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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只有经贸协议的中美关系无法走得更远

作者:杨超  来源:FT中文网

孔子有云,民无信不立。国家也同样甚至更加需要有“信”。对国家来说,“信”既可以解读为信誉,也可以引申解读为信心和信任。美元之所以能成为世界货币,与世界各国对美国的信心是分不开的。但美国的国家信誉在特朗普任性的“不可预测”行事风格主导下已严重受损,各国对美国的信心和信任有所下降,而中美两国在互信方面的缺失则更为明显。

目前不少论断认为中美两国没有别的可依靠的支柱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第一阶段经贸协议了。持此悲观论调的人首先并没有理解清楚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性质。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本来是特朗普政府要逼迫中国做出整体结构性的改变未果,迫于总统选举日将近,才和中国达成了侧重于中方承诺进口货物金额这么一个奇特的协议。就中方而言,处在美国步步紧逼的压力之下,以承诺购买货物金额的形式与美国订下协议,也算是暂时休战。美中双方各有所求才催生了这个第一阶段经贸协议。

可以预见,如果没有如今的新冠疫情,则第二阶段经贸协议将会在特朗普顺利就任总统第二任期后开始。届时双方都已经过充分的休整,自当可以再来讨价还价,再做“交易”。孰料天不从人愿,一个新冠疫情犹如“完美风暴”,把中美关系原本还算牢固的根基变得松动了。美国政坛对中国早有不满的情绪借疫情期间更是完全爆发出来。一时中美上空乌云密布,仿佛暴雨即将来临。

另有一些人则认为中美由于关系紧张现在已经处在危机边缘了,但他们能想出来的处理办法是仿效原苏美争霸时期的“缓和”策略。“缓和”固然有消弭紧张的作用,但如果只是管理两国的紧张关系不要走向擦枪走火,那么离两国分道扬镳也就不远了。因为“缓和”策略所隐含的意思是两国的矛盾无法消解,只能以管理的手段使其不滑向热战,甚至核战。历史固然可以给予我们启发、借鉴,但不顾今天新时代的特点,一味泥古不化,也未必能得出正确的应对之道。

中美两国将来会是一个怎样的关系定位?这个课题太大,很难贸然揣测。但参考美苏关系可以得知,要么两国不相往来,则以静态的“缓和”策略足以处理两国关系。但以今日中美更深更广的关系观之,或许可以采用一种更具平常心的动态良性竞争管理模式。所谓平常心,就是指双方谁也不要想吃下谁,尊重现实,也尊重对方。美国不要想着如何强使中国改变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样,中国也不要认为美国处在衰弱中而不断地去刺激对方。所谓动态,就是承认中美两国还是要打交道的,老死不相往来甚或反目成仇并不符合两国各方面利益。敌对或冲突也许只符合美国军工集团利益,但他们无法劫持更多的利益集团。

而所谓的良性竞争,就是中美两国要在市场的、法治的规则秩序下竞争,而不是像美国特朗普政府现在的一些做法一样,以非市场化、非法治化的手段来挟制他国就范。市场和法治的规则如果得不到尊重,最终其负作用也会反噬自身。

国与国之间,最终决定两国关系的不是意识形态,而是各自国家的利益。这个道理,在上世纪70年代决定推动恢复建立两国关系的中美两国领导人眼里,是再清楚明白不过了。现在美国一部分政治人物竟然无视常识,企图挑动两国脱钩甚至敌对。在这样的情况下,单纯一味向美国示好或示强都很难挽回旧日的关系,今天的中国应该做的是要促使美国重新认识美国的国家利益在哪里,与中国合作的利益在哪里,两国各界人士应就此进行充分讨论。

对中国来说,还是要加强与美国利益相关方的合作,而且是要与一个更加复杂的美国进行利益合作。与特斯拉的合作是一着好棋,与苹果公司继续进行良好合作也是。如何加强、扩大与美国各方合作?如何减少对立面,加强合作伙伴关系?也许是中国未来要思考的课题。这也是统一战线的真谛:怎样尽可能多地扩大利益相关的朋友数量,同时减少对已方怀着敌意的敌人数量。如此,方能使中美关系这条大船成功渡过惊涛骇浪,平稳地继续向前航行。

(注:作者是广西社会科学院东南亚研究所副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旧文章ID:22739

若拜登上台,世界应去往何处?

作者:BEN RHODES  来源:钝角网

如果乔·拜登当选总统,那么他将继承一个放弃了世界领导地位、丧失了道德权威的美国。此外,美国仍处于大流行的阵痛之中,新型冠状病毒带来的经济影响,以及严重的两极分化,使其困难程度远超于美国总统奥巴马上台时面临的一场金融危机和两场毁灭性战争。拜登及其团队必须想办法重塑美国的外交政策,重振美国在世界上的使命感。

反对结构性种族主义和不公正的特别动员提供了一个重新唤起美国使命感的机会。美国宣称的全球领导地位,在很大程度上是其历史中的进化和救赎因素:美国是一个多民族、多文化的社会,通过宪政民主,削弱了制度上的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的力量。美国国务卿迪安·艾奇逊(Dean Acheson)在1952年就明白了这一点,当时他向最高法院提交了一封关于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的信。艾奇逊写道:“美国持续存在的种族歧视,仍然是政府在日常外交关系中经常感到尴尬的一个原因,它危及我们对世界自由和民主国家的道德领导地位的有效维护。”当世界对美国政府失去信心的时候,支持“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全球示威活动表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仍希望认同美国。如果拜登获胜,而他的新政府能够利用这种能量,并在政策中体现出来,那么特朗普的失败可能会提供一个在国内重振美国民主的关键机会。除此之外,它还可以为世界各地的民主复兴提供动力,解决结构性不平等问题,建立更好地响应普通公民愿望的全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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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与他的竞选搭档贺锦丽

避免“BLOB”的规则

如果当选,拜登应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首先,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一个新的民主党政府不应该做什么。

特朗普对待世界的方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的标志性行动与目标背道而驰:朝鲜正在扩大核武库;伊朗恢复了核计划;委内瑞拉总统马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as Maduro)加紧了对权力的控制。特朗普的口号“美国优先”加剧了美国的衰落:全球对美国的信心崩溃;同盟关系遭到削弱;自由主义的国际秩序正在瓦解。在应对新冠疫情大流行时,美国缺乏领导力,造成了世界秩序的混乱,在这种混乱中,粗暴的民族主义使有效的集体行动变得不可能,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但紧抓特朗普的失误不放,掩盖了对美国外交政策进行根本性评估的需要。外交政策建制派的一些成员(我称之为“Blob”)对奥巴马执政期间的政策方向感到不满,他们认为,特朗普的拙劣表现进一步证明,有必要重振一种更强势的美国例外主义。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辩称,特朗普延续了奥巴马的既定路线:让美国与海外战争脱钩,与其他国家共担责任,并适应替代政治模式的出现和中国等新兴大国的崛起。

这种修正主义荒谬可笑。特朗普外交政策的组织原则之一就是废除奥巴马的主要成就:巴黎气候协定、伊朗核协议(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简称JCPOA)、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与古巴关系的解冻,甚至可能还有新的削减战略武器条约(START treaty)。这几乎没有连续性。更重要的是,这种思路混淆了本质的区别。奥巴马对小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决定进行了深刻批评,也得到了美国外交政策建制派的广泛支持。特朗普对奥巴马的世界观做出了一些言辞上的佯装,呼应了他对美国干预主义的批评。但是奥巴马和特朗普对此提出了相反的方案。在总统任期内,奥巴马试图将美国的外交政策转向一系列新的多边安排,即亚太地区等战略上重要但被忽视的地区。而特朗普只是把孤立主义与偶尔发作的好战情绪和新闻辞令混合在一起。

奥巴马时代做出的最糟糕的决定,正是最符合“Blob”偏好的决定:向阿富汗增兵、大规模过度投资以实现美国核武器基础设施现代化的计划以及支持沙特领导的也门战争。相比之下,奥巴马时代最具争议的决定,是那些最具历史意义的决定,最明显的是伊朗核协议。该协议的反对者所设想的可怕场景,在特朗普让美国退出后都变成了现实,这证明了该协议是必要性和正确性。

特朗普或许背弃了自由主义的国际秩序,但他也遵循了911事件后“Blob”的核心原则。美国与以色列、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关系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密。美国对伊朗的敌意从未如此强烈。自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已经向中东增派了近2万名士兵,几乎没有从该地区撤军。国防预算已经膨胀到超过7000亿美元。美国实际上对古巴、伊朗和委内瑞拉实行了政权更替政策。

拜登政府承受不起重提一套与当前形势不合拍的失败理念和政策的代价。例如,华盛顿没有时间和政治资本来浪费新政府对伊朗政策的第一年,这一政策纵容了海湾阿拉伯国家的议程。当新冠疫情在世界上疯狂蔓延时,美国正处于与伊朗开战的边缘,这一事实证明了华盛顿对该国的长期痴迷是一种谬论。考虑到美国违背其承诺的事实,仅仅回到联合全面协议的底线就将是一个巨大的成就。联合全面协议服务于美国在伊朗的核心国家安全利益,并可能为未来的外交行动提供基础。

在可能会选择拜登的选民的期望和要求重返霸权国家的外交政策建制派的本能之间,存在着一条危险的鸿沟。如果拜登听从选民而非鹰派人士的意见,那么他将是明智的,通过取消2001年的军事授权,终止美国对也门持续的道德和战略灾难的支持,以及解除与沙特阿拉伯的腐蚀性关系,来标志美国永久战争的结束。与其重复过去20年的辩论和错误,不如继续前进。

重建山巅之城:新政府应该优先考虑哪些事情呢?

