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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谈“统一”引起台湾的严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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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份,当美国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增加到145%时,很多人认为特朗普的目的是和中国彻底“脱钩”,但贝森特却说特朗普并不寻求“脱钩”。现在,当美国对中国商品的关税下降到只剩下30%(90天内),贝森特却说美国在“战略必需品”方面必须和中国脱钩。

           这或许说明特朗普所寻求的是“选择性脱钩”,即在“非战略必需品”范围内,不仅不寻求“脱钩”,甚至还希望大做生意,尤其是希望中国开放市场,使美国商品大量涌入中国。

          这可能吗?

          首先,所谓“战略必需品”的范围很广泛,例如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美国发现对中国医药商品有很大的依赖性,事实上这种依赖性高达30%,美国因此将医药类商品的供应也定义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特朗普希望美国人所用的医药类商品必须在美国本土生产,这就不得不在此类商品的范围内和中国“脱钩”。

          在“经济安全即国家安全”的观念下,如果滥用“国家安全”的定义,尤其是把中国纳入“敌对方”,那么供应链中任何对中国的依赖,例如智能手机等电子产品,都有可能被圈入“战略必需品”的范围。

          其次,你要求人家开放市场,自己也必须对人家开放市场,那就不可避免的出现贸易逆差,因为美国可供中国购买的商品很有限,主要是天然气和玉米等能源和农业产品,而中国也要考虑经济安全,不可能完全依赖美国的供应,更何况中国所需要的高科技商品,美国又拒绝供应。

          美国对中国的服务类贸易处于顺差地位,但此类贸易顺差毕竟很有限,不可能抵消美国对中国的巨大贸易逆差。

          笔者认为,美国要和中国保持平衡的贸易关系,也许只有一种可能,即放弃对台湾销售武器。如果美国肯这么做,中国或许愿意做一些赔钱的买卖,增加对美国商品的购买,以此来作为交换条件。

         还有一种可能,即美军退出西太平洋,尤其是退出中国南海。

         特朗普是个商人,对他来说,金钱的地位高于一切,他完全有可能出卖台湾,用地缘政治和中国做交易。

         5月1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特区白宫罗斯福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把台湾和贸易联系在一起,引起台湾方面的严重恐慌。

          特朗普说:“他们同意开放中国,全面开放中国,我认为这对中国来说将是一件好事,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件好事,对统一与和平来说也将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提到台湾,但是提到“统一”,大家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下,美国对台湾也有很强的依赖性,因为台湾供应美国90%以上的尖端芯片。美国也需要摆脱对台湾的依赖。

          尖端芯片无疑是“战略必需品”,美国也在寻求和台湾的“脱钩”,办法是要求台湾在美国设厂,尤其是美国国防所需的军用芯片必须在美国设厂,而台湾的台积电也的确在美国进行巨额投资,芯片代工厂一个接一个的开张。

          但是,台湾也担心美国一旦在芯片方面达到“独立”和“自给”,台湾也就丧失了“芯片王国”的地位,随时可能被美国所抛弃,因此必须继续把最尖端芯片的研发和生产保留在台湾。

         台湾留得住东西却未必留得住人才,而人才远比东西重要。随着台积电在美国投资开厂,台湾也在向美国输送芯片人才和技术。

        《纽约时报》报导,两年前,台积电第一批员工抵达凤凰城北部,开始在晶圆厂工作时,当地几乎没有亚洲食品店或台湾餐厅,不过自那时以来,这些员工和他们的家眷已经把一个以白人为主的郊区商业街一角变成了“小台北”。当地托儿所和各级学校都听得到有人讲中文,今年有282名台湾学生入学。

US says Trump’s ‘unification’ comment was about US-China trade

By Reuters, May 13, 202511:53 AM

TAIPEI, May 13 (Reuters) –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s comment on “unification” was about the U.S.-China trade relationship and U.S. policy toward Taiwan has not changed, the de facto U.S. embassy on the island said on Tuesday, after the wording caused unease in Taipei.

China claims democratically governed Taiwan as its own territory and has vowed to “reunify” with the island, by force if necessary. Taiwan’s government rejects Beijing’s sovereignty claims, saying only the island’s people can decide their future.

Washington and Beijing agreed on Monday to slash steep tariffs for at least 90 days, pausing their trade war, a move Trump praised when speaking to reporters at the White House.

“They’ve agreed to open China, fully open China, and I think it’s going to be fantastic for China, I think it’s going to be fantastic for us, and I think it’s going to be great for unification and peace,” he said, without mentioning Taiwan.

The 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 which operates as a de facto embassy in the absence of formal diplomatic ties, said in a statement that Trump was speaking about U.S.-China trade.

“It’s clear President Trump was speaking in the context of the U.S.-China trade relationship,” a spokesperson said. “U.S. policy on Taiwan remains the same, and the U.S. approach to Taiwan has remained consistent across decades and administrations.”

A White House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spokesperson reiterated that Trump “was clearly referring to U.S.-China trade relations”.

Taiwan’s presidential office, in a separate statement, noted the U.S. comment that Trump was referring to trade talks with China and not Taiwan.

“The U.S. commitment to Taiwan remains strong and unchanged,” spokesperson Karen Kuo said, adding that Taiwan’s understanding was that the U.S.-China trade talks did not touch on Taiwan-related issues.

Trump’s remarks created concern in some government and diplomatic circles in Taiwan about whether U.S. policy towards the island had changed, seven sources told Reuters.

“Is he going to change the status quo, accepting the annexation of Taiwan?” one of the sources said, a senior official who declined to be identified due to the sensitivity of the matter.

The U.S. government only officially recognises the government in Beijing, and does not take a position on Taiwan’s sovereignty, only acknowledging China’s position on the subject under Washington’s long-standing “one China policy”.

Washington is bound by law to provide Taiwan with the means to defend itself, and has repeatedly expressed condemnation of stepped up Chinese military activities, including the latest round of war games in April.

“中美欧“关系可能比“中美俄”关系更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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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2025年5月14日首发于作者的微信公号“胡言天下事”。作者授权本站转发。

中美经贸会谈达成联合声明后,白宫立即发布简报,标题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为美国赢得了历史性的贸易胜利》。我不知道,美国历史上还有没有比这更没有底线的自吹自擂。

但本文不想为此多费口舌,因为我已经说很多了。我看到迄今还有人在为特朗普辩护。明白的自然明白,糊涂的依然糊涂!

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个话题。

中美联合声明发布后,特朗普随即在白宫记者会上将矛头转向欧盟,称欧盟“比中国更腻心(nastier)”,并批评欧盟“占美国便宜”

那么,欧盟会向特朗普屈服吗?欧盟会联中抗美吗?未来中美欧关系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美欧矛盾升级并公开化

据外媒报导,记者会上特朗普激烈抨击说:“欧盟在很多方面比中国更腻心。我们跟他们才刚开始。喔,他们会降很多。大家等著瞧。”

正像2月28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斥责泽连斯基“你手里没牌”那样,特朗普5月12日在白宫记者会上再次说:“牌都在我们手中。他们(欧盟)对我们很不公平。”

特朗普眼里只有“牌”,而没有道义、信用和价值观。这是损害欧美关系的致命杀器。

特朗普二进宫后,国际政治舞台上演了一出“跨大西洋盟友翻脸”的戏码。尤其是在特朗普与泽连斯基在白宫的激烈争吵,不仅恶化了美乌关系,更直接引爆了欧盟对美国的“领导力信任危机”。以致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公开喊话:“自由世界需要一位新领导人”。

在经贸问题上,特朗普多次指责欧盟“占美国便宜”,声称欧盟对美贸易顺差是“经济掠夺”,甚至威胁对所有欧盟产品加征25%关税。欧盟则反击称,美国对欧出口以农产品和能源为主,而欧盟出口多为高附加值工业品,“顺差差异反映的是产业结构,而非不公平竞争”。双方在汽车关税、数字税等问题上的拉锯战,早已让欧盟对美国的“霸权式经济政策”忍无可忍。

更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的真实意图是用惩罚性关税肢解欧洲一体化,将欧盟27国拖回各自为战的丛林时代

例如,西班牙内布里哈大学经济学教授冈萨雷斯就表示,欧盟各国的经济状况各不相同,但要忍受美国对欧盟的统一关税,难免有失公平。他进而认为,不排除美国特朗普政府怀有通过关税政策来瓦解欧盟的意图

欧盟也对特朗普发出威胁,若谈判破裂,将对价值950亿至1000亿欧元的美国商品加税,涵盖飞机、农产品等领域。

但欧盟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法德主张强硬应对,东欧国家则倾向妥协。这不仅是在经贸领域,而且也包括安全和国际事务领域,俄乌战争就是一个集中表现。

5月13日在法国电视一台的一档特别节目中,总统马克龙尖锐提出:如果未来5到10年,欧洲依然未能自我组织、仍对美国依赖,那将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迅速引起了全球媒体的关注。

在特朗普任上,未来美欧关系将如何演变?这对国际格局具有重要影响。如果再加上中国的角色,那就更为错综复杂了,或形成新的大三角关系 

中美欧“三角关系”暂露头角

以往,国际格局涉及“大三角”关系,都是指中美俄或中美苏(苏联,1991年之前),因为美欧是传统的盟友,欧洲没有战略自主。由于特朗普再次当选总统,欧美渐行渐远,而中俄关系密切,加之俄罗斯实力不济,传统的“中美俄三角关系”似乎正在向新生的“中美欧三角关系”转向。

中欧于2025年5月6日宣布同步全面取消对相互交往的限制。这是特朗普在俄乌战争中“拉偏架”并启动全球关税大战的后果之一。

过去几年,由于人权问题引发的相互制裁,双方的交往受到了严重阻碍。欧洲议会自2021年起对中国实施了单边制裁,甚至在2023年进一步收紧了限制,要求议员与中方接触需提前报备,限制官方代表团互访。中方也采取了反制措施,导致双方的政治沟通渠道几乎完全中断。

在中欧建交50周年纪念日前夕,双方宣布同步解除所有交往限制,标志着特朗普上台后国际格局的微妙的重要变化。这要感谢特朗普的“搅局”。如果是拜登执政,这几乎没有可能性

不过,目前欧盟内部对华合作分歧仍存。欧盟能否走向“联华抗美”,并不乐观。甚至有分析认为,欧盟目前拉近与中国的距离,实际上是在向特朗普施压。正常情况下,欧洲的第一选择自然是与美国结盟;但如果特朗普政府一意孤行,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谋求与中国合作

下一步,中欧能否在经贸乃至更为广泛的领域实现合作共赢,是关键的问题。而中美关税战突然熄火,让欧盟面临更大的压力。

5月13日,特朗普在沙特阿拉伯投资论坛上宣称:“中国已同意向美国开放贸易和更多领域”。如果这不是自说自话、一厢情愿的话,对欧洲来说的确意味深长。

同时,美欧关系未来如何,也存在不确定性。近日本公号文章《国际政治格局又在发生微妙变化——红场阅兵后,欧美立即采取什么共同立场?》(点击阅读)曾说,经与美国总统特朗普沟通后,5月10日英法德波四国领导人与泽连斯基一起在乌克兰宣布:敦促俄罗斯接受一项无条件的30天停火协议。

特朗普与欧洲和泽连斯基重新协调了立场。特朗普挺俄的立场难道发生了改变?

