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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宗:谈当前中美关系和香港问题

作者:  来源:上海发展研究基金会

上海发展研究基金会于2020年8月3日以视频方式举办了第161期上海发展沙龙,恒隆地产董事长陈启宗先生作了题为“谈当前中美关系和香港问题”的演讲。他曾于去年11月在上海发展沙龙上作“我对香港问题的几点看法”的演讲,并在本基金会和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共同举办的“2019上海全球金融论坛——全球金融的‘范式转变’”会议上,以“中美贸易摩擦和中美关系”为题发表主旨演讲。这次是他再次谈论这两个话题,以下是他沙龙演讲的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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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当今世界的八大威胁和十大问题

现在世界上有八件事,对世界构成极大的威胁。第一个是天灾,第二个是气侯变化,第三个是瘟疫,第四个是恐怖袭击,第五个是网络战争,第六个是热战,第七是金融崩溃,第八个是金融为人类带来的难以预料到的负面影响。这八个,每一个都会来,但哪一个先来,哪一个后来,很难说,有些是比较可以避免的,但是绝大部分是避免不了的。这八个,除了网络战争,都是老问题,都和人类相处了几千年,可以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越来越厉害,比如说恐怖事件,从前是一个人杀一个人,现在一个人可以杀一城的人,严重性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大。

当今世界性的大问题有十个,这也是中美关系的背景性因素。

第一是科技带来很多道德问题,很多的不确定性,以及标准的不一致。

第二是金融的崩溃。现在令人担心的是美国的两件事:首先是美国在全世界人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下降,其次是人们对美元信心的流失。美元地位的维持是建立在一件事上,全世界今天就在一个点上,这个点就是信心,这个信心是很脆弱,很容易崩溃的。

第三是全球化的逆转。这没什么大不了,几千年来世界就是循环的,全球化、逆全球化是相互交替的。1945年前世界主要是多边;1945年到1990年是双边;1991年之后可以说是单边的。中国崛起之后,世界格局又有了大的改变。

第四是国际机构的失败。因为科技的原因,世界变得很快,任何一个机构都是相对静态的,世界变得太快,人类的组织和结构不可能变得那么快。所以,国际机构都慢慢地衰败。除非有战争等重大事件,才能重振。

第五是大规模的移民潮。这些年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开始而已,真正的移民潮还在后面。特别是对欧洲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

第六是美国在道德方面的领导地位越来越下降。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会带来非常重大的对全球的影响,也是影响中美关系非常重要的一点。美国道德领导地位的下降会逼美国走向孤立主义的方向。

第七是今天的欧洲正在经历极大的变化。我有一次跟德国前总理施密特聊这个问题,他说一战欧洲死了半条命,二战把另外半条命又打掉了。我认为欧盟一定会有极大的变化,美国和欧盟之间的关系以前跟黑社会老大和小喽罗的关系完全一样。现在特朗普要收钱,关系就变了。不只是欧盟会扩军,欧盟很有可能会重组。

第八是中国的崛起。上一次东西双方都强大的时候,大概是两千年前,东方是汉朝,西方是罗马帝国,当时科技发展水平很低,接触面不多,不构成太大的问题。现在东西方同时强大,而且要互相依存,东西方文化上、文明上的差异会成为极大的问题。

第九是道德的沦亡。每次一个文明的下降,都和道德沦亡连接起来的,现在西方社会的道德完全离谱了,这绝对是西方文明下降的先兆。

第十是理性时代的结束。文艺复兴之后,理性时代带来了科技的发展,但也带来许多问题。现在西方社会的精神疾病特别严重,比如哈佛大学的毕业生70%需要某种程度的心理治疗。理性时代的衰微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

二、关于中美关系

(1)美国为什么恨华为和抖音?

华为是二战之后,世界上第一次有企业可以把美国在信息上的垄断拿掉,这是美国恨华为的原因。美国人很多时候说,你在偷我们的数据。我说开玩笑,美国人不偷别人的数据?美国为什么那么恨华为?因为华为是有这个能力的,那就把它吓死了。还有抖音,应不应该卖给它?我认为有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个是商业的考虑。第二个是更深层次的问题,不只是钱的问题,最起码叫中国的企业醒过来,原来美国是这么玩的,这么无理。我认为抖音这个事是很有代表性的,特朗普就是要把世界一分为二,华为是硬件,抖音是软件。我希望抖音这个事,能够让中国很多做企业的朋友头脑清醒起来。

(2)美国为什么会往孤立主义走?

美国立国之初,就是孤立主义的国家。二战之后,美国从自己的壳子里跑出来,要在世界上担当一个角色,在这之前就是单边主义,唯有美国是特别的。从门罗到西奥多·罗斯福总统时期,就是欧洲不干涉美洲,美国不干涉欧洲。美国历史上三分之二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孤立主义的状态,从来不是一个很自愿的国际主义的国家。美国出来担当重要角色,是二战之后被逼出来的。所以美国回到孤立主义,不过是回到原来的坏习惯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欧陆国家早晚不会跟着美国走,美国会因此被动地孤立自己。美国现在的产油量比沙特还要多,所以美国对中东的兴趣也慢慢减弱。美国有强大的诱因,无论是自愿还是不自愿,都往孤立主义方向走。

(3)中国现在要不要韬光养晦?

现在这个时候,谁说还要韬光养晦的是傻瓜,但是谁说不要韬光养晦的也是傻瓜,为什么呢?韬光养晦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不要惹麻烦。邓小平说韬光养晦的时候是几十年前了,当时中国的进口能源是多少?大概是2%,今天大概是20%-30%,而且能源依赖性越来越大,因为中国发展太快了。从前的韬光养晦是对的,但是实际上很多事不能避免。总而言之,中美关系现在是逆转的,比想象的要快多了,而且不是一下子转得过来的。民主党上来后会不会好转?我认为有好有坏,现在特朗普已经把它提到国家安全的层次上,在那个层次上,为中国说话的就变成卖国贼了。现在中国实力增强了,能熬得过去。我认为最终的结果不会太坏。局部冲突要是能控制得住,不让它扩大的话,也不会形成太大的难题。

三、关于香港问题

(1)香港能否保持金融中心地位?

我不认为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会有基本上的改变。原因很简单,没有另外的选择,不在香港在哪里?新加坡绝对不可靠,它在地缘政治上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新加坡从1964年到现在都非常平安,真的做得非常好。但是你看它的政治,长远下去出问题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要对它那么充满信心,那是短视的。所以真的没什么选择,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还可以保持。靠的是谁?靠的是内地的大企业,内地大企业要到哪里上市?最好的选择还是在香港。大概五年前,阿里巴巴到美国上市,去年不是回到香港来上市了吗?美国人的手是伸得很长的,内地的朋友不要对美国有单恋。

(2)香港市民支持国安法的占多少比例?

首先要认识香港人,这个事对中国内地的朋友们来说是有些难以理解的。香港人是没有国家观念的,为什么呢?因为香港人都是内地逃下来的,三反五反逃下来的,文革逃下来的,香港人不愿意跟北京有太多的联系,这也是历史性的。另一方面,当时的港英政府也不想香港人有国家观念。上世纪50年代要是你有国家观念,就往台湾走。80年代、90年代要是你有中国的国家观念,就往北京走;要是有英国的国家观念,就搬到英国去。香港人没有国家观念,就没有国家安全的观念,也就没有国安法的概念。但是你跟他们慢慢讲的话,很多人都是可以讲得通的。我绝对认为,大多数人是可以争取的,而且必须争取。总而言之,国安法我认为是必须的。香港需要有人做人性回归的系统工程。

来源时间:2020/8/5   发布时间:2020/8/5

旧文章ID:22560

示范区研究小组:张一鸣作茧自缚

作者:示范区研究小组  来源:示范区

祸不单行,继印度、美国、澳大利亚采取行动之后,最近日本也宣布对海外版抖音Tiktok采取行动。

据日本媒体NHK报道,7月28日日本执政的自民党“规则形成战略议员联盟”在国会内举行会议,讨论如何禁止抖音等中国APP和软件的问题。最终,会议形成了一致的意见,将在今年9月,正式向日本政府提交一份禁止抖音等中国企业提供的APP和软件的要求议案。

Tiktok在海外接连翻船,张一鸣的国际化战略遭遇重大挫败,不仅影响到母公司“字节跳动”上市计划,而且影响到“字节跳动”及TikTok的估值。疫情期间,字节跳动用户迅速增加,其估值在疫情后的这段时间飙升,超过了1000亿美元,甚至在一些非公开的交易中估值达到了1400亿美元。但是在印度宣布禁用、美国限制TikTok之后,字节跳动的估值被大幅调低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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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海外资本还是非常看好TikTok的发展前景。7月30日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报道称,字节跳动的投资者对TikTok的收购报价估价为500亿美元,该出价为TikTok 2020年预计收入的50倍。此前,7月23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红杉资本(Sequoia)和泛大西洋投资(General Atlantic)等为首的美国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正在评估收购TikTok大部分股权的可能性。《金融时报》援引的一位知情人士透露,收购完成后,字节跳动将失去投票权并只保留TikTok的少数股权。对此项收购传言,TikTok回应表示不予置评。

红杉资本是字节跳动的风险投资者,一直在敦促张一鸣出售TikTok的多数股权。他们的想法是让TikTok成为一家美国公司,而字节跳动仅保留少数股权。据一位参与谈判的人士透露,这一方案已经讨论了好几个月,反复商讨了很多次,包括由一组风险公司或战略合作伙伴购买额外股权。

然而,张一鸣拒绝了这些想法,因为失去TikTok,对张一鸣的国际化雄心是致命打击。TikTok是字节跳动国际化的排头兵,也是目前字节跳动估值的主要部分。更重要的是,放弃TikTok的控制权,还意味着字节跳动将失去其崛起称雄的核心竞争力——智能算法主导的信息分发。这是程序员出身的张一鸣“不可承受之重”。

但张一鸣不知道的是,他的头条帝国,成于他精心设计的智能算法,也因为这个智能算法在海外翻船,将来也将败于这个智能算法。

2012年3月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就是最早把人工智能技术大规模应用于信息分发的公司之一。无论是起家的搞笑社区“内涵段子”和推荐引擎“今日头条”,都是基于数据挖掘的算法技术为核心驱动,来实现资讯分发、内容分发。

这与微信微博、Facebook等以社交分发资讯有明显不同。社交分发是以你的社交关系链作为分发的基础,你关注的对象决定你能看到什么。而算法分发则是基于你的价值观念与兴趣爱好,通过各种算法琢磨出你有什么兴趣和偏好,然后向你精准“投喂”内容。表面上算法分发更能精准地匹配用户的需求,提升用户体验,但在另一方面却会禁锢甚至极化用户的价值观念,因而放大了“信息茧房”效应。

今年高考江苏卷作文题出现“信息茧房”这一概念。本来互联网就会加速构建使用者的信息茧房,如果加上算法主导的“审核系统+推荐系统”,那用户会待在他适合的信息茧房中“乐不思蜀”了。如果说一个人被他的社交圈子(同学、同事、亲戚朋友等)影响,我们都可以接受,因为这本已被人的社交属性所决定了。但一个人的信息来源、思想观念被一个精密的算法所主导时,那么这个人就成为机器算法的奴隶了。因此,当有自媒体文章说“抖音改变了世界,美国政府改变了抖音”时我笑了,抖音岂止是改变世界,而是要改变整个人类的生存方式了!

然而,今日头条、抖音、TikTok的问题远不止于“信息茧房”这类传播伦理问题,不然像日本这样媒体很开放的地方也不会采取行动。因为“算法分发”要做到精准匹配,就有两个命门罩在头上:

一是“隐私门”——必须时刻关注用户的动态,精准搜集用户信息,这样算法分发才能做到信息内容的精准匹配,才能精准投喂,与用户的癖好形成互动,用户的体验也才会更好。毫无疑问,大量搜集用户信息无疑对用户隐私权构成威胁。抖音出海以来,就不断遭到侵犯用户隐私的指控。2019年2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指控TikTok非法收集儿童的个人信息,最后TikTok同意支付570万美元来解决司法部提交的FTC投诉。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量的用户信息和隐私搜集对他国的信息安全形成极大挑战。算法分发除了基于用户兴趣、新闻时效、热点进行推荐之外,还会基于地域、时间、场景等推荐,因此需要追踪用户的搜索历史、地理位置等信息,甚至对用户发布内容的场景进行针对性分析以获取用户数据。在大数据下这些用户信息除了可以用于信息分发、广告推广之外,还可以有其他很多应用。因此,各国政府对于用户信息搜集都保持高度敏感。

尽管TikTok一再澄清不在中国运营,中国政府无法访问TikTok用户数据,在美国,TikTok由美国实体运营,但是仍无法解除国外的担心。CyberInt首席网络安全研究员Jason Hill认为,位于美国以外的科技公司“受制于不同的数据处理标准或治理”,“虽然很多人可能并不关心这一点,但在政府,军队或敏感角色工作的用户可能会考虑将他们的个人数据暴露给外国实体的后果。”

二是“审核门”。如前所述,在“信息茧房”中,算法不会分辨内容的善恶好坏,只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投喂”什么,只要你感觉好、粘度高。为此,即使有强大的智能算法,但还是免不了人工审核,来判断算法分发的内容是否有违社会伦理道德。由于推荐的内容量很大,需要人工审核成本也很高。

更重要的是,有了人工干预(不管是人工审核还是对算法中权重进行调整),分发内容就会有偏向性,从而影响到用户。尤其是在拥有庞大用户后,算法分发平台已经不是一个媒体平台,也不是一个社交平台,而是拥有强大影响力的政治实体。这样的实体,即使由本国掌控,各国政府都感到害怕,更何况被外国实体掌握呢?

