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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胜利日:美、英达成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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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称今年4月2日为“解放日”,他在那一天宣布对世界各国征收最低为10%的“对等关税”,随后又把执行时间延迟90天,以便和各国进行谈判。世界各国,除了中国,都表示愿意和美国谈判关税问题。

          今天,特朗普在TRUTH社交网站上兴奋地把5月8日宣布为“胜利日”,英国成为第一个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国家。问题在于,他把那幅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日图片贴了出来,那是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不知道英国首相斯塔默对此有何感想。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今天对美国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因为我们达成了首份公平、开放、互惠的贸易协议——这是我们历任总统从未关心过的事情。我们与强大的盟友英国携手,达成了自解放日以来首份历史性的贸易协议。作为这项协议的一部分,美国将通过10%的关税增加60亿美元的外部收入,为我们伟大的牧场主、农民和生产者创造50亿美元的新出口机会,并通过建立铝和钢铁贸易区以及安全的药品供应链来增强美英两国的国家安全。这项协议表明,只要你们尊重美国,并提出认真的提案,美国就对商业开放。未来还有更多——敬请期待!

          此外,英国对美国商品的平均关税从5.1%下降到1.8%,美国对英国商品的平均关税从3.4%上升到10%。美国进口商品中,钢铁和铝除了普遍征收的25%关税外,还有配额(Quota)的限制,对英国的汽车零件除了10%关税外,也有配额的限制。

          如果特朗普所言属实,那么这个贸易协议似乎对美国很有利。奇怪的是,美国与英国的商品贸易基本处于平衡状态,美国有时是逆差,有时是顺差,英国为什么如此认怂,要接受对自己不利的协议?

          有人把那10%的关税视为美国新的“零关税”,因为这是美国对几乎所有国家的所有商品所普遍征收的最低关税,即所谓“基准关税”。且不论这是不是特朗普所称的“外部收入”,世界各国似乎都没有异议地接受了,也许是因为“一视同仁”,也许是因为特朗普的关税要价太高,区区10%似乎“微不足道”。

          不过,美国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而英国也是美国的重要盟国和贸易伙伴。两国迅速达成协议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足为奇。

         至于其他国家是否肯以此为榜样,是否肯如特朗普所称“只要你们尊重美国,并提出认真的提案,美国就对商业开放”?我们拭目以待。

印巴冲突和习近平访俄背后的中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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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爆发的印巴冲突,再次让国际关系观察者神经紧绷。这场冲突表面上是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老问题,但其背后却隐约显现出中美角力的深层背景。巴基斯坦一向被中国视为“铁杆兄弟”,而印度则在与中国存在边境争端的同时,近年来与美国越走越近。这种地缘政治的错综复杂,使得中国与印度之间的关系日益微妙。因此,印巴冲突不仅因双方皆为核国家而备受关注,也因为它折射出中美之间更大的博弈。

与此同时,正当印巴局势紧张、中美贸易摩擦尚未消解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俄罗斯,引发国际舆论的广泛关注。俄罗斯在这场地缘棋局中的角色同样微妙——它既与印度保持传统友好关系,又在面对西方孤立时日益依赖中国。对于俄罗斯来说,眼下更重要的也许是如何在俄乌战争尚未结束的情况下,保持来自中国的支持。

今天,我们为读者编译两则《纽约时报》的相关报道。这两则看似不直接关联美国的新闻,其实都深深地牵动着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

印巴冲突背后折射中美角力

在克什米尔地区发生致命恐袭事件后,印度与巴基斯坦近期再度陷入军事对峙,地区局势骤然紧张。而此次紧张局势背后,折射出中美在南亚的地缘政治竞争愈发激烈。

《纽约时报》写道,印度已越来越远离其冷战时期的武器供应国俄罗斯,转而依赖美国及其盟友提供的高端装备。例如,印度近期采购了美制AH-64E“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和其他先进武器。而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则加深了与中国的军事合作,80%的武器进口已来自中国,高于2000年代中期的38%。

“如果你想想印度和巴基斯坦未来的冲突可能是什么样子,它越来越像是印度用美国和欧洲的平台作战,而巴基斯坦用中国的平台作战,”《纽约时报》援引前美国国防官员、现任美国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林赛·福特的话说。

早在2019年,印巴就因克什米尔问题发生激烈空中冲突,当时美方官员曾紧急介入。《纽约时报》引述美国前国务卿迈克·蓬佩奥的回忆称,他曾“在深夜接到电话,并成功劝说双方相信对方并未准备发动核战”。

如今,随着全球大国战略联盟发生深刻变化,印巴冲突更容易被卷入大国博弈。《纽约时报》指出:“美国正将印度培养为遏制中国的伙伴,而中国也加大了对巴基斯坦的支持力度。”一名印度前外交官表示:“美国现在对印度的安全利益至关重要,而中国也在巴基斯坦日益发挥着类似的作用。”

此次克什米尔袭击发生后,印度总理莫迪在短时间内与特朗普总统、副总统万斯等多位美国高层通话,这被一些印度官员解读为美国对其采取强硬态度的“默许”。相比之下,俄罗斯的反应则相对低调,普京与莫迪直到一周后才通话。

中国则迅速表态支持巴基斯坦,称其为“铁杆朋友和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公开站队。

美国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合作已大幅缩减,仅F-16战机项目维持着某种合作框架。拜登政府去年还批准了一份近4亿美元的F-16维护协议,但整体关系已远不如过去。

《纽约时报》援引专家分析指出,随着印度、巴基斯坦与中美关系的再定位,南亚的冲突风险可能因武器升级、误判或强硬民族主义情绪而进一步扩大。“当涉及到的是两个拥有核武器的邻国时,问题就更加严重了,”福特警告道。

随着冷战后遗留下的联盟体系被重新改写,印巴冲突已不仅仅是区域安全问题,更成为中美博弈在亚洲的又一面镜子。

中俄联合批评美方“霸权”

在苏联战胜纳粹德国80周年纪念活动前夕,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周四在克里姆林宫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谈,并发表联合声明,强烈抨击美国的“霸权主义”行为,称将加强中俄合作以应对“遏制与打压”。

习近平此行是在莫斯科举行的纪念二战胜利的重要外交亮相,他将与来自委内瑞拉、古巴、白俄罗斯等国的多位领导人一同出席红场阅兵仪式。尽管有20多位国家元首出席,正如《纽约时报》所言,“对莫斯科而言,(在来参加庆祝的元首中)没有哪位领导人比习近平更重要。”