由于俄罗斯拒绝上述停火协议,5月14日欧盟已经通过了对俄罗斯的第17轮制裁。法国外交部长巴罗告诉媒体,从现在开始,欧盟将与美国一道对俄罗斯实施更严厉的制裁

 结语

在俄乌战争爆发之初,笔者曾经撰文指出,这场战争将形成西方主导的阵营与其竞争者的最后对决,世界格局将走向两极化。特朗普再次上台后,这一趋势被打乱并可能出现逆转,而他是否会再次改弦更张,仍然值得观察。

但无论如何,只要特朗普执政,美欧已经不可能维系以往那样的同盟关系;中欧即使拉近关系,也达不到结盟的程度;中美则更不可能成为盟友。相反,三者间存在巨大张力

如果本文上述判断成立,中美欧将形成一种“大三角关系”。至于传统的中美俄三角关系,随着俄罗斯实力的下降,将不断式微,衰变为“准三角关系”。俄罗斯虽然实力不济,但在一定时间内余威犹存,而且战略自主性很强,目前尚不能被忽视。

因此,未来的世界格局和大国关系中,或将形成“中美欧”为主和“中美俄”为辅的两个“三角关系”(大三角关系+准三角关系)相互交织的局面,或者说中美俄“大三角关系”的结构中还存在俄罗斯这个独立变量,其复杂程度在二战之后前所未有。

也许,这就是特朗普政府所期望和主张的“多极化”世界。笔者在《反对特朗普主义》(点击阅读)一文中曾有阐述。美、中、欧、俄各构成世界的一极。只是,其错综复杂的合纵连横过程是不稳定的,经过一个时期的互动,也不排除重新进入两极格局,尤其是在特朗普之后

由于特朗普的高度不确定性,未来“中美欧”大三角关系,可能比“中美俄”大三角关系更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心脏脆弱的人,最好多备一点急救药品!

中美瑞士谈判,结果远超预期之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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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首发于作者在“万维读者网”的专栏,时间是2025年5月13日。

大家屏息以待的中美瑞士谈判,周日晚得到的乐观消息是“双方已达成重要协议”。 连对中国人的称呼,也变成了“合作伙伴(partner)”。本来只期待改善一下气氛,两天时间,突然就谈出了重大成果。一时间,让世人如坠五里雾中。

特朗普一上台,就开始对各国加征关税。对中国就是分两次的芬太尼关税20%。为省篇幅,细节略去。4月2号,特朗普的超级关税大棒挥出,名号叫做对等关税。算法奇特,世所未闻。世界所有国家至少10%,中国领得34%。东南亚一些国家领得更多。一时哀鸿遍野。大多数国家都在跪与不跪之间犹疑徘徊。欧盟倒也是艰难犹疑,跪不下去。

中国这回则是选择了斩钉截铁的不跪,而是立即还以颜色,对所有美国商品征收34%的真正的对等关税。特朗普一看,哈!你居然敢不服!看我第二棒84%压下!没成想中国再一次还以颜色,84%奉还。特朗普气得发疯,于是第三棒,把关税加到125%。再叠加前面说到的芬太尼税20%,中国的商品输美就有了众所周知的至少普遍145%的骇人听闻的关税了。中国再还击,把关税加到125%!在这之后,美国先,中国后,都对小部分以半导体为代表的对己方有重大利益的商品给予豁免。中国宣布的原则是:打,奉陪到底。谈,大门敞开。

特朗普很快就感觉到,这种税率,不好玩了。因为中美之间的所有贸易,立马全面停摆。横跨大洋的集装箱船停驶,货运飞机停飞。迄今刚满一月。各商家比如亚马逊的囤货基本耗尽,被迫自行负担145%的关税开始补货。沃尔玛等零售商的大量原本摆满中国商品的货架上也变得空空如也。无数等待中国零部件进行生产的美国厂家开始叫苦连天。

10天以来,特朗普开始打饶命拳,要和中国重开谈判。种种放话,比如说习近平给他打电话啦。记者问他哪一天,说了什么,他又答不上来。又说中国更需要谈判,因为他们的出口额比我们的出口额大好几倍。他怎么不明白,这正说明,中国的商品对美国,比美国的商品对中国,意义更是重大呢?钱都是一样的,是可以腾挪的。而商品则有千万种,少了必须的任何一种,比如某一种稀土,都会让日子过不下去。其间的风险,是要大无数倍的。

与美国的谈判是在中国副总理何立峰访问瑞士之后,在周末附加的。美国人则是屁颠颠地专程赶去的。有记者问贝森特,这次约会,谁先约的?贝森特面红耳赤,钳口结舌,顾左右而言它。

就在前几天,特朗普还说:“145%的关税的确就无法做生意了。降到80%看来合适。”改天又有人说,50-60%可能更合适。特朗普说,让那个财政部长自己相机决定吧。应该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过,美国和中国后面三次加的125%的关税,会被双方同时抹去115%而只剩10%呢!

大家都知道,世界的其它国家的各种对等高额关税,基本都已被豁免90天,只有中国在征。这次也免去后,全世界都只剩下10%了。当然这90天之内,不知特朗普又会兴出什么幺蛾子。但他这场声势浩大的以保护美国产业为目标的关税墙,现在已经就被拆得只剩下大致10%!而且还面临多国各种反制!哪里还会有一点点效果呢?不过,世界各国的股市,倒是肯定可以大涨一波了。只是,特朗普希望用关税把企业逼回美国的重大谋划,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特朗普把4月2号称之为“解放日”。如今辛辛苦苦40天,5月12号,岂不是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

那他岂不是满盘皆输了吗?不过还剩一点呢!那就是20%的芬太尼税。据说,中国的公安部长    王小洪也去了瑞士,芬太尼,会上必有讨论。这件事,于中国损失甚少,是最可以配合美方的。笔者假设,可以让美国派个联络员,到中国的公安部缉毒科蹲点,随时跟进查获非法芬太尼(前体)的动静。恰当时,不妨让这位联络员与中国人一同出任务,亲眼见识一番中国警员的机警干练。

中国没有强求美国把那个20%也取消,恐怕也是意在给特朗普留点面子,不要让他输得太难看,好给国人和MAGA们一点交代:“看我的关税还是中国的三倍呢。” 不过,对应这个20%,中国也有好些项反制措施,自然也会保留。特朗普周一又说,他可能本周与习近平就芬太尼通电话。如果之后,能把20%的芬太尼关税取消,打这通电话,倒是很值得。

现在回头细思,当初特朗普加芬太尼关税20%时,中国没有立即对等还以20%,似是一个失误。后来特朗普加到145%时,没有跟进145%是第二个失误。因为这样在后来对等减税115%时,才会给中国剩下30%而美国只有10%。中国古话有云:姑息可能养奸呀!以后,当吸取教训。

还有去年9月开始就被拜登就加征的100%的电动汽车进口税。这次也没有提及。其实,这个项目也可能达成重大妥协。比如,特朗普一再要求中国到美国设厂生产电动车。有比如福耀玻璃厂珠玉在前,这件事不是一定不可行的。中国有电池和自动驾驶联网软件两大护城河,一时半会儿,不怕美国竞争的。

联合声明中,还提到一句,“中方的其它非关税措施,也将暂停或取消。” 这其中也包括对7种稀土矿物的进一步出口限制。但中国对稀土开始限制,早在特朗普回锅之前很久。笔者相信,这些限制不可能全部取消。本人坚定认为,稀土的对标是芯片,除非美国取消对芯片出口的限制,中国绝不可以完全放弃对稀土出口的管控。因为这方面的限制,如同点穴。要让美国感到疼,实在是难找比这更有性价比的工具了。

中美贸易争执,显眼的还有,美国拟对中国的货轮收高额港口特别税,已经取消的小额包裹免税待遇,(今传小额包裹关税也从120%降到54%。)香港长和公司对巴拿马运河港口的经营权,和悬而未决的TikTok强迫交易。看来,中国还是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呀!

一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挽回。比如中国已经取消好些对美国的农业采购,转向巴西、阿根廷。怎么可能过河拆桥?40天间,中国商家努力开拓非美市场应变,又岂可能全部回到被特朗普随心所欲消遣的美国市场。

不过,实在说,特朗普先漫天要价145%,再就地还钱到30%,还让中国人心里觉得赚到。这就是他在《交易的艺术》中自爆过的老伎俩呀!只要赚到钱,丢脸的代价,他是不理会的。

特朗普说,希望中国对美国进一步开放市场。什么市场?笔者还没有整明白,美国的朝野共识,不是想和中国“脱钩”吗?为什么还想往里进呀?还是“有钱不赚王八蛋”吗?贝森特说:“中美都不想脱钩。”笔者看,中国显然是真不想的。美国嘛,岂是不想,只是不能(做不到)尔。贝森特用词不准确耶!

美国的这次失败,很大程度上进一步损耗了已经被特朗普折腾掉的大量的美国的软硬实力。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这回,中国真是当了全世界对抗特朗普面向全球的高个子。有中国珠玉在前,大小兄弟们,包括被特朗普一视同仁攻击的他的盟友欧盟、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捍卫自己利益的底气都会大增。大家都知道了,原来今天的特朗普还是欺软怕硬

记得特朗普1.0时代,代表中国与美国谈判的代表是刘鹤。他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但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还是被特朗普放到与他的下属一般的位置。何立峰先生现在的气势已是今非昔比,中国已拿到完全与美国对等牌面。特朗普吃瘪的次数,已经是不能再多。比如,他多番言及与习近平会面,通电话,与中国谈判。中方的回应简单地就是,“捕风捉影”,“虚假信息”,“没有任何….” 真是让至尊总统情何以堪!

