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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满急速回抽:转折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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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陶陶  来源:王陶陶

摘要: 本文写于2019年9月13日。当众人最恐慌的时候,他们并不清楚,转折已到,且快的超乎想象。

两位乘客与一位司机坐在一辆老破车上行驶。其中一位乘客天性偏好冒险(鹰派),主张司机尽可能快地行驶,另一位乘客生性谨慎柔和(鸽派),主张乘车很破败了,容易出事故,希望司机慢慢缓行。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司机会怎样回应两个人的意见呢?

如果汽车行驶稳定,那么鸽派所言之“事故”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鹰派的意见就会占上风;但是,如果突然间汽车嘎吱一声巨响晃动,车身巨震震惊了车上之人,那么鸽派所描述的“事故”就会变成车上之人眼里清晰可见的梦魇,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最冒险车手也会冷静下来,缓缓而行。

所谓的大戏就是这样,鹰派之所以是鹰派,就是因为他们认为鸽派的忧虑不会成为现实,但是,一旦鸽派忧虑有落地的征兆,并变成清晰可见的魔影,那么鹰派就会迅速消退,缄口不言。

所以,当幻想中的灾难变得似乎咫尺之间时,当可怖的魔鸣清晰可闻之时,那么从政治角度看,你根本无需悲观,因为这就不是什么破裂之境,而是局势正面发展的最大推力。

即当众人最恐慌的时候,他们并不清楚,转折已到,且快的超乎想象。

弓满回抽,即是如此。

这就是1905年摩洛哥第一次危机、1908年波斯尼亚危机、1911年第二次摩洛哥危机等真真正正惊涛骇浪中所发生的使世人恐惧、震惊及错愕的往事之逻辑,同时,也将是此轮风暴即将展现的逻辑。

总之,史的经验表明,局势就像一张首次被拉到极限的弓,不但不会持续紧绷,反而会迅速回抽,但这种极限拉升也会对弓本身造成致命损伤,再拉几次,就会真正崩裂。

我相信,黎塞留政治学的伟大,历史已经证明,而且必将再次证明。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19/10/11

旧文章ID:22391

2017 特朗普将给中国带来哪些风险?

作者:王陶陶  来源:王陶陶

对于身处不确定新世界的今人们来说,特朗普将给中国带来哪些风险?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本文将从政治的逻辑提出一些看法,以供各位参考。

经济

首先,特朗普上任对中国经济的考验是显而易见的。

不需要对即将到来的中美贸易战抱有任何怀疑。

因为,从政治的逻辑来看,特朗普不同于以往任何美国总统,他本质上是一个革命政治家,因为他几乎完全依靠全球化贸易失意者的支持才得以问鼎白宫,他与建制派恶劣的关系,使得他实际上很难受到体制的掣肘,他的政治基本盘决定了他必须采取打贸易战(除了中国外,也包括日本、德国等盟友),否则他在政治上就无法生存——“成功的革命家必须尽可能地践行他的承诺,否则他只能昙花一现”(希特勒《第二本书》)——如同列宁、希特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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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纽约时报>漫画嘲讽刚刚上台的希特勒,认为他将和以前的德国政府一样,被难解的德国国内问题迅速淘汰——原因是他不敢实施那些民粹化的政治措施——但事实上,希特勒在执政期间完全践行了他的自传《我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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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后,为了筹措足够的粮食满足自己的支持者——城市工人和前线士兵,列宁不顾全党反对,强行派遣武装征粮队下乡对农民进行屠戮抢粮,以保证自身政治基本盘的稳定——这充分显示了一个革命政客的睿智,即,政客必须首先对自己的基本盘负责。

从特朗普以往一贯的表态来看,特朗普本人比此前任何美国总统都认定当前贸易秩序对美国不公,尤其是中美贸易,如同他自己所言,他将倾全力扭转中美之间庞大的贸易逆差——他深受“经济反华”学者彼得·纳瓦洛(Peter Navarro,被特朗普任命为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负责人)所影响,并对中美之间的贸易往来抱有坚定的敌意,把美国制造业的衰落归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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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国与中国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5980.7亿美元,同比增长1.3%。其中,美国对中国出口1161.9亿美元,下降6.1%,占美国出口总额的7.7%,提升0.1个百分点;自中国进口4818.8亿美元,增长3.2%,占美国进口总额的21.5%,提升1.6个百分点。美方贸易逆差3656.9亿美元,增长6.6%——美国国内相当部分失意者认为,与中国的贸易导致了他们的失业——这一认知或许荒谬,但怀着这种看法的人一旦多了,就会产生政治影响

就特朗普在大选期间所展现“固执鲁莽”的性格来看,他绝非轻易改变自身见解的政客,外界很难扭转他对中美贸易的看法,且他并不缺乏将设想付诸实践的胆量和意志。而中美贸易过程中,美国的庞大逆差更使得特朗普坚信美国更有资本与中国展开贸易战——唯一的疑虑就是,这场贸易战的规模、深度和持续时间。

另外,特朗普的大规模减税措施(将公司税从35%剧减到15%,美国这样的减税幅度对于当前主要经济体高税率的世界是严重不负责的,但特朗普肯定做得出来)和放松监管(预计75%的监管措施将被撤除),客观上将迅速提升美国国内的企业盈利环境,诱使国内产业外流,加剧国内的企业发展困难和税收困境。

总之,特朗普的贸易战和减税措施,至少将暂时加剧中国国内的经济困难,其负面效应是显而易见的。

地缘

其次,特朗普必然会在战略上将中国视为主要竞争对手,强化对华遏制。

一方面,中国在南海的军事化行动和毫不掩饰的海军雄心,威胁到了美国霸权赖以生存的两个关键原则:主要海路的控制权和无可匹敌的海军优势。如同20世纪初威廉二世的汉志铁路、3B铁路与大舰队政策迫使英国与德国成为敌人,今天的中美关系也将因南海问题陷入持久的对抗(具体参考链接:《南海阴云 走向对抗的中美关系》推送之第二图文)。

另一方面,特朗普本人向来将中国而非俄罗斯视为对美国霸权的主要威胁(奥巴马、希拉里与之相反),他并不认为克里米亚归属关乎美国的核心利益。一旦特朗普上台,随着美俄关系的改善,将强化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的围遏——而特朗普本人对中美贸易价值极度负面的看法(这原本是维系两国关系的主要基础),很可能使得未来中美关系的恶化程度更难预料。

可以预见的是,在特朗普时代,台湾的战略地位将会提升,南海局势也更加紧张(具体参考链接:南海阴云 走向对抗的中美关系推送之第三图文)。

意识形态

尽管特朗普在对外关系中标榜淡化意识形态,但是特朗普的成功当选,本身就将对中国意识形态的安全构成重大挑战。

一方面,作为白人多数族裔色彩浓厚、反伊斯兰倾向明显、凭借民族主义崛起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预示着民族主义意识形态在世界范围内的崛起。而他以一个政治素人的身份,通过鼓动主体民族的民族情绪击败强大政治对手的围堵,无疑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展现了主体民族的民族主义中所蕴含的庞大政治能量,这将极大地刺激民族主义者的政治野心。

另一方面,在奥巴马时期,因族群问题,美国白人的政治、文化、税收、教育和宗教处境类似于中国的汉族,两者实际上存在着强大的共同情绪。中国的“小粉红”听到特朗普的反穆斯林演讲和鼓吹主体认同的言辞,就会产生强烈共鸣,并不让人感到意外,这是因为特朗普唤醒了他们身上潜藏的不满。而特朗普的当选,将使得中国国内主体民族的愤懑感愈发强化,并具备了日益明显的自我政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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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汉民族主义色彩浓厚的文章,被打赏超过150次,显示了这一意识形态正获得日益广泛的认同,在2016年之前,这是不可想象的——很显然,特朗普接连不断的竞选新闻强化了中国国内的这一认同

事实上,相比于“民主自由”这种需要不断磨合才能被民众理解的政治信念,民族主义则属于“无需思考即被接受”的意识形态,在民众之中具有无可匹敌的政治动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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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亥革命中,跟新军官兵谈“民主选举”是不被理解的,但是谈“反清复明”,则很容易被接受,这也是邹容《革命军》大行其道的原因

在1991年,真正在意识形态上摧毁共产主义苏联的,并非民主自由,而是索尔仁琴等大俄罗斯主义者在合法性上对共产统治的彻底否定,由此塑造了新俄罗斯的独立;在东欧剧变中,打垮东欧共产政权的,并非西方的“民主”和平演变,而是其国内的民族主义,是东德人、波兰人、匈牙利人和捷克人的民族自尊心动员了他们的人民,最终扫荡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同样,崩解台湾国民党的,并非国民党自身不够实干,也不是其发展经济的成绩不够突出,而是其“大中华主义”的意识形态,难以满足占据台湾人口大多数的本土族群自我认同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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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匈帝国、清王朝、苏联共产政权、东欧共产国家、国民党台湾政权都是毁灭于民族主义兴起

考虑到中国复杂的民族结构、当前与美国类似的族群纠纷和官方意识形态源于外国的先天缺陷,被特朗普当选所强化的汉民族主义将对中国未来的政治稳定构成巨大的影响。因此,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对于中国的意识形态破坏效应,绝对不可低估。

所以,特朗普的当选,对于中国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投资者和执政者,都必须具有清醒 认知。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17/1/26

旧文章ID:22390

傅高义:很不幸,中美有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

作者:白云怡 谢文婷  来源:环球时报

编者的话:去年7月,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傅高义联合百名专家学者发表了题为《与中国为敌适得其反》的公开信。今年4月,包括傅高义在内的近百名美国前高官和专家学者发表题为《拯救来自美国、中国和全球的生命》的声明,呼吁美国与中国合作抗击新冠肺炎疫情。

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在一些人看来,当下的中美关系却在“自由落体”式恶化。更让人忧心的是,在因疫情、选举及其他社会问题而导致国内一片混乱之际,美国仍在全方位对华施压。如何看待中美之间频频出现的冲突与摩擦?两国关系的未来将会怎样?《环球时报》记者近日视频连线90岁高龄的哈佛大学荣休教授、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前主任傅高义(如图),听他详细阐述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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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高义

美中军事冲突必须避免,因为后果太严重

环球时报:去年11月您曾表示,在对华强硬这点上,没有所谓“华盛顿共识”。但今年我们看到,不论共和党人还是民主党人的对华态度都日益强硬。过去几个月情况有所改变?对华强硬是否已成为新的“华盛顿共识”?