会谈后,习近平强调,两国领导人应“保持信任与友谊”,并称当前的中俄关系“更加从容、自信、稳定和坚韧”。普京则指出,两国的紧密关系是“国际舞台上的稳定因素”,他还称,几乎所有俄中贸易都已改用卢布和人民币结算,以“保护两国不受第三方影响”。

联合声明中,两国批评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金色穹顶”是“严重破坏稳定”的举措,认为该计划有将太空军事化的风险。

当前,普京在乌克兰战事陷入僵局,而习近平正面对与美国持续升级的贸易战。两国领导人均试图将各自国家塑造成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的多极世界代表。习近平在发言中明确表示,中俄将共同反对“单边主义和强权欺凌”,这一措辞被广泛解读为剑指美国。

在象征意义上,普京也借纪念活动强化其战争正当性。他在会谈中声称,俄中两国“共同反对现代形式的新纳粹主义与军国主义”,借此继续将对乌战争与二战挂钩。此外,双方还签署了多项协议,其中包括一项关于在月球上建设核动力发电站的合作备忘录,为双方共同打造永久性月球科研基地奠定基础。

《纽约时报》这篇文章还写道,因全面入侵乌克兰遭到西方孤立的俄罗斯,如今对北京的依赖空前加深。中国在支持俄罗斯战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购买俄国石油、提供可用于军事装备的双用途零部件,并以中国产品填补了西方品牌撤出后的市场空缺。但北京仍然避免直接军事介入或提供公开的军事援助。

有分析认为,此次中俄高调互动不仅是对美国的联合回应,也是两国试图巩固“共同价值观”与战略利益的信号。正如习近平所说:“我们是公平与正义世界秩序的捍卫者。”

国际关系泰斗约瑟夫·奈辞世 哈佛大学追忆思想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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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前院长、著名国际关系学者约瑟夫·S·奈于周二(5月6日)去世,享年88岁。5月7日下午,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杰里米·温斯坦在一封发给教职员工和学生的电子邮件中宣布了奈去世的消息。

奈曾在克林顿总统任内担任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是当代国际关系理论领域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一般来说,奈有两个最重要的成就。一个在上世纪70年代与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罗伯特·基欧汉共同提出了新自由主义理论;另外一个重大成就是在20世纪80年代创造了”软实力”一词,用来描述一个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非军事影响力。

“软实力”这个词不仅响彻国际关系学界,更被世界很多国家的民众所认识。从这个角度讲,很多学者认为”软实力”理论也许是奈最重要的学术贡献,因为软实力理论从根本上解构了全球权力的本质。正如奈在《注定领导:美国权力性质的变迁》中所言,其核心理念可简化为:”若能让他人认同你的追求,便可节省大棒与胡萝卜的成本”。

这一理论对理解美国持久影响力具有关键价值,尤其在当时普遍唱衰美国的背景下。奈向哈佛校报阐释道:”当我全面审视军事实力与经济力量后,发现还存在第三种力量——通过吸引力与说服力实现目标的能力,而非依赖胁迫或收买。”奈的理论范式突破了传统权力衡量标准,揭示国家文化与公民社会的隐性力量,证明国际影响力绝非仅由军队规模或航母数量决定。

奈也清醒认识到软实力的局限性。他在著作中写道:”醇美的葡萄酒和奶酪并不能确保外界对法国产生好感,正如《精灵宝可梦》游戏的风靡无助于日本实现其政策目标。”

温斯坦在给肯尼迪政府学院师生的电子邮件中写道:”很难用一段话或一页纸来概括乔(奈的名字)的学术贡献。在这个全球政治发生空前变化的世纪里,他是塑造我们对当代国际关系理解的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

哈佛大学前校长萨默斯在X上发帖悼念奈,称赞他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和”敬业的公职人员”。萨默斯写道:”现代大学里像他这样的人太少了。我会非常怀念向他学习的日子,但他的著作和榜样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我和其他许多人。”

1937年出生于新泽西州农业小镇的奈,在普林斯顿大学完成本科教育后,以罗德学者身份赴牛津深造,继而进入哈佛攻读博士学位。1964年留校任教,开启与哈佛逾六十载的学术缘分。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除了哈佛的教授职位,他还在卡特和克林顿政府中担任多个国家安全职务。1989至1993年间,奈曾领导哈佛大学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在冷战结束后苏联解体的特殊时期,该中心开创性地研究了前苏联核武器管控松懈带来的威胁,其成果直接影响了美国防范”核武器扩散”危险的政策制定。

在宣布奈去世的声明中,肯尼迪政治学院的另一位著名学者格雷厄姆·艾利森——“修昔底德陷阱”理论的提出者之一——曾写道,奈最自豪的是他为避免核战争所做的外交努力。艾利森还深情地描述了他与奈的私人关系。”他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深爱的兄弟,”艾利森写道。

肯尼迪政府学院实践教授、美国前驻华大使伯恩斯在宣布奈去世的消息时赞扬了他对公共服务的贡献,称奈是”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奠基人”和”受人尊敬的政府高级官员”。”我们中有数百人将乔视为不可或缺的导师,”伯恩斯说。”他简直是肯尼迪政府学院和我们生活中的巨人。”

奈在1995年至2004年期间担任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在这段发展时期,学院的教职员工人数增加了40%以上,并增加了五个研究中心。直到去世前不久,奈仍然活跃在世界事务评论领域。

奈经常批评特朗普,他认为特朗普鲁莽地反对那些增强美国全球地位的机构会对美国造成很大影响。他是哈佛大学和其他大学的坚定捍卫者,反对特朗普政府对大学所施加的外部压力。奈在3月份的一次采访中表示,他预计特朗普政府最终将因其对高等教育和公共服务的攻击而面临”反弹”。”我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就像一个钟摆,”奈当时说。”钟摆已经向一个方向摆得很远了。我怀疑它可能会摆回来,尽管可能不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奈在近期访谈中尖锐指出:”上任伊始(特朗普)就宣称要强夺北约盟友丹麦的格陵兰岛,扬言收回巴拿马运河重燃拉美对美帝国主义的戒备,废除国际开发署这个通过援助塑造美国友善形象的机构——这些行径显示的已非’美国优先’,而是’美国孤立’。”

但这位战略大师始终对美国吸引力保持信心:”民众可以公开批评政府而无需担心报复,这些批评能被自由媒体刊载——正是这种价值观对海外民众产生强大吸引力。因此我对美国软实力的长期韧性持审慎乐观态度,因为我们社会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他在上个月的另一次采访中也这样说道:“这是一个低谷期,但我认为我们会挺过去。我毫不怀疑。就像我在回忆录结尾写的那样:‘我依然怀有一丝谨慎的乐观。’虽然这丝希望正在变得更加微弱,但它并未熄灭。”