网友有一个相当准确的评判,这是中美贸易战整个战役中的一次阶段性胜利!但作为其中的重要一部分,关税战,笔者看,特朗普基本上就已是武功尽废。听说特朗普又威胁,90天后,如果达不成长期协议,关税还会升回去,虽然到不了145%。这自然更是吓不倒中国了。你加多少,我还多少。加少了,等于挠痒。加多了,自然是美方重蹈覆辙。何况,其它大批国家的90天豁免,还在中国之前30天就会到期。届时,与那些国家先开干,就已经够特朗普喝好多壶了。

本人一直对特朗普有所欣赏,觉得他的出现是西方/美国面对整体颓势想要力挽狂澜的一种表现。他的战略意图,比如美国必须缩减赤字,收回制造业,减少非法移民,制止过分的政治正确等,大方向当是没错?但他的具体作战部署则实在是太过粗暴草率非专业,以至于经常搞得适得其反。

笔者属文多次提到修昔底德陷阱。中国的这次胜利,干净漂亮。大体可以相当于从陷阱底部开始上浮的一个重要节点。中国有个格言,叫做有理有利有节,适可而止。中国人善下的是围棋,一点一点占领实地,最后才能制对手于无可挽回的败局。美国人说,中国人干的是“百年马拉松”。这回已经赢得远多于最乐观的预期了。不为已甚吧。

CSIS和布鲁金斯报告:美中如何在战略竞争下开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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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5年初,CSIS和布鲁金斯的中国研究学者联合发布了一份报告,探讨在中美短期内不可能改变战争竞争模式的情况下,如何在竞争中开展某些领域的合作。报告写道,“本报告的目标正是为中美如何在不是出于友好、也不是出于提升双边关系的崇高愿景,而是出于冷静务实的共同利益基础上协调努力,提供新的思路与讨论基础。”报告的一个重要结论是历史上的大国在激烈的地缘政治博弈中,仍旧在跨国性问题上开展合作,中美也应如此。《中美印象》将报告的部分内容翻译出来,供读者思考中美如何在竞争状态下合作这个核心议题。阅读英语全文,请点击。】

核心议题
美中摩擦持续升级,但即便历史上的地缘政治对手也曾基于国家利益在共同有挑战的领域开展合作。2022年11月,CSIS弗里曼中国研究与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联合启动专项研究,探索两国非政府机构在关键议题上开展安全有效合作的方法。本简报提炼了研究核心发现,包括冷战时期合作的历史案例分析、中美专家研讨会,以及为验证初步结论而设计的”气候智慧型农业”二轨对话。

第一部分:界定挑战
美中关系可追溯至十九世纪——确切说是1844年鸦片战争结束后两国签署首个外交协议《望厦条约》。近两百年间,双边关系在密切交往与疏远对抗间反复摇摆,既有共同御敌与携手并进的阶段,也不乏朝鲜战争等兵戎相见的敌对时期。

当前两国竞争态势持续强化,任何一方都不满足于现状。这场全面竞争涵盖军事、经济、科技、外交、意识形态及全球治理领域。现阶段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缺乏能够缓冲冲击、增强韧性的共同战略目标。

美中竞争激化之际,二战后的国际秩序正加速失效。欧洲和中东战事、经济全球化退潮、民粹主义抬头,叠加粮食能源危机与环境冲击,持续冲击现行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作为全球最具实力的两个国家,美中均无意整合资源共同应对跨国挑战。美国持续强化与G7等发达民主国家联盟的协调机制,中国则通过扩大金砖国家合作机制投资、塑造发展中国家领导者形象予以制衡。北京在国内推行”威权韧性”战略,加强经济管控与社会治理,持续增加国内外安全投入。两国政策的综合效应导致近年分歧持续扩大,这一趋势恐将持续。

美国对华认知的演变轨迹,清晰体现于三届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表述:2015年奥巴马政府称”美中合作规模空前”,同时警惕中国军事现代化;2017年特朗普政府警告”中俄正侵蚀美国安全与繁荣”;2022年拜登政府认定”中国有意愿且有能力重塑国际秩序(为其)谋利”,但强调要”负责任管控竞争”。

这种幻灭感也在美国公众中得到了共鸣。过去八年来,美国民众对中国的看法日益负面。2024年5月,有81%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这一数字创下了自1989年6月4日天安门事件以来的最高纪录。这种对中国看法趋于负面的趋势,在全球其他许多国家也有类似表现。

随着美中战略竞争的加剧,美国在应对共同挑战方面与中国协调的意愿也在减弱。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追求与中国的协调是一种陷阱。根据这种逻辑,与中国进行协调的尝试会把关系中的筹码交到北京手中,因为中国往往会利用美国希望中国做出贡献的意愿,来迫使华盛顿在其他竞争性议题上让步。另一些美国官员和专家则担心,若在共同挑战上与中国加强合作,可能会削弱美国容忍与中国发生摩擦的意愿。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担心美中合作会让华盛顿在采取对抗中国野心(如在台湾问题或出口管制等方面)的竞争性行动时变得犹豫不决。

北京方面也似乎出现了类似的动态。尽管在协调问题上通常是被动反应而非主动提出,但近年来北京的态度变得更加反复无常。几乎没有近期证据显示北京主动提出与美国合作应对共同挑战的倡议。

由于双方都不太信任对方的承诺或言辞,在两国首都,“用实力来说话”的政策理念正在获得一定支持。因此,就像1940年代末美苏冷战初期的情形一样,如今“只有实力才能让对方听懂”的观念占据上风。即使是外交接触,也最多只能起到缓冲作用,难以真正缓解摩擦的根源或为双边合作打开空间。

除了整体关系氛围日益恶化之外,近年来还出现了一些实际障碍,进一步限制了美中在共同挑战上的协调。两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推高了美中关系的政治敏感度,从而压缩了探索合作可能性的政治空间。在这样的环境中,领导人更倾向于展示强硬和决心,而不愿采取任何可能被视为软弱或妥协的对华举动。

与此相关的是,美国领导人变得更加谨慎,不愿轻易给予中国领导人高规格礼遇,甚至要求中方在获得这些外交排场前,先在一些符合美国利益的实质性事务上作出承诺。在当前的氛围下,几乎难以想象美国领导人会为中国领导人举行国事访问。这种谨慎减少了美方以“形式换取实质”的外交空间——而这种做法在过去曾经发挥过作用。

2020年和2023年,美国总统拜登曾公开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为“独裁者”和“恶棍”。中国同行回应称,拜登的言论违反了中国的政治文化,因为中国期望外界对国家最高领导人给予公开尊重。

在过去的一些时期,两国的前官员和专家曾通过“二轨”对话(非官方渠道)提出和测试新想法,然后再将其带入正式外交渠道进行讨论。然而,即便是在这些非官方、风险较低的场合,近年来美中合作也面临种种障碍。

中美双方参与“二轨”对话的人员现在都越来越谨慎,不愿前往对方国家。许多中国前官员和专家表示,他们对去美国感到忧虑,担心会在入境时被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拦截,并被盘问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同样地,美国的前官员和专家也越来越不愿意前往中国,他们担心人身安全,尤其是在2018年至2021年期间两名加拿大公民被中国非法拘押之后,以及一些美国公民被禁止离开中国的情况。这种相互猜疑影响了双方的“二轨”互动,导致许多会议改为线上进行或转至第三国举行。

部分由于新冠疫情期间的旅行限制,以及前文提到的官方与非官方互动渠道减少,整体来看,美中双方高层之间的私交已远不及2017年前的水平。当然也有例外。例如,美国前贸易代表莱特希泽与中国前副总理刘鹤在“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谈判期间花了大量时间在一起建立关系,并于2020年1月签署了协议。在某种程度上,莱特希泽与刘鹤的关系正是“例外验证规则”的案例。过去45年中,凡是能够达成实质性成果的重大双边谈判,几乎都是由那些有实权、并花时间建立个人关系的官员主导进行的。他们努力理解对方的背景、动机与政治约束。但截至2025年,能满足这一标准的官员或专家关系,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稀少。

此外,美中“二轨”对话的参与者还表示,两国政府对探索新思路、应对挑战或打开合作空间的兴趣明显减弱。尤其是在中国,如果官方对改善关系缺乏兴趣,个人在提出新想法时就可能面临政治风险,担心这些想法会被视为偏离中共官方路线。

中国的专家和前官员表示,部分由于潜在风险,他们正将更多时间和精力转向与其他国家对口人士进行“二轨”对话,这些国家被北京视为在推动关系发展方面更具潜力。随着北京将加强与“全球南方”国家及“金砖+”集团国家的关系作为优先事项,许多中国前官员和专家也在将关注重点调整为配合政府的努力方向。

需要明确的是,北京依然高度重视与美国的关系,并认为美国是唯一有能力阻碍中国实现国家雄心的国家。尽管北京越来越以防御性和竞争性的视角看待这一关系,但它对中美关系取得实质性进展的预期正逐渐减少。这种立场部分源于北京的分析:中美关系紧张的核心原因在于权力格局的变化,具体而言,中国认为美国正试图阻止中国崛起,以维持自身作为世界领导国家的特权地位。

这些合作障碍并非大国关系中的新问题,许多障碍也将是长期存在的。因此,等待中美关系回到某个较为平和的阶段,并不是一个可行的战略。如果双方希望真正应对日益严峻的跨国挑战,如粮食安全、公共卫生和气候变化,就必须重新思考各自的政策路径。如果无法找到打破协调障碍的办法,或至少在某些具体领域实现合作的方式,结果将是疾病无法被治愈、环境灾难不断恶化、粮食系统面临更大压力、人口迁移更加频繁,最终,全球范围内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将显著上升。

“如果无法找到打破协调障碍的办法……结果将是疾病无法治愈,环境灾难愈演愈烈,粮食系统压力增大,人口迁移加剧,并最终导致全球冲突的可能性上升。”