可以肯定地说,各国政府都不会容忍TikTok在本国坐大,尤其在今年的紧张形势下。因此,目前张一鸣还试图安抚美国政客,聘请一位美国CEO,增加在华盛顿特区的游说支出,其实都是徒劳的。张一鸣赖以自豪的核心算法,既成就了今日头条、抖音及TikTok的辉煌,又加速了自身命门的暴露。现在各国对TikTok的抵制,的确有政治环境的催化作用,但根本上是字节跳动技术伦理的束缚所致。

利用精妙的智能算法,张一鸣为世人构建了一个超级“信息茧房”,但是他也逃脱不了作茧自缚的命运。算法分发在伦理上不符合现代社会,在进化上不利于人类发展,最终只是人类技术发展中的一朵小浪花。因此,对字节跳动而言,如果还沉溺于所谓的算法分发中自嗨,不仅TikTok会持续受到抵制,公司其他产品的命运也堪忧。

现在,美国媒体列出了字节跳动的多种可能选择,包括:整体出售TikTok;出售TikTok的美国业务;将字节跳动拆分成中国和其他国家总部分区运营;美媒甚至提出将字节跳动变成一家美国公司的想法。

张一鸣最后可以做什么?见好就收,放弃所谓“国际化”的野心。

来源时间:2020/8/5   发布时间:2020/8/5

旧文章ID:22559

Trump对TikTok的威胁打击——不如平常心看待

作者:兔主席  来源:tuzhuxi

上周都在出差。今天就这两天几个关于美国的事情一块儿说说。

第一件事情是Trump要打压和在美国封禁Tiktok;

第二件事是Trump要推迟大选,还有关于美国“邮寄投票”的争议。

先说第一件事情:Trump要打压和在美国封禁Tiktok。

朋友圈有很多热帖,除了抨击美国对中国企业的无端打压外,还有说这是美国对中国企业的“巧取豪夺”,认为这是在通过政治手段打击一个商业上非常成功、损害了美国企业商业利益的中国企业的问题。

就这个问题,笔者和一般人的看法和角度有不一样。

首先我觉得对头条/字节跳动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其一,美国只是TikTok全球市场中的一个市场而已,没有美国市场TikTok不会死掉(何论头条和抖音),正如没有中国市场Facebook不会死掉一样;其二,头条/字节跳动毕竟是一家中国企业,最核心要维护的关系还是中国市场和中国政府的关系。

处在中美冲突的大局下,受到从美国竞争企业(Facebook)到美国政府的无理打击,把头条彻底推到了民族企业、民族品牌的高度。一下子就和华为站到同一高度了:头条不再被认定为一个简单的信息平台(如同快手或其他各种视频或信息平台),而是一家在国际上代表中国高科技产业、在国际地缘政治、科技及商业舞台上竞争的力量。本来头条所处的互联网信息发布平台行业是重监管的,这种政治上的“确认”和“升维”对企业很重要。所以我觉得对头条是利大于弊。

再者,我们退回一步,看看美国的互联网社交媒体网站。

有几个在中国可以运行?从搜索引擎Google开始,到标准的社交媒体包括Facebook, Twitter、YouTube, Instagram,Tumblr,Pinterest,Medium,Flipboard,Reddit……有多少个可以在内地访问?绝大多数都不能访问,因为他们都被认为违反了内地互联网相关法律。

无论中方的理据是什么,从结果上看,这些互联网平台都无法进入中国市场。

这些平台因此就选择努力“遵守中国内地法律法规”么?没有,并且他们仍然按照过去的方式。他们倒闭了么?没有。他们只是暂时放弃了中国市场。

中国出于国家安全等政治考虑封禁了这些网站。但这种做法有没有商业上的结果呢?

当然有。Google被封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百度。Twitter被封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当年是微博。YouTube被封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中国的一众视频网站。

中国政府限制国外社交网站的初心是防止违规信息流入,是为了国家安全,但这种措施造成的客观结果是形成了互联网保护主义,间接扶持了中国互联网社交媒体的崛起。这叫做种瓜得豆。从结果上看,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封了他们这么多网站,他们封我们一个算什么呢。

我们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封禁外国网站,直接或间接地扶持了如此多中国自己的平台,歪打正着培育了中国的互联网产业,而美国即便是出于赤裸裸的商业利益要打击TikTok,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么一看美国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显然占优。

另外,这些美国的社交媒体在全球绝大多数国家都可以使用,唯独在中国不同,中国的法律和政策是信息审查和管制,这在大多其他国家是没有的。中国制定了一条与国际社会主流不同的、完全具有中国特色的规则。在大多问题上,中国遵循国际规则,但在互联网问题上,中国完全是以国内政治为绝对第一要义,以国内政治诉求为最高级出发导向的,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让步。这个问题根本不容考虑,中国国内法律法规是绝对的,不会考虑“国际规则”,我们以自己的理由,对这些网站封了就封了。外国企业也没有办法。

而美国情况不同,美国人认为信息的公开流动和自由传播是其最核心的价值观,美国的社交媒体也在努力遵守这些核心价值观,如果放弃这些价值观,就被认为是“非美国的”。所以,在遇到中国政府管束时,他们宁愿放弃中国市场,也选择坚持自己价值观。(这里要说明的是,笔者认为基于移动互联网及大数据的信息传播导致的是西方社会的信息碎片化、权威信息来源被弱化、人群活在各自的“信息泡泡”中,社会走向分裂的后共识社会,导致西方代议制民主的运行有效性甚至合法性被大大削弱,新时代的自由信息最终可能摧毁代议制民主)。

但无论如何,美国政府是不可能以信息审核和管制的理由去封禁TikTok的,这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所以,TikTok在美国活动的自由度和空间远比美国社交媒体在中国的活动空间大。美国政府无论出于政治利益也好,商业利益也好,要打压TikTok,只能出奇招,这个奇招就是指称TikTok由于是一家中国企业,在关键时刻就可能把信息传递给中国政府。这个说法极为荒诞和牵强,吃相非常难看,但似乎是美国反制中国的唯一手段。

基于这个角度,笔者认为,在互联网这个领域,中国是碾压美国的。中国非常坚定、自信、持续的用自己独特的制度和法律在管束和限定美国的社交媒体,使他们丧失了在中国的商业利益。而美国却受到自己价值观的限制,找不到同等有效的方式反制中国,最后为了反制而反制,只能制造三流的阴谋论。

所以笔者以为,TikTok即便在美国内被封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可能是短期内在一个局部市场内受到的打击。全球范围内,TikTok/抖音照样运作,不可能因为丢掉一个美国市场而出现问题(正如美国诸社交媒体不会因为丢掉中国市场而出现问题一样)。TikTok所要做的应当是低调、安静地等待美国国内政治环境的变化。

所以,笔者认为中国在互联网及社交媒体上一直是占了巨大优势的,和美国是不对等的关系,美国企业一直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与华为问题不太一样,笔者没有因为TikTok被打击而感受到特别的不忿:毕竟过去十多年,中国都是自己的规则制定者和执行者,在中国把美国互联网及社交媒体按在地上来回碾压摩擦。如果没有中国国家安全导向的互联网管制,今天中国互联网产业/企业的生态是怎么样都不知道。

中国好不容易有一个App出来了,可以被美国打击了,是中国发展的结果。

大国博弈下,企业会遇到市场因素之外意想不到的波折,但只有遇到、经历、渡过了重大的波折,才可能成为伟大的企业。所以笔者是平常心看待的。

另外,现在距离大选三个月,我认为不需要对Trump白宫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大选的各种激进挑衅碰瓷的短期行为做出任何反应,绝不要被美国的选举政治牵着鼻子走。只要去回应,去反制,就正中Trump及超鹰派政客的下怀。需要沉住气,用法律手段迂回,不要轻易放弃。

来源时间:2020/8/4   发布时间:2020/8/2

旧文章ID:22558

亚特兰大华人策划“鼓励华人参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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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CPAA

华人参政一直是华人社区关注的问题。

在今年这个至关美国现状和未来的大选年,这个问题变的更为紧迫和重要。

我们几位亚城华人非常渴望为鼓励和促进华人参政做一些事情。

我们的行动名称为“鼓励华人参政行动”   (CAPP – Chinese Americans for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针对今年的大选,CAPP计划通过讲座和社交媒体等平台传播与选举程序相关的知识(包括选民登记-voter registration、邮寄投票-mail-in ballot、缺席投票-absentee ballot等)和介绍候选人(candidates)及选民和社会所关注的焦点问题(key issues) 鼓励大家更多了解2020年选举的重要性并参加选举。

点击这里查看CAPP主办的第一场线上讲座“特朗普执政期间的中美关系及华人的处境”

点击这里查看CAPP发布的第一个“选举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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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8/4   发布时间:2020/8/4

旧文章ID:22557

CAPP提醒:2020年大选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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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CAPP

今年大选日是11月3日。希望大家都能珍惜自己的公民选举权,积极参与大选。如果你还没有选民注册 (voter registration) ,请尽快在网上注册。考虑到今年的疫情,建议大家尽量用缺席投票 (absentee ballot)。网上选民注册和申请缺席投票最方便的办法是去vote.org 网站。这网站列有所有州的网页。在网上注册或下载缺席投票申请表 (absentee ballot application)只需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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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州的选民注册的截止日期不同,但大多是大选日前的一个月。比如乔治亚州的选民注册截止日是10月5日。

同样,各个州申请缺席投票的截止日期也不同。大多是大选日前的3到4天。 比如乔治亚州的缺席投票申请的截止日是10月30日。

填写好的缺席投票申请表需邮寄给当地的选举办公室。绝大多数地方选举办公室都接收电子邮件。可打电话去查问。如果接受的话,需要把填好的申请表扫描成电子文件后(用iPhone 的Notes或安卓的Google Drive都可以) 作为电子邮件的副件寄出。

收到缺席投票的选票后,应尽早填选和寄出。选票必须在大选之前抵达当地选举办公室,而不是以邮戳日期为准。

2016年大选乔治亚州亚裔注册选民的投票率不到50%。希望今年大家能积极参加,通过投票来反映亚裔的意愿和维护亚裔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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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8/4   发布时间:2020/8/4

旧文章ID:22556

CAPP讲座:特朗普执政期间的中美关系及华人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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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CAPP

CAPP讲座:特朗普执政期间的中美关系及华人的处境

演讲人:刘亚伟,中美印象网站创始主编

时间:2020年8月9日晚8:30到10:00
联系邮件:capp2020atl@gmail.com
点击这里注册线上讲座

讲座简介:特朗普竞选的纲领之一就是要让中国把“窃取“美国的财富吐出来、还回去。他是中美建交后美国总统里竞选和执政最“表里如一”的总统。上台伊始,他就启动了对中国的301调查,之后发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宣布中国与俄罗斯、伊朗和朝鲜一样是修正主义国家,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巨大威胁。2018年史无前例的中美贸易战开打,近两年后华盛顿与北京签署贸易谈判第一阶段协议。1月23日,协议签署一周之后,中国在武汉封城,中美关系自此进入日新月异的变化之中。6月18日,特朗普说与中国完全脱钩是他的对华政策的选项之一。7月23日,蓬佩奥在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宣布中美之争其实是文明之争,是自由与暴政之间你死我活的较量。除了介绍特朗普政府对的对华政策,刘亚伟还将与听众讨论美国总统选举与对华政策的历史、华人在特朗普执政时期的处境、中美关系的走向和2020年大选选情。

点击这里注册线上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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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8/4   发布时间:2020/8/4

旧文章ID:22555

黄艾琳:“我们和非裔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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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艾琳  来源:chineseamerican.org/

这封由耶鲁学生写的信代表一群在美华人后代的心声,他们在美国主流文化中长大,认同大多数美国人尊重人权,积极争取各民族正义的传统。但是由于近年来种种的反常现象,美国的族群问题变得空前的紧张。孩子们开始亲身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心痛父母一代的漠视与偏见。他们呼吁所有的美国华人观看纪录片《亚裔美国人》,并倡议为非裔社会活动组织捐款。英文信(English version)原稿请点击此链接查看

致美国华人社区:

我叫黄艾琳(Eileen Huang),是耶鲁大学英语系大三学生。PBS的最新纪录片《亚裔美国人》播出以后,有人约我就美国华裔历史写一篇观后感,或者写一首诗也行。可是,我发现在这个时候很难作诗。我不想只关注我自己族裔的历史和故事,而不去了解和认识所有被边缘化的少数族群经历的挑战,痛苦和创伤(其中也包括我们自己族裔的遭遇),哪怕是在今天。鉴于明尼苏达州的抗议活动是由白人警官和亚裔警官谋杀黑人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引发的(编者注:Derek Chauvin已被当地检察官以三级谋杀和二级杀人罪起诉),我特别想谈谈亚裔美国人社区中盛行的对非裔的歧视和敌视态度。如果我们不认真反省,这种态度会给我们所有人招来暴力。

我们亚裔美国人中长期以来一直普遍存在着敌视(或歧视)黑人的言论和成见。我从小就听到亲朋好友(甚至我的父母),对黑人社区微妙的、有时明显是种族主义的谈论:他们在不好的社区长大;他们造成了太多的犯罪;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跟黑人交朋友,不要卷入黑人运动中。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是模范少数族裔——医生、律师,听话,安分守已,有成就。我们跟其他有色人种不相干;我们甚至会站在美国白人一边贬低那些人。我周围的亚裔美国人,包括我自己,都不愿意,有时甚至拒绝参加有关非裔美国人所面临的种族暴力的讨论,哪怕他们被白人至上主义者追杀,哪怕他们在自己的社区被无情地枪杀,哪怕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谋杀,哪怕他们的孩子因为携带玩具枪或偷口香糖而惹来杀身之祸时;甚至当他们的母亲满含悲伤出现在电视上,乞求和哭诉,渴望伸张正义时;甚至当“敌视黑人”的现实与我们自身所遭受“系统性种族主义”如此紧密地关联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亚裔美国人宁愿相信我们会幸免于种族歧视。毕竟,我们中的许多人生活在富裕的社区,把孩子送到顶尖的大学,从事舒适的专业工作。正如诗人Cathy Park Hong所写,我们相信我们是“下一个……被同化的人”,我们会获得白人所拥有的特权,会从因为肤色导致的所有负担中解脱出来。

然而,我们在这个国家的生存一直是有条件的。十九世纪当中国劳工初来美国时,他们被私刑处死,《排华法案》禁止他们参与政治和社会活动。《排华法案》是美国历史上唯一的明确针对某一种族群体的联邦法案。当早期的亚裔移民,如Bhagat Singh Thind,试图申请公民身份时,所有亚裔美国人都被剥夺了法律人格权,而直到1965年,法律人格权只能授予“自由白人”。当珍珠港被炸时,日裔美国人被围捕、拷打并拘禁在集中营。当冷战达到顶峰时,被怀疑是共产主义者的华裔美国人受到联邦特工的恐吓。很多家庭失去了工作、生意和生计。当新冠病毒袭击美国时,亚裔美国人遭到攻击、唾弃和骚扰。我们被指责为“病毒携带者”;我本人最近就被指是“吃蝙蝠的人”。我们误以为自己在这个国家表现出色,直到有人提醒我们,我们不能太舒服——我们永远不会真正属于这里。

这里有一个故事可以证明(我们不属于这里):1982年6月19日,当底特律的汽车工业因来自日本的竞争而每况愈下时,27岁的华裔陈果仁(Vincent Chin)走进一家酒吧,庆祝即将到来的婚礼。被解雇的白人汽车工人Ronald Ebens和他的继子Michael Nitz也在场。陈果仁离开酒吧时,那对父子跟踪他,把他逼到一个麦当劳的停车场,然后用金属棒球棒猛击他,直到他的头颅开裂。他们对陈果仁说:“正是因为你这个婊子养的,我们才失业。”后来,这个谋杀案传开,在美华人义愤填膺,要求判Ebens和Nitz有罪。谋杀陈果仁的凶手们只被指控犯有二级谋杀罪,罚款3000美元,没有坐牢。郡法官Charles Kaufman说:“这两个人不是该被送进监狱的那类人“。那么谁该被送进监狱呢?

观看《亚裔美国人》时,我被陈果仁的妈妈Lily的视频片段深深地困扰。她是一个小个子华裔女人,长得像我的奶奶,或者我的妈妈,姨妈姑妈。在镜头前,她的脸皱巴巴的;她哀求和哭泣的声音可怜得像动物一样,“我要为我的儿子伸张正义。”在陈妈妈的所有镜头中,都有杰西·杰克逊(Jesse Jackson)等非裔民权活动人士围绕在她身边。他们保护她,不让新闻记者消费她的悲伤。后来,他们跟华裔活动家一起走上街头,高举标语呼吁结束种族暴力。

虽然我们无法将亚裔美国人面临的挑战与非裔美国人遭受的野蛮暴行相比,但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都归功于他们。正是因为非裔美国人发起的民权运动,亚裔美国人才不再被称为东亚病夫;正是因为非裔美国人呼吁结束种族主义的住房政策,我们才得以和白人住在同一个社区;正是因为非裔美国人反对种族主义归化法,亚裔美国人才获得了公民身份,并得到了法律的正式承认。正是因为非裔美国人的社会活动,陈果仁这样的故事才被人们记住。我们之所以有坦然地成为“模范少数民族”的自由,并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好或因为我们努力,而是靠其他被边缘化群体多年的斗争和支持得来的。

“我们和非裔站在一起”,耶鲁华裔学生写给爸妈和华人社区的公开信

为乔治·弗洛伊德声讨正义的人群。(图片来自网络截屏)

2020年5月25日,非裔乔治·弗洛伊德被指控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杂货店使用20美元假钞购买香烟。对此,白人警官Derek Chauvin赶来,他抓住弗洛伊德,用膝盖卡住他的脖子上长达八分钟。在随后网上流传的视频中,你能看到,在三四分钟的时间里,弗洛伊德为自己的生命哀求(视频看到他流着血),他说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乔文继续用膝盖压迫他。与此同时,视频显示,在背景中,一名亚裔警官Tou Thao就站在Chauvin一边旁观。只是旁观,什么都没说,任由弗洛伊德慢慢地停止挣扎。

我看到,我周围的亚裔美国人也保持着同样的沉默。我对华裔社区尤其感到失望,他们对谋杀美国黑人所持有的沉默让我感到震惊。在明尼阿波利斯,有那么多有色人种的活动家联合起来支持抗议者的同时,也有那么多美国华人选择了对这次抗议“置身事外”。同一群华人曾经在新冠流行期间大声疾呼反对歧视亚裔,但在谈到弗洛伊德的谋杀案(Ahmaud Arbery、Breonna Taylor、Tamir Rice、Sandra Bland、Trayvon Martin、Michael Brown, Freddie Gray,和无数其他仅仅为了生存而被杀害的美国黑人)时,他们却令人不解地保持沉默。

我看不出我们对电视上的黑人母亲有同情心,她们像陈果仁的妈妈Lily Chin那样,乞求为儿子伸张正义。我没看到我们中有多少人和黑人抗议者一起游行。我没有看到我们给黑人领导的组织捐款。我没有看到我们为杀害无辜黑人的白人,比如陈果仁的谋杀犯,没有受到制裁而出离愤怒。我没看到我们对非裔抗议者表示任何声援(编者注:美国华人联合会已经发表公开声明 并正在联合非裔、犹太裔社区领袖讨论下一步的行动。在全美抗议人群中也有亚裔面孔出现),抗议者被喷射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而就在几周前,白人新冠“抗议者”手持AR-15游行,警察连碰都没碰过他们。相反,我听到我们称他们为“渣子”、“暴徒”、“掠夺者”——和美国白人曾经给予我们的污名一样。我看到我们,比如我自己的家人,仅仅把特朗普要派国民警卫队前往明尼苏达的推特当作笑谈。

想象一下,如果非裔美国人不加入亚裔美国人的活动,我们会怎样。我们仍然会被称为东亚病夫。我们将生活在更加隔离的社区,就读更加隔离的学校。我们就不会被允许进入这些精英大学,不会在舒适的职业生涯中进步。我们会是非法移民。我们,和其他人,都不会记得陈果仁这样的故事。

我呼吁所有美国华人观看《亚裔美国人》这样的作品,认真反思我们自己的历史,也反思我们与其他少数民族的共同历史——我们的觉醒和自由与非裔美国人、美洲原住民、西班牙裔美国人等的自由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我们不可能生活在历史之外。乔治·弗洛伊德的遭遇曾经发生在19世纪的中国劳工和陈果仁身上,并且将继续发生在我们和所有少数族裔身上,除非我们不再保持沉默。沉默从未保护过、也永远不会保护我们。

我们华裔的历史不只有一大串听话的医生、律师和工程师;我们的历史中更有革命者、活动家、斗士,尤其是幸存者。我经常想起日裔集中营幸存者Yuri Kochiyama,他后来成为著名的民权活动家,并与马尔科姆·X(Malcolm X)等非裔活动家建立了密切关系。她曾说,“我们都是彼此的一部分”。

我拒绝以牺牲他人为代价来呼吁对我们自己社区的种族公正。贬低或压制其他少数群体的正义根本不是正义。白人至上主义几百年来一直在威胁我们所有社区。在这个许多享有特权的少数族裔都站在白人至上立场上的时候,我要问:你和谁站在一起?

来源时间:2020/8/4   发布时间:2020/8/4

旧文章ID:22541

金君达:中美关系恶化还没有到达谷底

作者:金君达  来源:海外看世界

嘉     宾

参与本期快评的学者来自以下国家和地区的大学:

朱志群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

金君达   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

伍   国    美国阿勒格尼学院

王梓元   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

孙太一   美国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

殷燕军   日本关东学院大学

王建伟   澳门大学

赵宏伟   日本法政大学

陈淑英   美国华盛顿大学(西雅图)

编者按    赵全胜 (【海外看世界】主编):

我们常说的百年未有的全球大变局,其突出特点就是一个“变”字,再一个就是其不可预见性。中美关系这两年的持续恶化,已经从“风雨欲来”发展到“江河日下”了,而且尚不知何为谷底?海内外各方都在未雨绸缪。为此我们邀请了在美国、日本、中国大陆和澳门地区的九位学者就此展开讨论。



“中美关系恶化及亚太局势”系列(二)

金君达

中国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博士后


“中美关系已经到达谷底”这个说法,暗含的台词是中美关系已经进入新稳态且短期不会恶化,笔者不赞同这一说法;中美关系是否进一步恶化,取决于以蓬佩奥为代表的激进派在美国国内与其他政治派别的平衡。昔日邓对中美关系的判断是“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是基于美国对华接触、经济合作的大背景。现在大家认为中美关系有可能不断恶化,则是因为美国对华接触的政策在奥巴马末期就遭到一致批评,双边经济关系也从合作转向竞争。但美国方面在对华政策上存在很大问题,华盛顿政治圈反华已经是大方向,但对于今后的对华政策并没有一致结论。用更通俗的话说,美方在一系列对华冲突中搞不清自己是“要钱”“要命”“要安全”“要人权”还是“要维持现状”,国内的多个利益集团看似立场相似,却没有达成共识。昔日美国在贸易战谈判中换了人主导就出尔反尔,特朗普政府发言朝令夕改都是因此导致。特朗普本身的利益诉求非常明确,要捞取短期利益,争取连任和避免政治对手清算。其他人的政治诉求则五花八门,有着眼经济利益的,着眼人权的,甚至专门和特朗普唱反调的政客。蓬佩奥、纳瓦罗等人代表的是其中一派人,近期关停领事馆、尼克松图书馆演说都证明这派正在努力运作,争取让中美彻底“脱钩”。我们应该意识到这只是美国国内的一派声音,但它在近期被新冠疫情、选举等背景放大,有成为主流的趋势;虽然许多国人对美国政府的倒行逆施感到愤怒,中方还是应该尽可能谨慎行事,以我为主,不要跟着意识形态狂人的节奏起舞。

中美之间的许多正常往来在疫情期间被切断,中美关系也受到美国国内政治的影响;近期的中美复航问题、留学生网课问题等,都是华盛顿部分政客强行推动“复工复学”的结果。此外“中国威胁论”再度被美方频繁炒作,美国海关对于离境人员百般刁难、构陷污蔑学术人员“窃取美国技术”的新闻在近期频繁发生,美国要求关闭休斯敦领事馆也是以“间谍活动”为理由。出现这些情况的大背景是美国多个集团在反华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外交政策失去制衡,对外政策日益情绪化、非理性化。特朗普本人是为了提高支持率,当前特朗普面临疫情反弹、复工困难、国内社会矛盾未能解决的情况,在佛罗里达等多个摇摆州民调大幅落后,不少竞选活动因疫情和低参与率取消。特朗普在网上集会中的反华论调仍然是“意识流”的,以煽动为主,缺乏具体政策诉求。与此同时,被港版《国安法》激怒的自由主义鹰派和抱有“中国有罪论”的种族主义者声调很高,但大多数呼吁都是老生常谈,没有新意。相比之下,蓬佩奥等人则试图利用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最后几个月,将中美矛盾包装成制度化的、无法调和的、长期的矛盾,并明确要以颠覆政权为目标。这个目标对现在的美国而言是不可实现的,但也是政治正确的;在选举的大背景下,以拜登、佩洛西、舒默为代表的民主党政客、以特朗普、麦康奈尔为代表的共和党政客很可能跟着蓬佩奥的指挥棒跳舞,竞相抬高反华调门。蓬佩奥等人通过一些极端政令和煽动反华舆论,力求将反华战略制度化,使得美国决策圈在特朗普下台的情况下也被迫打“新冷战”,从而抓住所谓2025年之前的“反华窗口期”。当前蓬佩奥等人并没有明确提出“新冷战”这个说法,但他们在积极渲染中美“制度对抗”,间谍活动是当前很好用的借口。

