016年美国最重要的见证人。

这么几十号人,希拉里你有本事全部暗杀吗(估计这才是FBI拉上纽约警察一起“上贼船”的真实意图吧)?

片儿警们胆战心惊打开希拉里的邮件,据说,里面的内容让他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据前不久网上一个自称是“FBI探员”的人爆料说,纽约片儿警们发现的邮件内容如果公布出来,完全可以导致许多国家“向美国开战”,并且完全可以“把整个奥巴马政府以叛国罪逮捕,并送上法庭”。

其实,韦纳虽然娈童,其实是个文人,他给各种邮件分档,名字起得挺好,如希拉里邮件文件夹叫做“生命保险”(lifeinsurance),民主党内部资料叫“民主党核武库”(DNC Nuclear arsenal ),存希拉里和克林顿娈童的照片的文件夹叫“隐私”(intimate)。

希拉里邮件里,据说有以下内容:

证实伊斯兰国是中情局CIA和以色列特工处在Joe Lieberman(参议员利伯曼)、John McCain(麦凯恩)、Lindsay Graham(格雷汉姆)等人的帮助下创建;

有奥巴马和司法部部长Lynch各种贪赃枉法的证据;

有证实希拉里的副手Weiner的老婆Huma是沙特间谍的证据;

还有克林顿、希拉里、Huma和幼女的色情照片;

…………

奥巴马动用国家力量施压厄瓜多尔驻英大使馆,切断了阿桑奇的网线,以为能斩断信息源,没想到希拉里身边助手的老公电脑里有大量存档,居然被扫黄给扫出来了,这个剧情,再荒唐、再大胆的编剧都想不出来。

虽然美国高层腐败透顶,但FBI和警察系统的中下层官员中间,不乏有道德底线的人,本来对奥巴马就一肚子气的纽约警察,据说,看完这些色情照片后都吐了,他们威胁在场的FBI特工说,FBI如果没有行动,他们就要爆料,而FBI纽约地勤组的这13个侦探也表示,FBI总部如果不动作,他们也要爆料。

当FBI探员回去把这些情况报告FBI局长詹姆斯·科米的时候,科米也是当场就吓尿了。

这下,该科米局长头疼了。

这些下属狡猾狡猾的。拿到韦纳电脑的侦探早就知道里面那些邮件非同小可,他们也知道科米在包庇希拉里,弄不好最后还要杀人灭口,所以,办案的侦探故意一开始就把内幕扩散开,闹得满城风雨,让两个系统的几十号人同时了解案件的内情,风险共担,即使希拉里和她背后的金主想杀人灭口,也不可能把这几十号人同时都杀掉,并且,让科米想捂盖子也捂不了。但是,他们把这个烫手的山药交给科米,也无疑于把他推上的风口浪尖。他如果要重启调查,司法部长林奇是奥巴马的死党,绝对不会同意,上一回就是因为她与比尔·克林顿在凤凰城机场“巧遇”,在一间小屋子里谈了半个小时的“生活经验”,之后,便坚决要求FBI停止调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科米遇到了来自于FBI内部的强大抵制,在许多特工看来,科米仅仅通过给予希拉里一个轻微的警告就饶恕她的行为,这让FBI蒙羞,詹姆斯·科米背叛了FBI。FBI内部有很多人,包括FBI的副局长,都不再与科米交谈,甚至连科米的问候都视而不见。科米的办公桌上,辞职信堆积如山,辞职信的内容非常激烈。甚至有个探员在网上上悲愤地写道:我心脏很好,不会突然死亡,而且我也没有自杀倾向。如果我死了,总会有我的同事把调查继续下去。

最后,连科米的妻子Patrice也加入“倒戈”行列,敦促他重启调查。

其实,科米有这样一个盘算的逻辑:

假如他拒绝重启调查,希拉里当上总统,因为他手里捏着希拉里致命的把柄,所以,希拉里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而特朗普当上总统,同样不会放过他,也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