本报告接下来的部分将聚焦于如何在中美战略竞争时代推动符合双方利益的实际协调建议。这些建议的制定,并非为了让双边关系更和谐,而是以美国的核心利益为出发点,目标是建设一个对美国公民而言更公平、安全、繁荣和健康的世界。

第二部分:案例研究与“二轨”对话的关键启示

2022年11月,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与布鲁金斯学会启动了一项联合项目,旨在探索在战略竞争时代背景下,如何在更安全、更有效的条件下推动中美之间,尤其是非国家行为体之间的合作。该项目咨询委员会主席史蒂夫·戴维斯用一句话总结了这一项目的前提假设:“健康、气候变化和粮食安全领域实现重大社会影响的机会近在咫尺,但这将取决于能否建立新的机制与话语体系,使中美合作在具备战略敏感性、信息透明和智慧管理的前提下得以推进。”

该项目第一阶段的工作目标是识别出实现这种合作的可行机制。我们首先回顾了历史,委托开展了一系列案例研究,探讨历史上的地缘政治竞争对手是如何在共同挑战面前实现协调的。

在第一项案例研究中,资深记者、美国全球健康政策专家内莉·布里斯托尔研究了冷战期间美苏如何在政治紧张的背景下,仍能合作推进天花的根除工作。

著名冷战史学者梅尔·莱弗勒则分析了美苏如何在最尖锐对峙时期,在战略武器控制以及全球卫生等领域实现有限合作。

兰德公司中国政策研究唐讲席教授、乔治城大学全球健康副教授黄志环 (Jennifer Bouey)研究了2000年代初中美在艾滋病预防和缓解方面的合作。
最后,美国前国际开发署署长、ONE公益组织前首席执行官盖尔·史密斯详细描述了2010年代中期,美国与中国如何共同应对西非埃博拉疫情的传播。

每项案例研究都阐明了在激烈对抗的背景下,美国政策制定者或非国家行为体(如科学家、医生和基金会)如何找到政治空间,共同应对共同挑战,并详述了他们成功合作的具体机制。随后,我们于2024年3月在意大利贝拉焦举办了一场“气候智慧型农业”主题的“二轨”对话,作为一次“现场”案例研究,探讨中美在该领域的合作可能性。

每项研究都阐明了,在激烈对抗背景下,美国政策制定者或非国家行为体是如何找到政治空间合作应对共同挑战的,以及他们成功合作的具体机制。

选择“气候智慧型农业”作为研究主题的逻辑十分简单:近年来,中美两国领导人都公开表达了在该领域推动双边合作的兴趣。但即便如此,这一领域的合作并不轻松。中国在美国农业用地上的投资日益受到美国国会的审查,而北京方面则决心降低对美国农产品进口的依赖,以确保自身的粮食安全。因此,“气候智慧型农业”成为一个难度适中但足够复杂的议题,适合用来检验我们对在战略竞争时期开展合作机制的初步结论。

此次“二轨”对话的与会者包括来自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贸易代表办公室、经济顾问委员会、农业部、国务院、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前官员;联合国粮农组织和全球营养改善联盟的前高层人员;以及来自中美多家智库、高校和私营机构的研究人员。这场对话本身就是一次重要倡议,推动了在一个全球关键议题上的实际合作。更重要的是,它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平台,用以检验在战略对抗背景下,优化合作机制的相关假设。结合这次会议、历史案例研究,以及我们与中美专家和实务人士所开展的额外研讨,我们得出了以下几点观察。

观察一:整体政治环境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非国家行为体开展合作的空间。

黄志环 (Jennifer Bouey)关于2000年代初中美在艾滋病防治合作的研究表明,当时美国对华“战略接触”政策为两国在全球挑战上的协调打下了基础,其中包括将艾滋病防治合作作为提升美国软实力、推动中国融入国际体系的工具。中美高层官员的参与至关重要,包括中国卫生部长和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他们共同推动签署了合作谅解备忘录,为医生、研究机构和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定下基调。

盖尔·史密斯回忆说,在2014年西非爆发埃博拉疫情期间,美国总统奥巴马曾亲自指示其幕僚动员国际社会(包括中国)提供切实支持。总统本人投入了大量精力,与其他国家元首进行沟通协调。

历史学家梅尔·莱弗勒则指出,在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的冷战时期,美苏两国的领导层决策为在特定领域推进合作铺平了道路。

观察二:在地缘政治紧张时期,非国家行为体只有在中美两国都能从合作中明确获得对国家利益有好处的领域,合作才最安全且最具成效。

案例研究强调,大国竞争对手之间的历史性合作并非出于理想主义动机,而是出于国内与地缘政治利益的权衡。例如,天花根除符合美苏双方的国家利益:苏联经常从印度和巴基斯坦输入病例,美国则在高成本使用一种有严重副作用的疫苗。

此外,积极参与全球天花根除工作也为美苏双方带来了地缘政治利益:美国可借此挽回越战带来的国际声誉,苏联则可展示其在疾病控制上的成就,作为其科学与医疗实力的象征。

莱弗勒进一步指出,整个冷战时期,美国总统都在官方与非官方框架下寻求与苏联的合作,只要符合美国利益。例如,美苏合作旨在避免热战、延缓中国的核计划、维持战后德国的分裂状态,以及遏制核武器在日益多极化世界中的进一步扩散。

中美过去的合作实例也直接服务于两国政府的国家优先事项。黄志环指出,SARS 疫情暴露出中国公共卫生体系中存在的明显漏洞,这使得北京方面更加愿意与美国的公共和私营机构在生物医学研究和公共卫生能力建设方面开展合作。反过来,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机构也向传染病应对的科研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推动了中国治疗覆盖范围的显著扩大。

这对美国本身也不是没有好处。黄志环 的研究显示,美国医生和专业人士成功说服中国官员向边缘群体提供服务,例如 LGBTQ 群体和性工作者,从而推动了包括普世人权在内的美国价值观的传播。此外,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获得了大量研究数据,这些数据在美国本土难以收集,从而推动了美国在 HIV 研究方面取得新进展。

类似地,盖尔·史密斯指出,奥巴马政府在2014年推动中国参与全球应对埃博拉疫情的努力,并非出于对华政策的考量,而是为了展示美国在全球领导力方面的作用,迅速且有效地控制疫情。美方也认识到,这一目标离不开中国的资源与支持。

在这些案例中,美国之所以愿意合作,是基于其国内需求和地缘政治的考量。这对今天的合作项目具有启示意义。希望在当前更具争议的环境下与中美同行安全、有效合作的非国家行为体,应该能够向政策制定者明确阐述其工作的国家利益理由。

在本项目的贝拉焦“二轨”对话中,我们要求与会专家在探讨气候智慧型农业的潜在合作领域时,始终将中美两国的国内优先事项置于核心位置。

因此,会议讨论聚焦于几个可以明确证明合作符合中美国家利益的领域,包括:

  • 在水资源紧张的农业地区推动可持续农业生产:这一目标对两国都至关重要;
  • 减少粮食损失与浪费:这一领域中美最近都已设定了国内目标;
  • 就农业气候影响建立双方认可的统一评估标准:中美技术专家可通过合作建立基于证据的正式标准;
  • 加快动物饲料和人类食用替代蛋白的投资

观察三:在战略竞争时代,第二轨对话需要新的方法。

在我们的研讨会中,中美专家都强调,多日会议可以促进更融洽和放松的交流。这一点也得到了案例研究的支持。例如,内莉·布里斯托指出,世界卫生组织(WHO)为国际卫生专业人员之间的日常非正式互动提供了平台,使他们能够建立融洽关系,并在不受过多宏观政治力量干扰的情况下朝着共同目标努力。

在贝拉焦,我们将这一理念付诸实践。我们的会议持续了四天,比通常的一到两天的第二轨会议更长。议程中安排了小组讨论、散步以及参观周边小镇的活动,营造出一种友好的氛围,使得关于会议议题的讨论更加轻松自然。社交活动的安排加深了与会者之间的个人联系,多日活动所提供的反复接触机会也进一步促进了这种联系的建立。

更重要的是,许多与会者彼此之间早已相识,曾在以往的会议中见过面,因此对彼此已有了解,这表明在讨论复杂议题时,持续性的会议安排非常有用。一些中美与会者曾在联合国粮农组织或其他多边机构共事,另一些则通过智库和大学的交流项目相识。这些个人联系有助于以共同的经历为基础展开对话,并激发一种共同使命感。

会议的灵活性也是其富有成效的关键。会议期间,我们多次临时调整原定议程,以抓住美中代表自然交流中出现的积极势头——特别是在第三天和第四天。例如,虽然我们会前预设了三大议题:中美在第三国的粮食安全合作、农业技术共享的边界问题,以及在食品安全与质量领域提升国际标准的合作,但鼓励与会者自由提出这些议题之外的想法,反而使讨论和建议变得更加具体和有意义。

我们还发现,会议地点也可能产生影响,但影响方式颇为复杂。我们选择2024年的会议在意大利贝拉焦召开,部分原因是为了验证“中立”地点是否更适合在中美关系紧张、双向出行变得更加敏感(尤其涉及人身安全顾虑)的背景下召开会议。我们在这一问题上的发现并不完全一致。大多数中美与会者认为,新加坡或意大利等“中立”地点的确有助于促进更开放的对话,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例如,新加坡地理上距离中国较近,而意大利则对中国公民要求签证,但美国人可以免签。

第三部分:在战略竞争时代推动合作的具体建议

呼吁中美在共同挑战上加强合作的声音很多,但很少有报告真正深入探讨在当前持续的大国竞争格局下,双边协调应通过哪些机制、采用哪些最佳实践来推进。指望中美关系回到一个更温和的时代,并以此为前提开展合作,不是一种现实的策略。我们迫切需要一种新方法,来释放中美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协调潜力。

本项目第一阶段的经验和教训表明,以下几个要素可望帮助推动中美在共同挑战上的更大协调:

建议一:将“竞争中协调”这一概念常态化。

中美在共同挑战上的协调,并不意味着任何一方要放弃为保护国家安全或维护长期国家竞争力而采取的竞争性行动。这种协调也不是出于一种“皆大欢喜”的努力,试图在两国核心利益上的分歧之间寻求弥合。中美在具体且现实的共同挑战上的协调,纯粹是基于双方共同利益的行为,旨在提升各自人民的安全、福祉和健康。