首先是应对新冠疫情。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使国内公共卫生措施符合最新的科学建议。并且尽可能确保研发出的疫苗迅速和公平的在全球范围内投入运用,并确保制药公司对利润的担忧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延误,以此来赢得广泛的善意。该项目将面临许多相关挑战,包括恢复全球人口流动和供应链。

修复美国与世界卫生组织等国际机构的关系。美国的决策者应该建立一个更加健全的卫生安全基础设施——增加对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资助,增加海外协作办公室的资金,以监测和应对疫情,并制定多边情景规划,将新冠疫情的经验应用于未来的流行病。应对当前大流行所需要采取的行动,应该是对美国优先事项和全球领导力进行更广泛重新评估的一部分。美国人必须明白,国家在国内所做的与在国外所做的之间不再有任何矛盾。在重塑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时,拜登必须将国内行动作为其外交政策的出发点。

其次,拜登政府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完成美国亟需的民主改革,包括扩大和保护投票权,努力结束不公正的选区划分,提高资金在美国政治中的透明度和限制作用。“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抗议活动凸显了美国的种族差异和白人至上的持久力量,但也表明,绝大多数美国人希望正视自己国家的不公正。拜登政府必须改革反映白人至上传统的执法和刑事司法机构,并改写以牺牲从事重要工作的人为代价奖励财富的税法。

第三,拜登还必须在共同价值观的基础上重建与盟友的关系。如果当选,拜登应该履行承诺,在担任总统的第一年召集世界民主国家峰会。与会者应制定协调一致的措施,以促进透明治理,打击避税行为,并帮助这些国家向更民主的制度过渡。

第四,在技术领域,如Facebook等的美国社交媒体公司,帮助散布了破坏世界民主的虚假信息。美国应该监管这些公司,这并非是限制言论自由的问题,而是对传播仇恨和虚假信息的算法进行规范的问题。除此之外,美国迫切需要对研发进行投资,尤其是在全世界越来越多地使用人工智能和物联网的情况下。在全球范围内,美国不应该谴责那些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中国技术的国家,而应该在5G网络、知识产权保护和关键网络基础设施的开发方面,与志同道合的国家深化合作。同样,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应该共同努力,制定管理技术使用的规则。

第五,这些优先事项中的每一项都与美国作为一个欢迎移民的国家的基本身份息息相关。美国的民主榜样与它作为一个外来的奋斗的国家是分不开的,它的创新能力依赖于欢迎世界各地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移民补充了美国的劳动力,丰富了美国社会,激发了创业精神,建立了全球联系,并为美国注入了反映世界多样性的视角。拜登政府应该正视伊斯兰恐惧症,取消对其的旅行限制,抛弃不人道的边境和驱逐政策,恢复有效的庇护程序。美国应该为那些在美国居住了很长时间却没有获得在美国工作或生活授权的移民提供获得合法地位的途径,最好是通过立法而不是行政命令。合法的移民和美国大学里的外国留学生的教育都是国家的财产。

最后,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主要威胁是气候变化。在拜登上任的第一天,美国应该重新加入巴黎协定,并着手为减排做出尽可能大的贡献。这个国家在国外的信誉和雄心将完全取决于它在国内的行动。除了回归并巩固奥巴马执政时期的环境监管框架,拜登政府还应该在执政的第一年寻求通过气候和能源立法。与绿色新政的提议一致,该一揽子计划应在能源效率、可再生能源和国际气候缓解和适应方面加大投资,并应着眼于创造就业机会和边缘社区的基础设施发展。

所有这些领域的进步——民主、技术、移民和气候——从根本上是相互关联的。如果华盛顿不加强民主,抵制威权民族主义,那么解决大规模移民、气候变化和流行病所需的集体行动将被证明是不可能的。

一种新的例外主义

正如必须消除外交政策和国内政策之间的鸿沟一样,也必须消除外交政策和国内政治之间人为的隔阂。在美国和世界各地,右翼势力已经认识到,外交政策是其国内政治计划的延伸。另一方面,左翼一直不愿将两者混为一谈。这种倾向在美国根深蒂固,从越南战争后自由主义国家安全机构的崩溃,到共和党将其在冷战胜利中所扮演角色的神化,尤其是在后9·11时代,美国领导人寻求将强硬作为合法性的一种形式。小布什政府支持的酷刑、外交政策军事化以及入侵伊拉克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似乎只是助长了一种更加好战、甚至偏执的美国例外主义信条。

共和党人一贯认为,表现出坚定的信念和为信念而战的意愿,比不带政治色彩和防御性的方式更具吸引力。但到了2020年,共和党人按照自己的逻辑陷入了兔子洞。在言辞和行为上,共和党人背叛了美国的价值观,纵容了对手,将自己的利益屈从于一个无能的威权主义者的政治幻想。民主党有很大的空间将自己塑造成民主价值观的捍卫者、强大的联盟和美国领导地位的捍卫者。

民主党需要有更广阔的视野。在过去的十年里,日益极右的共和党的政治计划已经与巴西、匈牙利、波兰、俄罗斯、英国和其他地方的右翼运动交织在一起。特别是在西方,右翼政党共享资金来源、媒体和虚假信息平台、政治策略和顾问。作为总统,特朗普一直在厚颜无耻地试图增加志同道合的独裁者的政治财富。

进步人士绝不能回避这场斗争的国际影响。拜登政府应该毫不掩饰地反对右翼运动来改变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的政治。正如右翼民粹主义者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对自由主义的抵制一样,拜登政府应该尽其所能,确保对当前经济危机的抵制达到正确的目标:全球的右翼民族主义者聚集在一起,他们无法解决结构性的不平等、腐败和治理失败——正是这些问题导致了民粹主义的崛起。要想成功,民主党必须为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国例外论提供理由。在这一点上,两党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差异。对于选择特朗普作为旗手的共和党来说,似乎有一种可能就是正确的信念:美国国防预算的规模、追求政权更迭的意愿、对美国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强硬主张,以及作为以白人为主的基督教文明先锋的身份,给美国灌输了一种固有的例外主义。对于民主党人,尤其是进步人士来说,有一种信念认为权利造就强大——美国有能力纠正国内的缺陷,它是一个欢迎移民的多元文化民主国家的身份,它对法治的坚持,它对世界各地人民固有尊严的关注,这些使美国在道德上拥有领导地位。

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在公开反对越南战争和贫困时曾警告说:“种族主义问题、经济剥削问题和战争问题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今天依旧如此,一场坚持这一真理的运动,以及能反映这一真理的总统,就能迎接这个危险的时刻,并为国家和世界架起一座通向更有能力追求正义、平等与和平的桥梁。

作者2009年至2017年间担任奥巴马总统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原文链接: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0-08-11/democratic-renewal

来源:尚道战略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7

旧文章ID:22738

理查德·哈斯:特朗普是如何破坏美国外交政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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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德·哈斯  来源:钝角网

在外交政策方面,特朗普继承了一个不完美但有价值的体系,并试图在没有替代方案的情况下废除它。其结果是,美国和世界的境况将会日益恶化。而这种破坏将留下一个持久的印记。如果这种破坏持续或加速,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唐纳德·特朗普当选连任,那么“破坏”很可能成为描述这一时期美国外交政策的一个更恰当的词。

一、扭曲的美国国家安全框架

特朗普上台之初就坚信,美国需要重塑外交政策。在就职演说中,特朗普对美国的历史是这样描述的:

几十年来,我们以牺牲美国工业为代价来丰富了外国工业,补贴其他国家的军队,却对我们军队的可悲损耗视而不见。我们捍卫了其他国家的边界,却没捍卫我们自己的边界。在海外花费数万亿美元,而美国的基础设施却年久失修。我们让其他国家富裕起来,而我们自己的财富、力量和信心却在地平线上消失……从今天开始,只有美国优先。

在执掌美国三年半之后,特朗普始终如一的坚持自己的想法。今年早些时候,他在西点军校对即将毕业的学员发表演讲时,也采用了类似的逻辑来解释军事力量的使用:

我们正在恢复美国士兵的基本原则,即美国士兵的工作不是重建外国,而是捍卫——并且坚定地捍卫——我们的国家不受外国敌人的侵犯。我们正在结束无休止的战争时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清醒地关注维护美国的重大利益。在遥远的土地上解决许多人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古老冲突并不是美军的职责。我们不是世界的警察。

从这两次演讲中,可以了解到特朗普处理世界事务的基本要素。在他看来,外交政策基本上是一种代价高昂的分散注意力的手段。美国在国外做得太多,因此国内变得糟糕。贸易和移民正在破坏就业机会和社区。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的盟友——都在利用美国。美国领导地位的成本远远超过了收益。

这种世界观忽略了美国在过去四分之三世纪中的成就:没有发生大国间战争、民主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扩展、美国经济规模增长了90倍、美国人平均寿命延长了10年。更重要的是,冷战以对美国极为有利的方式和平结束,而没有美国的领导和美国的盟友,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尽管取得了这一胜利,但美国在世界上仍面临挑战(除了“激进的伊斯兰恐怖主义”,这是特朗普在就职演说中单独提出的一个威胁),合作伙伴、外交和全球机构将是应对这些挑战的宝贵资产。

特朗普的世界观中还贯穿着其他的可疑的假设。贸易被描绘成彻头彻尾的负面因素,没有创造以出口为导向的就业机会,没有提供更多的选择,也没有降低了美国消费者的成本,更没有降低了国内的通货膨胀率。美国国内的弊病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外交政策的成本,尽管在维护安全和美元方面的成本一直很高,但近几十年来,在国家安全方面的经济产出所占比例有所下降,远低于冷战期间的水平。冷战期间,美国人恰好能够同时享受安全和繁荣。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指责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而不是因为美国机场和桥梁的状况不良而指责它们。尽管美国在医疗保健和教育上的花费比其他许多发达国家要多得多,但普通美国人的情况却更糟。所有这些都表明,少在国外做事并不一定会导致在国内做更多正确的事情。

只有考虑到“特朗普主义”产生的背景,才能理解这种扭曲的美国国家安全框架。冷战结束后,美国既没有对手,也没有就如何利用其无与伦比的力量达成共识。四十年来一直指导美国外交政策的遏制政策,在新形势下毫无用处。政策制定者和分析人士也在努力确定一个新的框架。

结果,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采取了一种渐进的方式来对待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方式导致了过度扩张和疲惫。20世纪90年代,美国成功地打了一场有限战争,扭转了伊拉克在波斯湾的侵略,并在巴尔干半岛和其他地方进行了人道主义干预(有些相对成功,有些则不然)。9·11恐怖袭击后,小布什政府向阿富汗和伊拉克派遣了大量军队——这两场战争都是不明智的选择(从一开始是伊拉克,后来是阿富汗),在这两场战争中,人力和经济成本远远超过收益。在奥巴马执政期间,美国发起或继续了几次代价高昂的干预行动,同时也暗示了其意图的不确定性。

自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国内对过度海外扩张的不满情绪甚高。中产阶级的工资停滞不前,普遍的失业和工厂倒闭造成了人们对贸易的狭隘而强烈的敌意(事实上,与技术创新相关的生产力提高才是罪魁祸首)。总之,人们普遍认为建制派已经失败了,因为他们忽视了在国内保护美国工人,又在国外采取了过于雄心勃勃的外交政策,这种政策脱离了国家的关键利益和公民的福利。

二、偏离轨道的特朗普

前四位冷战后总统——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的外交政策融合了自二战以来指导美国处理世界事务的主要思想流派。其中包括现实主义(强调全球稳定,主要通过维持均势和试图塑造其他国家的外交政策,而不是国内政策);理想主义(更重视促进人权和塑造其他国家的国内政治轨迹);以及人道主义(侧重于扶贫、减轻疾病和照顾难民和流离失所者)。四位总统强调的重点各不同,但有共同之处。而特朗普却与他们背道而驰。