傅高义:当时我说的是,华盛顿并没有就“对华接触已经失败”达成共识。我认为直到现在这一现实仍然没有改变。尽管当下两国关系非常糟糕,尽管特朗普政府将事情推到如此疯狂的极端,可以说华盛顿仍有一种广泛的共识,即我们必须找到与中国合作的办法以避免冲突。

华盛顿现在有反华情绪,在大选背景下,我们可以预期特朗普和拜登都会表现出对中国的批判态度。但我相信,在大选之后,无论下一任总统是谁,我们都明白,即便是在谋求自己的国家利益之时,我们也必须找到和中国建立更好关系的新路径。我认为大选之后美国政府在对华态度上会有变化。

环球时报:如果特朗普连任,您认为他会调整对华态度?

傅高义:特朗普政府是一个非常混乱的政府。首先,我并不认为特朗普有很大几率当选。如果他连任,我想他会很在意自己未来4年的政治声誉,因此他会避免和中国产生冲突。不过,美中之间将很难有一套完整的合作规划,两国关系将会杂乱无序,但会比现在好一些。

环球时报:中美会发生军事冲突吗?

傅高义:很不幸,两国有发生武装冲突的可能性。尽管没人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而且这将导致所有人的失败。如果我们回顾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的历史就可以看到这样的可能性:一战始于一件小事,并很快波及多个大国,尽管它们并未计划参战。

今天,如果南海发生一场很小的摩擦,就可能会很快升级。如果不能对此有所控制,就很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每个国家都会成为输家。这将非常可怕。

我相信台湾地区领导人已意识到,过分寻求独立是挑衅大陆出兵,他们会试图避免这样的危险。但如果北京领导人担心台湾会跨过“台独”红线,或者他们认为美国不会因为大陆出兵而参战保护台湾,那么就存在美中间爆发战争的真正危机。台湾问题引发的冲突可能会升级为一场对全人类造成灾难性打击的大战。为避免这样的重大危险,我们必须加强美中领导人间的理解。

所有关心世界、关心美中关系的人都要意识到,我们必须避免军事冲突,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好地了解彼此。

香港出现困局,但“我不认为‘一国两制’失败了”

环球时报:您认为香港是否将会成为中美之间的战场?

傅高义:首先,我不认为美国会派遣军队,所以不存在真正军事意义上的“战场”。美国会在公共舆论上就香港问题提出严厉批评,他们对那里要求更多自由的年轻人十分同情。一个现实是,美国很难找到对香港产生实际影响的办法,毕竟美国无法控制特区政府。但很多美国人相信他们应该对中国处理香港问题的方式持批评态度。因此,我想香港会成为美中公共舆论的战场。

环球时报:邓小平当年曾提出“一国两制”50年不变,现在50年已走过接近一半。西方有人称“一国两制”或许已经失败,您怎么看这一说法?

傅高义:我认为当年邓小平先生提出的“一国两制”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其本意是想让香港和内地在交流中逐渐合作。所以我不认为“一国两制”失败了,但就上述这点而言,现在确实处于一个不太好的状态,面临很多挑战。

香港社会有很多不幸的问题。很多内地人才前往香港,在那里找到好工作,同时香港最富有的阶层从房地产行业中赚取大量利润,收取高额租金。而很多当地人,包括没有获得体面工作的年轻人,不得不为面积极小的房屋支付高昂租金。他们的生活一直很不愉快。这些年轻人也没有向政治领导人表达意见的渠道。香港的领导者们,无论富裕阶层、政府还是抗争者,都没有很好地处理问题。现在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困局。

现在,北京希望通过国安法和派驻国安人员平定香港局势。不过我认为,这能否真正起到作用,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北京和港府接下来能在多大程度上真正解决香港民众的问题。如果能从现在做起,并和当地民众进行讨论,我预期局面能在未来几年有所好转。但如果只是采取强力措施,而没能解决这些深层次问题,抗议和冲突恐怕还会长期持续下去。总之,香港需要一些更有想象力的领导人,找到新的方法,为香港人带来新的希望,同时给予他们表达自己想法的自由。

找到“竞争而不打架”的共存方式是一项历史使命

环球时报:对于中国来说,您认为中国政府在当下的历史任务是什么?

傅高义:我认为美中两国的历史任务是塑造一个国际新秩序,这也是两国共同的责任。这就像奥运会比赛里,运动员们会非常激烈地竞争,但他们不是在打架。所以,找到一种“竞争而非打架”的共存方式,是美中领导人当下共同的历史使命。

我和很多美国的知识分子都认为,美国没有加入亚投行是一个错误。在这个国际银行,中国领导人在建立规则和搭建框架方面表现出色。在非洲,中国在推动基础设施项目上做得很好,尽管他们在对外关系上还有待改善。我认为“一带一路”倡议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目前尚在起步阶段,还需要调整工作方法,但它在连接欧亚大陆方面能起到重要作用。我想,很多有思想的美国人已开始看到这一点。

在这一背景下,中国领导人需要找到一条和其他国家合作并解决分歧的道路。美国独大的“单极”时代正在结束,美国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并领导全球所有事务。这就意味着,中国需要同美国和其他国家合作,为世界提供一个全面的新秩序。在这个秩序中,世界不会被分为敌对的几块,因为这对所有国家来说都会是灾难,世界应该在一个整体架构中团结起来。

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危险是,美中两国的超级民族主义者们试图分道扬镳的声音太大,愤怒的情绪过于高涨。政府需要对此予以控制。

此外,在国内,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方面取得令人赞叹的成就,农村人口持续向城市流动。相反,上世纪70到80年代美国在从工业经济转向服务经济的过程中做得不太好,社会贫富差距悬殊,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贫富差距扩大是很多人支持特朗普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此,我认为中国领导人现阶段的另一个历史任务是,阻止贫富差距扩大,这一点极为关键。中国领导人应当想办法创造一种新的服务型经济和新的就业形式,让科技发展能惠及每一个人,提供工资差距不那么大的就业机会。

环球时报:您也是日本问题专家。数十年前,日本被描述成美国最大的经济威胁,而今天中国被认为是美国最大的对手。两者有何相似和不同之处?

傅高义:我对那段历史记忆深刻,我当时应邀在日本和美国演讲,而且还在美国政府内工作了两年。今天的美中关系和当年的美日关系存在几点不同:

首先,美国和日本是军事同盟。在中苏交恶后很短的一段时间里,美中也曾在安全领域有过紧密的合作关系,但这种关系并没有持续下去。而美国和日本的安全合作持续到了今天。

其次,日本后来很快在美国建设了大批工厂,几乎每个州都有,为当地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

第三,日本的经济泡沫在1989年前后破裂,但我们不认为中国的经济泡沫会破裂。

第四,中国的增长潜力大得多,中国经济可能会持续增长并在未来超过美国的规模。美国人届时会发现很难接受这一点,但我们必须学会慢慢接受。

我希望当中国经济超越美国时,中国能够非常谨慎小心,因为那将是美国人非常不安的时刻。我想中国可以做很多事,让这个过程显得更“平滑”些,比如在美国建立更多工厂、允许美国公司在中国公平竞争、购买更多美国商品等。但必须承认,即便中国做了所有这些,这件事情仍将非常棘手。

美国“也许会经历几年伤脑筋的时光”

环球时报:美国的医疗水平世界领先,但在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中,美国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均位居全世界首位。造成这一局面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傅高义:詹姆斯·法洛斯最近在美国《大西洋月刊》上发表的一篇文章,给出了最全面的解释。很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特朗普政府。

事实上,在新冠疫情出现之前,前几届美国政府已经有比较完备的应对流行病计划,我们有一个很好的总体计划。但特朗普没有实施这些计划,他甚至在一开始听说新冠病毒时表现得这好像不是一件大事,导致很多反应滞后。特朗普政府显然必须承担最大责任。

环球时报:您是否担心特朗普政府动辄“甩锅”中国的言行,会对全球联合抗疫和世界经济复苏造成负面影响?

傅高义:确实如此。现在美中两国在不停地互相指责,这非常糟糕。怎样对付新冠疫情?两国此时真正该做的是合作开发新药、生产抗疫设备等。但现在我们在做什么?对着彼此大喊大叫,追究到底是谁引发了现在的局面,谁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们需要承认,我们在这次新冠疫情的应对中都犯过错误,但现在我们应该继续前行。

环球时报:您前面提到美国的内部问题。严重的疫情和社会上不断的抗议,都让外界看美国有种“混乱”之感。美国的国内问题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甚至重塑美国与外界的关系?