这种协调是一种互利合作,借助对方的能力和资源,减轻各自独自应对挑战的负担,并在理想情况下加速在治愈疾病、保护环境、解决营养不良问题等方面取得进展。作为全球领导者,中美两国有责任共同推动应对超越国界的挑战的解决方案,尽管在某些哲学理念上存在激烈竞争,在某些利益领域存在冲突。

建议二:明确优先事项,争取高层支持,并将峰会作为推动行动的契机。

在当前两国的政治环境下,中美在跨国议题上的协调往往遭到怀疑,甚至是公开反对。然而,由于双方对彼此口头承诺和理解缺乏信任,中美在事实层面展开对话的动能正在增加。在这种背景下,双边协调不太可能自下而上自然发展。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两国领导人需在政策上开辟合作空间,指示各自政府围绕具体的共同挑战展开合作。

要实现这一点,双方领导人必须确定优先事项,并持续推进这些议题。若这些优先事项能在美国国内获得跨党派支持,就更具持续性与权威性。例如,2023年至2024年间,中美为遏制芬太尼前体物流开展协调就是一例。2023年10月,由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率领的跨党派国会代表团访华,直接向习近平主席提出将打击芬太尼前体流动作为优先事项。这种跨党派的有力呼吁为一个月后拜登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在旧金山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期间同意加强中美执法合作奠定了基础。一年后,两国领导人在2024年秘鲁利马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期间再次会面,并共同审视了中美执法合作的进展与问题。尽管成效尚不完美,但这段合作过程确实挽救了美国人的生命,美国芬太尼过量死亡数量出现下降。

这一案例说明,只要双方领导人将合作列为优先事项,并通过峰会推动下属政府采取具体行动,就有可能取得进展。领导人会根据对方承诺的可信度来评估彼此,没有任何一位世界领导人被视为无法兑现承诺。因此,两国应善用这种动态机制,在事关两国人民健康、安全与福祉的挑战上解锁基于自身利益的协调空间。

建议三:识别协调的平台。

在某些特定的双边问题上,中美存在通过协调来解决问题的空间,例如中国通过墨西哥向美国流动的芬太尼及其前体问题。然而,在大多数跨国性挑战上,华盛顿和北京必须发挥创造力,寻找适宜的协调平台。这背后的原因很简单:华盛顿通常不愿支持中国主导的倡议,北京也不愿背书美国主导的跨国议题。两国都希望主导自身的事务,而不是成为对方计划的资助者或配角。

因此,寻找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平台显得尤为重要。有些时候,可以借助联合国主导的倡议,例如中美共同为联合国维和能力建设提供资金支持的先例。在其他情况下,合作可以采取“并行贡献”的方式,共同参与应对跨国挑战的行动。例如,在新冠病毒起源问题上,中美互相指责,破坏了共同筹措资源、加速疫苗研发的努力。尽管如此,中美都对Gavi疫苗联盟提供了大量支持。虽然两国未能直接合作,但却都通过支持一个中立的第三方,参与解决影响本国及全球民众的问题。

展望未来,面对如下一次大流行病等必须依靠全球两大科技与财政强国力量才能解决的挑战,中美必须展现灵活性与适应能力,找到双方都可接受的协调平台。

建议四:通过“二轨对话”识别合作机会与解决障碍之道

中美政府间的正式对话主要用于让双方了解对方在各项议题上的官方立场,但这类对话很少深入探讨“为什么”双方会持有这些政策立场,也就是:双方如何评估新兴挑战带来的风险与机遇,如何判断国际格局的趋势与可能演变。若能有效运用,来自两国的专家、学者与前官员之间的“二轨(非官方)对话”可以弥补这种理解上的缺口,也能对官方对话形成有益补充。非官方交流有助于发现潜在风险,帮助预判对方在某些问题上的可能反应,并在官员因身份限制而无法畅所欲言的议题上,创造性地探索解决障碍的思路与方案。

要有效发挥作用,二轨对话必须与官方渠道中的讨论相联动。双方都需要相信,他们在二轨对话中的对手方,会将对话中获得的见解私下反馈到各自的政策讨论中,而不是将这类对话当作与对方“共赏问题”的沙龙。若双方都明确了解对方的参与者与各自政府保持联络,就能使这些非官方交流变得更具目标性与现实意义。在二轨场合中,保密性往往也是促进富有成效交流的重要因素。

此外,要提升成效,双方应在议程设计阶段就积极合作。在对话开展之前,就应在主要议题、关切与讨论目标方面达成共同理解。对话中还应为参与者之间的非正式交流预留充分时间,例如共进餐食、咖啡间歇,或以结伴散步、实地考察等形式进行结构化互动。二轨对话中的突破性进展,往往不是发生在会议桌上的正式发言中,而是在这些非正式互动之中诞生的。

会议的主持也对二轨对话的成功至关重要。如果该次对话聚焦于公共卫生问题,主持人就应当在有人借发言时间对对方国家领导人进行人身攻击,或讨论与公共卫生无关的议题时及时制止。理想情况下,参与者应根据其专业知识、与对方专家的私交、审慎性以及专注于议题本身的能力来遴选,避免将讨论引向无关主题而影响整体进展。

此外,必须重视“口译”这一细节。如果整个对话仅用英文或中文进行,讨论内容可能会不自觉地偏向一方的关注重点与话语体系。因此应采用同声传译或耳语传译,以保持讨论的连贯性,避免对话沦为一轮轮预设发言与展示。

会场的选择也是二轨对话设计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在尚未建立足够互信,确保与会人员可以毫无阻碍地前往彼此国家参与对话之前,许多二轨对话将需在中立第三国举行。若选址第三国,应考虑包括对中美双方的地理可达性、签证要求,以及第三国境内的交通与沟通便利程度等因素。

结语

归根结底,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深层互不信任,没有灵丹妙药可以迅速化解。中美两国已经步入战略竞争时代,且这一状态短期内难以结束,因为双方都不愿在未来全球或地区领导权问题上让步。除非出现大胆、富有创造力的新思维来推动创新、合作与协调行动,否则诸如疫情、粮食安全与环境恶化等跨国性挑战将持续恶化,使全球为之受害。本报告的目标正是为中美如何在不是出于友好、也不是出于提升双边关系的崇高愿景,而是出于冷静务实的共同利益基础上协调努力,提供新的思路与讨论基础。历史上的大国竞争者,即便在激烈地缘政治博弈中,也曾找到在跨国性问题上展开合作的方法。今天的中美,也应该如此。

 

作者介绍:

何瑞恩(Ryan Hass)是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台湾研究主任,以及亚洲政策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

瑞安·麦克尔文(Ryan McElveen)是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副主任。

莉莉·麦克尔维(Lily McElwee)是凤凰城外交关系委员会(Phoenix Committee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中国研究弗里曼讲席的兼职研究员。

中美贸易战实时跟踪(11):中美贸易关系历史性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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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美贸易战的谈判近日取得阶段性进展。两国在5月10日到11日这个周末在瑞士日内瓦举行了会谈。12日,美国和中国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将各自暂停关税90天,并继续谈判。根据协议,美国将把对中国产品的关税从目前的145%降至30%,而中国则会将对美国产品的进口税从125%降至10%。此前两国高于100%的关税已经把两国的贸易置于暂停的状态,对于市场如何应对最新的关税税率,我们将继续跟踪这个问题。今天为读者推出的是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发表的一篇文章,该文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历史、现状以及对双方国家的发展进行了全面分析。阅读英语原文,请点击。】

引言

近几十年来,中美贸易规模呈指数级增长,成为两国经济的重要支柱。目前中国是美国商品和服务第二大出口市场(仅次于墨西哥),而美国则是中国最大的出口目的地。自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蓬勃发展的双边贸易为美国消费者带来更实惠的商品,也为美国企业创造了丰厚利润。但这一关系也伴随着代价——进口竞争冲击、自动化浪潮及跨国企业外迁导致美国本土工作岗位持续流失。

2018年时任总统特朗普对中国发起所谓”贸易战”后,两国经济摩擦不断升级。尽管现任总统拜登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多数政策,中国官方始终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这一立场。

特朗普在其第二届任期初期对所有中国商品征收最高145%的关税,中方随即对部分美国进口商品实施最高125%的反制关税。美国政府声称,这些惩罚性关税旨在反制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包括:损害美国就业的产业补贴、长期存在的”强制技术转让”指控,以及中国在非法芬太尼贸易中的角色。但经济学家质疑该政策实效,警告关税或将推高通胀水平和商品价格,最终损害美国消费者利益及出口竞争力。

中美贸易关系的关键利益是什么?

作为全球前两大经济体,中美贸易关系的状态对两国乃至全球经济都具有复合性影响。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23年两国经济总量合计占全球GDP的43%,制造业产出占比近48%。

中国是美国第三大出口市场(仅次于加拿大和墨西哥),2024年美国对华出口额超过1950亿美元。当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为2950亿美元,虽创2009年以来最低值,仍是美国对所有国家中最大的贸易逆差。在进口方面,中国商品约占美国市场的13.5%,仅次于墨西哥。这些进口商品多为计算机、电池、视频显示器等技术产品。中国还持有约7600亿美元美国国债,是仅次于日本的美国第二大外国债权人。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中国研究高级研究员Zongyuan Zoe Liu指出,这种经济现实”凸显了美中脱钩努力的徒劳”。近几十年来,政策制定者对这种相互交织的贸易关系表现出越来越大的关切。

中美是否处于贸易战状态?

是的。许多专家认为,自2018年特朗普对价值数千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以来,紧张局势持续升级。当时这位总统声称,关税将减少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使制造业岗位回流美国,并迫使中国改革包括窃取知识产权在内的贸易行为。但这些承诺大多未能实现。与此同时,中国对美国商品加征报复性关税,甚至对全球汽车、半导体和武器制造关键矿物实施出口管制。

2020年,特朗普与中国达成所谓”第一阶段协议”,要求结束贸易战,并为美国贸易提供保护,同时中国政府承诺改革部分贸易行为。许多专家批评该协议回避了美国的核心关切,仅换取中方承诺增购2000亿美元美国商品——而这一承诺最终也未能兑现。

拜登保留了特朗普时期约3600亿美元的关税,甚至提高了某些竞争性行业的税率:将中国电动汽车关税提高四倍,钢铁铝制品关税提高三倍,半导体关税翻倍;出台史无前例的出口管制限制中国获取先进技术;禁止美国对立法者认为可能助长中国军力发展的敏感技术进行投资。

2018年开始的贸易战导致两国经济受损:美国经济增长放缓,贸易逆差持续扩大,研究发现美国企业承担了大部分关税成本。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贸易政策研究员Inu Manak指出,在全球经济中,这些关税基本未能实现将贸易从中国转移的目标。随着中国将生产转移至世界其他地区,美国最终仍会从墨西哥、越南等其他贸易伙伴处购买中国商品。

对中美贸易关系的一些批评是什么?