在某些方面,特朗普的做法确实融合了美国长期存在的一些因素,特别是共和党的外交政策,尤其是安德鲁·杰克逊总统(Andrew Jackson) 19世纪的民族主义单边主义、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Robert Taft)等人的孤立主义,以及总统候选人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an)和罗斯·佩罗(Ross Perot)的保护主义。特朗普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对经济利益以及应该如何追求经济利益的狭隘见解。前任总统们相信,如果美国能够帮助塑造全球经济,利用其力量和领导力促进稳定,为贸易和投资制定规则,美国的公司、工人和投资者将会繁荣。例如,海湾战争并非单纯为了美国公司能够控制石油创造机会,而是为了确保石油能够为美国和全球经济提供燃料。

相比之下,特朗普经常抱怨美国没有攫取伊拉克的石油。从根本上说,特朗普痴迷于双边贸易平衡、增加美国出口和减少进口,尽管只要其他国家遵守规则,美国可以通过借贷来弥补缺口,赤字问题就不那么重要。(所有国家都有比较优势、不同的储蓄率和消费水平,这导致一些国家出现赤字,另一些国家出现盈余。)他指责盟国没有增加军事开支,并且指责北约成员国,没有将国内生产总值的2%用于国防就意味着欠美国钱。取消美韩同盟的大型军事演习,部分原因是特朗普认为演习成本过高。在中美贸易谈判中,特朗普更关心的是让如何让北京承诺购买美国农产品,而不是解决更大的结构性问题,尽管解决后者将对美国企业和整体经济更为有利。

这种过度关注狭义经济利益的必然结果是,几乎完全忽视了美国外交政策的其他目标。特朗普对倡导人权、推进民主、减轻人道主义困难或应对移民、气候变化或传染病等全球挑战几乎没有兴趣。当谈到沙特阿拉伯时,他不允许公然侵犯人权的行为妨碍武器销售。对于俄罗斯对叙利亚的军事干预、对美国政治的干预,以及最近有证据显示俄罗斯特工雇佣塔利班杀害美国士兵,他都不愿做出任何回应。

在外交政策手段方面,特朗普与前几任总统的差异也十分明显。在他之前的两位共和党总统和两位民主党总统都广泛信奉多边主义,无论是通过联盟、条约还是机构。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回避单边行动,但所有人都明白,在大多数情况下,多边安排扩大了美国的影响力,条约为国际关系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可预测性。多边主义能汇集资源,以一种任何单个国家努力都无法匹敌的方式应对共同挑战。相比之下,特朗普已经习惯了退出或威胁退出多边承诺。

三、特朗普的破坏欲

特朗普对美国利益以及追求这些利益的最佳方式的狭隘和不充分的理解,也影响了——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阻碍了——政府处理其他问题的方式。

在军队方面,特朗普的破坏欲望在实际或威胁的撤军行动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她往往很少考虑驻扎军队的原因,以及撤军可能会带来的后果。总统们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军事力量的使用。特朗普在很大程度上对新的军事纠葛保持警惕。特朗普对叙利亚和伊朗使用武力的时间很短,范围也很有限。尽管朝鲜继续致力于核武器和导弹武库的建设,但他对朝鲜发动战争的威胁很快让位于峰会。与此同时,特朗普的撤军安排也适用于冲突地区以及美国为遏制战争爆发而驻扎了几十年的地区。特朗普政府6月宣布,将从德国撤回9500名士兵,这与特朗普对海外军事承诺的态度完全一致。此举似乎是由于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拒绝前往华盛顿参加七国集团会议,而不是出于国家安全考虑。这一决定没有事先与柏林磋商,就像取消与韩国的大型军事演习的决定没有与首尔磋商一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些举动反映了特朗普对盟友的普遍冷漠。联盟的建立有赖于把他人的安全与自己的安全同等认真地对待。“美国优先”明确表明,美国的盟友排在第二位。特朗普对抵消美国海外军事成本的不懈关注,传递了一种信息,即美国对盟友的支持是交易性的、有条件的。

在贸易方面,特朗普政府基本上拒绝了包括TPP在内的多边协议。并且美国经常诉诸单边关税,甚至以可疑的法律理由对盟友征收关税。尽管美国没有退出世界贸易组织,但特朗普政府拒绝为裁决贸易争端小组任命法官,这使其陷入困境。唯一的例外是取代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

在中东,特朗普同样破坏了美国的目标,增加了不稳定的可能性。50年来,美国一直将自己定位为巴以冲突中的调解人。特朗普政府确信必须采取一种新的方式,因此放弃了扮演这一角色的任何借口,放弃了任何真正的和平进程,而是以一系列既成事实为前提,错误地认为,巴勒斯坦人过于软弱而无法抵抗,而逊尼派阿拉伯政府出于与以色列合作对抗伊朗的愿望也会视而不见。美国政府在将美国大使馆迁至耶路撒冷的同时,对巴勒斯坦人进行了制裁,承认以色列吞并了戈兰高地,并提出了一项“和平计划”,为以色列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奠定了基础。该政策有可能在该地区播下不稳定的种子,扼杀该地区获得和平的机会,并会危及以色列作为一个民主国家和犹太国家的未来。

在伊朗问题上,特朗普政府成功地孤立了美国,而不是德黑兰。2018年,特朗普单方面宣布退出联合全面协议,并引入新一轮制裁,制裁损害了伊朗的经济。伊朗现在开始藐视联合全面协议对其核项目的限制,并通过干预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继续试图重塑中东的大部分地区。

四、美国需要新准则

在特朗普上台之初,他就遇到了种种难题:日益强大的竞争对手、崛起的中国、动荡的中东、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国家内部的众多冲突、基本不受监管的网络空间、挥之不去的恐怖主义威胁、加速的气候变化,以及更多。就美国的盟友而言,他们对美国的看法已有所不同。联盟以可靠和可预测性为基础,没有哪个盟友会像以前那样看待美国。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如果它能发生一次,它就会再次发生。此外,新总统将会受到持续的大流行、大规模失业和深刻的政治分歧的制约,而与此同时,美国正在努力解决种族不平等和日益严重的不平等问题。美国将面临相当大的压力,需要集中精力调整国内局势,限制海外扩张的野心。然而,美国仍有可能部分地恢复外交政策。美国可以致力于重建与北约盟国以及亚洲盟国的关系。美国可能会重新签署许多已退出的协定,谈判达成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后续协议,并推动世界贸易组织的改革。美国将需要一个新的框架来与一个更加自信的中国竞争,同时也需要采取行动缩小全球挑战、气候变化和传染病、恐怖主义和核扩散、网络战和贸易之间的差距,以及旨在解决这些问题的安排。新一届政府需要就气候变化和伊朗达成后续协议进行谈判,并与其他国家合作改革世卫组织或组建一个新的机构来承担部分全球卫生负担。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呢?在选举胜利的鼓舞下(他将把胜利解读为授权),他可能会在界定其第一个任期的外交政策的核心要素上加倍努力。在某种程度上,颠覆变得如此深远,以至于无法回头。无数的规范、联盟、条约和机构将会削弱或消亡,这个世界将变得更加霍布斯主义。随着联盟失去安抚盟友和威慑敌人的能力,冲突会更加普遍。势力范围可能会出现。美元将失去其在全球经济中的独特地位,而欧元、人民币和其他的替代货币将变得越来越重要。存在了75年的全球秩序将会终结,唯一的问题是,会有什么新秩序来取代它。美国所走的道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此。部分恢复美国的外交政策传统,只是显得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有些失常,但影响有限。如果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再坚持四年,他将被视为一位真正举足轻重的总统。

作者系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会长,原文网址: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0-08-11/present-disruption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旧文章ID:22737

伟达:当下还有没有令中美关系转危为安的根本大计?

作者:伟达  来源:联合早报

中美关系自进入7月份以来急剧恶化,目前几乎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美国方面先有一系列对华政策改变的宣示,而后紧接就是连珠炮似的付诸行动,在外交关系、港台问题、数码技术、人员往来限制、南中国海等领域多管齐下,对中国展开反制或“脱钩”。

在时代剧烈动荡变革的关键时刻,明君贤将先哲的智慧和教诲往往弥足珍贵,烁照古今。譬如《孙子兵法》的一大核心原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中美双方目前对局势的认知,中国方面的说辞,好像基本都是美国的错;而美国方面呢,则认为过去是做错了很多,而现在必须全面改正过来。

美国这一开始“改正”,就颇有些地动山摇。而7月份双方关系恶化出现加速,也有一个直接的动因,那就是中国对香港国安法的颁布实施。双方立场的关键差异,在中国方面宣称实施国安法是为了国家安全,而美国和西方并不认为香港威胁到中国国家主权。 要说抗议游行,西方也经常有抗议游行,那更多是国家政治生活的“内循环”而已。于是美国定性香港问题为意识形态之争,而在意识形态方面,一旦纷争开始,美国和西方确实无路可退,连一个灰色的中间地带都没有,因为这是香港,所谓“一国两制”就是主权回归中国,而香港保持原有意识形态不变50年。

中方有不少舆论质问美国到底意欲何为?其实美国走的是“阳谋”,想要干什么已于7月下旬被国务卿蓬佩奥在加州尼逊图书馆的演讲表述得很清楚。一言以蔽之,就是美国开始把中国当苏联了:即意识形态上是敌我博弈关系,国家利益上是对抗竞争关系。而且美国此轮对中美关系的性质与政策的反省反思,还不只回到1972年尼逊访华破冰,而是一直追溯到抗战的延安时期。

面对美国现在对华政策的重大调整,中国的应对选择基本上有三个:第一就是你说我是苏联,我就是苏联,跟你硬碰硬拼了;第二则是我内心里苏联,但表面不必太苏联,双方总体上不要伤了和气;第三,我不是苏联,美国你搞错了,中美可以重新和好合作。

但目前比较糟糕的是,美国认为在过去大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在中国问题和对华关系方面就恰恰是上了第二个选择的当,现在必须要充分接受教训,不再犯糊涂和失误。如此一来,就把中美关系挤压到只剩下“非友即敌”的两个选择上。当然敌对也不一定体现成“热战”形式,但双方态势相当对抗应是在所难免了。至于第三个选择,似乎目前还很难看到这样的前景。

据说中国方面目前的对美策略,是隐忍90天,寄望11月份美国大选结果是拜登上台,就能为双方的关系改善寻找余地空间。就美国目前的选情来看,基本已从前一段时期的拜登民调明显领先,转变成特朗普拜登双方争夺的胶着状态。最后鹿死谁手,估计要看谁临门一脚的功夫更强。

况且,历史的经验表明,民主党掌权,中美更容易爆发激烈冲突,因为民主党的外交政策更理想化和富于波动性,反而不如共和党的策略现实而严谨。譬如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的原因,就是当政的民主党杜鲁门政府,先是天真地全面撤出朝鲜半岛和台湾海峡,导致地区力量真空,朝鲜政权趁机开战统一,美国情急匆忙之下又折返回来,最终与中国一起被拖入战争状态。