假如他重启调查,希拉里当上总统,希拉里碍于全国尽知的原因,一时还不敢拿他怎么样,但如果是特朗普上台,科米自己就是有功人员,必然会受到奖励。

因此,科米只有华山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对“邮件门”重启调查,全力阻断希拉里的总统之路,扳倒希拉里,让特朗普上台。科米只有伸张正义,才能拯救自己。

就在詹姆斯·科米像吴三桂一样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身高两米、体重超过270公斤的死胖子”,终于在最正确的时候、以最正确的方式出现了。

他是本世纪最邪乎的天才黑客之一,Kim Dotcom,昵称“邪恶博士”(Dr. Evil)。

""

10月28号,Kim发推,说他知道被希拉里删除的那三万多封邮件在哪里,并且,他知道如何用百分之百合法的方式去拿到这些邮件!第二天傍晚六点,Kim再次发推明确指出,这些被删除的邮件其实就在犹他州NSA内部的spy cloud上。

这个消息瞬间传开,让奥巴马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以前wikileaks的邮件虽然他们不能否认,但是可以置之不理,因为wikileaks的邮件不是合法途径得到的,不足以成为证据。而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国会可以通过合法渠道,从美国政府自己的cloud上拿到最关键的证据,奥巴马政府一下子就被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走。

正在奥巴马政府、希拉里、林奇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同样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科米局长最后也只得铤而走险,豁出去了,他如法炮制,一上来就组建了个多达40人的庞大团队,代号“Untouchables”(意思是“铁面无私”,或者叫“贱民”),并且,不顾林奇的强烈反对,科米直接把情况通报了8个共和党参议员,然后宣布重启对希拉里“邮件门”的调查。

FBI没收了希拉里的“免死金牌”,直接对2016年的美国大选来了个惊天逆转,这相当于宣布希拉里即将开始她的“监狱生涯”。

来源时间:2020/10/17   发布时间:2016/11/5

旧文章ID:23238

祝特朗普“夺冠”的黄西:我在特朗普身上没看见过一点人性

作者:北美君看热点  来源:今日头条

""

黄西点评特朗普确诊新冠视频截图

人物简介·黄西

美国华人脱口秀演员。出生于吉林省,1994年到美国留学,毕业于德克萨斯州莱斯大学,取得生物化学博士学位。2009年,黄西被邀请到美国节目《大卫·莱特曼秀》上表演脱口秀。

2010年3月的美国白宫新闻记者年会上,黄西作为唯一受邀的演员现场表演15分钟脱口秀,获得广泛好评,并与出席年会的时任美国副总统拜登有良好互动。目前黄西继续从事于脱口秀与情景喜剧工作,并计划在疫情彻底控制之后在美国进行脱口秀巡演。

当下,11月初即将大选的美国社会撕裂,剑拔弩张。与此同时,不少美国华人心里也有种“撕裂”般的痛。最近好几宗针对华裔的歧视和肢体攻击行为,正让人揪心。

美国华人联合会(UCA)近日刊文介绍:不久之前,纽约的一位华裔89岁耄耋老人,在街头被人无辜侵扰攻击并点燃身上的衣服,华裔社会活动家China Mac和William Lex Ham组织了“他们烧不尽我们”的抗议游行。两周之前,纽约的日裔钢琴家海野雅威(Tadataka Unno),在纽约的地铁站被一伙青年男女群殴,浑身是伤。遇袭的时候,他听到他们喊他“华人”。

10月10日,《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民权组织反诽谤联盟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感染新冠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再次引发一些白人对亚裔美国人的攻击,以及对华裔的敌意。原因很简单,确诊前后,特朗普一再称新冠为“中国病毒”。

与之针锋相对, 在特朗普确诊后,美国著名华裔脱口秀演员黄西录了一段短视频,公开对他说“恭喜夺冠”,这句话迅速将黄西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上周四(10月8日),黄西在接受“加拿大和美国必读”与“美国华人”在线视频专访时表示:他不后悔对特朗普说了“恭喜夺冠”那句话,因为特朗普“有意在挑拨(针对华人的)民族仇恨,他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同情。”

接受我们访谈时,昔日温和而搞笑的黄西展现了自己愤怒的另一面:他计划新冠疫情结束后,在美国进行脱口秀巡演,这次他要直接开骂,骂一切隐性和显性的种族歧视:“必须得有人出来骂才行,要不然一点用都没有。”

“我在特朗普身上没看见过一点人性”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最近您发了一篇短视频,谈到特朗普确诊新冠的时候,您也说了一句,恭喜夺冠,这个好像把您推向了风口浪尖。您现在后悔发了那个视频吗?