尽管贸易关系无疑带来了诸多益处,但它也给美国和其他国家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制造业就业岗位流失。经济学家大卫·奥特(David Autor)、大卫·多恩(David Dorn)和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领导的研究发现,与日本等其他国家相比,对华贸易增加所带来的“中国产业冲击”(China Shock)所造成的代价更为明显。这是由于中国进口增长速度快、低工资劳动力规模庞大,以及受影响行业范围广泛所致。他们的研究显示,在受中国竞争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政治极化现象也更为突出。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这一趋势助长了唐纳德·特朗普及民粹主义政治力量的崛起。到2024年,包括美国外交关系协会高级研究员布拉德·塞特瑟(Brad W. Setser)在内的经济学家将中国在电动汽车、太阳能板及其他“绿色”技术领域出口激增现象称为“第二次中国产业冲击”。

国家安全。美国政策制定者越来越担忧中国试图散布虚假信息并收集美国人敏感信息。华盛顿方面出于对间谍活动的警惕,担心美国企业使用中国技术可能会危及国家安全。受这些担忧驱动,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的最后一年提出禁用中国社交媒体应用TikTok的想法。2024年4月,拜登签署法案,要求TikTok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出售这款应用给美国买家,否则将面临封禁。北京方面称这一举动是“霸凌”。TikTok则起诉美国政府,称被强制出售既不可行也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美国最高法院最终维持禁令;但在上任第一天,特朗普发布了75天的审查期,暂缓实施禁令。

知识产权盗窃。美国官员还担心,中国获取美国敏感技术将增强中国的军事实力。美国企业和官员长期以来一直指责中国公司窃取知识产权,用以开发仿冒产品、盗版软件、获取商业机密,并在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时强制其技术转让。美国独立政策智库亚洲研究国家局(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2017年的一项最新估算指出,中国每年造成的知识产权盗窃损失在2250亿至6000亿美元之间。中国的国家主导型经济体系往往要求企业在进入中国市场时转让技术和能力。尽管中国近十年来的知识产权法律有所改善,但盗窃现象依然普遍,甚至包括一些已在国内掌握技术的中国企业。

补贴与国有企业。为实现经济目标,中国政府向包括可再生能源在内的多个行业投入大量补贴,旨在打造“国家冠军”企业。一些专家认为这些补贴效率低下,但它们也对其他国家构成了干扰,因为这些国家的企业难以与获得如此高额国家支持的公司竞争。美国方面认为,中国许多国有企业实际上是政府的延伸,不像私营企业那样依据市场规律进行决策。

操纵汇率。许多经济学家表示,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十年间,中国通过大量囤积美元储备,人为压低人民币汇率。人民币贬值使中国商品在海外更具价格优势,而美国商品在中国则变得更贵,从而加剧了中美之间的贸易逆差。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美国政府几十年来首次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

劳工和人权问题。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批评中国的人权状况,美国劳工组织也持续对中国恶劣的劳动条件提出抗议。近年来,随着关于新疆存在强迫劳动的报道出现,这些问题再次成为贸易议题的焦点。中国在新疆地区对数百万维吾尔族人的压制行动受到广泛关注。北京在2020年出台的《国家安全法》从根本上改变了香港的自由,也成为另一大紧张源。专家指出,这部法律可能会使外国企业对在港投资持谨慎态度,威胁香港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贸易与国际政治经济高级研究员詹妮弗·希尔曼(Jennifer Hillman)表示,北京已经完善了一套获取西方技术的模式:中国利用这些技术发展本土企业,使其成长为行业巨头,然后将这些企业推向全球市场——而此时,外国企业已无法与之竞争。希尔曼以5G网络为例,称这是中国主导的一个行业。她说:“你开始意识到,在一个中国掌控越来越多市场、你却无法进入的世界里生存,是多么严重的问题。”美国是对中国贸易做法批评最激烈的国家,但包括欧盟成员国和日本在内的其他国家也表达了类似担忧。

美国如何试图遏制中国的技术发展?

中国的崛起,加上新冠疫情暴露出的全球供应链脆弱性,使美国重新重视工业政策。2022年通过的《芯片与科学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为科学研究和高科技产品(如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的本土生产投入了数千亿美元。

随着美国科技行业的持续发展,前几届政府一直试图通过出口限制措施,防止美国技术被用于增强中国军力。2018年,美国国会通过《出口管制改革法》,赋予总统控制具有“军民两用”性质的美国出口的权力。拜登政府进一步加强了这些限制,同时还限制了美国在某些中国技术领域的投资和向中国的大规模数据传输。此后,美国对中国的商品和服务出口(如能源和制造业)一直未能恢复到贸易战前的水平。

专家表示,美国对中国竞争性行业的限制措施,尤其是出口管制,可能会抑制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然而,华盛顿的技术分享限制也加快了北京本土技术创新的步伐。2025年1月,中国初创公司“深度求索”(DeepSeek)推出了全球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之一,据称该模型的运行成本更低、能效更高,其能力可与美国AI巨头OpenAI和Google DeepMind相媲美。

美中贸易关系的历史是怎样的?

1979年,中美两国实现关系正常化。当时,中国领导人邓小平推动改革开放,试图通过扩大对外贸易和投资来振兴经济。1986年,北京申请重新加入关贸总协定(GATT,即世贸组织WTO的前身)。经过与美国及其他成员国的长期谈判,中国于2001年12月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作为入世条件,北京承诺实施一系列重大经济改革,包括大幅降低进口商品关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以及提高法律法规的透明度。

加入WTO为中国赢得了“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为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企业提供了在华生产并向美国出口的更大确定性。中国入世后,贸易额迅速增长:美国自中国的商品进口总额从2001年的约1000亿美元增长至2023年的逾4000亿美元。这一进口激增部分是因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中国工厂利用来自世界各地的零部件组装产品,再出口至美国。(例如,智能手机如苹果iPhone的零部件大多来自中国、日本、台湾和韩国)。

当时,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及其顾问认为,将中国纳入全球贸易体系不仅有利于美国,也将推动中国的经济改革,最终带来民主改革。然而,这一举措遭到美国工会和许多国会民主党人的反对,他们认为中国在劳工和环境保护方面的薄弱标准将激励其他国家效仿,从而引发一场“逐底竞争”。尽管美方谈判人员要求设置一项临时保障措施,以便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限制来自中国的进口,但这项措施几乎没有被使用,便在十二年后到期作废。

然而,在过去几十年中,随着中国未能遵守许多世贸组织规则([PDF]),美国决策者日益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使美中贸易关系变得愈发紧张。乔治·W·布什政府在美国企业要求加强保护的呼声下,对一系列获得补贴或以“倾销”(即以异常低价销售)方式出口的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并与中国展开高级别对话,试图解决其他持续存在的贸易问题。

这些对话在奥巴马总统任内继续进行,他的政府曾利用特殊保障措施,对进口轮胎征收关税。此外,对中国投资的审查也有所加强,奥巴马还罕见地根据“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建议,阻止了两项中国企业的收购案。该委员会是一个跨机构机构,专门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外国投资进行审查。奥巴马政府还完成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谈判,这项区域性大型贸易协定被美方视为在贸易领域对抗中国的一种方式。特朗普总统于2017年上任后,随即宣布美国退出TPP。

美中贸易有哪些好处?

美国消费者从中受益匪浅,因为中国产品价格较低,而美国企业也因进入中国市场而获得巨大利润。2019年,经济学家哈维尔·贾拉维尔(Xavier Jaravel)和埃里克·萨格(Erick Sager)的一项研究发现,2000年至2007年间,与中国的贸易增长使美国家庭每年的购买力平均提高了1500美元。美国中美贸易全国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2023年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对华出口支持了超过100万个工作岗位,约占美国非军职劳动力的0.5%。

美国公司每年从中国销售中获得数千亿美元的收入,这些资金随后可用于反哺其在美业务。尽管近年来由于美国政府加大审查力度,中国对美投资有所下降,但中国公司过去仍向美国投资了数百亿美元。

对于中国而言,与美国及全球的贸易带来了巨大利益。自2001年以来,按通胀调整后,中国经济增长超过五倍,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仅次于美国(按某些衡量标准则已为第一)。这一增长帮助数亿人摆脱了极端贫困。

美中贸易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近几届美国政府日益激烈的对华经济对抗,引发了人们对两国贸易关系未来的担忧。美方对中国产品加征的关税(以及中国对美国产品的反制关税)和美国的出口管制目前都没有撤销的迹象。新加坡管理大学教授、国际贸易和中国法律问题专家Henry Gao指出,美国单边征收关税损害了其“自由贸易捍卫者”的形象,也让中国获得了道义制高点。然而,一些美国国会议员仍提出法案,计划扩大对中国更多行业的投资限制;另一些法案则要求联邦政府的投资项目撤出中国企业。

《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ct)的前景也不明朗。特朗普多次批评该法案是在“资助富裕企业”,2025年4月,他签署行政命令设立“美国投资加速器”(United States Investment Accelerator),以接管该法案下的半导体制造项目。与此同时,台积电(TSMC)首席财务官黄仁昭在2025年1月表示,该公司预计新一届政府将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且特朗普对台湾商品征收的32%关税并未涵盖半导体。

关于TikTok,特朗普设置的审查期原定于4月中旬结束,若届时未能出售给美国公司,将面临联邦禁令。但其政府随后将最后期限延长了75天。

与此同时,第二任期的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支持特朗普广泛征税的做法。他主张美国应成为“生产型国家”,并计划研究关税如何帮助减少美贸易逆差。但多位专家指出,关税最终会减少整体贸易,伤害美国消费者。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专家则撰文称,尽管美中试图“脱钩”,但在未来十年内将面临极限,因为两国经济高度依存。他们认为,“中国和美国都希望保留其经济关系中的大部分内容”。