傅高义:美国现在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但美国有改革与改善的能力。当然,未来美国人会继续批评中国。我成长于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小镇,很明白那里的情况和当地人的思维。不过,我仍然认为美国有着强大的复兴潜力。

我知道现在一些中国人认为,美国曾是一个强国,但它现在正在衰落。我想说,美国将不再会像我年轻时那样,在世界上拥有完全的主导地位,但许多美国人仍在努力把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

就在数天前,《纽约时报》用整整一个版面讨论美国的不平等问题,指出我们必须在缩小贫富差距上做更多工作,尤其是改善黑人的生活状况。所以,尽管民主可能搞得一团糟,比如我们正在经历历史上最糟糕的特朗普总统任期,但民主也可以让所有人提出建议,采取各种方法,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

我不认为美国会因目前的问题彻底垮掉。我们也许会经历几年伤脑筋的时光,然后慢慢从疫情中恢复。我们也在试图寻找一条新的经济道路,解决那些在过去数年没能成功解决的问题。我希望美国能找到这样一条路,尽管并不容易,但请不要就此认为美国将走向失败。

美国曾犯过很多错误,比如,我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接受中国的崛起。但我和很多人都在努力,争取更好地和中国打交道。美国仍然是一个有能力不断自我纠偏的国家。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20/7/20

旧文章ID:22388

社评:用战略大周旋瓦解华盛顿冷战野心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当下的中美关系被形容为“自由落体式下坠”,“新冷战”这个词越来越多出现在世界媒体和观察家的分析中。我们要说的是,中国不会与美国打新冷战。

新冷战是要中美双方社会彻底动员、世界大部分国家都参与进来的全人类运动,不是美国执政团队和支持他们的那部分精英能一家独定的。把人类重新带回到冷战中,这是历史决不会原谅的罪恶。华盛顿那样干将面临从美国国内到全世界的大量阻力。

冷战时代与今天完全不同。那时的苏联有把红旗插遍全球的意识形态,西方有与苏联式社会主义势不两立的危机感。那两个阵营几无往来,是两个互不交织的平行市场,两个技术体系,供应链彼此隔绝,打冷战给双方提供的政治凝聚力等好处大于他们因此而付出的代价。

今天的世界高度融合,它不是强行的政治塑造,而是技术进步和市场经济不断扩张的结果。除非有生死存亡的绝对紧迫性,没有力量能够把世界重新进行政治或者意识形态阵营的彻底分割。

虽然中国的技术能力仍弱于美国,但市场规模已几乎与美并驾齐驱,试问,美国的芯片如果都不卖给中国了,它卖给谁去?目前它的一半以上产量销往中国;美国的农产品如果也不往中国卖了,部分土地就要撂荒。德国奔驰、宝马、奥迪的第一大市场也都是中国。欧洲人虽不喜欢中国的意识形态,但与中国交往并未妨碍他们保持自我,反倒是与中国“脱钩”让他们感到未来的某种悬空。

诚然,为了紧迫的国家安全,为了不遭到“东方恶魔”的入侵和奴役,西方人是可以毅然决然行动起来的。然而问题是,中国是那样的恶魔吗?中西之间真如华盛顿说的那样“你死我活”吗?美国至今拿不出华为监控世界的任何证据。反倒是“棱镜门”计划把德国总理默克尔都监听了,让欧洲人记忆犹新。说中国军事扩张、侵犯他国,结果都是一些边境和海洋权益纠纷,中国只是与周边国家一样,有一些在海上宣示主权的行动,中国与那些国家30多年未开一枪了。

美国说中国在篡改好莱坞,还有孔子学院里不允许使用攻击中国的材料,这些都被当作中国要改变美国意识形态的证据。而稍有理性就能看出,这些只是在中美交往时,中方争取得到尊重的努力,完全不涉及中国对美国内部规则的修改。对中国这样的大国保持一点客气和入乡随俗,难道不应该吗?

特朗普政府虚构了一个西方世界“受到中国独裁威胁”的场景。以这样的虚假信息和欺骗方式来动员对华旷日持久的新冷战,这对美国的执政团队和支持他们的政治精英来说有着根本的困难。动员西方国家都不使用华为设备,华盛顿可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接下来它要让通用、麦当劳、苹果还有耐克全部撤出中国,行得通吗?让欧洲还有日韩的公司也都撤出中国,那些国家会跟吗?

所以说,我们瓦解新冷战要比美国把新冷战坐实的可操作性和胜算大得多。美国少数地缘政治狂希望不断激怒中国,通过双方一来一去的加码互动,对美国和西方社会开展进一步的极端政治动员,以获得对华打冷战更激烈出招的授权。

有人问,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了?面对挑衅就无动于衷了?当然不能。美国若踩到中国底线,非要打,那么即使热战,中国也不怕。关于这一点,美国懂。世界有中国在被冲击底线时会怎样断然反击的记忆。

中国是见过世面、有着充分韧性的文明,这样的文明塑造了我们坚定的意志,也赋予了我们充分的理性和智慧。今天的中国既不能怂,也不能冲动式地“豁了”。中国人应当做的是与美开展地缘政治史上从未有过的战略大周旋。

我们今天有着强大凝聚力,同时有绵延不绝的发展潜力,我们在全球有很多朋友,这一切共同为我们对美开展战略大周旋奠定了坚实基础。我们有充分能力顶着美国压力继续执行自己的议程。我们要继续扩大开放,美国越是试图搞新冷战,我们越要扩大开放。这样的中国对美方的新冷战野心将构成前所未有的战略泥潭。我们将拖垮对方,美国终将在其内部形不成真正不惜代价的决心,也在西方形不成一致对抗中国的凝聚力。所谓新冷战,将成为美国实力单方面的漫长消耗。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20/7/20

旧文章ID:22387

崔天凯:中美必须以建设性方式管控好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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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新网

中新社华盛顿7月19日消息,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日前在华盛顿表示,中美必须以建设性的方式管控好分歧,而不应让怀疑、恐惧甚至仇恨来绑架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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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凯是在18日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作上述表示的。他指出,中美作为对自身和世界都肩负重责的世界大国,制定政策时必须充分认识到我们在应对日益增长的全球性挑战中存在共同利益,要因应国际社会对我们的共同期望,不应让怀疑、恐惧甚至仇恨来绑架外交政策。

崔天凯称,对美国而言,根本性问题是美国是否准备好或者愿意同另一个有着不同文化背景、政治和经济制度的国家和平共处,合作应对众多且仍在不断增加的全球性挑战。“这是一个必须作出的根本性选择。”

崔天凯表示,中方愿同任何一届美国政府打交道,对此持开放态度。对中国来说,特朗普总统是美国人民选出来的。因此,中方愿同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开展合作,致力于在中美这两个伟大国家之间建立更加稳定、强健的关系。

崔天凯说,任何一届美国领导人和政府都致力于维护本国利益,中国领导人和中国政府亦是如此。关键在于要找到两国日益扩大的共同利益,开展有利于两国人民共同利益和国际社会更广泛利益的合作。同时,必须以建设性的方式管控好分歧。这是中国一以贯之的政策。

崔天凯称,中华文明有很强的延续性。中国人民仍在坚持不懈推进国家现代化进程,不论是在过去的70年还是在过去的7年,这一点从没改变过,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进程。中国跟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一样,有权利把自己的国家建设成一个繁荣富强的现代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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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美使馆网站发布的CNN采访文字

7月18日,崔天凯大使在华盛顿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GPS节目主持人扎卡里亚连线采访,就中美关系、新冠疫情、香港国安法、南海问题等回答了提问。有关采访已于7月19日播出。全文实录如下:

扎卡里亚:这里是我对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的独家采访。崔大使,很高兴采访您。

崔大使:早上好,很高兴再次同你对话。

扎卡里亚:我想先问一个宏观的问题。我观察华盛顿现在的辩论,发现共和和民主两党都有同感,认为正面对一个全新的中国,中国近几年来变得更加强硬、更具扩张色彩并咄咄逼人,这就需要美国以有别于以往几十年政策的方式加以应对。您对此有何回应?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崔大使:我认为大家对当今世界的现实要有全面的认知。事实上,中华文明的历史长达5000年,比美国历史要长得多。中华文明有很强的延续性。中国人民仍在坚持不懈推进国家现代化进程,不论是在过去的70年还是在过去的7年,这一点从没改变过,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进程。我们跟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一样,有权利把自己的国家建设成一个繁荣富强的现代化国家。


对美国而言,根本性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美国是否准备好或者说愿意同另一个有着不同文化背景、政治和经济制度的国家和平共处,合作应对众多且仍在不断增加的全球性挑战。这是一个必须作出的根本性选择。

扎卡里亚: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不论在美国还是世界其他地方,人们对中国的信心都有所下降。有一种说法是,中国政府,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中央政府,都对世界和世界卫生组织有所隐瞒。即使现在,中国也在审查关于新冠病毒的学术文章,以确保不会给政府惹麻烦。疫情影响了全世界,这难道不说明了中方本应更加透明吗?

崔大使:这是很大的误解。事实是,在疫情发生初期,人们对这种全新的病毒、对它的严重程度和传播途径等几乎一无所知。全世界都对这场新的疫情知之甚少。因此,这是一个不断发现和了解病毒并努力优化应对的过程。这个过程还在继续。实际上从一开始,也就是在今年一月的最初几天,我们就已经向世卫组织报告了当时称之为“不明原因肺炎”的一些病例,那时人们还不知道如何定义这种新病毒。几天之后,我们对其了解多了一些,就与世卫组织和各国分享了病毒的基因组序列。早在1月4日,中美两国疾控中心已就这一新病毒进行了沟通。

这是一个不断加强全球合作、加深认识、加大各国间协调应对的过程。世卫组织2月中旬就已派专家赴华。在今年5月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期间,中国与其他140多个国家共同通过了加强疫情应对全球合作的决议。习近平主席宣布中方将大幅增加对世卫组织的资助。当然,也有国家当时已在考虑退出世卫组织,我们则加强了对其支持。疫情仍在发展,我们正与世卫组织和各国科学家开展科研、科技合作,以追溯病毒的起源,更好了解其传播途径,研究如何遏制疫情发展、治病救人以及研发疫苗。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才是事实。时间线非常清楚。

扎卡里亚:但是大使先生,美联社等媒体曾报道过,1月中旬在北京召开的会议上,中方已确定该病毒具有较强传染性,但中方在一周后才告诉全世界。对其他国家来说,一周的等待时间实在太长了。

崔大使:我们最早向世界卫生组织上报疫情是1月3日,比你提到的会议早得多。

扎卡里亚:但当时中国没有提供疫情是由病毒引起、通过呼吸系统传播等信息。

崔大使:当时还只是疫情暴发初期,几乎没有人对这种新病毒有任何了解。我们当时在努力研究了解它,一有进展就同世界分享了信息。你可以看看《柳叶刀》等科学刊物,这些刊物早在1月就刊发了很多中国科学家和卫生专家的论文,比其他国家都要早。

扎卡里亚:我再问问别的话题,想采访您的内容太多了,大使。南海问题上,蓬佩奥国务卿发表了相关声明。(关于南海)其实已有国际裁决,认定中国在南海的行为违反国际法。中国会作出改变,承认其在南海行动违反国际法吗?