中国目前稳定中美关系的关键牌,自然是贯彻执行中美所达成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其实还有一个堪称王牌,那就是果断开放中美在疫情调查、控制和疫苗研发方面的合作配合。这样做并非为了取悦美国某个政府或政党,而是能传达出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真诚和情谊,方才是令中美关系转危为安的根本大计。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原题《中美关系危机当前更须知己知彼》。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8

旧文章ID:22736

被美国下过死手的外国企业后来活成什么样了

作者:张超  来源:《天下网商》搜狐号

被美国打压一年多后,华为遭遇了第一个重大挫折。

昨天,华为消费者业务CEO余承东公开确认,由于美国制裁,华为自研麒麟系列芯片在 9月15日后无法制造将成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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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来美国禁令没有撤销,华为Mate 40 将成为最后一部搭载自研麒麟处理器的华为旗舰手机。

现在,美国又抡起制裁大棒,瞄准了TikTok和其他中国科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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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会怎样?历史或许可以给出一点提示。

过去四十年,美国以反管制、反腐败、反恐怖主义为由,打压了许多大型跨国公司,强迫他们认罪,强迫他们接受经济惩罚。

这些公司最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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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死了东芝也活不舒坦

上世纪80年代,日本高新技术崛起。

1983年,美国商务部发出警告,美国只在飞机制造、航空航天领域领先,半导体技术、光纤技术、智能机械技术已全面落后于日本。

1985年,日本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芯片生产国,全球十大半导体厂商,五家来自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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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日本制造的电路板

美日贸易逆差连年增长,美国民间反日情绪高涨,甚至竞选议员时,喊上几句抵制日货的口号,就能顺利当选。

1985年12月,东芝事件曝光,美国抓住机会反击,美日半导体争端迅速白热化。

先是东芝矢口否认违反巴统协定向苏联出口机床,可是在美国威胁动用301条款制裁之后,日本政府被迫于1986年签署《美日半导体协议》,日本产半导体从此只能限价出口美国,企业利润逐年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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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东芝机床制造出来的螺旋桨叶片

在东芝事件更多证据浮出水面的同时,1987年4月,美国又对日本3.3亿美元存储器加征100%关税。

1987年6月,美国众议院通过东芝制裁法案,对东芝集团所有产品实施禁止向美出口2-5年的惩罚。

美国高举大棒,时任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不得不向美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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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和时任美国总统里根

东芝机械公司社长、东芝董事长、总经理相继引咎辞职,并于1987年7月投入1亿日元,在美国50家主流媒体刊登整版“谢罪广告”。

东芝组织在美雇员向国会写信陈情,并发动一切与东芝有生意往来的美国企业,通过各自游说渠道向国会和各界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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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芝刊登的整版谢罪广告

为了支持这场游说战,东芝又花费了900万美元。

1988年4月,美国国会通过最终法案,将制裁范围由东芝集团缩小至东芝机械,时间也由5年缩短至3年。

东芝死里逃生,但日本却失去了半导体行业的未来。

1989年,美国又迫使日本签订《日美半导体保障协定》,开放了日本半导体产业的知识产权和专利。

日本还加入美国战略防御计划,双方共同开发FSX战斗机,美国有权共享所有技术,打开了获得日本技术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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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FSX战斗机为原型打造的三菱F2战斗机

同一时期,恰逢美国掀起以PC为代表的信息革命,东芝焦头烂额错失良机。

三星趁势崛起,用三倍工资挖空了东芝半导体工程师,快速提升技术,再用低于成本的价格战发动攻势。

2014年,东芝半导体被三星超越。

2017年,全球十大半导体厂商中,日企只剩下东芝一根独苗,未曾想也成了日本半导体的最后一抹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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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核电业务巨额亏损,外加财务造假丑闻爆发,东芝在2018年将半导体部门作价180亿美元,卖给了贝恩资本牵头的财团联盟。

至此,日本在这场半导体之争中一败涂地。

正如东芝当初申辩所说,当年冷战缓和、贸易复苏,巴统各成员国都偷偷越过禁运协议,一家法国公司也向苏联提供过高精度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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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恩资本收购东芝半导体业务

东芝后来也许想明白了,美国不在乎谁卖了机床,也不在乎谁占了市场,只在乎关系未来的核心技术,绝不能落于他国之手,这才是美国不惜动用举国之力打击一家外国公司的主要原因。

美国精心构建的法律陷阱

苏联解体,冷战落幕,美国一家独大。

1993年,克林顿向全世界宣布,美国“必须担负起带领全世界的责任”,“在全世界推进美国的价值观”。

要当世界警察,需要搭配手段,现成的武器,就是长臂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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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的克林顿

本来,长臂管辖的法律概念只存在于美国州际之间,只要被告与法院所管辖区域有“某种最低联系”,便可以发起诉讼,行使管辖权……

为了将长臂管辖延伸到海外,美国修改并出台了一系列法律,特别是修改了《反海外腐败法》(FCPA)。

FCPA诞生于1977年。

水门事件曝光后,美国传媒自揭黑幕,曝光出大量非凡政商交易,在冷战背景下,这对美国全球道德形象构成了致命打击。

为了重建公众对美国商业系统的信心,卡特总特签署了FCPA,规定美国的个人或公司通过贿赂国外政府官员来获得或保持业务,或使其他人获利,即为非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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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时任美国总统卡特签署了《反海外腐败法》

这就导致,美国公司在一些海外市场处于竞争劣势。

1998年,FCPA修正案扩大管辖范围,将外国企业或自然人列入管辖范围。

1996年,美国还颁布了两项禁止任何企业与美国敌对国进行贸易往来的法律,比如针对古巴的《赫尔姆斯-伯顿法》,以及针对伊朗和利比亚的《达马托法》。

根据这些法律,美国可对违法企业处以罚款,数额可以高达几十亿美元,甚至将他们完全逐出美国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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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反腐和禁运法案,美国将长臂管辖名正言顺地伸向了世界各国。

有了“某种最低联系”的模糊概念,美国可以自由解读任意发挥,任何国家的个人和企业,只要与美国发生某种关联,例如用美元支付,甚至仅仅只是使用了服务器在美国的电子邮件,都会被纳入长臂管辖范围。

2001年颁布的《美国爱国者法案》,又赋予美国政府部门可以借助反恐的名义,大规模监视外国企业及其员工的权利。

法律陷阱到位,美国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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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子成了美国磨刀石

乍看起来,FCPA的立法出发点,似乎包含了全球反腐的正当动机,但它最大的不正当在于,僭越了国家主权与国际法。

美国深知这种做法的争议性,所以直到2000年代中期,美国司法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才开始不断试探这种域外法权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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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司法部

德国西门子,作为一家典型的大型跨国公司,不幸沦为美国打造的标杆案例。

2006年,美国司法部从德媒处得知,德国司法部正在调查西门子在全球范围内的行贿案件。

这件事,跟美国没半毛钱关系。

案件涉及了阿根廷、孟加拉、俄罗斯、伊拉克等国,而且西门子涉案旗下子公司分别注册在孟加拉、阿根廷和委内瑞拉,未曾在纽交所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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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国司法部却以“为了在美国市场上市,西门子曾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股权证书(美国存托凭证)”和“几笔疑似行贿的款项通过美国境内的银行账户转移”两项理由,获得了整个案件的调查权,并据此对西门子提出指控。

美国是西门子最重要的市场,面对这场无妄之灾,他们只能内部调查,自证其罪。

最终,西门子不仅分别向美国司法部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支付了4.5亿美元和3.5亿美元罚款,还在2008年向德国政府缴纳了5.96亿欧元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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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美国大型律所突然发现,长臂管辖制造出了巨大需求,因为,美国政府几乎只愿与纽约和华盛顿的大型律所打交道。

为了开展内部合规调查,西门子前后花费了超过10亿美元,聘请了美国超过100名律师、130多名外部审计师,在34个国家举行了1750次听证,向美国司法部提供了24000多份文件。

美国司法部甚至对西门子聘请德普律师事务所、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均为美资)的充分配合大为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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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西门子以约26亿美元的总支出和300名嫌疑人接受调查为代价,与美国达成和解,被放了一马。

2017年,西门子刚刚以114亿欧元出售了威迪欧(VDO)汽车电子公司,有充裕现金流保障,西门子并没有因此伤筋动骨。

法国企业受伤最深

尝到甜头之后,美国开始大打出手,法国成了司法围猎中受伤最深的国家。

2010年,法国阿尔斯通位列世界500强第290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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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的工厂内

阿尔斯通主要业务是电力及轨道交通,特别是电力业务,号称“世界上每4个灯泡中就有1个灯泡的电力来自于阿尔斯通的技术”。

不幸的是,阿尔斯通有一个美国死对头——通用电气。

从2002年开始,两家公司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激烈竞争。

在巴西、埃及、沙特、印尼等国的电力建设采购项目中,阿尔斯通和通用电气总会共同竞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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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的电力业务

阿尔斯通胜多败少,从通用电气手中抢走大约40亿美元的订单金额。

2010年,法国阿海珐出售下属输配电设备部门,在法国政府的干涉下,阿尔斯通和施耐德轻松击败通用电气成功竞标。

新仇旧恨,阿尔斯通成了真正的眼中钉。

通用电气雇佣了30多名美国前司法部官员,与美国司法部互通消息,在通用电气法务总监和员工会议上,有人公开提出,“通过反腐败让阿尔斯通屈服,最多只需要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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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和通用电气

2013年,美国司法部介入阿尔斯通在印度尼西亚的一桩行贿事件。

当年4月,阿尔斯通锅炉部门全球负责人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被捕。

此后,美国又陆续逮捕了4名阿尔斯通高管,“坐实”了阿尔斯通用行贿手段在埃及、沙特、印尼等国项目上力压通用电气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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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美国司法部要求阿尔斯通支付7.72亿美元罚款,并威胁将阿尔斯通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柏珂龙送进监狱。

阿尔斯通苦于没有西门子那般强大的现金流,最终只能在2014年6月,将最核心的电力业务以170亿美元转让给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通用电气。

法国骄傲就此迅速衰败,阿尔斯通如今还剩下轨道交通业务,但是已经跌出世界500强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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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通在德国推出的氢燃料电池火车

法国的受害者还有能源巨头德希尼布。

德希尼布主营油田服务和油气相关工业,全球行业排名前五,在美国也中标了不少页岩油气企业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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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希尼布员工

德希尼布在中东和美国大肆开展业务,直接影响了美国油服企业利益。

2010年,法国公司被美国指控联合其他三家公司,在1995-2004年尼日利亚建造液化天然气工厂的一项合同中存在腐败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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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希尼布公司的业务

尽管尼日利亚距美国非常遥远,但2001—2007年,德希尼布曾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所以难逃长臂管辖。

德希尼布签署《延缓起诉协议》,被3.38亿美元罚款拖垮了,裁员6000人后,于2016年被竞争对手美国美信达收购。

法国又一家顶级工业企业被美国人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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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信达公司收购后组成新的德希尼布FMC公司