2025年2月,中国向世贸组织提起争端,指控美国违反了“最惠国待遇”原则,即对所有世贸成员国应一视同仁。然而,特朗普政府对世贸组织的仲裁机制表示不满,称其经常作出对美不利的裁决。在第一任期中,特朗普曾阻止世贸法官的任命,致使该组织的上诉机构无法作出裁决。

虽然特朗普目前尚未宣布退出世贸组织或终止参与,但部分专家质疑,世贸体系是否有能力解决美国的不满,并指出中国的经济模式是否本质上与全球贸易规则不兼容。例如,“补贴”这一概念,预设了国家与私营部门之间有明确界限,而这种界限在中国日益模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在2022年发布的一份报告中称,美国国内已普遍接受这样一种观点:世贸规则“无法、也不可能”有效约束中国最有害的政策与做法。这一共识影响了民主党和共和党领导人的决策,他们持续削弱世贸组织的影响力。

中美“关税战”出现了惊人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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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税战”在本月10-11日的日内瓦谈判后,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惊人的大反转。在此之前,因为“关税战”的互相报复和唇枪舌剑,使两国关系降低到了新的冰点,贸易和外交往来几乎完全中断,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眨眼”。然而短短两天的会谈,竟迅速达成了“实质性协议”,不能不令人感到惊讶。

          这说明一个重要的事实:双方其实都不希望因为“以牙还牙”而搞坏关系,都非常希望通过谈判改善关系。因此,谈判一旦开始,究竟是谁认怂的问题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任何谈判只要没有破裂,它的必要条件就是双方都准备有所退让和妥协。

          美方财长贝森特和中方副总理何立峰在会谈后都开了新闻发布会,都宣布本次谈判的气氛是友好、坦率和具有建设性,也都承认谈出了“实质性协议”。此外,双方还将发表十分罕见的《联合公报》。

          对此,特朗普的反应是:“日内瓦的会谈非常友好,两国关系非常非常好。我可能会在本周末与习近平主席通话。”

          贝森特在谈判前曾经表示,本次谈判的主要目的是缓和两国关系,现在看来,他的确达到目的了。

          所谓的“实质性协议”,是把双方的关税降低到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之后利用90天缓冲期进行谈判的状态,即和世界其他国家的处境相同。

         人们还记得,1月20日特朗普上任后,在特朗普1.0关税的基础上,以“芬太尼“为由,对中国商品加征20%关税,中方对此没有反制行动。4月2日特朗普又以”对等“为由,宣布对中方商品加征34%“关税”之后,中方立即对美方商品征收34%的反制性关税,特朗普为防止其他国家跟随中国也进行反制,立即宣布90天延后执行,同时威胁中方在一天内取消“反制”,否则将进行“报复”。中方未予理会之后,彼此“以牙还牙”,使中方对美方的关税激增到125%,美方对中方的关税激增到145%,甚至更高。

          现在,双方达成协议,撤销所有这些带反制和报复性关税,回到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之后的90天延后期内的状态,即继续保持20%“芬太尼关税”,90天内暂缓执行34%“对等关税,但不包括10%“基准关税”。双方还同意建立沟通机制,进行有秩序的关税谈判。

          也就是说,在90天内(约6月底前),美方执行的新增关税为30%,如果加上特朗普1.0起内所加征的20%平均关税,合计为50%。90天后如何,取决于谈判结果。

          中方除了要谈判特朗普那34%的“对等关税”,也希望谈判那20%的“芬太尼关税”,因此中方的公安部长王小洪也参加了这次日内瓦谈判。

          美方的“底线”是10%“基准关税”,因为这是美国向世界各国普遍加征的关税,在美英的协议中已经有所体现,其余44%部分则可能通过谈判解决。此外,他还声明有关电动车、钢铁和铝的关税不在谈判以内。

         除了20%“芬太尼关税”取决于有关“芬太尼”问题的解决方案,“对等关税”问题有一个难以跨域的鸿沟,那就是美方的巨额贸易逆差问题。 特朗普已经表示,希望中方对美方商品开放市场,即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商品,但美方除了天然气和大豆等,可以提供的商品毕竟比较有限,除非开放某些高科技产品,例如英伟达的H20 GPU。有人认为,特朗普甚至可能追究他第一任期内中美关税协议中的中方“违约”问题,即中方没有达到购买美国商品的预定指标。

          美方在今后谈判中可能要求中方提供合作的交换条件很多,包括“地缘政治”问题,例如台湾,俄乌战争、伊朗核谈判和石油等。

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中国”)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美国”),

  认识到双边经贸关系对两国和全球经济的重要性;

  认识到可持续的、长期的、互利的双边经贸关系的重要性;

  鉴于双方近期的讨论,相信持续的协商有助于解决双方在经贸领域关切的问题;

  本着相互开放、持续沟通、合作和相互尊重的精神,继续推进相关工作;

  双方承诺将于2025年5月14日前采取以下举措:

  美国将(一)修改2025年4月2日第14257号行政令中规定的对中国商品(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按该行政令的规定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二)取消根据2025年4月8日第14259号行政令和2025年4月9日第14266号行政令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

  中国将(一)相应修改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4号规定的对美国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并取消根据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5号和第6号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二)采取必要措施,暂停或取消自2025年4月2日起针对美国的非关税反制措施。

  采取上述举措后,双方将建立机制,继续就经贸关系进行协商。中方代表是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美方代表是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和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协商可在中国、美国,或双方商定的第三国进行。根据需要,双方可就相关经贸议题开展工作层面磋商。

中美贸易谈判在日内瓦结束,即将发表联合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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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11日下午,中美第一次贸易谈判在日内瓦结束。新华社发表声明说,“会谈是坦诚的、深入的、具有建设性的,取得了实际性进展。”

中美经贸中方牵头人、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当地时间11日晚在出席中方代表团举行的新闻发布会时表示,在当前形势下,本次会谈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经过中美双方的共同努力,会谈富有成效,迈出了通过平等对话协商解决分歧的重要一步,为进一步弥合分歧和深化合作打下了基础、创造了条件。 他说,中美经贸关系既对两国意义重大,也对全球经济稳定和发展有着重要影响。中方愿同美方一道,积极落实今年1月17日两国元首通话重要共识,本着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坦诚对话、平等协商、管控分歧,深挖合作潜力,拉长合作清单,做大合作蛋糕,推动中美经贸关系取得新的发展,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确定性和稳定性。

昨天,在中美结束第一天谈判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帖说,“今天在瑞士与中国展开了很好的讨论,谈了很多事,也达成了不少共识。双方以友好和建设性的姿态谈重新启动贸易。为了中美,我们想看到为美国的企业在中国打开通道。“(“A very good meeting today with China, in Switzerland. Many things discussed, much agreed to. A total reset negotiated in a friendly, but constructive, manner. We want to see, for the good of both China and the U.S., an opening up of China to American business.”)

今天会谈结束后,美国白宫网站发布了题为“美国在日内瓦宣布中国贸易协定”(U.S. Announces China Trade Deal in Geneva)的声明。声明包括美国财政部部长贝森特和贸易代表格里尔的对谈判的评论。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说:“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们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美国和中国在非常重要的贸易谈判中的进展。首先,我想感谢我们的瑞士东道主。瑞士政府一直非常友好地为我们提供了这个美妙的场所,我认为这导致了我们看到的巨大的生产力。我们明天会给出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谈判是富有成效的。

中国有副总理,两位副部长,他们完全参与其中,杰米森大使和我。昨晚我和特朗普总统谈过,杰米森大使也谈过,他完全了解正在发生的事 情。因此,明天早上将有一个完整的简报。

美国贸易代表大使贾米森·格里尔:“正如部长所指出的,这是非常有建设性的两天。重要的是要理解我们能够在多快的时间内达成协议,这反映出分歧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话虽如此,这两天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

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美国有1.2万亿美元的巨额贸易逆差,因此总统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征收关税,我们相信我们与中国合作伙伴达成的协议将有助于我们努力解决这一国家紧急状态。

世界贸易组织(WTO)秘书长伊卫拉(Ngozi Okonjo-Iweala)今天称许美国和中国谈判取得“正面的结果”,强调此举是“向前迈出重大一步”。她说:“我敦促两国借助这股推力,继续形成具实用性的解决方案,以缓和紧张关系、恢复可预测性,并且增强对多边贸易体系的信心。”

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5月11日在接受NBC周日“面对媒体”节目(Meet the Press)的主持人说,:“我们对谈判进展顺利感到乐观”。谈判“对美国、对中国都非常重要”,美国代表团为达成协议“全力以赴”,但他没有提供任何细节。之前,特朗普曾表示,把对华关税下调至80%“看来合适”。中国学者、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信强对有关媒体表示,“80%的关税率对中国也是不可接受的”,因为没有本质性区别,30%以上的关税就让商业利润很少了。《人民日报》5月10日发表评论称,中美关税谈判一两次就解决问题并不现实,似乎做好了“打打谈谈”的准备。

纽时:印巴冲突升级折射中美角力

编者按:本文2025年5月7日由《纽约时报》发表,作者是Mujib Mashal,英文标题是“India vs. Pakistan Is Also U.S. vs. China When It Comes to Arms Sales: Increasing Western military support to India, and China’s to Pakistan, signals a shift in global alignments — and another potential flashpoint for international tensions.”《纽时》中文版5月9日发表该文的中文翻译。

上一次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军事交锋是在2019年,当时美国官员察觉到两国的核武调动已经到了足以令人担忧的程度。国务卿迈克·庞皮欧半夜被叫醒。他在回忆录中写到,自己通过电话“说服双方,让他们相信对方并没有在为核战争做准备”。

经过一开始的小规模交火,那次冲突很快就平息了。但六年后,在印度控制的克什米尔地区发生了一起针对游客的致命恐怖袭击事件,这两个南亚对手随即再次陷入军事冲突。而这次,由于该地区最重要的军事联盟已重新划定,出现了新的不确定因素。

武器流动模式的变化体现了在亚洲这个特别动荡的地区的新联盟关系,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这三个核大国在这里比邻而处,关系却格外不安。

传统上不结盟的印度已经摆脱了过去对美国的犹豫态度,一直在从美国和其他西方供应商那里购买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装备。与此同时,该国大幅减少了从其冷战盟友俄罗斯那里购买的廉价武器。