崔大使:我要告诉你的是,那次仲裁是(菲律宾)单方面挑起的。中方一开始就表明不接受、不参与。我们认为仲裁是不对的,从一开始就明确了这一点,但有人还执意这么做。仲裁缺乏坚实的法律基础。

同时,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主张有充分历史和法理依据,我们在领土主权问题上的立场非常坚定。尽管如此,中方仍愿同其他声索国通过外交谈判解决争端。多年前,我本人参与过中国与东盟国家之间制定《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相关工作,现在我们正在制定“南海行为准则”并已取得重要进展。事实上,没有外界干预的话,地区局势正在缓和并总体保持稳定。遗憾的是,一些国家,尤其是美国,千方百计想要插手,在该地区派遣军力,强化军事存在,强度、频度都非常高。而颇具讽刺的是,美国至今还不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缔约国,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了解这一点。

扎卡里亚:我想问问关于香港的问题。香港维护国家安全法出台意味着中国政府实质上是将大陆法律强加于香港。许多西方企业表达担忧,担心他们去香港的话可能会被中国政府以此法为依据拘禁起来,就像那两名加拿大人被逮捕并被挟为人质一样。如果那些诬蔑中国的人踏足香港,中方就会像这部法律允许的那样逮捕他们吗?

崔大使:我想先强调一点,中国治港的指导方针仍然是“一国两制”,现在没有改变,将来也不会改变。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我们必须维护国家统一、主权和领土完整,这是“一国”的应有之义。在“一国”框架下,在“一国”安全稳定的基础上,“两制”才会共同繁荣。这是“一国两制”的内涵所在。

新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坚持和完善“一国两制”,使香港更加稳定,香港居民也好,外国投资者也好,人人都享有安全。这样人们在香港投资兴业就会有更稳定、更可预期的环境。这就是立法的真正目的。

根据香港基本法,一些全国性法律确实适用香港,如涉及国家主权、领土完整以及统一等,这也是必须的,否则“一国”就不存在了。如果“一国”的基础被动摇或破坏,“两制”也就无从说起。因此,破坏“一国”就是破坏“两制”。

扎卡里亚: 但是大使先生,我还是想问,法律规定得比较宽泛,现在我可能因诋毁中国而违反这部法律,那么中国政府可以将我逮捕并带回北京吗?因为该法有关规定适用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人。

崔大使:香港维护国家安全法有6章、66条,如果仔细阅读全文就会发现法律对于适用的罪行、所禁止的行为和活动都有非常清晰的定义,不存在所谓的宽泛解释。因此,如果不涉及这些行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老实说,中国人也很担心去其他地方比如温哥华旅行时,可能会无缘无故被拘留,而且拘留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情况确实发生了。

扎卡里亚:接下来我问一个关于新疆维吾尔族的问题。您应该知道,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曾表示,根据可靠报告,中国实际上正在新疆强制推行包括绝育和堕胎在内的计划生育,这一行为完全符合种族灭绝罪的法律定义。您如何回应?

崔大使:基于来源可疑的报道就轻下判断和结论,这是非常遗憾的。我要给你一个真实的数字,过去40多年来,新疆的维吾尔族人口增长了一倍以上,从增长率来看,较之全国人口和汉族人口都要高很多。我不知道(你提到的)那些错误数据从何而来,实际情况是现在新疆的维吾尔族人口是40多年前的两倍多。

扎卡里亚:那么,您是否完全否认中国实施了诸如“绝育”等试图控制维吾尔族人口数量的措施?

崔大使:我不知道还会有比这更加荒谬的捏造吗?

扎卡里亚:这意味着你否认(这些指控)吗?

崔大使:当然。

扎卡里亚:最后一个问题,大使您参加过特朗普总统与习近平主席之间的许多会谈,也一直和本届美国政府高层打交道。您认为特朗普总统是中国的朋友,还是对手?因为他本人目前对华表态很强硬,但今年一、二月也曾大力称赞习近平主席。对中国而言,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特朗普?

崔大使:对中国来说,特朗普总统是美国人民选出来的。因此,中方愿同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开展合作,致力于在中美这两个伟大国家之间建立更加稳定、强健的关系。当然,任何一届美国领导人和政府都致力于维护本国利益,中国领导人和中国政府亦是如此。关键在于我们要找到两国日益扩大的共同利益,开展有利于两国人民共同利益和国际社会更广泛利益的合作。同时,必须以建设性的方式管控好分歧。这是中国一以贯之的政策。

扎卡里亚:您对特朗普总统近期(对华)公开表态的转变感到惊讶吗?

崔大使:中方愿同任何一届美国政府打交道,对此持开放态度。特别是,我们对美国人民的善意依旧充满信心,中国人民对美国人民也抱有同样的善意。我认为,中美作为对自身和世界都肩负重责的世界大国,制定政策时必须充分认识到我们在应对日益增长的全球性挑战中存在共同利益,要因应国际社会对我们的共同期望,不应让怀疑、恐惧甚至仇恨来绑架外交政策。

扎卡里亚:崔大使,非常荣幸能请您上我们的节目,再次感谢您的到来。

崔大使:我们可以随时继续对话。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20/7/20

旧文章ID:22386

美国令人担忧的对华“共识”

作者:嘉南•加内什  来源:FT中文网

激烈的党派斗争自有其用处。至少,一个分裂的国家可以安慰自己:政府的所有想法无一不经过审查,无一没遭受过反对。审查若是出于部落的恶意,而不是苏格拉底式的寻求真理,可能会变得更加较真。美国目前处于撕裂状态——连日常戴口罩都被搞得政治化——但它避免了相反方向上的同等危险:不加思索的共识。

唯独本世纪最重大的政策除外。身处华盛顿,你会感觉到一个国家正在滑向无休止的与中国对抗,而辩论少得出奇。那些可以被指望争论天空的颜色是什么或2加2等于多少的政客们,现在异口同声地谈论一场超级大国决斗的必要性。在拍得像兰博预告片的竞选广告中,乔•拜登(Joe Biden)只是指责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的对华立场过于柔性。

这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其党内也并非是少有的好战者。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敦促总统在关税问题上“坚持强硬立场”,因为“实力是在与中国打交道时胜出的唯一途径”。没人去追问他,哪段历史能为他的这句老生常谈提供证据?或者他会建议总统对哪个国家表现出软弱?不,那将要求展开辩论。当下无论是在华盛顿还是在企业部门都找不到什么辩论的证据,至少在正式记录上是找不到的。学者们更愿意表达他们的疑虑,但他们的数量或影响都不大。

结果是一个很不美国的事物:共识,而且它不仅涉及未来,还越来越多地牵扯到过去。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在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前,华盛顿充满了辉格党(Whig)式的轻信,永远押注于物质上的好处能让中国变成一个大号的日本或韩国:一个民主国家,一个盟友。按照这一思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是美国促成者们不小心给对手戴上了王冠。

撇开对老布什(George HW Bush)和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两位总统的诽谤(前者曾无视北京要求,执意对台军售,后者曾对中国轮胎加征关税)。也撇开有关美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自由主义的天真,要么是投入第二次冷战——的想法。就像上世纪40年代那样——当时的说法是美国“失去”了中国,使它落入共产党之手——该思路的前提是: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现存最古老的文明,随着美国的政策而兴衰。有关它有自己的能动性,有关它在1978年后的改革无论如何都会恢复其地位的说法,在华盛顿成了另类言论。

这一切都不是在祈求“缓和”(苏联时代的用语多么容易回归)。美中之间的斗争也许不仅是可辩解的,而且是注定的。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国际关系理论。一个是正在崛起的强国,另一个是老牌强国;一个是一党制国家,另一个是民主国家:冲突的素材摆在那里。但是有可能在相信这些的同时,仍然对缺乏公共讨论和知名反对者感到不安。即使在冷战初期,也曾有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Robert Taft)反对北约。也曾有外交官乔治•凯南(George Kennan)——20世纪最不知不觉的重要人物——认为“遏制战略”是对他所提建议的一个好战的误读。而这些少数派报告提交时的美国远比今天更为恭顺。

这类声音在当下的缺席令人不安。因为这意味着政策没有经过推敲,也没有通过争辩来经受压力测试。例如,不再清楚的是,美国的不满止步于中国的贸易行为,还是延伸至中国对待本国人民的方式。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和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比特朗普更频繁地提到后者。民主党人则比共和党人更常提到这一点。这种“使命偏离”(mission creep)如果确实存在,将会是相当重要的。经济上的对抗已经够棘手的了。再来一场治理哲学上的对抗,巧妙处理的难度将会高得多。