中方对美国内部的分裂有一定认识,前几个月的官方调门主要是针对蓬佩奥等个人,对有连任诉求的特朗普还是留有情面。但当前出现了新情况,特朗普面临的国内批评越来越大,经济和疫情两方面形势不利,目前只能靠盲目反华团结支持者。由于美国疫情近日趋于严重,特朗普的竞选策略、宣传内容都可能随着国内局势改变,目前不清楚特朗普是否会与蓬佩奥等人合流。蓬佩奥等人很可能原先就做好了舍弃武汉领事馆、港澳领事馆(两者功能今年已经大幅下降)的准备,等待中方反制,感到颜面扫地的特朗普就会亲自上场,将反华和捞取短期停战协议当做目标。因此我国在反制美方时,一方面仍然需要将美方区分对待,另一方面需要明确令特朗普总统意识到恶化的中美关系对他而言无利可图。总而言之,即使在目前的突发事件下,处理中美关系仍然需要保持“分而治之”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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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8/3   发布时间:2020/7/28

旧文章ID:22554

中美关系:美国对华政策顾问余茂春在中国引起的风波

作者:  来源:BBC中文网

中美关系正面临1979年建交以来最具挑战性的时刻。在两国关系急转直下之时,一名出身于中国的美国政府幕僚成为中国热议的对象。

在今年6月之前,余茂春(Maochun Miles Yu)这个名字大多只是在研究中美关系的学术圈内有所熟知,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中国关于中美关系讨论的一个关键词。今年6月15日,美国《华盛顿时报》(The Washington Times)发表余茂春专访,文中称他是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美中关系上“最有影响力的顾问之一”,是过去三年中特朗普政府内“强大的幕后力量”。

许多中国激进主义者也看到了这篇报道,并将一部分针对特朗普及蓬佩奥的火力转移到他身上来。他曾经就读的母校最近将他从纪念榜上“除名”,网络上还有许多人用“狗头军师”、“汉奸”等言词对他进行攻击。

在中美不断滑向较量与冲突的大背景下,余茂春在中国引发的讨论虽然不足以影响大局,但仍可以体现出一些中美关系不断错位的原因。

出身中国的美国政府幕僚

余茂春称,他出生于中国东部省份安徽,在西南部的重庆长大。他曾就读于中国南开大学历史系,师从中国美国史学科奠基人之一的杨生茂教授,在南开本科毕业后赴美国深造并定居。

在加入蓬佩奥团队前,余茂春还一直在美国海军学院(The United States Naval Academy)历史系担任教授。该校网站显示,余茂春专业领域包括中国、东亚、战争史与外交史等,目前“借调”(on detail duty)至美国国务院。

《华盛顿时报》报道中指,在国务院中,余茂春为国务卿蓬佩奥办公室政策规划事务团队资深成员。《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2019年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他是蓬佩奥团队制定针对中国战略的项目牵头人之一,该项目还意在通过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论点,证明“中国是美国的头号挑战”。

这个项目的另一个牵头人是国务院政策规划事务主任基伦·斯金纳(Kiron Skinner)。她曾在去年发表言论称中美较量是“不同文明与意识形态的较量”,引发许多中美关系观察人士担忧。

许多中国激进主义者凭此认定,他需要为中美关系恶化负主要责任。中国官媒《环球时报》网站发表文章称美国对华近期的“恶毒政策”均出自余茂春之手,更有甚者称他为“狗头军师”与“汉奸”。

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系教授杨大利认为,中文世界里对余茂春的许多批评“很不公允”。他指出,美国共和党与民主党已就对华政策取得很大共识,余茂春作为一个幕僚,必定参与目前美国的政策制定,但“不是任何一个作为顾问级的人物在美国行政机构能够影响国家决策的,美国的对华政策不可能因为一个教授而完全转向”。

“中国心”与“美国梦”

《华盛顿时报》援引蓬佩奥表述称,余茂春他团队的中坚力量,就“面临来自(中国共产党)挑战的情况下如何确保我们保护美国人并捍卫我们的自由”等问题向他提供建议。

余茂春在采访中表示,他的中学小学期间正值文革,期间的经历和记忆造成他对“革命激进主义深恶痛绝”,而自己真心相信美国前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所说的美国代表着“人类在地球上最后最美好的希望”,里根激发了他知识分子的抱负,来到美国实现“美国梦”。

他还表示,习近平是一个“顽固的共产主义者”,而“共产主义”始终是中国的基本治理理念。从“一带一路”倡议到中国对各种宗教的“残酷战争”,以及对香港抗议中美国“黑手”的指控,及香港《国安法》的推进,这些都是当今中国实践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体现。

“中国共产党政府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意识形态、以及被扭曲且以中国为中心的中华民族主义为武器,要将中国定位于世界道德及管理的领袖地位,为此不惜以自由与民主为代价,”他表示。

许多中国人认为余茂春的言论无法接受。“何必对生你养你,供你读书成材的母国如此恶毒?”“中国心被自己挖掉了,”一篇自媒体文章中这样表示。

本周还有一条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显示,他的名字已经被从母校重庆永川中学石碑上移除。此前他曾作为1979年文科状元被刻名表彰。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从事中国研究的高级讲师凯大熊(Kevin Carrico)认为,作为一名美国公民,余茂春利用自己在中国方面的专业知识帮助美国制定外交政策是“标准操作”,而中国从官方媒体到民间的激烈反应则“不标准”。

“这凸显了中国从官方到民间的一种焦虑感,他们渴望有中国血统的成功菁英忠诚于所谓的‘祖国’,顺应他们所有的政治性假设,但现实是,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政治观点的自由,许多政治观点就是与北京的极端性预设不一致”,他表示。

中美印象网主编刘亚伟指出,一些中国人对余茂春的反应可以从在中国自己的百年屈辱叙事框架里找到答案。他表示,一直有一种观点认为,当年除了列强残暴凶恶,帮助他们的国人更坏,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如今余茂春“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却也“为虎作伥”,“这样骂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

“中国方面对中美关系的严重失衡和恶化感到震惊,认为美国的脱钩举措不可理喻,并坚持双边关系的恶化所有责任都在美国。在这样的心境下,把余茂春作为中美眼下走不到一起的一个原因得心应手。但这样看待中美关系的交恶过于简单,与修复双边关系没有任何益处,”刘亚伟表示。“指出美国的问题固然重要,有自知之明的意愿和做自我批评的勇气更重要。”

凯大熊认为,这种现象显示出中国现在存在一种“对个体认同的种族化视角”,而这并不符合21世纪的趋势。

中美关系下的“替罪羊”

余茂春采访刊出之际正是最近中美关系摩擦频发的时期。美国近来宣布制裁破坏香港高度自治及新疆人权的中共官员,首次否认中国在南海的“九段线”主张,中美更是史无前例地相互各关闭了一座位于彼此境内的领事馆。中国外长王毅在7月初承认,中美关系面临建交以来的“最严重挑战”。

分析人士指出,余茂春在这时被攻击他的人当做了中美关系的“替罪羊”。

中国官媒小报《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称,余茂春22岁就离开了中国,对中国缺乏真正地了解,而这也折射出美国的“错误”。“美国对华政策在严重误判的基础上搭建起高高的危楼,反映了从画第一张草图开始,每一步都充满错误和浅薄……时间将让美国因为这些错误和浅薄付出代价,”胡锡进表示。

杨大利指出,官媒对于舆论的引领显然是为体制服务,但这种做法具有风险。“一方面虽然显示了自己的气势,但也让不同的声音更不容易被听到,因此就更不容易做出不同的决策,修正现有决策出现的问题。这最终不利于中美两国关系的调整。”

在余茂春遭中学除名的视频下,也有评论表达不同声音。“石碑上的容易抹掉,历史不容易”,“掩耳盗铃,”有用户这样评论。但相比起为除名叫好的声势,这些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中国方面对中美关系的严重失衡和恶化感到震惊,认为美国的脱钩举措不可理喻,并坚持双边关系的恶化所有责任都在美国。在这样的心境下,把余茂春作为中美眼下走不到一起的一个原因得心应手。但这样看待中美关系的交恶过于简单,与修复双边关系没有任何益处,”刘亚伟表示。

余茂春本人周三在脸书上表示,美国对华政策的制定有一个“复杂多元”的过程,而其中一个重要参考是中国政府自己的言行。

“领导人和党媒称‘党是领导一切的’,政府发言人和官媒主管每天攻击美国的言论,大都是英文写成,难道还需要一个‘汉奸’指出这些都是开玩笑?教育美国政要最重要的老师是中国自己,”他写道。

来源时间:2020/8/3   发布时间:2020/8/3

旧文章ID:22553

美国公开F-35战机总装线,数量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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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搜狐-物流技术与应用

关于F-35的生产情况如何?

虽然,战机生产情况及进度在我国及大多数国家都属于保密范围。但是,美国人还是公开了他们的F-35战机总装线内部震撼画面。

在洛克西德-马丁公司位于玛丽埃塔工厂院内,有一座内部长达1.6公里的F-35战机总装厂房。里面整齐排列了大量正在组装的F-35系列战机。其密集程度的画面非常让人震撼。拍摄视频当天,已经看到第100架F-35机体处于完工状态,正在加装航电系统。这种生产效率实在是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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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惊人规模庞大:洛-马公开F-35震撼总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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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惊人规模庞大:洛-马公开F-35震撼总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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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马公司玛丽埃塔F-35战机总装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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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翼部件生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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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完工的机身部件运到组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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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总装线上的F-35战机数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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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的F-35战机正在加装航电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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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一架未完工的F-35整齐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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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装生产线长达1.6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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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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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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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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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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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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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装生产线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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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装生产线一眼望不到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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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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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工人数量不多实现高度自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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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工人数量不多实现高度自动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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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架F-35战机正在最后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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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架F-35战机正在安装航电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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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装生产线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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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区过于庞大需要电瓶车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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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线上大量F-35战机正在组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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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安装航电的F-35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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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安装航电的F-35战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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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F-35战机生产总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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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认真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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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为机翼打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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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为机翼打铆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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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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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F-35正在有序组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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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F-35B完工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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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F-35B完工下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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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F-35B完工下线3

来源时间:2020/8/3   发布时间:2017/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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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莹对话基辛格: 中美最大分歧点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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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商业新知-文琳资讯

本文转自傅莹《看世界》

对话基辛格:美国与中国

▍ 美国因高估中国而对华焦虑

一、美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伙伴

基辛格:你在美国访问,见了许多人,有什么感受?

傅莹:我的印象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焦虑”。21世纪的世界不同于美国熟悉的20世纪,情况发生很大变化,美国自身面临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应尽快适应变化了的世界,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必要时做些妥协。

基辛格:当前美国确实处于不寻常的时期。在过去很长一段历史时期,美国都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外交政策也建立在这一前提之上。因此,这个新的世纪对各方都是挑战,不仅对于美国,对中国也是挑战,难道不是吗?

傅莹:中美面临的挑战还不太一样。 美国的难题也许是要学习如何与平等伙伴相处。我观察,在美国的传统世界里面,国家关系只有两种,要么是俯首称臣、寻求帮助和支持的盟友,要么是需要对抗和打倒的敌人。 美国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兄弟般的伙伴吧?美国有兄弟吗?