黄西:我其实一点都不后悔,我就觉得有的时候有些华人有点怎么讲呢?很敏感,他们总觉得这么说怕引来什么灾祸或怕惹麻烦。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没有必要胆子那么小。甚至有些人还说要向FBI报告,我说你是简直可笑。你看看川普推特下面那些大家留言比我要厉害得多,甚至有人就直接开始跳舞(庆祝)。你说川普害死了那么多人,20多万美国人,他对华人的伤害。我想想从二三月份我就开始在推特上跟他骂,你说他一个劲儿叫China virus(中国病毒),多少人给他提出来说是亚裔受打击、受辱骂、被人吐痰,被人泼酸,从后面点火……那么多事以后,他还是天天在那说 China virus。

你说他这么一搞,就连在加州,很多华人都是被吐痰被骂。我有一个作家朋友,她就在加州,在大街上走的时候,突然一个卡车一过就骂她一句Chink (中国佬),所以从那以后我就觉得特朗普,他是有意在挑拨民族仇恨,所以他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同情,我觉得我在他身上到现在没看见过一点人性。

从90年代开始,我每次去纽约就能看见川普(的名字),哪怕是他非得把自己名字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哪怕他捐了一块钱的地方,他也要把自己的金色的川普的名字放在上面,所以他这人本身就很恶心,911以后,他在电视采访的反应是什么?(他竟然说)那两栋楼倒了以后,我的楼现在纽约最高了。中国疫情出来以后,他的反应是什么呢?(他说)太好了,现在制造业可以回流到美国的,我就觉得他这个人看不出什么人性来,所以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发那段视频。

川普上台以后他管黑人叫狗娘养的,拉丁裔叫什么强奸犯或者是贩毒的人,其实这些移民里边的犯罪率要比白人还要低,但是他根本就不管,事实在他脑海里面根本没有地位。而到了亚洲人这儿也是,叫什么功夫流感,那一听就是针对亚裔和华裔的。所以我觉得他不仅是领导力的真空,还是一个破坏力很强的人,有点像龙卷风一样,他把很多东西都破坏掉。

“民主党可能要你钱,但是特朗普领导下共和党可能要你命”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面对这样一个奇葩的总统,在美国的华人你也可以看到,甚至在中国国内的一些民众里边也是很多,您怎么看待这样的现象?

黄西:我觉得这个确实很奇怪,我在微博上也是,只要我一开始骂川普,我就在微博上掉粉。这很奇怪,原因我觉得很复杂,一个是在大陆很多人没有直接听过川普说话,川普很多言论是通过翻译过来以后,就把他的言论已经拔高了一层,因为你翻译出来不可能用那种下流的语言。

我就觉得很多刚到美国的华裔支持川普主要这两点原因,一个是他们觉得税收上会占点便宜,另外一个就觉得他们会帮自己打压一下其他有色人种。但我觉得这两点其实都不是真正应该支持川普的理由。

美国很多歧视是比较微妙的,你要是不在这呆个十几年,你还真看不出来,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差别。我就想对这些人说,民主党可能要你钱,但是川普领导下共和党可能要你命。

很多亚洲人,尤其新移民觉得应该支持特朗普,一个是因为他的税收政策,另外一个觉得他能够打压一下黑裔和拉丁裔,能够扶持一下亚裔,我觉得这个也是有点不太现实。因为他(团队里)最近刚得了新冠病的那个人叫米勒,他是因为是在公开场合就说美国的问题不光是非法移民,合法移民也是个问题。其实他早就把非白人看成眼中钉了,千万不要觉得你有了什么绿卡,有的公民你就安全了,绝对没有的事。