这一共识的另一个潜在影响是,不同意见正在成为政治上的禁忌。这就涉及到一段不得不提及的阴暗历史。人们忘记了当年麦卡锡主义取得突破与俄罗斯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据称的美国失去中国。美国外交官们当时被本国议员围追堵截(右翼率先掌握了“取消文化”)。当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总统抛弃渴望打击中国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将军时,并非所有人都支持由文官领导军方。

华盛顿现在还远没有达到那样的狂热程度。不过,即使按照选举年的标准,不愿说出任何可能被解释为“柔性”言论的态度,也令人关注。美国的终极优势是其公共话语的嘈杂。在中国问题上,它的“文明”程度令人不安。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7/20   发布时间:2020/7/19

旧文章ID:22385

胡锡进:美国制定的恶毒对华政策,据说很多是出自这名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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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锡进  来源:环球时报

作为全政府对华攻击的一部分,美国防部长埃斯珀又在星期六将矛头对准中国共产党。他宣称,“一个崛起的中国并不让美国领导人担忧,但一个在中共统治下崛起的中国就让美国担忧”。但他又同时说,中国比俄罗斯对美国构成了更大威胁,“因为中国有足够多的人口和足够大的经济体来取代美国”。

看来,华盛顿怕的还是“中国”,而不仅仅是“中共”。(点击这里查看介绍余茂春教授的文章)

美国政府对中共的聚焦是前所未有的,据说一个叫余茂春的华裔学者中间扮演了重要角色。美媒报道说,余茂春是1985年20岁出头时从大陆前往美国留学并定居的,1994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博士学位后,在美国海军学院教书,现在他的一些学生在五角大楼和国务院担任和中国有关的职务,仍然管他叫“余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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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时报》报道截图

报道还说,余茂春现在是蓬佩奥的首席中国政策和规划顾问。他的办公室离蓬佩奥的办公室仅几步之遥。美国有人称余茂春是美国的“国宝”,他对中国有百科全书般的认识,是“极权主义最有力的敌人之一”。

老胡想说的是,一个人22岁就离开中国了,而1985年之后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最终形成的关键时期,它经历了政治动荡和市场经济加速发展的反复洗礼,余茂春显然对中国国家道路形成之不易、对共产党越来越深地融入高速发展的中国社会、与人民休戚与共缺少现实的感受。他离开中国太早了,那个时候中国还太弱了,年轻人和知识分子满脑子对西方全是崇拜,缺少后来逐渐形成的辨别力。

另外,大家都知道,“我可以爱国但不爱党”,鼓吹把党、政府、国家进行政治拆分,这是前几年随着社交媒体兴盛在中国互联网上一些人散布的观点,它们常常被用来为有损中国国家利益的言行进行辩解。但因这一两年中美关系不断恶化,这种言论遭到广大网民的怒斥,其诡辩效果和蛊惑力大减。

老胡很怀疑,余茂春受到了网上一些极端声音的误导,他以为那些极端声音就是中国民间受到压抑的真正呼喊。

如果连中共与西方执政党有着性质上的根本区别、中共早已深度嵌入、融入中国社会、从外部打击中共就是打击中国都搞不清楚,这样的人就是伪学者、政治投机分子。

美国对华政策在严重误判的基础上搭建起高高的危楼,反映了从画第一张草图开始,每一步都充满错误和浅薄。老胡相信,时间将让美国因为这些错误和浅薄付出代价。

来源:胡锡进观察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7/19

旧文章ID:22384

驻英大使:有些国家对华政策发生很大变化 中国必须作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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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驻英国大使馆

2020年7月15日,刘晓明大使在使馆与英国智库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欧洲改革中心举行“‘后疫情时代’中欧关系”在线座谈会,并发表题为《携手贡献正能量,共同开创新未来》的主旨演讲。英国货币金融官方机构论坛主席马什、顾问委员会主席德赛,欧洲改革中心主任格兰特,英中贸协主席古沛勤爵士以及两家智库会员、来自英国和欧洲、北美、大洋洲、拉美等地区的经济、金融、学术界人士等共约100人参加。英国广播公司(BBC)、天空新闻台、路透社、《每日电讯报》、《金融时报》、《卫报》、《独立报》、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等中英两国媒体,以及美联社、彭博社、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法新社、保加利亚电视台等14家中外媒体派记者参加。BBC、天空新闻台对刘大使主旨演讲和部分答问进行了直播,并在当天重要时段对座谈会滚动报道。刘大使演讲与答问实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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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使:尊敬的英国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主席马什先生,尊敬的欧洲改革中心主任格兰特先生,各位专家学者,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

很高兴通过视频连线方式与大家座谈。我们今天座谈的主题是“后疫情时代的中欧关系”。

今年是中国和欧盟建交45周年。近半个世纪以来,中欧关系日趋全面、成熟和稳定,给双方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也为世界和平与繁荣作出积极贡献。不久前,习近平主席会见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李克强总理同两位欧盟领导人共同主持第二十二次中国-欧盟领导人会晤,为“后疫情时代”的中欧关系指明方向。

当前,新冠肺炎疫情仍在全球肆虐,深刻改变国际格局和全球治理体系。这场百年未遇的疫情凸显国际社会面临四大赤字:

一是健康赤字。疫情已波及210多个国家和地区,影响70多亿人口,近1300万人感染,56万多人病亡。这场疫情成为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全球公共卫生突发事件,对人类生命安全和健康构成严峻挑战,需要中欧与国际社会携手应对。

二是发展赤字。疫情导致世界经济陷入严重衰退。经合组织预计,欧洲可能是今年受到经济冲击最严重的地区。疫情阻碍跨境人员流动、影响各国经贸往来,冲击全球产业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分别预测今年全球经济将萎缩4.9%和5.2%。如何复苏和提振经济是各国面临的共同艰巨任务。

三是和平赤字。在疫情背景下,世界和平和安全面临严峻挑战。地区冲突和局部战争持续不断,恐怖主义猖獗,人道主义危机严重,不少国家民众特别是儿童饱受战火摧残。这些都严重威胁着世界和平与稳定。

四是治理赤字。此次疫情暴露出全球公共卫生治理体系的不足和短板,亟需完善提升。疫情下,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和逆全球化抬头,个别国家将疫情政治化、把病毒标签化,损害国际团结和抗疫合作,全球治理体系和多边机制面临严峻考验。

此次疫情使国际社会深刻认识到,人类是一个休戚与共、紧密相连的命运共同体。“甩锅”、“诿责”解决不了问题,更挽救不了生命,团结合作才是战胜疫情的唯一正确选择。中欧作为世界两大力量、两大市场、两大文明,更应携手合作,共同为全球抗疫、恢复经济、完善治理、破解赤字贡献力量:

一是共守人类健康安全。中国高度重视同包括欧洲在内的国际社会开展抗疫合作。不久前,习近平主席在世界卫生大会上呼吁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宣布今后两年内中国将提供20亿美元国际援助、中国新冠疫苗研发完成并投入使用后将作为全球公共产品等重要举措。中方积极参与欧盟发起的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国际认捐大会和英国主办的全球疫苗峰会视频会议。中欧要继续加强抗疫经验交流,深化疫苗和药物研发合作,加大对公共卫生体系薄弱地区的支持,积极探讨开展中欧非三方抗疫合作,筑牢守卫人类健康的坚固防线,共同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

二是共护世界和平稳定。中国与欧盟面积占世界十分之一,人口占世界四分之一,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2个常任理事国席位,在维护世界和平稳定中应当发挥关键作用。中欧应加强战略对话,就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加强协调沟通。中欧应继续支持以和平手段,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各类热点问题和地区冲突;坚守国际防扩散体制,维护全球战略稳定;支持打击一切形式恐怖主义,标本兼治,遏制极端思潮的蔓延。

三是共促国际发展繁荣。越是面临疫情挑战,越是要坚持开放合作。中欧作为两大经济体应该发挥世界经济“双引擎”作用,共同拉动世界经济复苏,推动有序复工复产,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开放、稳定、安全。双方应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维护开放型世界经济。今年上半年,中欧班列开行数量大幅增长,累计开行5122列,同比增长36%,成为确保中欧贸易畅通的重要通道。中欧还应拓展互联互通、绿色发展、生态环保、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新领域的互利合作,保持相互市场开放,争取年内完成中欧投资协定谈判,达成一项全面、平衡、高水平的投资协定。

四是共建全球治理体系。今年是联合国成立75周年。中欧都坚决维护多边主义,都支持国际关系民主化,都主张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世贸组织为基石的多边贸易体制,支持世卫组织在国际抗疫合作中发挥领导作用。中欧在维护全球公共卫生安全、应对气候变化、发展清洁能源、清洁交通、绿色科技、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有共同利益,在推进世界贸易组织改革、共同维护自由贸易等方面有广泛共识,完全可以加强沟通协作,进一步维护多边主义,完善全球治理。

女士们、先生们,

中欧建交45年来,互利共赢始终是中欧关系的主旋律。面对疫情带来的新挑战,中欧关系也面临一些新问题。一些人对中国的猜忌和疑虑增多,称中国是“制度性对手”,还有人视中国为“潜在敌对国家”,扬言对华关系不会回到从前。如何看待疫情后的中欧关系,如何维护好中欧关系发展大局是我们面临的共同课题。我认为,做到“四个坚持”至关重要:

第一,坚持相互尊重,反对干涉内政。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是联合国宪章确立的基本原则,也是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中欧关系45年的发展经验表明,只要这些原则得到遵守,中欧关系就能向前发展,反之就遭受挫折,甚至倒退。中国从不干涉别国内政,也坚决反对别国干涉中国内政。