基辛格:(笑)没有吧,我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你应该把这样的观点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看和思考。

傅莹:我观察,在美国人的政治文化里面,没有与伙伴进行真正平等合作这一说,因此很不习惯面对像中国这样既不是盟友又不是敌人,只是希望成为伙伴、一个平等兄弟的国家。 而根据中国人的政治文化,大国小国都应该兄弟般相处。

说到挑战,中国的困难在于,突然被推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上,被各方赋予更高的期待,我们许多人对此还没有完全适应,就像上了舞台却背对观众的人,常常还以为自己仍然是看客。中国正在努力学会成为世界公民,在国际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但这需要时间。 其实大部分中国人是处于刚刚实现温饱的水平,还有许多人没有完全脱离贫困。您不能想象,仅仅是20年前中国还是多么贫穷,我还记得那些年自己家里每个月发工资之前五六天的窘迫。现在的年青人虽然条件好于过去,但是在就业的起步阶段也是很艰辛的。所以,要普通人广泛地建立起国际意识、培养起分享和分担的能力,这个需要时间。当然中国已经开始有国际利益的观念,而且是非排他性的。

基辛格:美国的普通老百姓并不了解中国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状况,只是觉得中国老百姓越来越有钱,中国也变得更加富裕和强大,会越来越像美国。中国的年轻人和下一代人会认为现在拥有的一切理所当然,对国家和政府的期待也将越来越高。中日岛屿之争以及中国在南海与相关国家的领土争端近来升温,多数美国人认为,原因在于中国想要的越来越多。我个人认为中国没有取代美国的野心,只是希望获得应有的尊重,而且随着中国变得越来越富裕和强大,这种获得尊重的愿望会更加强烈。

中美两国都有自身特殊性。 我们这里有着“美国特例论” ,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实力超群,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中国则有文化优越论 ,从历史角度看,中国很长时期以来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中华文化优于周边其他国家,因此要求别国俯首称臣。所以,中国未来到底会如何?许多人是持保留看法的。

二、大国之间战争的风险仍然存在

傅莹:古代中国人有中央之国的观念,以为自己就是天下之中心,应该说这主要是受地理知识所限,而不是基于强权的理念。中国人有文化自豪感,中华文化确实博大精深,但是谈不上想要统治整个世界,事实上中国人当时对外界知之甚少,也没有很大的兴趣,中国的国门是被帝国主义者强行打开的。中国没有扩张主义的文化传统。现在中国人关注的问题也还是相当基础性的,远没有达到美国的水平,还面临许多要解决的问题,不可能也没有意愿取代美国的地位。中国人不可能像美国人那样生活,地球也承受不了这么多中国人都要像美国人那样住大房子、开大车。中国领导人都经受过基层的历练,很清楚国家和人民的实际情况和需求,正致力于解决面临的各种难题。在中国的政治制度下,每一代人都有责任争取把一个更好、更安全的国家交给下一代。中国国内问题很多也很严峻,但总体上是可预测和有方案的,而在国际层面上,新问题也不断出现,这对中国政府和人民来说是更大的挑战。

当前中美是否共同面临一个重要抉择,是要将21世纪引向和平还是冲突?我们有没有能力保持和平?从有了国际关系历史以来,还没有哪个世纪摆脱过战争的困扰。

基辛格:有过,在1815年到1915年的100年间,世界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主要是因为,在法国大革命之后,主要国家领导人都希望和平相处,他们通过定期会晤、谈判等方式解决了战争风险,维护了世界的和平。你认为中美之间会爆发战争吗?

傅莹:理论上讲,大国之间再次发生世界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比较小了,各国经济高度依赖,必须考虑经济利益和代价。 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国家无须诉诸战争手段就可以获得资源、市场、资本和技术,已经不再有经济需求刺激下的战争冲动。此外,当今世界科技高度发达,大国之间战争的后果太不可测,甚至不需要热战,通过网络战争就可以相互摧毁、让整个世界停摆。我觉得,现在的危险是仍然有人认为战争是解决问题的一个选项。

基辛格:历史上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有经济上的需求。现在,虽然大国之间相互作战的可能性不大,但战争的风险仍然存在。回顾“一战”发生前10年的欧洲,虽然没有发生战争,但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危机,人们对危机习以为常了,以至于往往忽略,不去认真处理。 现在如果对危机处理不及时或者不恰当,也有可能失控,引发战争。当前引发战争的风险是,国家在发出威胁之后不知道如何下台阶。 根据我的经验,有的国家正在美中之间玩游戏,美中双方都需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免被利用了。

三、中美间很多问题源于认知偏差

傅莹:过去就有国家善于游走于大国之间,但是我觉得矛盾本身是可控的。倒是日本的安倍首相很值得警惕,他拿钓鱼岛争议做了一个大局,夸大来自中国的军事威胁,借此调整安全战略甚至修改宪法。 美国如果看不清楚,因为是盟友而被卷进去,会对形势走向和各方判断有很大干扰,美国最近一些高层讲话比较情绪化、不慎重。我在美国这些天许多人都在质问海上问题,我做了解释,发现他们都没有认真去了解事实就下了结论。

当前中美关系确实处于微妙时期,其中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双方对彼此的认知存在很大差距。美国过高估计了中国,认为中国想挑战美国的领导地位,因而对中国焦虑。而中国人并不这么想,中国民众看到的是,美国在很多问题上都站在中国的对立面,当中国面临周边问题的挑战时,美国不分青红皂白总是指责中国,这导致民众对美国的反感情绪上升。 特别是,在美国一些选举中,政客需要通过批判中国而获得选民支持,这令中国人费解甚至不满。双方需要加强与对方民众的直接沟通。

基辛格:当前中美双方最重要的是要避免明显的冲突。在周边问题上,尽管中方很多时候是因为受到挑衅而不得不做出反应,但仍然要避免给外界造成威胁邻国的感觉。 现在,中美两国面临的共同任务是,能否在一些问题上携手合作。这不仅有利于中美两国,也有利于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双方需要认真考虑能在一起做些什么。正如“二战”后的美欧之间通过真正的合作而拉紧了跨大西洋纽带,中美之间也可以通过合作来加强联系,例如可以在东北亚地区开展一些新的项目合作。 当然这种合作也同样要避免使中国的邻国感到不安。奥巴马总统和习近平主席提出共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我认为双方可以做很多。

当今,人们都是从电视屏幕和网络上获取信息的,他们的思维方式与当年从报纸和书本上获取信息的人们很不一样,所以我们需要设法划清问题的界限和降低争议的热度。中美之间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这些问题而受到干扰。

此外,中美需要加强沟通,不仅是讨论眼前这些问题,还要就两国的战略考虑进行交流,清楚彼此的战略方向有利于双方展开进一步的合作。例如,美方并不需要用南海问题来威胁中国,现代的战略家不会考虑用距离中国几百英里的小岛来遏制中国。

傅莹:中美之间存在的很多问题都源于认知上的偏差。因此,双方确实需要更好地沟通,不仅是在战略层面,还包括与对方民众的直接沟通,这将有助于消除误会,增加彼此理解,逐步建立信任,避免战略误判。我听到不少关于中美开展一些实际的合作来落实新型大国关系的建议,我觉得,要想推动起有时代意义的合作,需要首先培养合作意识和精神。当年美欧的跨大西洋合作本质上是美国援助和扶持欧洲,而且有共同的对立面。 21世纪的中美跨太平洋合作应该是平等和双方都有需求的合作,不仅要双方都主动推进,还需要双方都能够妥协,能够照顾对方。我们可以找找共同利益的基线,尝试合作起来,关键是不能一方总是要求另一方满足自己的需要,而是有进有退,真正的平等合作。

▍ 中国的选择影响全球新秩序

一、美国民众普遍认为美国模式是唯一正确的

傅莹:想请教的是,您认为未来的世界秩序会是怎样的?将如何演变?美国相对实 力会继续下降,用旧的方法应对国际事务难以为继,要想保持领导地位,美国将如何调整,又将如何影响秩序的变化?美国对中国这样一些后来者将采取什么姿态?主张开放性,还是排他性的新秩序?

基辛格:上次我们见面交谈,你从中国的角度谈问题对我很有启发,我想先听你说说,这个问题怎么看?

傅莹:未来世界秩序的演变会与中美有很大关联,两国如能开展广泛合作,将是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体现和实践。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对未来的世界秩序意味着什么影响?很希望倾听您的思考。

基辛格:我知道, 绝大部分美国民众坚持认为美国价值观放之四海而皆准,就外交政策而言,他们普遍认为美国模式是唯一正确的。但我发现,现在我的观点在决策层受到越来越多认可。尽管如此,我依然认为,能影响美国外交政策的人大都主张,当今国际体系应在较长时间里继续发挥作用。

坦率地说,对美中关系进行根本性的哲学评估只能留待下一任美国政府了,将来不管是共和党执政还是民主党执政,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现政府仍会努力解决两国关系中的具体问题。在未来两年我们无法解决哲学性问题,但可以为此奠定基础。需要做两方面努力,一是要避免对抗,二是可以选择一两个大的题目开展合作。从美欧关系的经验看,战后美国在对欧关系上提出一系列重大倡议,包括建立多层次对话机制、实施马歇尔计划等,逐步形成了美欧紧密关系的纽带。如果能与中国也这样做就好了。

傅莹:我应邀参加过一些美欧论坛,观察到双方有很好的对话和商量习惯,建立起牢固的信任纽带,尤其有重大事件或出现分歧时,总能及时沟通,当然这有特定的历史和政治背景。中美之间情况不同,但也可搭建更多有效沟通的平台,扩大可视的合作,尤其在解决双边和世界重大难题上,中美应培养平心静气商议解决办法的习惯。

二、政治安全领域,美国仍分“我们”和“他们”

傅莹:关于未来世界秩序,用您的话讲,做哲学性展望,我的观察是,现存西方主导的国际经济和金融体系在全球化过程中已经敞开,容纳了更多的国家,包括中国,这些新兴国家不仅成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在参与其改革。 但是在政治安全领域,对美国来说,仍然分割为“我们”和“他们”,“我们”是指与美国有军事同盟关系的国家,“他们”是指同盟外的国家。这样划线表面上看对经济和贸易往来也许直接影响不大,但在安全方面,会让非同盟国家关注和警觉。

如果美国想继续领导世界,要问的是:“亚太再平衡”战略反复强调美日军事同盟是亚太安全的基石,而日本明确把中国作为威胁来源,美国是否考虑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同盟外国家的感受?美国对未来做何打算,将采取更开放的态度,还是坚持对同盟体系外国家采取排斥立场?中国民众对美日同盟的看法越来越负面,这是否会把中国推向另外抱团的方向?这是美国必须面对的问题。

基辛格:从操作层面看,“再平衡”战略并没有给美国在本地区的军事部署带来实质性变化,也许增加一些军力,也是从中东撤军的结果。 中国的战略是,将美国军力推向尽可能远离中国边界的地方,并且在开发这样的军事能力,这是可以理解的,任何理性的政府都会这么做。

美中签署《上海公报》以来,美方一直明确表达了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在亚洲和世界寻求霸权的立场。 现在的问题是:两国如何在实现自己目标的同时,不给对方带来压力?也就是说,中国如何在满足合理安全需求的同时,不给外界要将美国赶出南海的印象?美国如何在不过度接近中国边界的情况下,满足自身安全需求?这在我看来是战略性难题,但我不认为美国试图将中国逼入墙角,剥夺中国行动自由。

冷战期间,美苏达成两项制度性安排,一是直通克里姆林宫的热线电话,二是相互通报海上重大行动,双方遵循一定规则,避免迎头相撞。尽管用到热线情况不多,一旦用上就是真格的。如果中美能建立类似安排,出现危机时就管用了。

傅莹:中国军队是世界上最独立于美国的军队之一,也是长期受美国拒绝和排斥的结果。从美国对威胁评估的角度,您觉得中国军力在世界上排第几?美国不会侵略中国本土,中国也不会去攻占美国,关注中国威胁的依据是什么?

基辛格:在战略圈的讨论中,总是有对中国威胁的关注。我完全反对美中军事冲突,这对两国都将是灾难性的,我从未听到任何哪怕是观点极端的人,说过美国应当入侵中国。 一般观点是,如果中国对邻国施加军事压力,美国必须介入,比如在南海。但从中国历史看,我不认为军事入侵是中国对待他国的方式。美国关于中国的辩论中,没人主张击败中国,也没有任何学派的观点认为美国应打击中国或在军事上削弱中国。

傅莹:中国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这是宪法规定的。正因如此,美国近期采取的行动和腔调使得其威胁意味更加浓厚。美国战略界人士对中国负面看法的主要原因,是认为中国在海上对邻国示强,中国人感受到的美国威胁也主要来自海上方向。尤其让很多中国人不满的是,近年每当邻国与中国出现纠纷,不管发生了什么,无论是非曲直,美国总是偏袒和支持向中国挑衅的一方。

基辛格:我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听到中方官员谈南海问题时说,如果这代人无法解决,就留给下一代人,这应该是官方立场。在此基础上,可以探讨如何就避免采取使局势恶化的行动和维持现状达成共识,当然还要界定现状是什么。其次,很多美国人认为,中国把航行自由看作是中国给予美国的特殊待遇,中方如果能明确讲航行自由是一项国际权利,这两点将有助于拔掉南海问题这根刺儿,减少对美中关系的负面影响。

傅莹:公海的航行自由无疑是一个国际性原则。西太平洋航线的商业航行自由从未受到影响,近年航运价格一直低迷也说明,并不存在安全因素影响。中国是贸易大国,维护商业航道自由畅通对我们至关重要。据我观察,美国人频繁拿航行自由说事,指的是海军的航行自由吧?