用长臂管辖发动经济战

去年,摆在任正非桌上的一本《美国陷阱》,成了全国畅销书。

前阿尔斯通高管皮耶鲁齐在书中写到,“FCPA修正案就是美国人的一个把戏,他们把一项可能削弱自身企业的法律转变为干涉他国企业、发动经济战的神奇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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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桌上的《美国陷阱》一书

《纽约时报》2012年统计显示,前10大因违反FCPA被查处的公司中,总部在美国的仅一家。

从1977年到2014年,只有30%的调查(474项)针对外国公司,但是它们却支付了罚款总额的67%。

自2008年起,罚款总额呈爆炸式增长。

据不完全统计,2009年至2011年,仅美国财政部一家就进账30多亿美元,在26个超过1亿美元的罚单中,有21个涉及外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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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德国公司西门子(8亿美元)、戴姆勒 (1.85亿美元 );法国公司道达尔(3.98亿美元)、德希尼布(3.38亿美元)、阿尔卡特(1.38亿美元)、法国兴业银行(2.93亿美元);意大利公司斯纳姆普罗盖蒂(3.65亿美元);瑞士公司泛亚班拿(2.37亿美元);英国航空航天系统公司(4亿美元);日本公司松下(28亿美元)、日本日挥株式会社(2.88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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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道达尔公司

所有人都在指责,美国政府机构是在借FCPA谋取被查处企业的巨额和解金。

而且从本质上讲,美国法院的任何判决,都为优先维护美国利益,一旦发现长臂管辖对本国有利,便会毫不犹豫地适用。

而当美国国内法被滥用于打击国际市场的竞争对手,法律本身早已丧失了权威性与公正性。

法国国际关系和战略研究院研究员阿里·拉伊迪在《隐秘战争》一书中,揭露了美国如何将长臂管辖做成了经济战的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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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美国就是只手遮天,肆意挑选哪些可以与其结盟的国家,打击不与其结盟的对手,有些国家和企业屈服于“山姆大叔”的霸权,只是为了得到其施舍。

一位在数家上市公司任职的前高管就表示,“美国人到处都有耳目,专门监视他们的外国竞争对手,从来不会针对本国公司。因此,美国人可以通过隐藏在避税天堂的公司,坦然自若地行贿或违犯禁运令。在这场游戏中,我们始终就是被愚弄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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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压中国企业不需要法律吗?

自家企业被欺负得这么惨,日本欧洲就没想过反制?

每当日美发生争端展开谈判,日本所做的最大抵抗,就是将谈判时间拖到最后一秒。

因为政治军事严重依赖美国,日本别无选择,任何条件必须以维持美日同盟关系为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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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倒是硬气得多。

1996年,美国刚颁布对古巴、伊朗和利比亚三国的贸易禁运法案,欧盟就制定了阻断法令,支持欧洲企业在上述三国继续开展合法贸易,阻断美国制裁在欧盟境内的域外效力。

阻断法令当时并未实施。1998年,欧美最终达成政治协议,美国答应限制部分制裁条款对欧洲企业的效力。

2018年5月,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议后,美国展开了对伊朗的全面经济封锁,并用长臂管辖权威胁同伊朗交易的外国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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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特朗普宣布退出伊核协定

8月7日,欧盟正式启动阻断法令来对冲美国长臂执法,保护受到波及的欧洲企业,并向伊朗表明欧盟维护伊核协议的决心。

然而,截至11月,道达尔、雷诺、西门子、马士基等百余家欧洲企业纷纷中止在伊朗的投资贸易活动,就连总部位于布鲁斯尔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也被迫关闭来伊朗进入银行间网络的渠道,伊朗就此失去了支付进出口货款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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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士基公司的货柜

欧盟阻挡法令的运用,证明其很难与美国长臂管辖抗衡,从根本上说,是因为欧盟主权在欧美关系中长期处于被压抑地位。

美国能用长臂管辖实施经济打击,建立在科技霸权、军事霸权和美元霸权之上。

特别是作为国际贸易结算工具的美元,以及美国遍布全球的监控网络,起到了关键性的技术支撑作用,确保了美国司法部超强的“情报与证据收集能力”。

欧洲没有互联网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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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微软和谷歌都大方承认,根据美国爱国者法案,他们必须把欧洲数据中心的信息交给美国情报机构。

任何一家美国公司,不论是谷歌、微软、亚马逊、苹果或任何其他云端服务供应商,只要是在欧洲营运,都无法保护欧洲的数据不受到美国的检查。

看到这里,你也许明白了,日本没有完整主权,中国有;欧洲没有互联网产业,中国有;美国可以凭借市场地位支配日欧跨国企业,却只能遏制中国企业。

所以,在用长臂管辖制裁华为之后,美国其实并没有太多法律手段来毫无顾忌得打击中国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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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天,特朗普政府针对中国企业出台了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政策。

8月5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宣布升级净网计划,将涉及网络运营商、硬件厂商、云储存、海底光缆诸多领域的中国企业一概封杀。

8月6日,特朗普又签署两项行政命令,在45天内禁止与TikTok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WeChat及其母公司腾讯进行任何美国交易。

同一天,特朗普政府又提出一项计划,要求在纽交所和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公司,必须向美国监管机构提交审查文件,如果不能在2022年前达到监管要求,就必须从这两家交易所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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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佩奥宣布升级净网计划

其实,除了国家安全这个非常牵强的理由,特朗普几乎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帽子栽到中国企业头上。

所以,字节跳动昨晚才能用官方声明回怼美国政府:美国总统最新颁发的这项行政命令没有遵循正当法律程序,……美国政府罔顾事实,不遵循正当法律程序擅自决定协议条款,甚至试图干涉私营企业之间的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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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声明,字字诛心。

也许,特朗普还会继续张牙舞爪一阵子,但是真要掀牌桌,也许并没有那么容易。

参考资料:

阿里·拉伊迪,《隐秘战争》,中信出版集团

AP News:Rep. Bentley: None Dare Call It Toshiba

GIZMODO:That Time Republicans Smashed a Boombox With Sledgehammers on Capitol Hill

Department of Justice:Technip S.A. Resolves 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 Investigation and Agrees to Pay $240 Million Criminal Penalty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8

旧文章ID:22734

郭台铭:北京那些大佬不是吃素的

作者:郭台铭、黄钦勇  来源:起点财经plus2

在2019年7月16日的G2非凡论坛上,鸿海集团创办人郭台铭和电子时报社长黄钦勇,分别展望了中美两大国未来关系的走向,以及在这一世界格局影响下,全球科技的发展趋势和台湾未来的战略定位。

以下为二人演讲全文。

1、 郭台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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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Unicorn Company(独角兽公司),美国占了60%,中国占了25%,中美两国加起来85%,就占了世界大半。所谓独角兽公司,一般指成立不到10年,但估值已经超过10亿美元的新创科技企业,他们的特点是,成立时间短,但估值很高,未来被看好。这类代表未来的公司,称之为独角兽公司。

那将来在G2的世界里,就会出现两套系统,一套在中国大陆做,一套在美国做。而关于G2.主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一个方面是5G。在5G方面,华为的规格,已经主导了世界5G的规格。但美国不要用,怎么办?

我想起一个小故事,以前一个华为朋友告诉我,当华为人听到5G将在法国阿尔卡特朗讯公司(Alcatel-Lucent)开发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的跳上餐桌,因为他们知道,当诺基亚买下“阿尔卡特朗讯”之后,并没有把5G的研发摆在美国,也就是没有摆在“朗讯的贝尔实验室”,而是将5G的研发放到了法国阿尔卡特。各位知道,法国出名的是香水和皮包,半导体硬件上是不行的。所以选择比决定重要。

当初因为5G由阿尔卡特主导,就没有让“朗讯贝尔实验室”那批更出色的团队来做,所以华为人很兴奋的认为,他们赢了,事实也是如此,华为在5G上确实赢了。美国输了5G。但今天,美国不服气,美国也要做5G。

我也不瞒大家说,孙正义和我一直在谈,我们也一直在谈这个事,美国怎么做5G,以及我们怎么帮美国做5G,其实这次我在美国做投资的时候,我进白宫,特朗普总统也叫我在美国科技园区做5G。我昨天刚拿到新的报告,现在成长最快的5G供应商是谁大家知道吗?是三星。我吓一跳,三星起来的这么快。刚刚黄社长说,亡秦必楚,大陆对于韩国产业链的挤压确实是越来越厉害的,但三星是一条很有危机感的大鳄鱼,我们不能小看。

但现在问题是,美国一直想要主导规格,而且我知道,美国已经开始开发6G了,那这中间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就是将来美国的5G系统,一定和中国的5G系统不一样,尤其是在安全部分。

还不光是5G,我再举个例子,北京的朋友告诉我,大陆有很多基因定序的公司,基因测序,已经被定位为重要的国家战略了,所有资源,优先往那块地方倾斜。

所以未来的世界,G2的这个规格和定位,是不会变得,全世界开车都有两套系统,一个左边开的,一个右边开的,其他的规则,也会逐渐出现两套系统,这看来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中国的市场够大,科技实力也越来越强,那站在我们台湾的角度,我们可以做大陆的,也可以做美国的,我们半导体公司,没有道理把华为推掉,所以我说,台湾的机会是左右逢源。

在G2的格局下,左右逢源,而且也不止台湾,现在很多地方都在做两套准备,就是为了应对以后世界上出现的两套规则,一套大陆规则,一套美国规则,日本在做,韩国在做,德国做的更早,德国汽车工厂,在规格问题上BMW在美国设厂,在中国也设厂,这两地方的规格就不一样,BMW的车厂规格将来就会出现两套标准,据我所知BMW的设计研发团队已经在拆分了,一个专攻美国市场,一个专攻中国大陆。

至于欧洲,欧盟缺少互联网公司,欧盟最后能不能成为ONE WORLD,THREE SYSTEM(一个世界,三套系统),我不知道,我现在能看到的趋势,就是G2.

我们不要去害怕,也不要去回避,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在G2中,抓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2、黄钦勇

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了,台湾目前面临着一个非常艰困的情况,这个艰困,来源于“科技岛链”。什么是科技岛链?在美苏冷战时期,叫第一岛链,东起日本,韩国,台湾,菲律宾,这一整条叫做第一岛链,但是当中美贸易战开打后,其实质早已不是贸易战,而是科技战,那科技战的定义是什么?真正的科技战,指的是两大方面:一、全球供应链;二、半导体。

在这两大方面里,台湾都扮演着最关键的角色,除了台湾外,韩国日本,也同样重要,这和1904年的日俄战争很像。1904年日本和俄罗斯打仗,战场在中国东北,现在中国和美国打仗,但是战场在日本,韩国,台湾(地区),那各位想想,台湾怎么生存?

在科技岛链的概念之下,台湾该怎么生存?

特朗普说,美国要再次伟大,但各位也知道,北京那些大佬都不是吃素的。而台湾夹在中间,是“利害关系人”,所以台湾又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思想,又怎么可能任人摆布呢?