最近,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针对香港在维护国家安全方面存在的巨大风险,审议通过香港国安法,目的是防范、制止和惩治分裂国家、颠覆国家政权、恐怖活动、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四类罪行。香港国安法弥补了香港的国家安全漏洞,针对的是极少数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和活动,不影响香港的高度自治,不改变香港的独立司法权和终审权,有利于保障香港居民的权利和自由,有利于保护外国投资者在港正当权益。因此,香港国安法受到香港居民普遍欢迎,近300万市民签名支持。国际上,70多个国家表态支持香港国安法,其中包括一些欧洲国家。然而,一些欧洲政要却对该法说三道四,干涉香港事务和中国内政。我想强调的是,香港是中国的香港,香港事务是中国内政,任何外国无权干涉。我们希望欧盟方面客观、理性、公正看待香港国安法,切实遵守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停止插手香港事务和中国内政。

第二,坚持互为伙伴,摒弃“冷战思维”。中欧已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积极建设和平、增长、改革、文明四大伙伴关系。中国始终走和平发展道路,致力于与包括欧洲国家在内的世界各国和平相处、互利合作、共同发展,始终把欧洲作为平等的伙伴而不是对手。中欧之间不存在地缘政治矛盾,更没有根本利益冲突。中欧合作远大于竞争,共识远多于分歧。

那些把中国看成是“制度性对手”,甚至是“潜在敌对国家”的人,是找错了对象,看错了方向。中国最关心的是提高本国人民福祉,最重视的是实现中华民族复兴,最期待的是世界和平稳定。中欧应通过平等对话增进互信,通过互利合作实现共赢,通过建设性沟通妥善处理分歧。中欧关系应是相互成就的正循环,而不是你输我赢的淘汰赛。

第三,坚持互为机遇,反对零和博弈。中国的发展对欧洲是机遇而不是挑战,更不是威胁。中欧作为世界两大市场,经济总量占全球三分之一,双方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经济互补性强。疫情下,“宅经济”、“云办公”、智能制造、生命健康、公共卫生等领域呈现出巨大发展活力和潜力,为中欧合作提供了新机遇、新空间。随着中国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中欧合作面临更加广阔的前景。我相信,中欧互利合作将不仅给双方人民带来更多福祉,而且将为我们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提供更多稳定性和可预期性。

第四,坚持互学互鉴,共促文明进步。中欧作为东西方文化的重要发祥地,都有灿烂和悠久的文化传统。中欧历史背景、社会制度、发展阶段存在差异,这些差异不应是相互交往的障碍,而应是互学互鉴的动力。中国主张“和而不同”,强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中国的发展不照搬外国模式,也从不要求别人复制中国的模式。欧盟也强调“多元一体”,促进平等、包容和多元。中欧应相互尊重、相互欣赏、相互借鉴、相互成就。中欧作为推进人类进步的两大文明,应共同努力,把世界的多样性和各国的差异性转化为发展活力和动力,共同促进人类文明之花竞相开放。

女士们、先生们,

中国古人讲:“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这不仅是人与人相处之道,也是国与国共处之道。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证明,开放才能进步,包容才能交融,合作才能共赢。让我们携起手来,不断为中欧合作贡献正能量,共同为中欧关系在疫情后实现更高水平发展开创新未来!

谢谢!

现在,我愿回答大家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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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主席马什:有人认为,中国应把欧洲团结到自己这一边,促使欧洲与美国保持距离。刘大使你对此有何看法?

刘大使:外界对中国立场存在不少误解。中国无意在美欧之间打入楔子,我们知道美欧是盟友。中国愿同所有国家做朋友,包括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我曾两次在美国常驻,45年外交生涯有一半时间从事对美工作。我们始终认为,一个良好的中美关系有利于世界和平与稳定,但中美保持良好关系应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平等相待基础上。西方人讲,“探戈需要两个人跳”;中国人常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希望与美国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构建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关于中欧关系,我刚才在演讲中已经讲过,我们始终把欧洲作为平等的伙伴而不是对手,我们应该视彼此为机遇。中欧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双方之间有很多共同利益把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马什:我再问一个与电信相关的问题,这与英国有关,对欧洲国家也可能有影响。昨天英国政府决定不再与华为合作。英国政府知道过去几年华为对英国5G建设的贡献,以及该决定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还是这样做了。刘大使,你认为英国宣布的这一决定将对中英合作产生什么具体影响?

刘大使:我认为,这个决定损害了两国之间的互信。众所周知,相互信任、相互尊重是建立任何关系的基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昨天我在推特上说:“英国对华为的决定是令人失望的,是错误的。”今天,我要加上一句,这个决定不仅令人失望,“更令人寒心”。华为是一家好公司,他们在英国经营20年,不仅对英国投资了30多亿英镑,还为当地解决了2.6万个就业岗位,创造了大量税收,为英国电信业和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令人寒心的是,华为的贡献被某些英国政客和媒体歪曲成“伤害”英国。而事实恰恰相反,华为才真正收到伤害,其他中国企业也正密切关注英国如何对待华为。当相互信任遭到破坏时,中资企业将很难在这里进行更多投资。因此,这个问题不需要政府来回答,我认为工商界都会得出自己的结论。中英之间的信任、两国政府之间的信任以及中资企业对投资英国的信任,都受到严重损害。

马什:英中关系“黄金时代”是将延续下去,还是会某种程度上失去光泽?

刘大使:“黄金时代”意味着中英双方要共同付出努力。“黄金时代”是2015年习近平主席对英国事访问时,由英国领导人倡议提出的。我们认为“黄金时代”体现了中英关系的发展水平、符合两国利益,因此赞同这一倡议,与英方共同打造“黄金时代”。今年是中英关系“黄金时代”五周年,本应是值得庆祝的年份。现在中英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责任不在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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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会员博格斯:当前各国似乎更加注重双边关系,这无助于多边贸易和多边合作。我们应如何在多边主义与双边关系之间重新找回平衡?

刘大使:中方一贯坚持多边主义。今年是联合国成立75周年,很多人不知道,中国是第一个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国家。中国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认真履行应该承担的国际义务。中国从来不寻求“本国优先”,也没有退出任何国际条约。中国已签署了500多个多边条约,参加了100多个政府间国际组织。中国支持世界卫生组织在全球抗疫合作中发挥领导作用,向世卫组织提供了捐款。与欧洲国家一样,中国不赞成美国退出世卫组织。中国支持以世界贸易组织为基石的多边贸易体系,尽管这一体系并不完美,但仍是无法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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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公司多永:中欧如何在应对气候变化等领域加强合作?

刘大使:中国积极参与、推动并签署了《巴黎协定》,将继续认真履行《巴黎协定》。今年本应是中英环境保护合作之年,中英分别计划举办《生物多样性公约》第15次缔约方会议(COP15)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6次缔约方会议(COP26)。受疫情影响,两个会议都被推迟了,但双方仍就两次会议保持密切沟通。最近我与英国外交部COP26区域大使布里斯托爵士进行了很好的会谈。我们希望通过双方共同努力,使两次会议都取得成功。中英可将气候变化打造为双方合作的新亮点,共同在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上发挥引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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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英国商会哈特曼:中欧对双方投资合作期待不同,中国在增加对欧洲的投资,也希望吸引欧洲国家投资,但欧盟正在出台政策加强对中国投资的审查。你如何看待双方在投资问题上的不同诉求?

刘大使:中欧贸易与投资合作机遇巨大。但重要的是,中欧双方如何看待对方,是将彼此视为伙伴和机遇,还是视为“系统性竞争对手”或“潜在敌对国家”?英国如何看待华为,实际上不仅是对待一家中国民营企业的问题,而是关乎英国如何看待中国的问题。显然,英国对华为的决定受到“对华鹰派”和“反华势力”的压力。这些人把中国视为“敌对”或“潜在敌对国家”,他们不信任中国,所以不信任中国企业。中方不希望把经济问题与政治问题混为一谈,反对将经济问题政治化。但现在英国将经济问题政治化了,加入了美国制裁中国企业的行列。当一个国家把中国视为“潜在敌对国家”的时候,试问,我们怎么能与其正常做生意?

马什:请问,刘大使讲的意思是,外界不信任中国,中国难道没有任何责任吗?还是为了赢得更多信任,中国本可以做得更好?面对外界的不信任,中国该怎么做?

刘大使:那么好,我们就以华为为例谈信任问题。有人不信任华为,说其存在安全风险。华为主动斥资建立“网络安全评估中心”,该中心完全由英国人管理运营,华为没有派任何人。英方运营团队评估得出的结论是,华为产品安全风险是可控的。这也是今年初英国政府决定允许华为参与英国5G网络建设的原因,尽管英方为华为设定了35%的市场份额上限。华为还采取措施不断改进技术,以增强产品的安全性能,努力确保英国5G网络设施更安全、更具韧性。华为已竭尽所能,我看不到对华为还应有什么抱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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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斯坦利莫戈达姆:我提两个问题:第一,你提到欧洲和中国都支持WTO,但目前WTO面临僵局,你如何看待WTO改革问题?第二,你刚才提到中国和欧盟之间的贸易规模很大,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商品贸易,服务贸易还不够多。你对如何扩大中欧服务贸易有何看法?

刘大使:关于WTO,中国支持以WTO为基石的多边贸易体系,支持对WTO进行必要改革。同时,中欧在有关问题上存在分歧,特别是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希望欧洲正确看待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定位。中国“复关”和“入世”谈判历时15年,尽管付出了代价,但我们全面履行入世承诺,矢志不渝融入国际秩序和多边机制。关于服务贸易,欧洲包括英国在内有自己的优势,中国有广阔市场,中欧经济互补性很强。我们欢迎更多欧洲企业对华拓展服务贸易合作。今年初,中国《外商投资法》正式实施,中国在开放服务业方面出台了很多新政策,外商投资服务业的许多限制被取消,外商投资负面清单进一步缩短,我们还取消了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投资额度限制,包括欧洲国家在内的外国银行和保险公司在中国将面临更大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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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发展银行卡巴佐:新冠肺炎疫情将使非洲遭受25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中国是否愿意在非洲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时提供帮助,包括减免有关债务?