这番话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为世人照亮前路,传递着穿越迷雾的勇气与生生不息的希望。

(本文综合了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新闻稿,哈佛校报等来源。)

专访吴心伯:特朗普政府“百日大考”是否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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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21世纪经济观察报》对复旦大学美研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的采访,采访人是郑青亭。本文转自复旦美研中心微信公号,题目是“吴心伯教授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特朗普政府‘百日大考’不及格,或加速美国霸权衰落”,发表时间是2025年5月8日。复旦大学美研中心是卡特中心在国内的合作伙伴。它分别于2024年1月11日和2025年3月23日在亚特兰大和杭州共同主办吉米·卡特美中关系论坛。

当地时间4月2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二任期迎来了“百日执政”纪念日。从内政到外交,从经济到民生,特朗普政府上任以来出台的多项政策遭到广泛批评。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仅未能带来预期中的稳定增长或国际声誉提升,反而为共和党中期选举前景蒙上阴影,也使美国在全球治理中的领导地位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媒体4月27日发布的一项联合民调结果显示,仅有39%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的执政表现,其执政支持率创下过去8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同期最低纪录。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4月30日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不及格的百日支持率反映了公众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普遍不认可,也预示着其第二任期开局不利。他认为,虽然民调本身并非政策成败的直接因素,但将在政治层面产生连锁反应,鼓舞反对派——尤其是民主党加大对其的狙击,从而阻碍其后续政治议程的推进。

在国内经济层面,吴心伯指出,特朗普政府“破多立少”的改革虽力度空前,却难见成效,反而引发了一系列经济与社会问题。其中,所谓的“对等关税”对美国经济的冲击成为民众和企业最直接的不满来源,股市的剧烈波动也侵蚀了投资者的信心,让原本寄望借此重振制造业的人士失望。

在外交方面,吴心伯认为特朗普团队简单化处理国际冲突,既未兑现“24小时解决俄乌冲突”的承诺,也未推动加沙停火协议持续生效。他认为,其“吃汉堡式外交”更多是噱头,缺乏对复杂地缘政治的深入研判和持续谈判策略。

对于特朗普提出的吞并格陵兰、重新控制巴拿马运河甚至“合并”加拿大等构想,吴心伯称这严重损害美国国际声誉,引发其盟友反感,加剧相关国家的反美情绪。

在其“美国优先”理念驱动下,特朗普政府相继退出《巴黎协定》、世界卫生组织,大幅削减对外援助,并缩减对世界贸易组织的资助。吴心伯认为,长远来看,这一系列举动将大幅削弱美国的全球领导力,让其在多边机制中被边缘化,最终推动“多边减美国”格局的形成。

“当一个霸权国家感受到相对衰退,它会选择战略收缩——减少对多边体系的投入和参与,转而集中资源优先解决国内问题。”吴心伯指出,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战略总体趋势就是“收缩”与“节流”,也就是,把资源集中在美洲,并优先处理美国国内的问题,这实际上反映了美国霸权的衰落。

若美经济恶化,共和党或中期选举失利

《21世纪》: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4月27日,美国广播公司、《华盛顿邮报》以及益普索集团联合进行的一项最新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特朗普的执政百日支持率为39%,这一数字比今年2月份下降了6个百分点,且创下过去8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的最低执政百日支持率。你怎么评价这个分数?这是否会引发特朗普政府的执政危机?

吴心伯:这一低支持率反映了公众对其执政百日表现的普遍不认可。国内方面,尽管政策大刀阔斧,但“破多立少”,成效并不显着,反而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尤其在经济方面,关税政策造成的股市波动引发广泛不满。外交方面,虽然他是雄心勃勃,但实际从成效上看也是乏善可陈,从俄乌冲突到贸易议题都无明显成效。这一数据对特朗普而言是一个警示,显示其第二任期开局不利。虽然民调本身不直接导致政策失败,但会在政治层面产生影响,会鼓励反对派特别是民主党加大对他的狙击。因此,预计特朗普政府将在后面遇到比前一百天更大的阻力,这将不利于后续政治议程的推进。

《21世纪》:特朗普政府最主要的失分项是在哪里?

吴心伯:目前反对意见主要集中在通胀、股市和关税等经济议题上。现在,不能排除今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可能,尤其是关税的负面效应已远超预期,也超出特朗普本人的设想。他曾把关税政策说得天花乱坠,但如今看来完全没有产生预期效果。现在最大的压力来自美国明年的中期选举。选举结果将直接影响国会权力结构,是无法回避的现实考验。若美国经济进一步恶化,共和党可能会丢掉未来两年的国会统治权。

大话落空,外交承诺皆成泡影

《21世纪》:让我们来看看外交成绩。特朗普不仅没有兑现“24小时解决俄乌冲突”的诺言,甚至连刚上台后吹嘘的以哈加沙停火协议也破裂。你怎么评价特朗普政府激进的外交政策和强硬的谈判姿态?

吴心伯:一方面,无论是俄乌冲突,还是加沙冲突,特朗普政府都严重低估了局势的复杂性,比如说与朝鲜领导人“吃个汉堡包”就能解决美朝问题。种种戏剧化的表达方式背后并没有严肃的外交态度。

另一方面,也低估谈判对手。比如,在俄乌问题上,以为与普京通个电话、向泽连斯基施施压就能让他们两人达成协议。在中东问题上也是如此,加沙停火谈判至今未能取得突破,伊朗也对同美国接触充满疑虑。

此外,一些方案也缺乏合理性。例如提出美国将“接管”加沙地带,并计划将居住在那里的200多万巴勒斯坦人“永久”安置到其他国家,然后再对加沙进行商业开发。这种构想怎么可能获得中东阿拉伯国家的支持?完全是异想天开。

《21世纪》: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吞并格陵兰和重新控制巴拿马运河等主张。你怎么看他的这些奇思妙想”?这些主张产生了怎样的国际影响?

吴心伯:这背后反映的是一种门罗主义思想或19世纪帝国主义的思维。这些主张在国际社会已经引发广泛反感和抵制,导致美国声誉受损,导致相关国家反美情绪进一步增强。这对美国接下来的外交行动更加不利。

退群”推动“多边减美国”格局成形

《21世纪》:同样引起关注的是,特朗普政府再次退出《巴黎协定》,并暂停对外发展援助、向世界贸易组织出资,甚至还说要从世界卫生组织撤出。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领导地位是否在削弱?美国为何要推倒它自己建立起来的国际秩序?