很多华人还觉得应该打击非法移民,其实非法移民这件事每一个总统都在管,并不是说是川普才开始弄,只不过是川普把他给单拎出来拉仇恨、拉选票,其实我觉得他的政绩就真是微乎其微。

“没有政治正确,亚裔不可能有选票”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作为美国的少数族裔,政治正确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华人。但是, 许多支持川普的华人反感政治正确,川普也反对政治正确。不少人说民主党还有其他左派,天天强调政治正确特别害人,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黄西:我跟你观点完全一样,有一些年轻一点的亚裔脱口秀演员,尤其后来从大陆过去的,跟着白人一起喊政治正确(太过了),我啥都不能说。

我说政治正确保护的就是我们这种,没有政治正确的话,你看着,那更厉害,有些人了不了解80年代之前的那些娱乐节目,那简直就是拿少数族裔开玩笑,把少数族裔看得简直像小丑一样,而且大家还开心地笑,觉得这个没啥。现在还有人站起来说政治正确不好,我说没有政治正确的话,(身为)亚裔的你不可能有选票,不可能受到一些保护,根本都没有你的事。

我跟你讲实话,我1994年到的美国,看的第一本书,就是一个黑人写的(在美国)各个种族的不公平,里边也写了华裔在升学上的不公平,但是我当时对这些东西一点不感兴趣,我觉得等我毕业以后,这些问题都会消失,但我毕业以后一点都没有消失,还在。

你看《纽约时报》,各大杂志里边刊登各种亚裔写的文章,文笔特别漂亮,非常流畅,把自己作为亚裔在美国的那些忧伤写得娓娓道来,写得都特别好。但是所有这些文章都有一个特点,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我之前出去讲脱口秀,提到(100多年前)华人在美国铁路这些事,(一些)白人大吃一惊,说:还有这回事呢?所以后来我自己风格也改了,干脆开口就骂。你不可能天天跟别人讲道理,天天跟别人谈自己的伤感。你不站起来讲自己真实经历,站起来说这个东西(歧视)太不公平了;不站起来说,你把人老太太点火了,这太不是东西了,(就根本没人理你)。必须得有人出来骂才行,要不然一点用都没有。

我就觉得大家在不用暴力的情况下,一定要见什么说什么。而且说的声音越大越好。我不管你说的语法对不对,我不管你用的什么词儿,是脏话,还是干净话,你一定要说出来,要不然亚裔是没有希望的。你想想美国5%的亚裔人口,你一出门都可以感觉到,你都不知道谁会过来攻击你,所以处境很危险。大家一定要多发声,而且要用英文发声,不管什么样的多讲讲。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这几年美国华人也在慢慢觉醒,就说亚裔不要当哑裔,这种呼声特别多,你怎么看?

黄西:很多华人已经做得比我要多,说句题外话,我觉得(华人)应该跟犹太人学习一下。你不应该说是我为了我的儿子能够上个好大学,我就支持白人至上主义者,这也不对。我觉得应该跟犹太裔学一下,一方面多参与、多发声,多在政策或者娱乐上边抛头露面,这是一回事儿。另外一个,一定要支持弱势群体。美国很多犹太人,都是支持黑人的。在2018年4月份以后,你记不记得他们有把移民的小孩关笼子里边,很多犹太族裔的人都在那抗议。所以你作为一个少数族裔,一定要为其他弱势群体发声,站在历史正确的一面,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大家觉得你这个族裔有正义感,他会佩服你。你不能说我天天跟白人跑,他就佩服你,没有这么回事。

“疫情在美国爆发后,拜登能站出来说不应该歧视亚裔”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 我们回到10年前,您在白宫记者年会上的表演,当时是时任副总统拜登邀请您的。记得您跟拜登有很好的互动,你对他印象如何,如何看待他现在竞选总统?