刘大使:中国始终视非洲为好兄弟、好伙伴、好朋友。我曾两次常驻非洲,对非洲怀有深厚感情。中国积极支持非洲国家抗击疫情,克服经济困难。在今年5月举行的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上,习近平主席宣布中国将同二十国集团成员一道落实“暂缓最贫困国家债务偿付倡议”。在不久前举行的中非团结抗疫特别峰会上,中方还宣布将在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免除有关非洲国家截至2020年底到期对华无息贷款债务。此外,中国还派出多支医疗队帮助非洲国家抗击疫情,分享抗疫经验,提供个人防护装备和急需物资。最近我在使馆还同英国智库列格坦研究所共同主办非洲抗疫视频座谈会,就加强中英非三方抗疫合作深入交流。

马什:在减免债务方面,中国是否会加入“巴黎俱乐部”?

刘大使:中国不是巴黎俱乐部的成员。中国已就债务减免问题加入多个多边安排。中国在通过双边渠道减免对外债务方面做了更多工作,因为这样做更有效、更直接。中国开展有关对外合作始终坚持平等开放透明,遵循市场规律和通行的国际规则,注重债务和发展的可持续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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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专家努格:我想更多了解中国外交政策和处理国际关系方式的变化。过去30年,中国外交一直保持耐心,但现在似乎正在失去耐心,是什么让中国决定采取更加急迫的方式应对外部问题?

刘大使:中国外交政策没有改变。中国是热爱和平的国家,和平深植在中华民族的基因里,中国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发展得益于和平的外部环境,我们坚信中国进一步发展仍然需要和平的国际环境。为什么要改变这一状况呢?实际上,不是中国变了,二而是有些国家对华政策发生了很大变化,中国必须作出应对。在中美关系上,中方愿与美国发展良好关系,不希望两国关系恶化,但美国却执意向中方施压、妖魔化中国。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美国政客频频污称“中国病毒”。究竟是谁变了?人们应该有客观判断。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大打“台湾牌”,扩大对台军售,企图助台湾扩大国际空间。是美国想要改变现状,中国必须作出回应。在香港问题上,香港回归23年来,“一国两制”取得巨大成功。但去年香港发生“修例风波”,反中乱港分子鼓吹“港独”、“自决”,公开挥舞英国、美国国旗,甚至邀请美军登陆香港、“解放香港”。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我们有充分理由采取必要果断措施,坚定维护“一国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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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中贸协主席古沛勤爵士:中国与欧洲在相互了解上似乎存在巨大鸿沟。中国很了解欧洲,但欧洲包括英国似乎对中国历史、中国共产党缺乏基本了解,尤其是欧洲决策者们似乎存在很大的对华“认知赤字”。请问刘大使,我们应该如何增加英国和欧洲的对华认知?

刘大使: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或许我下次演讲时可以再加上第五个赤字,即“认知赤字”。我同意你的看法。中欧之间、中国与西方国家之间确实需要加深了解。一些西方政客指责中国时总是说“中国受到国际社会广泛批评”。我对此指出,他们仅代表了西方国家的一小部分,更谈不上代表整个国际社会。以香港国安法为例,国际上有70多个国家支持中国,但反对的只有支持中国的国家数量的三分之一。我认为,解决“认知赤字”的有效办法是加强接触交流。我们需要更多的相互“挂钩”而非相互“脱钩”。我们鼓励中国和欧洲年轻人多交往、多沟通。现在有更多的中国留学生愿意到英国来学习。我希望英国能够继续保持开放,张开双臂欢迎中国留学生来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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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证券安德鲁:我非常尊重中国反对干涉内政的立场。但现实情况是,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中,一个国家内部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其他国家。比如对环境问题、生物多样性问题,英中都有共同关切。我们应如何理解不干涉问题?

刘大使:我认为中国人和英国人都有足够的智慧来区分,什么是干涉内政,什么是善意的建议。当外界关注中国环境问题时,我们欢迎有助于中国加强环境保护、改善环境质量的建设性建议。我们当然能够分清哪些是真心帮助中国的建议,哪些是企图蓄意改变中国政治和社会制度、把西方意志和模式强加给中国的言行。正如中方多次重申的,我们不照搬外国模式,也不输出中国模式,但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干涉中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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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商务咨询公司麦克雷:刘大使,你讲到英国在华为问题上的决定将会损害双方互信。或许中国可以采取一些具体措施重建信任,比如中方是否愿意让世卫组织专家调查武汉实验室、能否明确承认在南海航行自由原则、在台湾问题上中国是否继续坚持和平统一?

刘大使:关于抗疫问题,中国一直秉持公开、透明、负责任态度,开展国际抗疫合作。中国是第一个向世卫组织报告疫情的国家,是第一个同国际社会分享病毒基因测序的国家。我们没有任何隐瞒,反而是有的国家借疫情对中国污名化。现在世卫组织已派遣专家赴华,与中国专家一起就新冠病毒溯源工作进行科学规划。但我们应该明确两点,一是病毒溯源工作应该以科学为基础,而不是政治操弄;二是评估要包括所有国家,而不仅仅是中国。

关于南海航行自由,中方一贯尊重和支持各国依据国际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自由。中国60%的石油供应经过南海,我们比任何国家都关心这一地区的和平稳定。我们正同域内国家共同落实《南海各方行為宣言》(DOC),继续推动“南海行为准则”(COC)磋商。现在南海形势总体平稳,中方坚决反对个别域外国家派遣军舰到南海挑战中国领土主权,破坏地区稳定。

关于台湾问题,中国致力于和平统一,这一原则立场没有变。我推荐你读一读不久前我在《中国日报》发表的有关文章。我们愿再次重申,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国一贯坚持和平统一政策。中国政府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针对的是外部势力干涉和“台独”分裂分子及其分裂活动,绝非针对台湾同胞。中国必须统一,也必然统一,这一进程是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无法阻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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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顾问委员会主席德塞:中国经济已在疫后迅速复苏,中国是否计划在近期内加强人民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

刘大使:中国一直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过去10年,我们在促进人民币贸易和投资方面做了很多努力。越来越多国家将人民币作为贸易和投资货币,人民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作用也在增强。我很高兴看到伦敦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伦敦目前是全球最大的人民币离岸外汇交易中心、第二大人民币离岸清算中心。香港则是全球最大的人民币离岸清算中心、第二大人民币离岸外汇交易中心。这两个城市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方面可以发挥互补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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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对外银行里克尔梅:我想听听你对中国与拉美国家,特别是与墨西哥关系的看法。墨西哥与美国关系密切,这是否会对中国与墨西哥的关系造成影响?

刘大使:中国愿深化与拉美国家的关系。中国与拉美国家之间建立了中拉论坛等合作机制。中墨关系发展良好,我们不会为墨西哥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而感到担忧,同时我们希望美国不要干扰中国与拉美国家发展友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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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首席执行官奥查德:你刚刚谈到了中欧关系。随着英国脱欧,英国在中国处理对欧关系和对美关系中将处于什么位置?

刘大使:这取决于英国采取什么样的对华政策。我总是对英国朋友讲,首先,我们并不要求英国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而是希望英国站在正确的一边。第二,英国只有拥有独立的外交政策,“不列颠”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不列颠”,才不会被中国和世界看作是美国的“跟班”。看看英国如何对待华为,人们自然可以得出结论,不需要我多费口舌。再看看美国领导人在英国政府作出决定后的表现,人们都会清楚英国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当英国想要打造“全球化英国”的时候,应该认真思考究竟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要在国际舞台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我们当然希望与英国和欧盟都保持良好关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马什:感谢刘大使,期待今后有机会与你继续深入交流。

刘大使:谢谢,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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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货币金融官方机构论坛成立于2010年,是英国知名经济金融论坛组织,主要为全球各国央行、外汇储备管理部门和主权财富基金等提供政策咨询服务。欧洲改革中心是英国知名智库,成立于1996年,重点研究欧洲社会、政治和经济问题,并为欧洲各国政府、欧盟机构和商界人士提供政策咨询服务。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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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殷弘 | 两强关系稳定的条件与稳定终告倾覆的趋势:三大历史范例的动能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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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殷弘  来源:《当代美国评论》2020年第2期

内容提要

历史上,某些强国之间曾有历时数十年的稳定关系,其间两强彼此尊重,求同存异,和平相处。然而,强国间的稳定迁延愈久,稳定终告倾覆的趋势就愈见显著,而这大概率的趋势一般更引发考察者关注。本文依次考察现代早期欧洲、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东亚大陆和公元前5世纪西方古典世界的三大历史范例,探求造就和延续稳定的基本条件与导致稳定终告倾覆的强劲动能,无论它们是结构性的还是政策性的。

【关键词】:大国关系;两强关系稳定;“修昔底德陷阱”

回顾历史,人们容易发现某些后来彼此激烈对峙乃至浴血冲突的强国之间曾有历时数十年的稳定关系,其间两强可谓彼此尊重,求同存异,和平相处,甚而和睦相待。如果考察的视野集中于这稳定关系,而非侧重于探觅它们步向对峙乃至冲突的历史过程,则难免催人寻思导致和维持这事后看必然令人怀念——至少是令所有受害者和惧祸者怀念——的稳定的基本条件,探求造就和延续它们的基本动能,无论是结构性的还是政策性的。

当然,历史兴趣和“揭秘”追求不可能止步于此。在稳定迁延愈久就愈见显著的稳定终告倾覆的趋势一般更引发考察者关注,也许特别是被怀旧的受害者和惧祸者关注。不幸,世界史给我们留下一个印象:两强之间较为经久的稳定关系大多未能相对永久,它们彼此激烈对峙乃至浴血冲突最终在所难免,甚或必不可免。就此,人们当然禁不住要探寻致使稳定终告倾覆的动能,无论是结构性的还是政策性的,并且总会问一个意义重大的问题:两强间的大对峙乃至大冲突是否绝对必不可免?