吴心伯:这些决定无疑大幅削弱了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领导力和影响力。如今,美国正不断退出各类多边机制和合作框架。未来的多边合作很可能呈现出“多边减美国”的形势,因为其他国家仍会支撑这些机制,但美国的存在感和影响力将日益式微。

我认为,特朗普及其“MAGA”(“让美国重新伟大”)运动的核心支持者的对外战略,根源于两种错误认知:首先,他们坚信美国在过去主导或参与多边机制时“吃了亏”,损害了自身利益,让其他国家占尽便宜。虽然这种看法并不符合事实,但他们深信不疑。其次,他们怀有浓重的单边主义情结,认为美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完全可以摆脱多边规则的约束,不需要依赖其他国家,完全可以独立行事。他们担心过度参与国际机制反而会被制约,付出多、收获少。

从更深层次来看,这正是“霸权衰落综合征”的体现:当一个霸权国家感受到相对衰退,它会选择战略收缩——减少对多边体系的投入和参与,转而集中资源优先解决国内问题。因此,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战略总体趋势,就是“收缩”与“节流”,比如,把资源集中在美洲,并优先处理美国国内的问题,这实际上反映了美国霸权的衰落。

美欧关系将渐行渐远,欧洲安全格局将被重塑

《21世纪》:美国优先”政策下,传统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出现了怎样的变化?这将给欧洲的安全局势和国际格局带来怎样的影响?

吴心伯:随着特朗普政府在政策上表现出的“抛弃欧洲”倾向,欧洲国家彻底意识到安全依赖美国的风险,逐渐走向战略自主。二战以来,欧洲长期依赖美国保障安全,而今后欧洲越来越多地在思考如何依靠自身力量。长久来看,这意味着美欧关系将渐行渐远。

这将带来三个重要变化:一是欧洲将在安全领域推进自主能力建设,加快构建自身的安全体系;二是在俄乌停战之后,欧洲也必须重新评估与俄罗斯的关系,决定未来应建立何种新型的互动方式,而不能再一味依赖美国;三是美国在俄乌冲突后的安全安排中的参与度将明显下降,无论是北约事务,还是在欧洲的军事部署、军费开支、安全保障上,美国都将减少投入,这会使其在欧洲的影响力逐步减弱。

《21世纪》:美国在欧洲的战略收缩的目的是要把更多资源投入印太吗?

吴心伯:对此,目前特朗普政府内部存在不同意见。一方面,以鲁比奥为代表的一派主张从欧洲抽身,集中资源应对大国竞争;另一方面,特朗普本人及万斯等人则认为,美国无需在印太地区大量投入,应让地区盟友承担更多责任,美国自身则扮演“平衡者”的角色,而非像过去那样打头阵。至于哪一派会占据主导,仍需观察。

美国无法通过关税遏制中国科技产业崛起

《21世纪》:让我们再来看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4月2日,在所谓的“美国解放日”,特朗普宣布对所有国家征收10%的“基准关税”,另对包括中国在内的约90个国家和地区征收更高“对等关税”。但几天后,他就宣布对大部分国家暂停征收90天关税,且豁免部分中国产品的“对等关税”。你怎么评价他关税政策的反反复复?

吴心伯:我认为,促使他做出调整的主要是市场的力量。在关税问题上,特朗普政府面临三方面的制约。第一是政治力量,包括国会的制衡,尤其是来自民主党的压力。但当前民主党在参众两院不占多数,对其牵制有限。公众也可以通过游行抗议表达不满,但目前这些政治压力尚不足以迫使他改变政策。第二是法律层面的制约。美国部分行业协会、大公司和州政府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挑战其关税政策,理由是关税本应由国会决定,不属于总统职权范围。但相关法律程序冗长,短期内难以见效。即使上诉至最高法院,该院目前仍由保守派主导,因此短期内法律制衡也不明显。第三是市场,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约束。股市、债市、汇市的波动会对特朗普构成直接压力。他之所以在关税问题上做出调整,正是因为市场反应极为负面,出乎他的预料。在团队成员劝说下,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的反复肯定会削弱投资者的信心。市场最忌讳的就是不可预测性。特朗普政府仍对关税政策抱有幻想,难以彻底放弃这一手段;但在现实面前又不得不妥协。这种反复无常必然扰乱市场,影响投资者信心。

《21世纪》:哥伦比亚大学的萨克斯教授称,美国发动关税战的根源在于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你是否同意这一观点?

吴心伯:结合特朗普第一任期对中国发起前所未有的关税战来看,我认为萨克斯教授的判断是成立的。面对中国经济实力的快速上升,特朗普试图重构中美经贸关系,阻止中国在经济上超越美国。尽管实际上美国制造业的衰退更多源于全球化和美国经济的金融化,与中国关系有限,但特朗普依然将中国视为主要竞争对手。这种打压,与当年美国遏制日本崛起的做法如出一辙,是典型的霸权国家行为模式。

《21世纪》:自二战以来,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是否出现了动摇?

吴心伯:当前,世界已经进入一个相对多极化的时代。从全球经济格局来看,不再是美国一家独大的格局。如今,美国的霸权更多体现在金融领域,尤其是美元的国际地位;而单纯从GDP占比来看,美国也已不再拥有绝对领先优势。

《21世纪》:通过加征关税和出口管制措施,美国能否遏制中国科技产业的崛起?

吴心伯:自2018年以来,美国先后对华发起了贸易战、科技战,在拜登执政的四年里,对中国科技领域的打压力度进一步加大。然而,这些举措充其量只能暂时放缓中国科技进步的脚步,却不可能真正阻挡中国前行。更重要的是,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外部压力激发了中国自主创新的决心,反而加速了中国在科技领域取得突破的步伐。

与哈佛之战恐继续升级,特朗普胜算不大

《21世纪》:特朗普政府还以强力手段发起了一场政治文化战争,以冻结联邦经费为由要挟哈佛大学等多所顶尖高校“整改”,结果遭遇了普遍反弹。你怎么看这场教育风暴的影响?