基辛格:海军的行动自由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有规定,这些适用于南海。

傅莹:这两方面分开来讲比较好,混到一起对外界是误导。 如果两国海军能就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和海上的一些行为规范达成某种安排的话,会解决不少问题。

三、美方不能对中国“桌面上握手,桌底下踹脚”

基辛格:从哲学角度看,我们都存在一些问题。例如,无论世界上发生什么事,比如说中东问题,美国报纸都会说应该在美国领导下解决,而不会认为可以依据某些原则来解决。这是美国的惯性思维,必须调整,但需要时间。

傅莹: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是否会逐步开放或者调整?

基辛格:不会,美国人习惯了,对他们来说,世界就该是这样组织的。 外国人好像总以为,在美国的什么地方有个大方案,由政府来执行,实际上从来不是这样,美国政府的运作方式是,遇到问题就处理问题。中国人很不一样,你们的方式是概念化的,善于讲动机、讲思维方式,而我们这儿不考虑这些。

傅莹:需要积累国际经验,我们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和解释自己的做法方面可以进一步改善,需要更及时地向世界做出说明,减少误解、避免误读,因为那会留下被人利用的空间。

基辛格:美国总统大选的政治竞争很快就要开始了,共和党候选人很有可能对奥巴马与中方达成的任何协议都提出批评。如果哪个候选人批评他对中国让步太多,你们不必太在意,竞选期间的言论不代表共同立场。

傅莹:我认为中方重视与美方就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探讨并合作,但美方不能在“桌子上面跟中国握手,桌子下面对中国踹脚”。当今时代,外交政策的制定不仅是领导人和精英层的事,也有民众和媒体的参与,决策层不能不考虑他们的观点和意见。

基辛格:这是现代外交的一大难题,但是我这样讲是希望人们能理解美国内部有自己的困难。

傅莹:您怎么看中日关系?

基辛格:美国希望避免中日发生战争,虽然美日有同盟关系,但美不会鼓励日本采取任何导致战争的军事行动或者政策, 据我所知,美国的政策里没有任何利用日本反对中国的成分,我们应该鼓励中国与日本保持良好的关系。我主张构建一个亚洲与太平洋共同体,各国都参与其中,美中进行协调合作。

傅莹:您设想的共同体与军事同盟是什么关系?中国领导人也提出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您的想法是否与此有交集?

基辛格:我讲的亚太共同体的实质是美中之间的谅解,也包含所有大国,这样就不必担心要面对类似于“一战”前的那种冲突局面。那个时代,国家按照势力均衡的原则选边站队。

我最担心、思考最多的,是当今世界秩序所发生的变化。19世纪以来世界秩序的中心在欧美,21世纪世界秩序的中心在亚太。亚洲最大的变量是中国在未来20年的持续增长,中国的选择将影响和改变世界。美国必须考虑还有多少时间、多少空间可以维持现存秩序,并且需要构思未来的世界秩序。

 世界秩序和中美关系

傅莹:围绕秩序问题的争论,您提到,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同期,有若干不同的秩序并存,我就从这里展开,比较和介绍中国在1648、1919和1941年等时间段的情况,来说明中国的历史和在秩序问题上的视角。

基辛格:1648年欧洲发生了重大事件。

傅莹:1648年,中国清朝的新皇帝登基不久,大概三四年吧。

基辛格:我打赌那时候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GNP)超过了整个欧洲。人口也有很大规模了?

傅莹:人口到了5000万左右,增长比较快,一直相当繁华。但到了1840年,中国的宁静被鸦片战争打破了。

基辛格:确实如此,那是一个悲剧。

傅莹:我在演讲最后部分引用了您的话:我们走向何方?(Where do we go from here?)这个问题也适用于中美两国:接下来我们将怎么走?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我会说,对于未来的国际体系和世界秩序,中国国内也有讨论,我们的认识是:

首先,在当今世界,彼此孤立的秩序同时存在已经不太可能了;

其次,通过战争实现“权力转移”也不大可能了;

第三,世界上有许多全球化带来的新型挑战。结论是,也许应该构建新的全球秩序。

基辛格:你的看法十分深刻,我这么说是认真的,不是恭维,这也是我应该提出的问题,因为如你所说,我们有不同的秩序。 不过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其中有不同的秩序,就像主权国家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中发挥作用一样;二是不会有秩序,而会有某种形式的混乱。

我还应该说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建立一个共同的秩序。这个目标要实现起来困难很大。我想,即便你认为理应是第三种可能性,但通往这个秩序的道路仍然需要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类似于大西洋体系,但组成部分是不同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最初由宗教国家组成,以欧洲为基础,仅限于欧洲。新的体系将建立在单位体之上,例如中国,中国不仅是一个国家,它自身就是一个文明,再加上其他文明,例如伊斯兰文明,还有其他单位体。阻碍是: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伊斯兰秩序,伊斯兰世界仍在冲突当中,很难一下子进入到国际秩序中来。

傅莹:我对您说的太平洋共同体概念很感兴趣。从我们的观点来看,世界上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无论是对中国、美国还是对俄罗斯而言,现在世界的形势很不同了,面临许多不同的挑战, 一些威胁超越了主权国家概念的范畴,像气候变化、“伊斯兰国”组织(ISIS),还有埃博拉病毒,等等。面对新问题、新课题,需要有新的超越国家的框架和共同认识,来开展合作加以应对。 以埃博拉为例,各国开始时是各自为战的,中美围绕这个问题进行了很好的沟通,中国采取了非常积极主动的行动。下次再遇到此类问题,各国应有共同采取行动的意识。那么,您讲的秩序,是希望实现控制和领导其他国家的秩序,还是集体应对全球挑战的秩序?在过去,世界秩序是指如何在强国之间建立规则,以相互约束,不发生战争,但现在光阻止战争已经不够了。

基辛格:这一点很深刻。中国现在怎么处理南海问题和朝核问题?

傅莹:这两个问题不一样。在南海问题上,目前中美之间出现的分歧根本上反映了我们之间存在不信任。中方担心美方在背后推动有关国家做出挑衅行为,美方则认为中国希望独家控制南海甚至西太平洋。如果美方对情况了解不够,会将认识建立在不完整的信息基础上,并据此得出结论。我们也需要对邻居了解得更加充分。应该控制住局势,防止恶化。我看到美国不少报道,感觉美方对南海问题是过度解读了。

基辛格:中国在南海争议地区修机场、建跑道,通过这种方式如何对世界和平、防止战争做出贡献?

傅莹:在南海进行搜救和处理突发情况时,有了跑道会方便许多,增强能力。

基辛格:当然有自身的需要,但不应在有争议地区修建。

傅莹:我们是在自己控制的礁盘上施工,不是到属于我们但是处于别国实际控制下的岛礁上搞建设。事实上,在过去,越南、马来西亚、菲律宾都在争议岛礁上进行了施工,在南沙已经建成的跑道有不少,未曾见美国有什么关切,中国几乎是最后一个这么做的国家。中国人长期以来在南海岛礁值守的条件非常艰苦,几个人住在小棚屋里,要耐受高温和大浪,一次 就驻守6个月甚至更久,中方需要改善条件。

我理解美方的想法,就是希望中方能与美方谈,告诉美方我们的计划,作为大国,应该相互知会,应该有更多的沟通。

基辛格:我个人认为,应该暂停目前的争议。各方应同意,试着在今后10到20年内,或者不管多长时间,保持现有局面不变,任何一方都不对对方采取挑衅行动。第二,达成一个自由航行协议,确认这是一项基本原则。第三,表示任何争端都是可以调解的。但目前,美国人认为你们试图接管整个地区,九段线内的所有海域,你们把九段线当作陆地边界一样对待,让人无法理解,美国人现在就是这么看的。而中方认为,美国试图把南海变成反华基地,以此,美国可以更加接近中国的重大利益。

那么,结果应该是什么呢?美国不应把南海作为美国的战略地区对待,中国不应把整个南海作为中国的地理领地对待。请记住,这是我的个人观点。但我认为当前的形势是危险的,因为我发现,跟我谈话的所有美国政治家都认为,中国想接管整个南海,而这将是中国走向帝国的开始。诚然,中国的历史理应受到严肃的尊重,但我不认为有可能把这一条适用于南海的所有地区和所有岛屿。我尚未对中国政府官员提及这一观点,或迟或早,我会就此问题发表公开讲话,但在此之前我希望同更多的中国人谈一谈。 我认为,中美应该就南海达成共识,就像在台湾问题上达成共识一样。《中美上海公报》的重要性在于,我们避免了中美就台湾问题出现任何公开冲突。

傅莹:南海问题比较复杂。很多美国官员只看到眼前的局部情况,而不是从了解历史的全部内容来判断问题。如果美方真的关心,想要与中方进行认真的讨论,应该至少回到美方的档案中去,了解事情的缘由。现在双方在南海问题上没有共同的认知,无法进行严肃的讨论。

在中方研究界看来,美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发生了转变,试图捞取好处,甚至给中国制造麻烦。20世纪40年代,日本战败交出所有占领的中国领土,西沙、南沙岛礁是交还中国的,美方应该了解也承认,南海岛礁属于中国。在50年代之后,美方也许更愿意视之属于台湾管辖。直到六七十年代,才有一些邻国开始占领一些岛礁,美方对这些情况也并非不掌握吧。

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与东盟国家建立全面关系,围绕南沙问题进行过多轮的内部协商和谈判,中国做出了“承认存在争议”的重大让步,同时东盟国家也认识到和认同中国关于搁置争议、维护和平发展大局的主张,最终达成《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多年来,中国同东盟国家一直避免在大会上公开争论分歧,重点推动全面合作,同时保持了私下讨论和协调涉及南海话题的方式,因为任何公开的争论都会引发公众反应。所以,在2010年之前,并不是世界上一个较为重大的问题。

应该说,是2010年美国宣布重返亚太之后,南海才成为一个所谓的重要问题广泛进入人们的视野,不是吗?为什么在此之前能够很好地控制问题,而之后成为热点问题?中国研究界的观察是,南海问题被变成了一个工具。

基辛格:我想这是因为在我的时代,中国没有对南海进行主张,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

傅莹:中国从未放弃对南海诸岛的主权主张,80年代为了阻止越南进一步扩占,中国还动用了海军,打过海战。只不过美国当时没有太在意吧?美国关心南海是否在重返亚太之后呢?

基辛格:不不不,这么说不对。70年代早期,我开始从事对华工作时就注意到南海,之后我继续密切关注。无人注意中国对南海提出主张,也许因为中国当时的思维是一个状态,而之后情况又在慢慢变化。我不认为南海问题与美国重返亚太有关,美国重返亚太的解释,是从阿富汗撤军,改变了美军在亚洲的力量分布。但美国在亚洲的军力并未增加,只是比重上升了,而这则是因为美军从中东撤出了军事力量。美国没有把中国作为主要目标。对于南海问题,我对此没有解决办法,我认为应消除南海作为一个摩擦点的存在,理想的状况是,任何人不对南海提出新的主张。美国在太平洋地区应该保持中立立场,双方应同意在界定地区的航行自由,而不是把南海划定为国家边界,任何一方都不应采用任何行动,或者改变既有事实。我认为,美国应该持中立立场。你我都应同意,南海地区应有航行自由,而不是在所有岛屿都划出12海里领水,否则面积就太大了。当然中国会主张200海里专属经济区。

傅莹:中国90%的石油进口、80%的对外贸易都要经过西太平洋航线运输,这是中国的生命线,当然要确保航行自由,对日本等国也是如此。南海是开放的,航行自由没有问题。

基辛格:如果我们可以同意这是公海,而不是中国赐予的权利,那么公海上各方都应有航行自由,不是指中国允许的航行自由,而是指国际法规定的航行自由。如果可以这么定义的话,问题就可以解决了,美国要的是航行自由,不受别国干涉的权利,我们不想要,也不应有干涉中国航行自由的权利。

傅莹:习近平主席将对美进行访问。您认为哪些事情可能会使访问受到影响?

基辛格:我的印象是,美方对中国有巨大的善意。根据我对中国的经验,中国对美国也有一定的善意。

傅莹:我的印象是,美国目前各界释放的是不同的信号,这是暂时的情况,还是需要据此做出政策上的判断了?这个状况会持续多长时间?