中美贸易战,是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以后,1991年苏联解体以后,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当冷战时的第一岛链,变成了如今科技岛链的时候,我们的角色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重要。特朗普企图用四波的贸易关税,来重整全球供应链,当他打出第二波关税的时候,英业达的董事长将笔记本工厂和服务器,从大陆撤回了台湾,但供应链太过庞大,搬,不是那么容易。

郭台铭董事长在郑州的工厂我去看过,我说郭董你真了不起啊,你郑州有28万人。郭董马上纠正我说,不对不对,我刚刚超过30万。大家想想看,30万人的工厂,如果特朗普关税一波波打下来,这30万怎么搬?就算只从大陆搬出30%,那也要搬出个10万人的工厂来,这绝对是个高难度的工作。

硬体是个障碍,而半导体更是个难以打破的天堑,因为半导体不是一个简单的产业。它从最上面的EDA、IC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到最后的零件流通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而台湾都深深的参与其中。台湾如何在两头大象打架下,两边操作,左右逢源呢?台湾不是没有机会的。

台湾要重视一带一路,同时也要重视“印太战略”。各位知道,印度洋周边有25亿人口,台湾要左右逢源,而且他们也需要我们,或者说,暂时需要我们。

前两天我看了一封韩国杂志,上面一篇调查报告说,2000年以后,中国选择的重点产业,没有一个失败的,2003年以后,中国的钢铁,石化,汽车,造船等等所有的行业,中国没有一个失败的。全世界十大手机,有七个是中国品牌;全世界十大车用电池,有六家是中国品牌;美国至今加起来就卖了36万辆电动车,但中国卖掉125万辆。

你说,谁说了算?

报告最后得出了结论,四个字:亡秦必楚。将来把韩国半导体干掉的一定是中国。中国有庞大的国家资本,中国有庞大的国内市场,这两大元素加在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当韩国一系列优势产业都逐一被中国赶超后,韩国的半导体,将在202几年,被中国超越呢?那韩国也在科技岛链上,当韩国垮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台湾?台湾有什么本事能不被大陆超越?

我们先来看到底全世界的半导体产业,和大陆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中国大陆进口减去出口,加上自己生产的半导体,一共2511亿美金,大概占全球市场的58%,这个58%里面,大陆自己的本地公司贡献了36%。而剩下的则由外资公司,像鸿海、广达、伟创,三星,LG,索尼,这些外商全部加一起,贡献剩下的22%。在半导体设备上,大陆本地工厂只购买了35%,剩下的三分之二,是由外商的公司买的。结构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好像大陆自己的本地厂买了更多设备,不是的。

前些天我和台积电的张忠谋董事长吃饭,饭局上董事长问我,你说中美大战对半导体有什么意义?我说这背后牵扯了太多“政治力”的问题,我不是特朗普,我无法预测,但是它可能有三种不同的形态:第一种,中国以国家资本继续横扫全球;第二种,特朗普也以国家力量成功制衡中国;第三种,双方僵持5-10年。

但台湾必须从不同角度来编制不同剧本,不管之后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台湾都有不同的牌可以打。而且半导体未来将有很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半导体越来越是一个权贵的游戏。光一个12寸的晶圆厂,到7纳米,10万片一个月的时候,这个工厂的投入,至少要180亿美元。180亿美元的投入,多少人玩得起?未来,越高端的半导体,越是一个权贵的游戏。到那时你会看到,只有倾全国之力,将一个产业做到全世界都无可替代的时候,你才能活得下来。

半导体行业,以后就是国家力量与国家力量的对抗,背后没有国家力量支持的半导体企业,没一个活得下去。而台湾要玩这权贵的游戏,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全面性的整合,人才的整合,如何将人才整合起来,变成一个无可替代的团队。

跨产业的整合,半导体行业与传统行业的整合,变成一个多元化的合作,台湾那么多半导体厂,半导体人才,彼此间能不能合作?外面都打的风生水起了,台湾内部还在内斗,还在自我消耗,不加速整合的话,怎么活得下去?

台湾很棒,很有竞争力,但是我在大陆一个很好的朋友,大家也都认识,京东方的董事长王东升,他对我讲过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他说,你们台湾人,是大饼挂在脖子上,被活活饿死的人,各位同意吗?

每当想起这句话我都很惭愧,台湾确实有很多优势,很多好的地方,但我们没法去凝聚这些优势,大饼明明就在嘴边,但却吃不到。

来源:制造界(ID:baixiu01)(ID:baixiu01)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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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周刊:美国为何正在输掉新冠肺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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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央视新闻客户端8月19日消息,美国《时代》周刊网站近日发表名为《美国为何正在输掉新冠肺炎之战》的文章。文章称,在新冠肺炎疫情刚开始的几个月里,外界曾认为美国属于为处理重大疫情做了最充分准备的国家之一,然而如今美国疫情应对却如此惨败,很大原因要归咎于联邦政府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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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指出,美国联邦政府在危机时期未能履行保护美国人民健康和福祉的职责。尽管公共卫生官员和其他人士作出了最大努力,但美国的许多民选官员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看待新冠肺炎的威胁。

白宫甚至浪费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来淡化这种病毒的严重性,认为这种病毒会直接“消失”;政府未能制订妥善的检测和追踪计划;白宫甚至在疫情仍然严重时鼓励各州重新开放。权威科学认为,遮盖面部可以显著减少新冠肺炎的扩散。但联邦政府领导人早期对戴口罩的蔑视态度为民众定下了基调,关于口罩怀疑论者与口罩佩戴者之间发生暴力冲突的报道几乎每周都会成为头条新闻。 

文章表示,联邦政府最明显的失职是缺乏足够的基础检测设备,而这是应对大流行的关键因素。美国疫情暴发之初,检测设备短缺和检测过程拖延是个重大问题,而随着疫情在多个州扩散,这个问题再次困扰美国。有些美国人说,他们要等两个多星期才能拿到检测结果。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白宫没有呼吁提高检测能力,反而建议美国也许应该减少检测;白宫没有解决导致疫情扩散的根本问题,而是一味把确诊人数增加归咎于统计方法。

文章最后说,这场疫情暴露了美国重要的根本性缺陷,包括严重遭到破坏的社会安全网络,以及危及生命的系统性种族主义。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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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大会首日近两千万人观看,拜登今将正式获民主党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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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东部时间18日晚上九点(北京时间19日上午9点),美国民主党全国大会进入第二个晚上,今天民主党将正式提名前副总统拜登(Joe Biden)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将于周四(20日)晚上发表接受提名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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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8月17日在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拍摄的以远程在线形式播出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控制室。 新华社 图

据路透社报道,由于新冠疫情,为期四天的民主党大会将全部在线上举行。来自全美各地的代表们将远程投票,确认77岁的拜登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参加11月3日的总统大选,与共和党籍、74岁的现任总统特朗普角逐下一任美国总统。

拜登的妻子、他最亲密的政治顾问之一吉尔·拜登(Jill Biden)将在18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主要演讲。此外,前总统克林顿(Bill Clinton)也将为拜登站台,发表事先录制好的演讲。

尼尔森(Nielsen)的数据显示,周一晚共有1970万观众在美国10个电视网络上观看了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第一晚。这个数字比2016年观看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第一晚的2600万人有所减少。

18日晚的活动主题将是“领导事务”。大会将展示一些民主党内的新人政客。预计将有多达17位民主党内新起之秀发表演讲,其中包括佐治亚州州长史黛西·艾布拉姆斯(Stacey Abrams)等人。

在17日的民主党全代会开幕之夜,前第一夫人米歇尔(Michelle Obama)对特朗普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米歇尔抨击特朗普是美国一位“错误的”总统。米歇尔说,白宫没有提供“稳定”,而只是“混乱、分裂,以及完全和彻底的缺乏同理心”。

而拜登的副总统人选,参议员哈里斯(Kamala Harris),将和前总统奥巴马( Barack Obama)将一起成为明晚的焦点。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8月17日公布的民调显示,拜登对比特朗普的全国民调领先优势已经缩小至4个百分点。在15个战场州,拜登和特朗普的民调差距缩小至1个百分点。

尽管拜登总体支持率依然领先特朗普,并在新冠疫情应对、移民、医保和种族关系等问题上仍比特朗普拥有优势,但是他和特朗普的民调差距有明显缩小的迹象。过去2个月,拜登在全国一直保持比特朗普高出两位数的支持率优势。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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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运输部:中美间航班数量将增至每周8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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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网

环球网8月19日消息,路透社19日消息称,美国运输部当地时间18日表示,中美将各自允许其国内航空公司将两国间的航班数量增加一倍,增至每周8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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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中美将允许两国间航班数量将增加一倍

美国运输部表示,由于中国已同意允许美国航空公司飞往中国的航班增加一倍,增至每周8趟往返航班,因此美国将允许目前中国航司的美国航班飞行次数增加一倍,同样是每周8趟往返航班。

报道称,美联航18日表示,将从9月4日起将每周从旧金山往返上海的航班增加至4班。美国运输部表示,达美航空也有资格将往返中国航班增至每4班。

美国运输部还表示,美国政府仍希望中国同意恢复美国在其双边航空协议下的全部飞行权,并补充说,随着中国允许增加航班,美国将以同样方式作出回应。中美协议允许两国每周在两国之间运营100多个航班。

(原题为《美国运输部:中美间航班数量将增加一倍》)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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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76天:特朗普还有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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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至敏,王建伟  来源:澎湃新闻

离11月3日投票日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美国总统选战也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

共和党方面,特朗普选情告急,红灯频闪。6月中旬以来,几乎所有民调均显示他的支持率大幅落后于民主党的拜登。不仅如此,对选举结果至关重要的摇摆州的选情走势对他也日趋不利。更要命的是,特朗普在一些被视为共和党票仓的所谓“红州”也出了状况,例如乔治亚州1992年以来一直支持共和党候选人,但最近一次民调居然显示拜登和特朗普在该州的支持比例已经平分秋色。

在最受关注的三个问题——对付疫情、处理种族关系和管理经济上,过去多数选民在前两个问题上更认同拜登,在经济管理问题上则认为特朗普略胜一筹。然而在最近的几次民调中,即便在第三个问题上,特朗普也失去了优势。媒体嘲讽道:对特朗普团队而言,最好的消息就是“今天不是选举日”;否则,他输定了。

不过,现在就断言特朗普“没戏了”也还为时过早。毕竟民调是有局限性的——如果民调足够准确,那么赢得2016年美国大选的就不会是特朗普,在使用民调预测选举结果时,我们还是要格外小心。

特朗普执政三年多来,历经“通俄门”、国会弹劾等磨砺,均能逢凶化吉,有“不粘锅”总统之谓。目前尽管民调支持率下跌,但他在党内的支持率依旧稳固可观。此外,他也“不差钱”,而钱对总统选战来说可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败选,麻烦就会找上门来,几桩进行中的刑事案件调查可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在此断尾求生的情境下,他险棋怪招接连不断,以图乱中取胜:

他不惜激化美国社会矛盾,将黑人弗洛伊德之死引爆的社会冲突定调为“保卫美国传统之战”,自诩“法律和秩序”的卫士,调派大量联邦人员到民主党控制的地区暴力弹压“BLM”运动,以引起一些社会阶层尤其是白人对社会变革的恐惧。此其一。

他一反共和党长期以来的保守主义经济主张,用行政命令绕过国会推出延长失业额外补助,暂缓征收联邦所得税等措施收买人心,以影响“动摇人群”的最后投票选择,此其二。

对早已有之的“邮寄投票”,他大加挞伐,宣称大量邮寄投票会导致选举不公正。这样一来,不但干扰了传统民主党选民投票的意愿和方式,也为他一旦败选挑战选举结果提供了合法性来源。此其三。

在治疫问题上,特朗普基本放弃了联邦的主导作用和责任,转而把赌注压在选举前推出疫苗或特效药,以求一举“翻盘”。此其四。

此外就是大打“中国牌”。美国两党候选人在选举年打“中国牌”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像特朗普这样不断突破红线和底线的却也不多。通过不断对华发难,他既是在塑造自身“硬汉”的形象,也是在营造一种“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氛围,以凝聚选民支持。

上述选举套路单个使用也许作用有限,但作为一套组合拳,配合使用,加上特朗普超乎常人的指鹿为马、蛊惑人心的能力,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选举套路“够用”吗?在接下来不到80天的时间里,特朗普能够扭转颓势,再现2016年险中取胜的一幕吗?我们的看法是,政治是艺术,民意如流水,不到投票的那一天,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不过,历史不会简单重复,2020年不是2016年。今年有几个重要因素和2016年非常不同,使得特朗普很难复制四年前的胜利——除非拜登及其团体犯下“自杀式”的大错。

最大的不同在于,2016年特朗普是挑战者,而2020年他是执政者。作为执政者,做得好是你的功劳,做得不好就是你的过错。特朗普当政以来,危机不断,但似乎都能化险为夷,讵料在最关键的选举年,在处理新冠危机时,却走了麦城,以致疫情失控,民望暴跌。

和“通俄门”和乌克兰“电话门”等相对单纯的政治危机不同,新冠疫情作为百年一遇的公共卫生危机,涉及整个美国社会,影响到各个地区、各种人群,具有突发性和不确定性强、处理难度大的特点。由于疫情的发展不受政治逻辑或考虑的支配,其应对也不能是政治性的,必须依靠科学分析、理性防控,同时有赖于各级政府协调和社会动员力。

美国拥有先进的医学科研医药研发能力,有全球首个全国性的疫情处理机构(CDC,美国疾病防控中心),加上以前对付埃博拉疫情和H1N1疫情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照理说在应对新冠疫情方面,即使不走在其他国家前头,也不应该落下很多。

然而,数字不懂政治——美国以世界人口的4%却占据了全球新冠确诊人数的24%,死亡人数的22%;并且疫情迄今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截稿当天,美国新增病例40.022 人,新增死亡542人。不管以任何标准评判,美国的治疫对策都是一场灾难,与其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格格不入。对此,总统特朗普当然难辞其咎,多数美国人认为正是特朗普的政治理念、执政风格和行为方式,使得美国在应对新冠疫情时一错再错,以致失控。

基本上,特朗普是把疫情作为一个政治问题来处理的。一切以对他个人形象及重新当选是否有利作为终极考虑,不论是一开始淡化新冠疫情的严重性,还是后来不顾医学顾问的意见强行推动全面重启经济,都是如此。虽然白宫早在今年2月便成立了新冠疫情处理小组,但特朗普似乎更关心的是如何让自己永远处在媒体聚光灯下。他很少参加疫情处理小组的会议,但从新闻发布会到各种媒体见面场合,却极少缺席甚至单枪匹马舌战媒体,竭力营造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形象。

应该说,特朗普这一套在过去很管用。在美国政治不断“极化”的情况下,特朗普通过将治理难题政治化,实际上迫使共和党党人必须在他和民主党对手之间做一选择,进而帮助他渡过一个又一个的政治难关。然而用这种办法去处理新冠危机,却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5月中旬美国疫情稍有好转,特朗普便急于重启经济,甚至号召支持者去“解放”拒绝这么做的州。结果从6月中旬开始,美国新增确诊病例急剧飙升,范围扩大到几乎每个州。用白宫新冠疫情处理小组协调人伯克医生的话来说,新冠疫情在美国已进入一个新阶段,病毒“急剧扩散”,不仅大城市,郊区和农村亦如此,以至每个人一出行,就得假设你有可能被感染。

疫情恶化直接导致公众对特朗普治疫的负面看法,5月初已有54%的民众认为政府疫情应对不当,6月底疫情再次恶化后,这个数字上升到65%。对政府疫情处理的不满,很快投射到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上,可以说如果11月特朗普败选,大半是拜新冠疫情所赐。

瘟疫时期的大选,从选战的形式到内容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是2020年与2016年的另一个不同。

传统上,美国大选的重头戏是两党候选人之间的短兵相接、直接较量。而谋求连任的总统拥有强大的 “执政者优势”(the benefit of incumbency),既能以总统身份引导媒体注意焦点和报道节奏,还能通过签署法令、颁布行政命令、宣布人事变动来精准制造话题,彰显政绩,打击对手,巩固票源,而特朗普比以往任何一位总统都更精于此道。至于群众性竞选集会和造势活动,特朗普也玩的得心应手,足以不断激发与会者的支持热度。一般认为,较之民主党的拜登,特朗普在竞选资源、能量和策略上都占有明显优势。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新冠疫情让各种造势活动大为缩水,甚至两党全国提名大会也一个改成网络视频会议(民主党),一个大幅度缩减规模(共和党)。本来特朗普打算6月恢复造势活动,没想到民众热情不高,还被批导致病毒扩散,不得不就此刹车。虽说特朗普仍有比拜登多得多的出镜机会,但毕竟无法像在造势大会上那样天马行空,恣意挥洒,并且他只有在很粉丝互动时,才会感觉良好。

多数情况下,特朗普只能采取记者会的方式。记者会不是脱口秀,而特朗普与主流媒体的关系又是出了名的差,面对记者们的严厉诘问,他往往答非所问,谎话连篇,原本能说会道的“强项”反而成了不知所云的“软肋”,不仅无法传递他想要公众接受的信息,反而常常授人以柄,备受攻击和嘲弄。多数选民表示,他们不相信特朗普在新冠疫情等问题上提供的信息。

反观拜登团队,则采取了“收缩”的策略。一般来说,候选人尤其是挑战者,为扩大影响,弥补公共场合曝光率不足的弱点,通常会极力抓住并创造出镜机会,尽可能多地与媒体和选民直接接触。然而,顺应今年大选的不同特点,拜登认真执行“社交疏离”,鲜少出席公开活动,主要通过视频的方式向选民阐述自己的执政理念和政策主张。他虽然因此被嘲讽为“地下室总统候选人”,但依然安之若素,其低调沉稳与特朗普的高调暴躁形成鲜明对比。

目前看来,拜登这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策略是成功的 。一方面,拜登知名度高,少一些出镜场合对他损失不大;另一方面,拜登年迈嘴拙, 口误是出了名的,少说少错,让特朗普多说多错,成为媒体的靶子,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说四年前,特朗普团队通过“Let Trump be Trump”(让特朗普成为特朗普自己 )的策略,塑造了一个敢说敢作敢当的政治素人形象,帮助特朗普入主白宫的话,那么四年后,拜登团队采用的则是“Let Trump beat Trump” (让特朗普自己打败自己)的策略,而疫情之下的特朗普,在很多时候,的确已经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美国有句政治格言,“当你的对手开枪打自己脚的时候,不要把他的枪夺走”,拜登的“无为而治”恰恰是这个道理。

此外,2020年的拜登与2016年的希拉里,就选举态势而言,也大为不同。较之当年的希拉里,现在拜登支持盘的面更广,幅度更大。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和华尔街日报最近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58%拥有大学学位的白人选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这个数字在四年前是51%;50%的65岁以上选民支持拜登,而希拉里在这个群体里的支持率只有41%。也就是说,拜登不仅在城市,而且在对选举结果至关重要的郊区和投票率高的退休一族中都取得了优势。拜登挑选黑人女性哈里斯作为竞选搭档,则将进一步提升他在女性和少数族裔选民中的支持度。

同2016年相比,美国社会政治对立进一步加剧,尤其表现在支持或反对特朗普的人群严重固化。民调显示,87%有投票意愿的选民已基本决定把票投给谁,只有13%还在观望。而这13%就是拜登和特朗普在接下来两个多月里要重点争取的对象——他们中大部分是所谓的“独立选民”,既不是民主党人也不是共和党人,他们最终会把票投给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疫情和经济的走向。因此除非这两个因素在选前都根本性好转,否则即使他们中有一半最终投了特朗普的票,也很难改变选举结果。

与此相关的是,2016年约有18%的选民既憎恶希拉里也讨厌特朗普,然而在最后投票时,他们中的47%投了特朗普,只有30%投给希拉里。一般认为,这是希拉里在中西部几个关键摇摆州意外败给特朗普的重要原因之一。2020年的情况完全倒了过来。民调显示,在同样人群中,可能把票投给拜登的占了60%, 而只有10%表示会投特朗普。

最后,对特朗普来说,最大的问题可能是时间不够了。尽管美国经济较先前有了一些起色,比如失业率从4月15%的最高点下降到目前的10.2%,新冠疫苗和特效药的研发也有所进展,但要达成足以扭转颓势的“重大突破”,特朗普还需要时间,而76天恐怕是不够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最近会流露出想要推迟选举的念头,因为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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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敏系美国瓦尔波莱索大学政治系教授;王建伟系澳门大学政府与行政学系教授。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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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乔治:中美对峙中,我们这种讨人嫌的骑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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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乔治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1926年,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一文中狠狠批评了一群他称为“半反革命”的高等知识分子,并警告他们在革命大潮中不要再妄想骑墙:

“现在世界上局面,乃革命反革命两大势力作最后争斗的局面。”毛写道,“那些中间阶级,在西洋如所谓第二国际等类,在中国如所谓国家主义派等类,必须赶快的分化,或者向左跑入革命派,或者向右跑入反革命派,没有他们‘独立’的余地。”

时隔近百年,随着中美关系陷入建交以来的冰点,《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也发文,正告中国的知识分子,中美对抗之下必须站队:

“精英们这个时候不能恋美国、怕美国,而要敢于站到与美国开展复杂博弈的一线,把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放在首位。”他写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是很多中国人需要重温这句话的时候了。”

我算不上知识分子,但看到这样逼着选边站的语言却不免毛骨悚然。和很多不问政治、只求安稳过日子的留美华人一样,我徒有的只是知识分子的怯懦,对舒适生活的向往,对公共议题仍未消退的关注,和对于站队的本能拒斥。但在中美对峙日趋激烈的大时代里,我们这样的骑墙派、逍遥派,又还能在夹缝之中逍遥多久?