吴心伯:这场争议不仅是特朗普政府与哈佛大学之间的个别冲突,更深层地体现了一场观念之争和体制之争。就观念而言,哈佛大学代表的是自由主义立场,而特朗普所代表的是保守主义立场;就体制而言,特朗普代表的是国家力量,而哈佛则体现为社会力量。美国是“先有社会,后有国家”的政治建构,最初是13块殖民地构成,独立战争后再组成邦联制国家。哈佛大学的历史比美国建国的历史要长得多,在美国有“先有哈佛,后有美国”的说法,该校在美国社会有独特的象征意义和巨大的影响力。目前来看,尽管特朗普可以用行政权力或者财政资源对哈佛施压,但哈佛背后有深厚且广泛的社会力量。因此,我认为,特朗普政府并没有太大胜算。

这场风波还将持续下去。哈佛大学已经起诉美国联邦政府,说明其不打算妥协;而对特朗普政府而言,若无法“整改”哈佛,其他高校也将难以应对,因此特朗普政府也不会轻易放弃,压力只会进一步加大。双方的博弈恐怕才刚刚开始。这本质上是价值观之战、文化之战,也是美国社会力量与国家力量之间的博弈,极有可能成为美国中期选举的重要议题之一。

珀杜在椭圆办公室宣誓出任美国驻华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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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7日下午,已被美国参议院确认出任驻华大使的珀杜在白宫椭圆办公室宣誓就职。

就职仪式由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主持。珀杜的夫人、孩子及其他家人参加了就职仪式。

在就职仪式前,特朗普发表简短讲话(点击【这里】查看特朗普讲话和珀杜就职的视频)。

特朗普总统在讲话中对珀杜称赞有加,说他曾出任美国跨国公司的总裁,在新加坡和香港住过,后出任美国参议员。这些经历为他出任驻华大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还说,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

特朗普在讲话最后让珀杜转达他对中国领导人的问候。

特朗普说,你出任驻华大使的时机真是“绝”了(“What timing, David, what timing. Only you could’ve picked this timing.”)。言下之意是,中美关税战打得白热化,你代表我为捍卫美国的利益去北京,时机是恰到好处。

上个月,美国参议院以67:29的票数确认珀杜为美国驻华大使。

宣誓就职后,特朗普让珀杜讲几句话。珀杜说,他非常高兴能做特朗普在中国的全权代表。

珀杜2014年当选佐治亚州联邦参议员,2020年寻求连选连任败给政坛新秀奥索夫(Jon Ossoff)。2022年,特朗普鼓励珀杜寻求佐治亚州州长共和党候选人提名,大败。

特朗普第一任期的驻华大使为艾奥瓦州的州长布兰斯塔德。特朗普当时选他是因为他是2016年美国各州共和党州长里第一位支持特朗普参选总统的州长;其次,布兰斯塔德与中国的领导人有密切的关系。

美国与中国就关税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本周末会在瑞士展开。

目前还不清楚珀杜何时可以到任。

点击【这里】查看更多本站关于珀杜的文章。

特朗普关税可能对美国小型企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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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关税战究竟会给中、美两国造成什么样的损害?中国方面,人们通常会想象工厂的倒闭和工人的失业,美国方面,人们会想象物价的上涨和专门买中国商品的公司,如“沃尔玛”和“家得宝”,将出现空空如也的货架。

         但是有一人认为美国也会因为中、美“关税战”而出现严重的企业倒闭和失业风潮,此人是瑞安·彼得森(Ryan Petersen)。

         彼得森是Flexport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Flexport 是一家帮助企业将各种物品从制造地运往销售地的物流公司,拥有13000家客户。这些客户销售电子产品、家具、服装、玩具、尿布、宠物喂食器——基本上什么都有。彼得森的公司负责处理有关物流的所有事宜,从预订飞机、卡车和大型海运船的舱位,到处理沿途所有繁琐的文书工作。 

         4月23日,彼得森在X社交平台发表对中美关税战的评论,该评论浏览量超过300万次。

         彼得森称:“自关税生效以来的三周内,从中国到美国的海运集装箱订单量全行业下降了 60% 以上。”

         “美国每年从中国进口价值6000亿美元的商品,其中95%通过海运。这些商品的零售价约为2万亿美元。”

         “如果对中国的关税持续保持(目前)这一水平,我们将看到我国经济活动遭受 2 万亿美元的打击,数以万计的美国企业倒闭,数百万员工被解雇。”

         “由于预订量下降65%,过去两周,远洋运输公司取消了25%从中国出发的航次。这些船只已被重新部署到其他航线。”

         “我们的客户现在正遭受着痛苦,他们迫切希望看到特朗普政府在这些政策彻底摧毁他们的业务之前悬崖勒马。”

         5月2日,《华尔街日报》根据彼得森在X平台的评论,发表了长篇文章,题目是:《一位首席执行官声称小行星即将摧毁美国企业》,副标题是:“他是一位拥有大量追随者的供应链物流专家,并对关税发出了严厉警告”(The CEO Who Says an Asteroid Is Coming to Destroy America’s Businesses–He’s a supply-chain logistics geek with a huge following—and a dire warning about tariffs)。

         文章指出,彼得森的Flexport公司是一个精巧的科技平台,让彼得森得以了解全球经济的全局,实时掌握陆地和海上的动态。他可以精确追踪任何物品运往任何地方的成本,以及由于关税而增加的成本。

         文章称,彼得森向所有愿意倾听的人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高额关税可能会给美国小企业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如果他们不降低关税,那将会是一场灭绝级别的事件,就像小行星毁灭恐龙一样。” “只是这些企业不是恐龙。他们是充满活力、健康的企业。” 

         文章强调,彼得森知道这一点,因为这些企业都是他的客户。 

         文章称,彼得森认为这些小企业商业模式的崩溃并非他们的错,因为他们无力承担针对中国商品的最新关税,越南的工厂也不愿为他们承担生产,所以他们也无法将制造业迁出中国。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早就这么做了。他们难以确定该怎么做。如果他们还没有转移供应链,现在开始转移也毫无意义。现在要么太晚,要么太早。 

        彼得森说:“我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有相当清晰的认识。” 

        彼得森认为“小行星撞击地球只是时间问题。” 他预测白宫会在那之前做出让步。

         据报道,本周末美国财长贝森特和中国副总理何立峰将在瑞士开始接触。

         昨天,美国财长贝森特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双方将在周六和周日举行会谈,为今后的谈判奠定基础。他表示:“我预计,我们将讨论缓和局势,而不是大的贸易协议”。他还称,“我们需要缓和局势,然后才能向前迈进”。

         今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健在新闻会上表示,这些会谈是“应美国的要求”安排的。中国商务部在一份声明中警告说,在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美国财长斯科特·贝森特和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的这次会晤中,中国“不会牺牲原则立场”,“将捍卫公正”。