基辛格:你们的问题在于,中国刚开始加入大国对话,试图思考清楚自己的国际地位是什么,中国的国力在上升,需要同时考虑其他国家了,中国过去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不需要考虑别的国家怎么想。

从美国来讲,本届政府任期只有18个月了,在这个阶段,他们的思维也只有18个月,这是人性使然。美国对中国不缺少善意。但是美国总统候选人很多,他们要发表竞选演说。如果同共和党候选人,或者所有的候选人谈中国时,他们都会谈到北京的影响力问题,也会说些话。例如,我最近收到一个候选人竞选演说稿,其中体现的对华姿态就是非和解性的。尽管美方候选人的对华言论很难保证会怎么样,但不是恶意的,这是由初选的性质决定的。我并不喜欢这个情况,但你们可以确信,在美国有一大批人多年从事中国研究的,有几百人之多,他们将通过自己的努力促进中美关系。

美国人需要了解中国战略思考的方式。中国的历史有4000年,战略思考有2000年,可以说是有2000年的战略史,凡事喜欢进行长线思维。美国有太平洋和大西洋两大洋作为天然屏障,不必这么做。对于中美双方所谈的战略,大部分美国人并不理解,尽管我做战略演讲时也有人认同我的观点。我正在考虑成立一家战略研究所。但你们从美国政府拿不到战略保证,你们可以拿到的是解决看得见问题的方案。习近平主席和其他几位领导人在会见我时,雄辩地说明了中国梦和到2020年、2040年世界将会成为什么样子。我认为应该让人们听到这些,即便他们不一定能理解或者实行。

傅莹:眼下,沈大伟的文章、兰普顿的演讲和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报告都释放了消极的信号,引发对中美关系的关注。您对此感到担忧吗?兰普顿认为中美关系走到一个转折点。

基辛格:我不了解沈大伟,我知道兰普顿一直关注中国。在美国,对中国的看法有两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认为中国也许正在走向四分五裂,中国领导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而反对改革的势力也在集结,可能会导致中国崩溃。第二种认为,中国除了被军事占领过,从未崩溃,在中国历史上的一些时期,出现过暂时的组织涣散,但是人民有着共同身份认同的中国从未在任何时间点上发生崩溃。因此,我认为中国将会有一段困难的时间,我更多担心的倒不是这些困难,而是民族主义因素的上升,会迫使中国领导人做一些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做的事情。我的外交方式是看一个国家对外的公开宣示,而不是去关注其内部情况。我想中国会度过这个阶段,中国将更为强大,美国应集中力量应对中国的成长,而不是崩溃。 中国崩溃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美国不应做任何鼓励中国崩溃的事。

傅莹:这一点很重要。上次我们谈到了两国关系的公众角度。在中国,民众也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可以和美国合作,一种认为美国要搞垮中国。公众会从他们的角度看待和评论中美关系,而外交政策则是复杂的。外交现在任务更重了,对外宣讲也是外交的重要任务。您到中国来,就表明了美国对华政策的连贯性,应该对中国民众说更多的话。我和您的两次对话在中国发表以后,也促使人们思考,您的深思熟虑和直言不讳非常珍贵。在美国,中国人的声音太少了,直接说明中国的声音太少了,这方面只有官方的解释显然不够,应该有更多的沟通和交流。否则美方许多人会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匆匆忙忙做出结论。在中国,也有人对美国的言论和做法越来越反感。

基辛格:我不认为美国有一个长期的战略。大部分美国政界人士同我一样,都认为和中国发展战略合作关系是可取的,尽管有人认为我为中国说话太多。现在,美国在南海、丝绸之路等问题上有不同的声音。我一直说,中国有自己的做法,任何中国政府都会试图把美国的势力推得远远的,因为这符合中国国家利益,但这本身并不是坏的意图。与美国争夺全球霸权则是坏的意图。

傅莹:中国有哪些行为在您看来是与美国争夺全球霸权?

基辛格:与其说争夺全球霸权,不如说中国是想把美国挤出亚洲,比如中国人讲,“亚洲是亚洲人民的亚洲”。

傅莹:我理解, 这句话指的是亚洲人应当采用亚洲方式,就是采取谈的方式,而不是动辄诉诸武力的方式,解决彼此间的问题。关于中美关系,中国领导人提出,宽广的太平洋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中美两个大国。

基辛格:但这句话也可以解释为中国应该待在亚洲里面,而美国应该待在亚洲外面。我想我比较清晰地了解中国领导人这么说的含义和思考,我与中国领导人会面多次,我想他们对我是坦诚的。不过, 坦率地说,我并不知道中国的意图所在,我不知道下一个10年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担忧的事。在我看来, 中美在解决具体问题上做得尚可,双方对长期关系都会说些合情合理的话,但在合作制定类似于中美关系5年规划等方面,则是一个最大的不足。 在中国,具有同美国合作经验的人不多。

傅莹:中国有人认为美国在桌子下面纵容日本。日本试图在军事上更加自主和自由,安倍在历史问题上不反省也不道歉,在中国民间对此有很深的关切和担忧,认为美国在给日本松绑以实现自身目的。

基辛格:一国看待另一国时,容易把自己的思路往对方身上套,这是一个问题。中国人看美国的表态,会以为这反映了一个10年的长期计划,但通常不是这样,通常美国只是对某种情况做出回应,或者做出应急处置。

我想如果你我真正了解事情在往什么方向发展的话,我们都会拒绝受到“美国在挑拨别国”的这种想法的吸引。

傅莹:我认为中美需要开诚布公地讨论这些问题。

基辛格:如果你看早前的档案,在周恩来和我们那个时代,对话有时候听起来像是讲时事课的大学教授在讨论国际政治的实质。中方经常这么做,而尼克松总统又是一个非常不一般的总统,他厌恶谈具体事务,总是说让我们看看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走。我同周恩来第一次见面时,我们提到的唯一具体问题是台湾,其他都是哲学问题,包括国际关系的本质。 毛主席曾讲,天下大乱,形势大好。意思是什么?是说形势变化了,但我们可以试图达成某种协议。我认为同下一届美国政府做这件事情比同本届政府要容易,但我认为现在应该从本届政府试着做起,中美努力达成某种形式的协议,从最容易的做起。我认为应该在本届政府开始去做。

傅莹:也就是说,中美双方就一系列问题对表,防止未来发生误解。有分歧也不要紧,可以预防问题的出现。讨论在具体领域开展合作,避免出现对立的关系。

基辛格:这是从未有过的形势。彼此作为对手如何与对方合作呢?我们需要对彼此加以定义。在1914年8月1日,如果那时的人们能够预见到1948年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如果中美陷入冲突,需要知道中国如何定义“取胜”,取胜后能拿到什么。

▍ 关于世界秩序的讨论

傅莹:基辛格博士,您是近代以来,西方世界里最早深入研究中国、以客观眼光看待中国的人。可以说您也是最能带着历史感看中国的人。我非常高兴能有今天这个机会主持与您的对话。我先来提第一个问题,然后请观众提问。

在2014年我们在纽约的一次谈话中,您曾告诉我,您现在思考最多的是,美国还有多少时间和空间来维持现存秩序,并构思未来的新秩序。

而您在书中也写道: “重建国际体系是对我们这个时代政治家才能的终极挑战。”

所以,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们,在您看来,当今世界的政治家需要具备哪些素质和条件,做哪些事情,才能成功应对他们面临的“终极挑战”?

基辛格:首先,面对变化和挑战,每个国家都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我曾说过,历史好比是国家的特性,每个国家都倾向于将客观事实转化为主观体验。 历史上的美国曾经孤立于世界(isolation),但是面对“一战”“二战”这样势不可当的全球事件,美国开始调整自身并积极参与进来。

“二战”后,中国陷入内战,欧洲被毁坏,俄罗斯忙于重建,因此,美国作为一个经济和军事强国在国际上崛起并开始主导世界。当然,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美国必须做出调整,适应这种变化。

我不想告诉中国如何做。在历史上,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帝国,是地区朝贡体系的中心,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而这种情况现在也改变了。中美两国领导人都不能只考虑自身的利益,还要看到国际社会的利益。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访美,两国元首的共同声明非常积极,特别是在长期目标方面。我们也需要在中期目标方面进行积极合作。

傅莹:确实,对中美来说现在都面临着挑战。很多人认为,美国并没有准备好,对新的变化很焦虑,美国国内就如何应对像中国这样新崛起的国家还没有清晰一致的思路。

基辛格:但是有一条思路是清晰的,那就是中美应该和平解决分歧。

傅莹:我同意您的观点,我想对中国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与世界接轨,理解世界,并让世界也理解中国。这里有一个认知的问题。当中国在捍卫自身利益,应对挑衅的时候,美国却认为中国是在挑战美国和世界。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何让我们的利益在同一个屋檐下?中美怎样才能并肩携手?

基辛格:当然,每个国家都会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我的建议就是,可以找出具体问题中的分歧,坐下来共同商议,力图理解对方的利益,而不是运用武力。比如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契机,每个国家都可以参与进来。看待这些事件时应该是“哪些国家可以参与”,而不是“哪个国家可以控制和主导”。又比如南海问题这种直接关系到安全的事件,应该用建设性的方式处理此类问题。

傅莹:非常赞同。 我想对美国来说,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世界大国,它也必须认识到其他国家也有自己的安全利益。安全应当是国家间的共同利益,维护一国的安全不应当以其他国家的安全利益为代价。

基辛格:没有国家可以保证绝对安全,因为寻求绝对安全意味着绝对的不安全,但是如果安全问题可以协商,相关国家就会感觉到安全。当今世界仍然存在着一些严肃的安全问题,如中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不同形式的问题,这些都直接或间接地威胁所有人。

观众提问:对于新型大国关系,美国有什么顾虑?又需要重点做些什么?

基辛格:美国国内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我只说我的看法。我非常赞同习近平主席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我理解他的意思是两国应该以伙伴关系互相对待和互相学习。 哈佛大学曾做过一个研究,显示过去15次新兴大国在崛起的过程中,有11次与守成大国发生了战争。我们有责任做出改变而不是重蹈覆辙。我曾多次提到,并向美国政府建议重视“新型大国关系”这一概念,在我的书中也反复提及此概念。但是目前美国正是选举季,所以你们可能听到一些不同声音,但是我要提醒大家,自我初次访华后,美国一共换了8届政府,而这8届政府都得出同一个结论,那就是,美国必须和中国合作。

观众提问: 当今世界秩序正在经历解构与重塑的过程。在您对未来世界秩序的想象中,认为 中美两国最大的分歧点是什么?

基辛格:第一,美国主要受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影响,秉承以平等、主权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准则。我认为,未来很可能发生的问题在于,对欧洲地区很难下定义,因为一些国家会担心边界和重叠区域的问题,因此对这些有争议地区的外交政策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二,美国正在企图建立一个全球经济体系。我认为中国应该加入TPP,太平洋两岸应该作为一个共同体来解决问题。我们与中国领导人在环境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就网络安全问题开展对话,我们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上有共同的关切,因此中美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紧密合作。当然某些方面,分歧是存在的,在这些领域,我们应当告诉对方彼此的担忧是什么,而不是互相威胁。

傅莹:您在书中试图激励美国人思考未来秩序的问题。您用了“矛盾的超级大国”(ambivalent superpower)这个词来描述美国,认为美国总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徘徊,苦苦追问自己为解决世界上各种问题所做努力的道德价值何在。

基辛格:我曾与北京大学的学生对话。 中国人似乎认为,美国的任何一个行动都是精心设计的、有预谋和为了达到特定目标的。但是,实际上美国自身很矛盾,你可以看到,美国在历史上反反复复,干涉,撤军,又干涉,又撤军,美国从来未有过全球性外交政策,这种反复也是体现之一,美国在试图管理和试图退出全球事务之间挣扎。这是美国的一个伤疤。 我常常告诉美国的听众要有清晰的思路,一方面,我们不能主导一切,另一方面,我们应该参与到全球事务中去,历史很长,我们要有耐心。

傅莹:您曾问过我,中国是怎样看待美国的?我回答说,中国相信所有国家都是平等的,各国应该像兄弟一样。您觉得美国对中国的看法是不是也十分矛盾呢?有一些美国人跟我说,中国应该接受美国的领导,否则,美国应当针对中国制定新的大战略;但另外一些人却认同两国应该共同合作。那么您觉得在大多数美国人眼中,中国应该在世界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基辛格:我要告诉在场观众的是,傅莹女士每年都会来拜访我,每次她的问题都很有洞察力。为了确保我听进她的话,谈话后她都会送给我会谈纪要,这些纪要非常准确,我从来没有修改过它们。具体定义中国的角色非常难。中美两国领导人也会会面,并且互送文件,试图达成共识向各自国民展示。回顾过去45年,我们有丰硕的成果。

中国是一个有着伟大悠久历史的国家,有宝贵的经验。中美有不同的经验,但有一些问题同时影响着双方,因此中国的角色应该是与美国相互平等、彼此尊重的伙伴,可能会有分歧,但要在不影响全局的前提下解决分歧,我认为这是可以达到的。我见过5代中国领导人,我对此非常乐观,相信双方可以找到最终方案。

傅莹:目前,中国有很多学者也在积极地为世界秩序问题献计献策。

比如,今天也在场的阎学通教授对中国古代的传统哲学思想进行了深刻挖掘,提出了“道义现实主义”理论,认为未来世界将是中美两极格局而非多极格局。

秦亚青教授试图将中国理念植入国际关系理论,他强调关系本位和过程建构。

王缉思教授赞同您关于中美“共同演化”的观点,他认为,两国之间“互相尊重”的根本含义是,美国应尊重中国政府所维持的国内秩序,相应地,中国应尊重美国维持的国际秩序。

黄仁伟教授认为,新型大国关系将是未来世界秩序的核心,中美应共同发展更加稳定的双边关系。

我想问基辛格博士的是:中国人正在寻求未来世界秩序的理论基础,但中国并没有作为世界大国的历史经验,您在这方面对中国人有什么建议呢?