"位于纽约的新华社北美总部。"

位于纽约的新华社北美总部。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从贸易战到媒体战到所谓“新冷战”,从针对华为到针对TikTok和微信,从绿卡的暂缓发放到留学生网课签证新规,从制裁军方背景高校到制裁中共政治局委员和孔子学院,中美关系急转直下的2020年对于许多在美国的中国人来说,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实际生活中,都是紧张、焦虑和难上加难的一年。许多在美学习、生活和工作多年普通中国人因为留美签证受到影响而不得不回国发展,更多的人即使还没被赶出美国也在担忧自己的签证是否会得到延期,继而不敢在生活中作任何长久的打算。

对于我来说,近来一种“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愈发强烈,主要是因为在中美两边的朋友讨论政治话题时,都能明显感知到对方对“骑墙派”的敌意。

例如,我国内许多体制内工作的家人朋友常常批评我“斗争意识不强”,警告我不要学作家方方,在任何问题上,都不要在这种敌我斗争白热化的阶段去批评共产党,因为批评就是被认为在给美国人“递刀子”。不“递刀子”,就是要坚决肯定中国政府抗疫的成功,就是要坚决反对美国对华为的打压,坚决支持中国在新疆的“去极端化”政策,坚决拥护打破领导人任期制,坚决赞成中国政府对香港的全面管制,凡此种种。

另一方面,我不少在美国政府、媒体和智库工作的朋友们则越来越经常地要我表态:你难道不觉得中国共产党是邪恶的吗?特朗普有错,但如果不是中国隐瞒新冠疫情在先,美国会死那么多人吗?孔子学院和中国领馆这种间谍窝点,关闭他们不是理所应当吗?

"7月21日,消防员来到中国驻休斯敦总领事馆处置火灾。"

7月21日,消防员来到中国驻休斯敦总领事馆处置火灾。 MARK MULLIGAN/HOUSTON CHRONICLE, VIA ASSOCIATED PRESS

对于两边的这种问题,我都很难给他们不违心、又满意响亮的回答。而对于他们来说,我的回答可能也不重要了。随着美国决策层中对华强硬的共识逐渐成型,随着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日渐高涨,两边都需要更多立场坚定斗志强的意识形态战士,而那些不是非黑即白的声音就越发讨人嫌。在美国的华人里就有不少像我这种讨人嫌的人。我们一方面认可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另一方面又对特朗普政府这样“抽风式”的对华政策和美国正在蔓延的反华情绪感到万分沮丧。我们小心翼翼地试图两边都不得罪,却又因为这种小心翼翼得罪了更多的人。

一方面,我们这群在美华人是最直接受到中美新冷战冲击的群体。从美国国务卿庞皮欧到国家安全助理奥布莱恩,美国政府上下最近的讲话似乎都在强调,美国现在的极端政策针对的是中国共产党,而不是中国人民。但在这样举国规模的政策动员下,这样的区别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政策动员就在于煽动大众的情绪来为自己的政策背书,而在民意沸腾之下,混杂着不少种族主义者的普通美国人没有能力和意愿去区分自己恨的是中国人还是共产党。而美国政府所谓打压中国间谍,打压中国商业盗窃的政策,落实到具体执法行动中,则很难不演变为对没有官方背景的中国学者、公司与其他人士的有罪推定。

例如我认识的不少中国记者朋友,即使不在中国官媒工作、意识形态上更亲美的人,他们记者签证的延期申请也还没得到批准,只能准备着离开美国。他们能理解,特朗普政府对中国记者的限制,是对中国政府限制美国媒体的报复。但他们却想不通,玩这种互相驱逐记者的游戏,对美国能有什么好处?毕竟《人民日报》记者写的美国新闻,对于中国了解美国并不重要。但《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写中国的新闻,对于美国了解中国十分重要。

更让人揪心的是美国泛滥的新冠疫情,因此造成的经济萧条,以及特朗普政府在处理疫情中表现出的无能和极端种族主义。这些都让许多人质疑美国未来到底会变成怎么样,质疑自己留美的选择到底是在追求美好生活,还是跳上了一艘泰坦尼克号:在近距离目睹西方民主的陷落和美帝国主义的余晖?我在国内的朋友们常常在烧烤摊上一边吃着串,一边在电话里奚落我如此地努力学习工作,到头来就为了在一个确诊人数破五百万的国家自我隔离地生活着。这种对美国政治的失落也让我常常怀疑,美国的今天到底是常态还是异态,如果是异态——即使特朗普败选给拜登,又还会存在多久?

"去年,特朗普和习近平在日本大阪举行的20国集团双边会议上。"

去年,特朗普和习近平在日本大阪举行的20国集团双边会议上。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这还没完。如果说近年来美国对参加中国政府“千人计划”的华裔学者的大搜捕还可以说是出于国家利益而合法正当的话,那么近一年来在美国公共舆论中对中国人的排挤和不信任则有麦卡锡浪潮卷土重来之势。这种针对最直接的表现是,一些美国人在社交媒体上对中国人的诛心提问,例如,“你为什么不公开批评共产党关押百万维族人的残酷政策”又或“你是不是共产党员”“你支不支持香港民主运动”。

这些咄咄逼人的提问言下之意是:你如果在这些涉及价值观“大是大非”的关键议题上不公开明确地表明态度,不公开和共产党划清界限,那么你作为知识分子、学者、记者、智库专家甚至是普通推特用户的一切言论都是值得怀疑的,要么是你有“亲共”的道德瑕疵,要么就是你有自我审查之嫌。好在美国的中国专家当中还存在一些相对宽容的学术圈子与媒体平台。但是网上这些拒绝对话而直接贴标签攻击,时常让我想起托克维尔在《美国的民主》一书中提到的,极权国家是通过打击肉体来压制心灵,民主国家则容易出现“多数人暴政”,是让肉体自由而直接压制你的心灵。

另一方面,“美国那么差,为什么不回国”这或许是很多仍然留在美国的华人在与身在国内的家人朋友打电话时最常被问到的问题,每个人对此的回答也不一样。许多中国人留恋的的确是美国更好的自然环境,孩子更好的教育,更高的人均收入,以及更人性化的工作文化,例如按时下班、休假不被打搅等等。

而对于许多走“中间路线”的知识分子来说,国内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和日益收紧的政治环境,则是不愿意回国的最重要原因。对于很多因为熟知中国历史而对政治有着天然不信任的人来说,“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党领导一切”是可怕的。他们知道,即使美国有千般万般不好,这里还是有中国没有的、对政客嬉笑怒骂而免于恐惧的自由。

瞿秋白曾在《多余的话》一书中提到,自己作为一个软弱的文人,在出现争论时,向来觉得对方说的话“也对”,“也有几分理由”,“站在对方的观点上他当然是对的”。许多知识分子虽然反对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极端打压,但往往觉得美国的许多强硬政策也有其道理。例如,对维族人的大规模监禁是不人道的、应该被叫停,中国在贸易、媒体权限和许多议题上的确对美国没有做到“互惠”,在南海问题上中国放弃韬晦是误判,在香港的治理和干预上太过粗暴等等。他们也深知,自己这种“斗争意识”不强的观点回到国内,在“bilibili一代”的小粉红们逐渐占据舆论场的今天,会活得很难受。

"7月,中国政府的支持者在一场支持港区国安法的集会上。"

7月,中国政府的支持者在一场支持港区国安法的集会上。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今天活跃在中国电视上的人民大学金灿荣教授曾在一次采访中坦陈,自己当年也参与了“六四”的示威活动,并在1991受到“小处罚”后获批访美。他在访问期间成功申请到了哈佛大学的博士项目,却因看到已经在美深造的中国同学苦闷于在美国一直是“边缘人”、“局外人”,选择回到中国社科院继续工作。

但对于骑墙派们来说,他们是很难像金灿荣一样从墙上下来的。麻省理工的黄亚生曾把中美关系的紧张之于华人,比做“母亲和丈母娘吵架”。一方面,这群知识分子不愿意被中国统战,对在海外做“爱国侨胞”或回去“建设祖国”没有特别的热情;他们虽然鼓舞于中国近年来扶贫和发展的成绩,却对中国的一些政策方向并不认可。另一方面,这些知识分子即使认同美国对中国的一些批评,却并不想做“郭文贵”或“郝海东”,站在美国人一边大张旗鼓地反共反华。

这可能是出于他们对特朗普政府毫无原则和底线的鄙夷,他们残存的朴素“家国情怀”,他们自己对中庸的固守,或是简单地因为软弱。而这种软弱与他们成长中所接受的对“汉奸”的憎恶教育有关,但更大程度上是由于担心仍在国内的亲人朋友因为自己的言论受到打击报复。而出于现实的原因和父母意愿,带着父母移民的情况少之又少,这种软弱和牵挂在海外华人身上会是永久存在的。就这样,骑着墙的知识分子们看着自己在美国生活、工作、学习的空间因为冷战被日渐压缩,却无可奈何。未来是继续留下,是去新加坡,去加拿大,还是去欧洲?

作家方方曾写道,“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对于这些活在夹缝中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黄乔治是一名媒体人,现居纽约。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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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邮政局将暂停服务改革,避免影响11月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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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邮政局局长德乔伊(Louis DeJoy)18日表示,将暂停美国邮政服务的某些变更,直至11月大选结束后,避免对选票的邮递工作构成任何影响。

据路透社报道,德乔伊并未提及要暂停哪些具体计划。但德乔伊在声明中承诺,邮局的营业时间不会改变,邮件处理设施不会关闭,邮件处理设备和邮件收件箱也将保留在原处。他还表示,加班工作并将继续根据需要进行批准。

声明还说,从10月开始,该机构将在运营的所有领域中增加备用资源,以更好地处理任何不可预见的需求。

美国总统特朗普18日称,11月总统选举倘若有大量邮递投票,可能因此出现众多问题,导致当局决定重新举行投票。“如果11月选举出现舞弊,最终无法获得公平的选举结果,官员们将别无选择,只能重新进行另一次选举,这是没有人愿意看到的事情。”

德乔伊是共和党人和支持特朗普连任委员会的主要捐助者。特朗普此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大选中邮寄选票将导致大量选民欺诈。

有选举专家估计,受疫情影响,一半选民在11月选举会以邮递方式投票。2016年总统选举时,包括特朗普本人约四分之一选民以邮递方式投票。

根据宪法,特朗普没有权力决定各州如何进行总统选举,但他多次认为,如果大部分州份由于疫情顾虑而选择推动邮递投票,导致大量选民采取邮递方式投票,可能出现大规模舞弊。

来源时间:2020/8/19   发布时间:202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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