         笔者估计,为了缓和关系,双方有可能取消“以牙还牙”那部分的“报复性”关税,美国有可能把针对中国商品的关税退到60%的水平,即特朗普在竞选时所曾经宣称的关税,或者把2025年的加征关税降低到20%+34%=54%,即特朗普的“芬太尼关税”+“”对等关税“。

        但即便是退到60%,仍然太高,仍然有可能对某些美国小企业造成毁灭性后果。

        美方进一步降低关税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会对某些中方的电子产品和汽车零部件豁免全部或部分关税。

美海军部长协助特朗普“招商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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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在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下,美国的造船业也出现严重萎缩,从1960年的全球17%下降到现在的0.4%,而中国的造船业不仅发展为美国造船业的200倍,还超越了日本和韩国的造船业。

美国的造船业曾被称为世界最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44年达到顶峰时拥有140万个工作岗位。战后,随着进入高速增长期的日本造船业的存在感提高,美国走上衰退之路。

多年来,美国两党议员一直警告,中国在海上的主导地位日益增强,而美国海军的战备能力正在下降。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就任前于2024年发布的报告中,认定中国造船业已成为“世界领导者”的四个领域之一。

为了振兴美国的造船业和削弱中国在全球航运业的主导地位,特朗普于4月9日签署行政命令,指示美国贸易代表推进一项提案,其中包括对任何包含中国制造或悬挂中国国旗船只的船队,征收数百万美元的美国港口停泊费。美国也将敦促盟友采取类似行动。

特朗普说:“我们远远落后了。我们过去每天造一艘船,现在实际上一年都造不了一艘船,而我们其实有能力做到。” 行政令称,最近的数据显示,美国建造的商用船舶不到全球总量的1%,而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中国建造的商用船舶约占全球总量的一半,这一占比较1999年的5%大幅增长。

其实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早在3月24日已经在华盛顿召开听证会,准备采取以下措施:

(1)高额港口费用:对中国籍船舶运营商、拥有或订购中国建造船舶的航运公司征收单航次最高150万美元的港口费,并对使用美国船舶的运营商提供费用减免。

(2)所谓“国货国运”政策:强制要求美国出口货物中逐步增加美籍船舶承运比例(三年后5%,七年后15%),且部分需使用本土建造船舶。

用打击中国制造的船只来振兴美国的造船业,显然不是办法。

鉴于日本和韩国的造船业还足以与中国相对抗,美国考虑借助日、韩的力量来振兴美国的造船业。

根据《日本经济新闻》的报道,美国海军部长约翰·费兰4月28日在日本防卫省与日本防卫相中谷元会面,表示希望日本对美国造船业提供协助。背后原因是美国与中国的造船能力差距已成为本国安全保障上的漏洞。再加上总统特朗普提出“重振美国制造业”的口号,美方正在加强动作,寻求同盟国日本和韩国在造船方面提供协助。

特朗普为什么派海军部长费兰去办这件事,又为什么要拜访日本的防卫相?费兰在访日前接受《日本经济新闻》采访时,提出了日美合作建造“军民两用船”的方案。他表示,“特朗普总统(对这一方案)非常中意”,同时强调称:“与日本和韩国这样在造船方面有优势的同盟国合作不可或缺”。

造船业直接关系到海军的实力。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分析称,“中国在军民两用的造船系统方面取得成功,迅速改变了世界海军的军事平衡”。该中心认为军民两用领域的开发推动了需求确保、成本削减和技术创新。

《日经新闻》指出,日本企业的优势在于自主造船能力。日本护卫舰FFM目前有12艘建造计划,其中6艘已服役。除了船体之外,雷达等也由三菱电机等日本企业负责。关于潜艇,据称日本在使用锂电池的潜艇等方面拥有世界顶级的技术。

与日本相比,企业规模和世界市场份额更大的韩国企业也已经展开行动。

根据《日经新闻》的报道,韩国认为与美国的关税谈判中,造船业是一张有效的牌。作为仅次于中国的造船大国,韩国可以制造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等附加价值高的船舶。特朗普自2024年再次当选以来,一直表示期待韩国在造船业方面提供支持。

韩国造船企业正在推进对美国国内造船厂的投资。韩国最大企业现代重工(HD Hyundai)4月8日宣布,将与美国最大的国防造船企业亨廷顿·英格尔斯工业(Huntington Ingalls Industries ,HII)在提高生产效率和造船技术领域进行合作。

HII在《财富》500强企业中排名第371位,因参与对台湾售武,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制裁3间美国军工企业及10个美国人,亨廷顿·英格尔斯工业公司及其总裁、执行长克里斯托弗·卡斯特纳也在其列。

该船厂将引进现代重工的工序技术,以提高生产效率。现代重工期待通过此次合作进入美国军舰市场,并获得最新的建造技术。

韩国第二大造船企业韩华海洋(Hanwha Ocean)2024年收购了美国大型企业美国费城造船厂(Philly Shipyard),开始在美国建立维修和保养军舰。

韩国企业对协同本国政府的国防产业出口持积极态度。与存在武器装备出口限制的日本相比,在拓展海外市场方面更加灵活。日本业界相关人士认为,韩华海洋收购美国造船厂可能也是为了出口舰艇。

韩联社报道,4月30日美国海军部长费兰访问韩国,现代重工首席副会长郑基宣、韩华海洋集团副会长金东官等两家公司高管悉数前往现场迎接。

同日,代行总统职权的国务总理韩德洙在政府首尔办公楼接见到访的美国海军部长费兰,双方就两国造船业合作交换意见。费兰对韩美有必要进一步加强造船合作表示认同,认为这有助于推动美国海军强化戒备态势并支持造船业重振。他说,美方将为与韩企开展造船合作付出更多努力。韩方的一位代理部长表示:“合作造船是韩美双赢的代表领域,韩国是支援美国造船业重建的最佳伙伴。” 

据悉,费兰在现代重工集团首席副会长郑基善陪同下参观了蔚山造船所。 他在韩国最大规模的蔚山造船所参观了商船建造设施等后,前往特殊船场(军舰专用设施),登上了正在建造的战斗舰。

接着,费兰在韩华海洋集团副会长金东官陪同下视察了位于巨济的玉浦造船所, 美国海军所属的油类补给舰《育空号》(USNS Yukon)正在玉浦造船所特殊船场接受检修。 韩华海洋承揽了美国海军维护、维修、维修(MRO)项目,从今年3月开始对《育空号》进行作业。