自阿富汗战争结束以来,巴基斯坦对美国的重要性有所下降,巴基斯坦已不再购买美国曾鼓励其采购的美国装备,转而向中国采购绝大多数军事装备。

这些联系将超级大国政治的因素注入了南亚这个持续时间最长、最棘手的冲突中。

美国将印度培养成对抗中国的伙伴,而随着印度与美国关系的密切,北京加大了对巴基斯坦的支持和资助力度。

与此同时,近年来,印度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因领土争端关系恶化,两国军队不时爆发冲突。并且,由于特朗普总统对中国发动了贸易战,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国家——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已降至最低点。

这一切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触即发的局面,显示随着二战后全球秩序的破裂,联盟关系变得多么复杂和混乱。南亚频繁的军事对峙历史加剧了这种动荡,双方的武装部队容易失误,增加了冲突升级失控的风险。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前外交官阿什利·泰利斯说:“美国现在对印度的安全利益至关重要,而中国也在巴基斯坦日益发挥着类似的作用。”

如今,在印度对巴基斯坦采取军事行动之际,美国对印度的支持已经达到近年来的最高水平。

在克什米尔4月22日的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的最初几天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分别与特朗普和副总统JD·万斯通了电话。许多新德里的官员认为,特朗普政府官员支持印度的高调言论是在示意印度可以对巴基斯坦进行报复,尽管美国官员呼吁保持克制。

其中一个体现这种格局变化的事例是,在恐怖袭击发生后的几天里,莫迪与十几位世界领导人通电话,但显然俄罗斯总统普京不在其列。官员们表示,袭击事件发生一周后,俄罗斯外长与印度外长通了电话,而莫迪和普京本周终于进行了交谈。

中国则公开支持巴基斯坦,称其为“铁杆朋友和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这些趋势可能会越来越多地体现在军事冲突中。

“如果你想想印度和巴基斯坦未来的冲突可能是什么样子,它越来越像是印度用美国和欧洲的平台作战,而巴基斯坦用中国的平台作战,”前美国高级国防官员、现任美国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的林赛·福特说。“在过去十年里,两国的紧密安全伙伴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

随着对美国的重要性下降,巴基斯坦转向了一直向它张开怀抱的中国。

据密切研究全球武器流动的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称,在21世纪中期,北京提供的武器只占巴基斯坦武器来源的38%,而在过去四年里,这一比例已达到约80%。

与此同时,印度对俄罗斯武器的依赖减少了一半以上。2006年至2010年间,印度大约80%的主要武器来自俄罗斯。在过去四年里,这一数字已降至约38%,印度一半以上的武器进口来自美国以及法国和以色列等盟友。

巴基斯坦与美国关系冷淡的一个例外领域是F-16项目。在过去20年里,巴基斯坦扩大了其F-16战机的储备,拜登政府还促成了一项价值近4亿美元的战斗机维修和保养合同。

美国官员担心,由于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两国装备精良且彼此猜疑的军队在狭小的空中走廊行动,即使是最小的失误或抗命行事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局势升级。

“像我们在2019年所看到的那样,跨境空袭和空中缠斗的危机具有重大升级风险,”前美国国防官员福特说。“当涉及到的是两个拥有核武器的邻国时,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给“中国制造2025”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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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5月,中国政府公布了雄心勃勃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日本经济新闻》从以下10个方面对该计划进行总结,承认中国在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举国体制”下,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基本完成计划:

  • 造船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承认中国的造船业已经成为“世界领导者”四个领域之一,2024年中国接到的造船订单已经达到全球总量的70%;
  • 太空 已经取得了飞跃性进展,有望在竞争中处于领先地位。成为唯一独立拥有载人空间站的国家。已经首次登陆月球背面,并成功采集了月球表面的沙子和岩石样本。但是在火箭领域,中国仍处于追赶美国的地位。
  • 汽车 在纯电动汽车方面,挑战美欧日的传统汽车制造商,跃居世界第一。调查公司MarkLines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每2辆纯电动汽车中就有1辆是中国品牌。韩国调查公司SNE Research的数据显示,在车载电池领域,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CATL)在2024年占据了世界市场份额的38%。包括比亚迪(BYD)和中创新航科技集团(CALB)在内的中国前三大企业共占据约60%的份额。
  • 半导体 中国虽然提出了自给率70%这一高目标,但加拿大调查公司TechInsights的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自给率仅为20%左右。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发布的报告显示,在非最尖端的成熟产品领域,中国占世界产能的24%。成熟产品用于家电和汽车,中国的供应能力已在世界供应链中变得不可或缺。
  • 光伏发电       据美国彭博新能源财经(BNEF)报道,2024年中国光伏发电装机容量达到338吉瓦,是2015年的大约18倍,占到全球近六成。目前的问题是产量严重过剩。
  • 高速铁路       在高速铁路领域,中国也巩固了世界领先地位。2024年中国高速铁路营业里程达到48000公里,是2015年的5倍,在全球高速铁路中占比高达7成。
  • 新材料     中国新材料产业规模约占全球30%,在部分领域已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纯电动汽车(EV)电池的主要材料——正极材料、隔膜、电解液的全球市场份额方面,前五名几乎全是中国企业。
  • 医药品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副教授德鲁・恩迪(Drew Endy) 今年2月在美国听证会的报告中称:“中国在生物技术的‘战略要素’(教育、研究、创业者精神、制造)的主要领域至少达到了与美国比肩的水平,并保持着强劲的发展势头。”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就任前的2024年撰写的报告中,针对中国的生物医药产业表示:“有迹象表明,未来数年内中国将从快速跟随者转变为技术领导者。”
  • 农业机械 进展比较缓慢。调查公司Deallab的数据显示,在2023年农机制造商营业收入的世界份额中,美国迪尔公司(John Deer)等美日欧企业仍占据前列。
  • 机器人 机器人的国产化进展也较为缓慢。“中国制造2025”提出的目标是工业机器人的国产比例超过70%,但中国调查公司MIR DATABANK的数据显示,2024年为52%。

         尽管存在不足之处,《日经新闻》对“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结论是“基本完成”。以上10个项目中,表现优异的有7项,其余3项也有所进步,总分可以打个80分吧。

         2015年中国政府提出“中国制造2025”计划时,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人工智能“AI 在10年后的今日成为世界高科技行业的“领头羊”。

         上述“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的“机器人,应该是指”工业机器人“,不具备“人工智能”。

         目前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处于领先地位,尤其是特朗普上台后的招商引资,在很大程度上集中在AI领域。中国虽然正在努力迎头赶上,但和美国相比,差距还比较大。

中国4月份出口数据显示“惊人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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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报道:中国海关总署周五发布的官方贸易数据显示,4月份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同比下降21%,而对东盟的出口则增长了21%。数据显示,中国对拉丁美洲的出口增长了17%,对非洲的出口增长了25%。中国对欧盟的出口增长了8.3%。4月份,中国对越南、泰国和印度尼西亚等国的出口分别同比增长了23%、28%和37%。

这是自特朗普4月份一系列行动将所有中国商品的关税累计上调125%以来,中国首次发布官方贸易数据。总体而言,中国上个月出口增长表现出令人惊讶的韧性,总体数据显示,4月份出口以美元计价同比增长8.1%。

鉴于美国目前对中国商品仍然保持145%的高关税,5月份中国对美国的出口数据可能进一步下降,其他市场是否能继续增加对中国商品的购买,有待观察。

本周末,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谈判,将于本周末在瑞士拉开帷幕。根据贝森特的说法,本次谈判的主要目标是缓和双方的紧张关系。

笔者估计,为了缓和关系,双方有可能同时取消4月2日之后美方宣布的“报复性关税”和中方对美方“报复性关税”的“报复性关税”。

也就是说,美方将保留3.1%(特朗普1.0之前的最惠国关税)+ 19.3%(特朗普1.0期间增加的平均关税)+ 20%(特朗普2.0以芬太尼为由增加的关税)+ 23%(以“对等”为由增加的关税)= 76.4%

特朗普今天在TRUTH社交媒体上表示,“对中国征收80%的关税似乎合理!”  他又说:“中国应该向美国开放市场——这对他们来说太好了!!!封闭的市场已经行不通了!!!”

他还宣布,“有很多贸易交易正在进行中,全都是好的(非常棒的!)!” “成本下降,没有通货膨胀。这与美联储和假新闻媒体的期望大相径庭!”

美国今年1-3月份的通货膨胀率的确从3.4%下降到2.4%,4月份的数据还没有宣布。

特朗普的“关税战”造成市场的激烈动荡和不确定性,但是美国的股票市场似乎也表现了明显的“韧性”,从断崖式下跌之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5月1日《汇丰银行》发表市场预测如下:“短期美元和美国股市的疲软态势可能持续,但美国经济衰退并非我们的基本预期(尽管风险更高)。”

本周末的中、美贸易谈判将带来什么结果,现在还很难预测。美方取消“报复性关税”也许是预期中最好的结果,但美方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即便降低到80%的水平,仍然太高,仍将严重打击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并迫使美国增加从其他国家的进口,尤其是越南等东南亚国家。

“洗产地”问题将是美国贸易谈判中的焦点之一,很多国家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表了态。

据报道,韩国海关上月表示,今年一季度已发现价值295亿韩元(约合2100万美元)的外国产品伪造原产国,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几乎所有这些产品都运往美国。韩国海关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发现,由于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变化,我国产品被用作规避不同关税和限制的绕行道路的案例最近急剧增加。我们发现了许多将中国产品的原产地伪造成韩国的案例”。

越南工贸部上月呼吁当地贸易协会、出口商和制造商加强对原材料和投入品的原产地检查,防止签发伪造证书。泰国商业部上月也公布了加强对运往美国的产品进行原产地检查的措施,以防止逃避关税。

就连柬埔寨也在采取行动。《联合早报》报道,为了避免被美国征收高额关税,柬埔寨政府将修改法规,加强对进口商品的管制,防止柬埔寨被中国等国企业利用为中转站“洗产地”。据《柬中时报》报道,由柬埔寨副总理孙展拓领导的“柬美贸易与投资关系工作组”,于4月16日通过视频会议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展开首轮贸易谈判,柬埔寨希望美国打消对柬埔寨商品征收高昂关税的念头。

特朗普希望通过关税导致制造业回归美国,这个希望很可能落空。有专家指出,制造业回归美国,未必能增加美国工人的就业人数,只会增加“机器人”的数量。 “机器人”也许是美国制造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