黄西: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幽默感也很好。我记得当时演出之后,我们还聊了一会,他当时跟我说黄西,等你将来做大了以后,我去你们家玩,你的助理告诉你,外边乔·拜登在那,想进来,你可千万别说“乔,who”?意思就是,因为我之前开场段里边用who这个词,就他用了一个回应,所以我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

""

美国前副总统拜登曾说:“黄西,你将来成了大名人,如果助理告诉你,拜登在门口等你,请不要问‘Who’?”

他是一个特别接地气那么个人。以前是坐着火车去华盛顿上班什么的,在疫情之后我比较喜欢他的一点是,他能站出来说不应该歧视亚裔,我觉得这一点也是华裔比较需要的一件事。我就觉得如果川普当第二任的话,对所有的少数族裔都不是什么好事。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如果特朗普连任了,你怎么看?美国华人应该怎么办?

黄西:这我有点不太敢想象,他连任以后华人只能是靠自己发出更强大的声音来保护自己。我相信您可能也注意到的,最近还是有无缘无故朝华人吐痰,还有一个华裔老太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现在跟当年的《排华法案》已经是有点像了,反正是挺可怕的一件事。川普再连任的话,因为(歧视)这个东西还不是立法什么能解决掉的,我相信你我都知道美国移民局其实是种族歧视最厉害的一个地方,它完全是按人种来分。我就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多出去,在媒体上也好,在大街上也多发声,多抗议。

一个是靠媒体,另外一个是靠法律。因为毕竟华人是少数族裔,所以必须得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

“到好莱坞发展,以肤色取人那种感觉让人悲哀”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 2020年真是一个多灾多难,又是一个非常魔幻的一年,发生了好多这种非常奇怪的事情。对您本人来说,您觉得今年最好的事情跟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呢?

黄西:不堪回首(的一年)。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困在家里边。可能每个人都有体会,小孩也出不去这些,但是最好的事情可能也是困在家里边,我觉得将来大家可能会回想这段还有点留恋,毕竟你有好的理由不用去上班,而且很多人说跟别人接触,在手机上接触就行。

尤其像我这种稍微有点社交恐惧症的人,说句实话,我有的时候跟别人面对面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把对话结束。我有时候觉得生活在手机里边也挺好的,你比如在手机里边,我就希望在现实生活里边也能像在手机里边一样,不知道怎么结束的时候就扔个表情包就行了,在现实里边聊天不行,给人伸个大拇指,或者是做个这个动作,就谢谢老板这个动作,就直接把对话结束了。所以我就觉得是比较难过的一年,但是大家也可以往好里边看。可能在家里面时间很多,跟家里边人可能接触更紧密一点,所以也可能是件好事。

加美必读vs美国华人:今年这个特殊又艰难的年份,每个人可能都更需要多一点的欢乐和笑声。您作为脱口秀演员,还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或建议的吗?

黄西:说句实话,不管你立场是什么,(今年对)大家都是非常艰难的一年,所以也稍微看开点,多听听笑话什么的,对自己也有好处。讲一个故事,林肯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他兜里面都会揣一本小笑话的书,实在受不了了,可能看个笑话就过去了。

我还写了一本书,大家有空可以看看,讲的我从留学到美国第一天,一直到要做脱口秀,自认为取得了一些小小成就以后,但到了下一步以后才真正发现美国以色取人,以肤色取人,不是以色相取人,以肤色取人有多严重。

到了好莱坞以后也是,那种感觉挺让人悲哀的,到后来甚至我经纪人都不好意思,跟我解释,其实美国不是这样的。其实美国就是这样,我一直在经历的东西。但是看了以后可能也会觉得很多东西平时被忽视了,要不然不可能川普一句China virus会引来这么多的暴力行为。这么多的暴力也好,还是种族的歧视性语言也好,肯定还是有一些根深蒂固,在深层的一些东西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所以这就是我们平时应该多发声的原因。

备注:本文为“加拿大和美国必读”与“美国华人”联合访谈文章。


来源时间:2020/10/17   发布时间:2020/10/15

旧文章ID:23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