基辛格:我第一次来中国时,对中国哲学了解甚少,这些年我尝试学习,发现美中之间有一定的文化差异。美中都认为自己的文化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美国人相信,可以通过教化,比如传教,来改变其他国家的价值观,而中国人更相信以身作则,从未派传教士去外国。中国人认为,如果你不理解中国文化,那就不算中国人。中国人寻求别人的尊重,美国人寻求别人的皈依。

美国历史上很少有人学习过中国的哲学思想,美国倾向于将所有问题转化为法律问题,而中国倾向于将问题看作历史进程。这是我们必须应对的观念差异的挑战。

美国很多人称我为现实主义者,即使我本人并不喜欢这个词。我学习过欧洲改革和政府力量等,我深信对待事物需要全局观念。这并不是因为我现在变得软弱了,而是中美冲突将会非常危险,双方必须努力避免冲突,如果失败了,我们将会回到传统的模式去,这十分危险。 我期待一个各国都能被平等对待的世界秩序,而且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一趋势将不可避免。

来源时间:2020/8/3   发布时间:202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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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耀:中美关系紧张 台海危机前所未有

作者:  来源:中评社

中评社香港8月2日电(作者 纪硕鸣 赵银峤) 台海及南海局势骤然紧张,美国参议院以大比数通过二○二一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案,建议美军需具备拒绝大陆迅速控制台湾,并造成既成事实的能力,建议邀请台湾参与环太平洋军事演习(RIMPAC),这直接踩踏了大陆的底线。另一边,解放军针锋相对,在南海门户、广东雷州半岛海域一连八日展开实弹射击演习。中美关揭开恶化这一幕,让台海躺倒在风口浪尖。熟悉两岸及中美关的台湾陆委会前特任副主委张显耀,担忧中美关正从战略对手走向战略敌手,在接受《超讯》访问中表示:“中美紧张关升高,台湾危机前所未有!”

熟悉两岸关,更长期关切两岸事务,任内曾参与两岸多项事务沟通,张显耀是法国巴黎第一大学政治学博士,曾是国民党义务副秘书长兼发言人,担任过台湾“总统府国安会谘询委员”、“立法委员”(国亲联盟)、大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海峡交流基金会副董事长兼秘书长等职。

中美角力白热化,中美关被指陷入冰点。大师级中美关研究学者、哈佛大学荣休教授傅高义接受人民日报社旗下《环球时报》访问时表示,中美接触尽管未完全失败,但很不幸,两国有发生军事冲突可能。他更明确警告,“台湾问题引发的衝突可能会升级为一场对全人类造成灾难性打击的大战。”张显耀关注傅高义的警告,并认为,台海一旦发生冲突就不会是个别岛屿的争夺,必定是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影响全世界。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发表的演讲中对台湾民主予以肯定,他也呼吁建立新的民主联盟。分析人士说,蓬佩奥特意把台湾放在自由世界阵营,是要比照对岸产生强烈反差引起国际共鸣,如果特朗普政府启动这个政策倡议,很显然,是将台湾看作美国针对中国大陆的重要伙伴。张显耀认为,过去,台海发生危机时,是中美协调化解危机。今天,台海出现危机,却是中美关恶化导致。他多次对《超讯》表示:“这次台海危机,风险高过任何时期。”以下是访问的主要内容。

中美台平稳关系打破,发出的是一种什么信号?

第一个层面讲,台湾问题本质上是中美关问题。从1979年中美建交至今,之间一直有一个默契来处理这个问题。过去所有台湾海峡的危机及可能的冲突,在北京看来都属于中国内政,是台湾跟大陆之间的事情。即使如此,在具体处理时,会通过跟美国的沟通协调,共同化解两岸的危机与冲突。

50年代金门炮战,中美通过华沙会议沟通协调,由美国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阻止蒋介石的反攻大陆,这是华府跟北京谈好的。延续到90年代,李登辉执政后期,涉及“台独”“两国论”,爆发了1996年的台海飞弹危机,最后也由华府跟北京达成默契,由美方对李登辉施加压力,通过辜振甫宣佈“两国论”不涉及两岸的定位,跟统独无关,才从两国关係煺回到两岸关係。从2000年到2008年陈水扁执政,也爆发了很多危机,都是北京跟华府两边共同约制陈水扁,不管陈水扁推动什么,“修宪”或者是公投加入联合国,“一边一国”等等,最后都无疾而终。 美方压力之下,台湾不踩两岸的红线,也不让中美关係的红线破局。一直到蔡英文执政,前4年,在所谓的维持现状的架构之下,美国奥巴马政府也采取的是“接触”,跟大陆对话基本上是战略对话,这个问题也不大。

过去以后,原来一个平衡的中美台关现在不存在了?

这是第二个层面。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关闭中国休斯顿领事馆,中美的关到了一个战略冲突或战略对抗的阶段。特朗普把中国大陆塑造成美国最大的也是目前唯一的战略竞争敌手。注意,不是对手,是敌手!中美台这三角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平衡不存在了。台海问题彻底国际化、南海问题彻底国际化。在美国眼中,台湾海峡属于国际公海,南中国海属于国际公海。台海问题国际化之后,跟北京长期以来的中国内部事务主张有绝对利益上重大冲突。

事实上,台湾岛内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吧?

台海两岸的问题过去由中美联手来维持,不会发生进一步扩大的危机,不会跨过所谓的红线。但在中美新冷战的战况下,在蔡英文第二任当选之后,民进党是全部一边倒向美国,跟中国大陆互动的两岸关官方渠道全部切断。在此情况下,任何台海冲突与危机,根本就不可能再透过中美两个强权大国来协商沟通解决,反而是因为中美的战略对抗,台湾成了中美对抗中双方最可能爆发冲突的敏感点,而且也只有这个问题会踩到北京的战略利益、国家利益跟核心利益。印度、越南、两韩等问题都在其后。

台海危机风高浪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唯一可以开启两岸对话的钥匙叫做“九二共识”。 民进党不认“九二共识”,根本就拒绝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增加了推动“台独”的份量。 国民党在“九二共识”的问题上,不仅无力辩护,国民党内部还有人进行所谓的战略煺却,认为“九二共识”已经过时, 两岸论述要重新出发。这跟蔡英文不认“九二共识”是一样的立场,这在国民党内部引起很大的风暴。

很多国民党高层、过去的一些重要的人士私下告诉我,“九二共识”基本上是李登辉当时成立“国统会”时与对岸建立一个默契,是从“国统会”内“一中原则”里面确定的。换句话说,在目前的“中华民国宪法”下面才有“九二共识”,没有“九二共识”就是不承认“中华民国宪法”,国民党的基本立场全部动摇,“中华民国”没有立足的余地。换句话说,这已经是进一步在法律上推动“台独”了,这个讯息太明显了。

这将带来什么后果?

北京对台湾问题焦虑与不安感,如果连国民党对两岸之间的基本默契,对“九二共识”都已经舍弃不要了,也无力辩护、无力维持,那么两岸的基本立场就不存在了,就没有和平统一的任何可能性与机会。对北京来说,只能以军事的方式来处理台湾问题了。军事对抗台湾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按此分析,台海只剩下冲突的路了?

在中美战略敌手之下,台海一旦再发生冲突,已经失去中美沟通协调共同处理台海危机的内在动力。现在是美国带头用台海这个问题作为印太战略来对抗北京的一颗重要的棋子,整个战略形势改变了。目前两岸关对抗会提升到局部冲突,绝对不是仅政治上的对抗,危机已经高过任何时期。美国政策不是要化解处理台海危机,而是让台海危机不断的升高扩大,变成太平洋的一个重大危机。成为中美对抗中美国战略设计中要走的路。

中美关恶化令美国的台海战略发生了变化?

我过去跟美方沟通,美方承认有“九二共识”,而且也认为“「九二共识”稳定了两边的情势,稳定了台海的和平与稳定,这是美国西太平洋的利益之所在。可是现在整个战略已经改变了,台海或者是台湾问题,成为美国在印太战略封锁对抗中国大陆崛起最重要的一个牵制性筹码。台湾已经成为中美战略对抗的一个风暴中心。新加坡李显龙总理讲过一句话,“在中美对抗之下,所有亚太国家跟新加坡一样,都会跟两边维持友好跟交往,绝对不会选边站。”而台湾选边站,这个可怕性跟危机的冲突性高过以往。

台海冲突会是中美首当其冲的冲突吗?

台海是引爆点、冲突点。美国跟中国大陆进行战略对抗,在此态势下唯一会影响北京做出非常立即性反应的,只有台湾问题。

台湾向美国靠拢,很多时候踩到中方底线。按照中国大陆反分裂国家法,就必须出手,如果不出手,在国内就讲不过去,如果先出手的话,可能就掉入了美国的陷阱,这一个点上是否会让北京很矛盾?

我长期观察,也亲自处理两岸关事宜。个人来看,美国最近许多动作,表面上是提高或者增加台湾的国际空间与外交能力。但美国如果真的要支持台湾,可以直接宣布跟中华民国重新建交。现在,不管是台北旅行法,或者国防授权法案中提到的,其实对台湾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却踩到了两岸的红线。目的就是要刺激北京,让大陆先出手,在台海问题或南海问题上由北京先出手。所以我认为这个情况非常严重。

如果台海发生军事冲突危机,大陆会不会打东沙一个岛或南海一个岛?

看2005年的反分裂国家法,总共有9个条文,从第1条到第7条,全部是在谈要用和平的方式,让两岸结束敌对状态。只有最后一条才提到,当和平统一不可能的时候,台湾走向法理“台独”,将会由人大正式授权,大陆采取非和平的方式来处理。一旦擦枪走火发生战争,不可能是局部战争,只在某一个小岛,只在台湾海峡,绝对不可能这么小范围。日本及韩国80%的油源生命线经过台湾海峡,一旦台湾海峡开战,日本经济第一个会崩溃,原料油源都发生困难。那不会是一个小岛的冲突,这是两岸的灾难,也是整个亚太地区的重大危机。而这个情况出现时,全世界没有国家可以出来做调停者。

如果真走到军事冲突那一步,美国会出兵保护台湾吗?

如果台海发生问题,这个冲突是在美国总统的团队设计印太战略之中,把这一步已经计算其中了,跟中国大陆进行战略冲突,符合美国目前的大选利益、国家利益与共和党的利益,那么美国会介入。当然,美军不会这么快直接介入,他会用美日安保条约。会让日本自卫队先介入,美军在后。美国早在西太平洋有驻军,都布局好了。美国在韩国还有五六万的部队,在日本也有五六万的驻军,可以从日韩调部队过来,美国还有三艘航空母舰布局在西太平洋。

台湾当局是不是甘于做危机的牺牲者,还是会避免充当美中冲突的导火线呢?

台北近期有一场研讨会,日本长期研究国际跟中国大陆问题的经济大师辜朝明先生提到,美国关掉休斯顿领事馆这个动作表示中美会进行长期的战略对抗。他对民进党说,台湾的机会来了。很显然,有一些“台独”主义者或者一些民进党人士,他们出于“台独”意识形态,认为机不可失。但很不客气地指出,有些政客完全不顾整个区域跟全球的利益,不知道这背后的危机有多大,美国鹰派人士或者美国军火商对整个战略上的设计,就是要打一场战争。如果不幸言中,战争很难避免,后果很难预料。

你长期从事两岸关,从北京这个角度来说,北京该如何破这个局,不掉入美国设计的陷阱中?

如果从北京的利益选择判断来看,台湾问题绝对是北京建政以来最核心的问题。但台湾问题的重要性跟急迫性没有中美全面战略对抗严重,台湾问题的处理、解决,与中美全面战略对抗、战略冲突比较起来,中美的全面战略冲突更让人忧虑,更会是北京在战略利益选择范围上的第一个要务。

那么北京在这个事情上会怎么判断跟处理?

第一个应该是恢复中美过去既有的经济与战略的高层对话,让中美矛盾、中美的利益衝突、中美之间的其他的问题,包括台湾问题在战略对话之下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处理跟解决,这符合北京跟华府的利益。接下来才是第二步,台湾问题的处理跟解决。如果中美能够重启战略对话,台湾问题的处理、解决就比较容易,而且不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是我最忧郁的是,从近期特朗普团队的政策规划和作为来看,目前美国似乎真的是把中国大陆作为现在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战略敌人,很多话都说得太白了,太直接了,而且都是由美国政府高层所讲,包括美国的副总统的话,简直就是已经有宣战的味道在裡面了。所以外界才从美国副总统讲话之后,给出一个新的注解叫做“新冷战”。

台海问题首要是解决中美问题?

恢复中美的战略对话,把中美之间的利益冲突,各种矛盾问题或者是经济利益等等,通过对话进行沟通处理协调,这是符合全世界,符合台海两岸的利益,如果没有中美对话处理,直接把台湾问题升高,后果是不堪设想。

(作者纪硕鸣 赵银峤,香港资深媒体人)

来源时间:2020/8/3   发布时间:202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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