韩联社特别强调:代表全球竞争力排名第一的韩国造船业被美国选为第一个合作对象。

美各州掀起“反中”法案浪潮 今年就达240多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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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各州正掀起一波“反中”立法浪潮。根据美联社与法律追踪平台Plural的联合分析,2025年截至目前,全美已有至少41个州共提出超过240项涉及限制中国的提案。这些措施涵盖范围广泛,从禁止政府采购中国制造的技术设备与纪念品,到切断与中国城市的友好城市关系,目标直指中国在美的影响力。

在堪萨斯州,新近通过的一项法律甚至涵盖人工智能和医疗设备;田纳西州则禁止医保支付来自中国或用中国器官完成的器官移植手术;阿肯色州则限制州及地方政府与中国建立姐妹城市关系,并禁止采购中国制造的促销商品如T恤、马克杯和钥匙链。

“未来几十年,将是中美两国之争。我希望领导世界的是美国。”阿肯色州州长萨拉·赫卡比·桑德斯(Sarah Huckabee Sanders)在推动“反共中国防御”立法成功后表示,并强调这些州级举措与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贸易政策相辅相成。

尽管许多措施早在特朗普宣布对华加征145%关税前就已酝酿,但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的强硬立场加速了这一趋势。圣母大学全球事务副教授贾若思(Kyle Jaros)指出,特朗普上任后,其政策所传达的信息是更不鼓励州与中国的地方交流。

这些立法对于参与其中的议员来说,几乎不带来任何政治风险。前堪萨斯州议员、现任美国州政府委员会(Council of State Governments)首席执行官戴维·阿特金斯(David Adkins)表示:“无论哪个党派,政府各级政客都不会因批评中国而受到惩罚。”

与此同时,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现代中国问题学者约翰·大卫·明尼奇(John David Minnich)指出,这一趋势主要源自“有针对性的战略游说”,而非民众舆论压力。

部分学者认为2023年中国高空气球事件成为一个“警醒点”。史密斯学院政府学副教授萨拉·纽兰(Sara Newland)认为,这一事件让许多州议员将中国视为具体威胁,并担心中国投资可能带来间谍风险,甚至影响食品安全。

在堪萨斯州,州众议院多数党领袖、退役上校克里斯·克罗夫特(Chris Croft)主导通过法律,限制“外国对手”企业和个人在军事设施160公里范围内购置土地。“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参与这场斗争,”他说。

尽管如此,部分措施也受到质疑。例如,美国农业部报告指出,截至2023年底,中国在美农业用地仅占全国12.7亿英亩总量的约0.02%,总面积约27.7万英亩。阿肯色州禁令目前也只影响到首府小石城一地。

对“反中”措施的质疑甚至蔓延到了保守派主导的北达科他州。此前,一家中国企业计划在空军基地附近开发农地,引发当地担忧,并激起其他州效仿的“反中”行动。

一些北达科他州议员提议,将由石油税收入组成的数十亿美元州基金撤资,不再投资于中国公司。然而,州参议院上周否决了这一提案的温和版本。共和党州参议员戴尔·帕滕(Dale Patten)在辩论中指出,支持该法案的议员存在“双重标准”。

“我敢打赌,我们这个会场里的人,很多人现在穿的领带就是中国制造的,要是大家把领带翻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帕滕说,“这类问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

分析人士认为,各州的“反中”势头仍将持续。圣母大学的贾若思说,尽管不少措施象征意义大于实效,但“美国确实面临来自中国的网络安全威胁,一些关键防御还未到位。” 贾若思去年在接受《中美印象》的采访中指出,反华情绪的高涨,似乎既是这类立法的原因,也是其结果。越来越多的州议员表达了对中国在经济、政治和安全领域构成威胁的担忧,有时这种担忧被明显夸大,这成为过去三年大量“反中”法案提出或通过的关键推动因素。同时,那些将中国共产党影响描绘成无处不在、威胁生存的立法辩论和立法本身,又进一步助长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社会氛围。针对大型投资项目的反弹,比如密歇根州拟建的歌美飒(Gotion)电动车电池工厂,也体现出强烈的反华情绪,以及一种将任何与中国有关联的企业一概视为中共政党—国家工具的倾向。

(本文综合了美联社等报道。)

在中美关税博弈中左右逢源:日本的外交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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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5月5日发表了一篇文章,写道在中美关税博弈中,日本采取了左右逢源的外交平衡战术,“一边与中国接触,一边安抚美国”。

上周,当日本首席贸易谈判代表赴华盛顿展开新一轮关税磋商的同时,日中友好议员联盟的跨党派代表团也到访北京。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在会见时表示,中方愿意以多种形式与日本议会开展对话与交流。4月23日,日本公明党代表团在党首斋藤铁夫的带领下访问北京,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递交了一封来自日本首相石破茂的亲笔信。虽然信件内容尚未公开,但据悉双方除了讨论双边议题外,也谈及了美国对中国的关税政策。

在与斋藤铁夫的会见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在会见中表示,去年11月,习近平主席在利马同石破茂首相成功会晤,一致同意全面推进中日战略互惠关系。中日双方应共同落实两国领导人重要共识,坚持重信守诺,建立正确认知,促进合作共赢,携手应对挑战。两国执政党要积极为构建契合新时代要求的中日关系发挥政治引领作用。中国全国政协愿同日方有关机构加强交流合作。

齐藤铁夫表示,日本公明党长期秉持并传承日中友好精神,愿通过执政党对话交流,推动落实两国领导人共识,改善两国关系民意基础,促进商务、旅游、地方、青年等领域交流,使两国人民感受到日中关系改善发展的成果。

日本作为与中国一衣带水的邻居,有着复杂的历史恩怨以及当代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之争。与此同时,日本在外交与安全政策上高度依赖美国,是华盛顿最坚定的同盟之一。本已经很复杂的中美日关系因为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变得更加复杂。4月初,特朗普去年宣布对包括日本在内的约90个国家征收24%的关税,尽管后来暂停了该决定,并将对除中国以外国家的关税降至10%,以换取谈判空间,但对日本钢铁、铝和汽车的25%关税已经生效。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地缘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马修·古德曼(Matthew Goodman)指出,尽管日本不会放弃与美国的安全同盟,但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和“美国优先”立场,确实令东京感到不安,迫使日本重新审视其外交策略。

大部分中国学者认为,日本近期与北京的接触是一种务实的举措,旨在对冲美国的保护主义政策,而不是一项旨在与中国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战略。这一点从中国政府的对日政策中也可以得到体现。虽然中国并未如日方所愿解除对日本水产品的进口禁令,但在福岛核污水处理评估方面态度趋于积极,显示中方在某些议题上有所松动。自2023年起,中国以核污染为由全面禁止日本水产品进口。在拜登政府时期,北京对日本强化美日关系表示不满,指责东京是“遏制中国战略的一部分”,并敦促日本“正视侵略历史”。两国关系长期以来在钓鱼岛(中国称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问题上存在主权争议,在东南亚的影响力竞争也在加大。

不过,与其前任安倍晋三及其继任者相比,现任首相石破茂在战争历史问题上持较中立态度。他上任后不久便在一次国际峰会期间与习近平会面,传达改善关系的意愿。美联社的这篇文章写道,尽管北京态度缓和,日本政府仍将维持与美国的牢固关系视为外交核心。东京希望在避免与华盛顿正面对抗的同时,尽快解决关税争端,防止中国借机在美日之间制造裂痕。

日本是最早与美国展开关税谈判的国家之一。在4月中旬的首轮谈判中,特朗普亲自介入,显示美方高度重视与日本达成协议。美国方面要求日本扩大进口美制汽车,开放牛肉、大米和马铃薯市场。

上周在华盛顿举行的第二轮谈判结束后,日本首席谈判代表赤泽亮正表示,他继续敦促美方取消关税,强调日本汽车行业已因25%关税而遭受打击,谈判需“彻底但迅速”。谈到中国时,他仅表示将“密切关注”中美贸易战的发展,并强调日中之间深厚的贸易联系。

对于媒体曝出来的美国希望拉拢其他国家包括日本,在关税上共同应对中国的战略,中国商务部在4月底警告,“中方坚决反对任何一方以牺牲中方利益为代价达成交易。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中方绝不接受,将坚决对等地采取反制措施。”

中国媒体人胡锡进就此写道,由于美国重点盯的那些国家都与中国有很大贸易,而且中国或者是它们的最大贸易伙伴,或者是最大贸易伙伴之一,那些国家都离不开中国强大的供应链,它们的许多对美出口也都是包括同中国贸易大链条中的一环。中方有能力对它们施加影响,并在个别国家背信弃义的时候,施以惩罚。

胡锡进举例,日本与中美的贸易都很大,中国是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但日本对美出口略大于对华出口。日本在线交易平台运营商 Monex 集团的 Jesper Koll 表示,“日本约 20% 的盈利来自美国,约 15% 来自中国……日本不想在美国和中国之间做选择。”

不想或者不能在中美之间做选择也完美的解释了日本在本次中美关税博弈重的平衡战术。正如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古德曼所言,“日本不会转向中国。他们对中日之间重要但充满挑战的关系已经习以为常——这是延续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难题。”

特朗普的四个终极目标和经济计划“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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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记者提问特朗普对中国关税的“终极目标”,现任美国国土安全顾问和白宫副幕僚长米勒(Stephen Miller)表示: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正在制定计划,不过他也强调川普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不会让中国继续窃取我们的知识产权,继续非法倾销及补贴他们的产品进入我们的市场,操纵汇率,以及增加不可持续的贸易赤字。”

这说明:特朗普对中国的“关税战”并非只是为了降低贸易逆差。而是有四个终极目标,需要同时解决知识产权、非法倾销、操纵汇率、贸易逆差四大问题。

网传特朗普正在考虑任命米勒为新的“国家安全”顾问。原国家安全顾问沃尔兹(Michael Waltz)因“泄密门”丑闻被调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由国务卿卢比奥(Marco Rubio)暂时兼任国家安全顾问。沃尔兹的副手黄之瀚(Alex Wong)也同时离开国安会。

5月4日,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Trump’s Three Steps to Economic Growth–His tariffs, tax cuts and deregulation efforts make up a coherent strategy to benefit Main Street.),叙述特朗普经济计划的“三部曲”,如下:

首先,重新谈判全球贸易。关税是平衡国际贸易的有效工具。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新冠疫情暴露了我们供应链的脆弱性,以及依赖其他国家进行关键制造业的风险。关税可以通过转移供应来提高我们的工业产能,并增强我们的国家安全。关税还可以增加可观的收入。

第二,将2017年《减税与就业法案》永久化,并采纳总统新的税收优先事项:小费、加班费和社会保险金免税。这些措施将为个人和企业带来确定性,并增强经济发展动力。今年的税收法案将恢复100%的设备费用化,并将该激励措施扩大到新工厂建设,以加速再工业化进程。总统提出的美国产汽车贷款抵扣政策将刺激生产、创造就业并减轻税收负担。

第三,放松经济管制。为了美国建设,政府需要放手。正因如此,本届政府才推行了雄心勃勃的放松管制议程。放松管制议程的核心是确立能源主导地位。能源将推动我们制造业的复兴。总统已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在阿拉斯加开辟了153万英亩土地用于能源开发,并解除了拜登政府对液化天然气终端的暂停。汽油平均价格比一年前低了50美分。

近日,特朗普的贸易顾问纳瓦罗(Peter Navarro)在接受《每日电讯报》采访警告英国和欧盟不要因为中国给予好处就与中国加深贸易关系,这可能会使华盛顿与伦敦和欧盟之间的关税谈判复杂化。纳瓦罗强调英国和欧盟应该成为抵制中国向美国出售产品被拒绝后的 “倾销地”。

纳瓦罗是特朗普“关税战”的总设计师,他在特朗普的“关税战”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强硬派。

英国在保持与美国关系的同时,在很大程度上一直在调整与中国和欧盟的贸易关系,最终将被迫选择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

英国财政大臣里夫斯上个月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就减免关税问题举行了会谈,赞扬了特朗普对解决全球贸易不平衡的关税政策,同时表示要对中国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态度。

4月14日,CBS爆料称,美国财政部长斯贝森特与纳瓦罗于3月下旬在白宫幕僚长苏珊·怀尔斯(Susan Wiles)的办公室内曾发生激烈争论。据多名知情人士还原,纳瓦罗主张对3万亿美元的进口商品统一征收25%的全面关税,而曾是华尔街投资人的贝森特则表示反对,并警告称此举将引发市场动荡。

5月4日晚间,特朗普宣称,美国正和包括中国在内等多国就贸易协议进行会谈,显示美中似乎已开始进行谈判,他表示对中国的目标是达成公平的贸易协议。此外,川普2日受访时表示,“某个时间点”将会降低对中国商品的关税,但强调不会用降低关税来换取北京进行谈判。

但是他承认,如果不降低关税,就没有办法继续和中国做生意。他又称:“中国非常想做生意”,因为“他们的经济真的非常糟,他们的经济正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