在此,本文要依一种退溯的时间顺序,考察三大历史范例:一是现代早期英法两强之间的80余年稳定,着重于这一稳定关系的基本条件;二是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西汉帝国与匈奴帝国之间的稳定,同样着重于稳定关系的基本条件;三是公元前5世纪,雅典帝国与斯巴达及其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之间的稳定,既关注稳定关系的基本条件,更探寻稳定终告倾覆的强劲机理。

一、英法两强和平相处:

从西班牙骤然衰弱到法国开始勃然兴盛期间

中世纪末期英法发生百年战争(1337—1453年),此后直至西班牙继承战争爆发(1701年),历时约250年,英法两国间全无大战,而且即使小战也寥寥无几。此后,英法两强断断续续几番大战,包括它们作为冲突双方各自的头等主角从事的西班牙继承战争、七年战争和拿破仑战争,甚至还有它们作为冲突双方各自的头等配角从事的奥地利继承战争,历时总长100余年,实可谓第二次英法百年战争。然而,从这漫长的和平开始到它临近结束(或严格地说,到1688—1689年的英国“光荣革命”为止),英国大致不是强国,或者说不是欧洲国际体系内持久的头等强国,除伊丽莎白一世时期,英国较短暂地起了击败哈布斯堡西班牙欧洲霸权图谋的决定性作用。法国在这漫长的和平期间几上几下:意大利战争(1494—1559年)的头号主角,鏖战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法国宗教内战(胡格诺战争,1562—1598年)的自戕者,浴血内斗而自绝于强国之外;1635年,黎塞留法国大举加入欧洲三十年战争,8年后击溃西班牙陆军主力而定乾坤;战后贵族造反打击王权(“投石党”之乱,1648—1653年),法国再度成为内斗的自戕者。

因而,就本文的界定和目的而言,英法作为现代早期国际体系内关键两强的关系始于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在英吉利海峡覆灭,哈布斯堡西班牙从此急速衰弱。以后,1661年路易十四亲政,波旁法国随即开始其权势勃兴——作为欧洲霸权大力追求者的权势勃兴。这两大事件相隔80余年,是为现代国际体系史上国际格局两轮巨大翻腾之间的一段相当漫长的间歇期。在这间歇期内,发生了历时30年、席卷中西欧乃至北欧的宗教战争,即三十年战争,并且由此导致了一个重大的法律结果,即结束这场战争的《威斯特伐里亚和约》确定了欧洲各国各自平等地拥有主权。在一定意义上甚至更为重要的是,在这间歇期内,法国迅速走向使之强盛的“绝对专制主义”(Absolutism),即成为中央集权军事/官僚国家,或曰法兰西式现代国家。与此同时,经历了革命的克伦威尔治下的英国准备成为世界强国,为此先行取得海外贸易和海军力量两方面的最高优势。

英法实为关键两强:此乃实质而非皮相。同时代人皮相地看,哈布斯堡奥地利即神圣罗马帝国似为头号强国,甚至哈布斯堡西班牙在无敌舰队覆灭后的骤然衰弱也只是相对而言,即相对于此前腓力二世鼎盛时期极为显赫的力量优势,并且鉴于西班牙帝国命运在由盛至衰的转折点上极具戏剧性的变更。自此到西班牙帝国退出强国行列,毕竟还有半个世纪。其间,继腓力二世之后在位23年的腓力三世虽然内政腐败无能,领导低劣无方,“衰落”之声四起,但受哈布斯堡家族依然根深蒂固的帝国观念、霸权野心和天主教狂信驱使,在家族同盟者奥地利的斐迪南二世皇帝支持下,发动新的扩张浪潮,因而有三十年战争在1618年的爆发。3年后,年方16岁的腓力四世登基,将国务付托给奥利瓦雷伯爵,后者力图推行一种旨在“重振陛下的君主国”的阻止衰落的大战略,那就是对内试图改革,对外进行战争,但终归惨败。惨败的最重要原因在于腓力四世和奥利瓦雷等重臣像腓力二世一样,拒绝唯一的替代性选择,即降低抱负等级,削减义务承诺。1648年签订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基于否定哈布斯堡霸权,11年后签订的《比利牛斯和约》标志西班牙彻底败于其宿敌法国,从此不复为欧洲和世界的一大角色。

从无敌舰队覆灭到路易十四亲政,近一个世纪里,国际政治的主要活剧舞台始终在中西欧大陆,或者说,主要的海洋性国家英国以及荷兰与欧陆政治大致隔绝。之所以如此,其核心原因用杰出的国际关系史学家路德维希·德约(Ludwig Dehi)的一句简约的话说就是,在腓力二世帝国巨潮与路易十四图霸浪峰之间的宽广的大低谷水段内,缺乏“任何大的中心问题”,即不存在海洋性国家为自身安全必须起而大力抗击(并且联合欧陆国家抗击)的全体系霸权危险。西班牙不再是荷兰的致命威胁,因而三十年战争期间在尼德兰的战事失去了它们先前在腓力二世时曾有的头等重要性;英国能够专注于自身的内部冲突,即清教革命和内战,在克伦威尔统治时期甚至还能对商业和海权竞争者荷兰进行战争,而不用担心危及它们两国相对于欧陆的共同的均势利益。

英国专注于自身,首先在于其自身内部与划时代变更紧密相连的政治和社会冲突。这与法国在同时代的类似的根本情势一起,成为英法两国和平相处近一个世纪的头号结构性缘由,或曰两强关系稳定的头号结构性动能。1640年,英国开始以新社会力量为主力的清教革命,而后迅速升级为内战,最终导致1649年,推翻希冀在英国推行绝对专制主义的斯图亚特王朝,处死国王查理一世。单一议会拥有最高立法权的英吉利共和国(the English Commonwealth)随即取代君主制,其实际领导人是介于造反阵营内部左右两端之间的英国革命军队统帅奥利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经镇压左派力量,克伦威尔于4年后改共和政体为其个人军事独裁的“护国政体”(Protectorate),自任“护国公”。到1660年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为止的这20年时间虽短,却是对英国乃至欧洲及世界而言富含创新和意义重大的一个时期,是英国崛起为持久的头等强国以致启动其世界性优势的一个真正的准备时期,而这优势之启动只等待复辟后不足30年来临的“光荣革命”和其后再过约10年爆发的西班牙继承战争。英国集中于自身,以致“天翻地覆”而后盛强。

从西班牙权势开始跌落到法国权势开始勃兴这两端之间的时期里,欧洲历史的最重要事态除英国内部的基本变动外,就是法国内部的变更和冲突。红衣主教黎塞留(Armand Jean du Plessis deRichelieu)与其继任者红衣主教马扎然(Jules Mazarin)先后执政18年,以加强王权、实现国内安定和击破贵族抵抗为国内政策根本,据此开始建立起史称“绝对主义”(Absolutism),即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国家。从亨利四世在1610年被狂热的天主教徒刺死,到黎塞留于17世纪30年代巩固了王权为止,法国再度苦于宗教内乱、政治派争和贵族阴谋,作为欧洲强国的能力由此再度大为削弱。黎塞留从其明确的国家利益至上观出发,坚决推行中央集权,努力实现宗教宽容,系统地创立分工有序、条理清晰和强健有力的军事/官僚政治体制,包括开创中央外交机构为首的现代国家外交组织体系。马扎然则以增加税收和历经危难而最终扼杀“投石党”贵族抵抗运动为内政重心。法国在他们治下经历了“自上而下的革命”,“虽然没有摧毁封建社会的华丽大厦,但是它将其防御工事——对国家的积极抵抗的避风港——夷为平地”。一种新的、忠于王权即中央集权国家的政治态度流行于社会中等阶层,驱退了在上等阶层中间顽固残存的中世纪观念。在人口和资源方面天然具备欧洲一等强国规模的法国得以凝聚和统一,从而有了权势勃兴的内在条件。

英国和法国专注于自身的变更,铸造它们各自勃发或复兴为头等强国的头号条件,从而在同一个时期里使得它们之间的严重竞斗成为不可能,更何谈激烈对峙乃至浴血冲突。不仅如此,英法关系稳定的结构性动能还来自一类结构性局势:英法在获得因内部变更而来的初始的强国国力和国势后,首先各自从事自己的功能领域或地理区域内的邻近竞斗、扩张和冲突,或曰其“区域性”而非全体系(systemic)突进。换言之,作为两强,它们彼此间的大斗争仍待未来,仍待“区域性”突进取得成功或有长足进展之后。

在其主宰国务的十年里,克伦威尔“成功地将英国推上海洋帝国主义道路”。经过革命推翻漠视海权达半个世纪之久的斯图亚特王朝以后,他大力发展海军,挤压海上竞争对手荷兰,乃至对荷兰发动战争。仅在英吉利共和国的头两年,英国海军舰只数目就翻了一番,而且在海军的专业化程度、作战训练、水兵待遇和后勤设施等各方面都节节改善。1651年,英国针对荷兰在跨大西洋贸易和波罗的海贸易中的巨大优势,首次颁布最著名的重商主义法规——《航海条例》,规定进出英国港口的货物皆须用英国船只装载。这直接引发了1652年开始的第一次英荷战争,到1654年荷兰被迫签署结束战争的《威斯敏斯特和约》,放弃与英国海外殖民地的通商权。英国开始在海外贸易和海军力量两方面独占鳌头,再加上英国非常有利的地缘战略状况,即不必遣兵守卫陆上前线而能向海洋集中自己的力量,使之具备了未来跃升为世界性大强国的很大部分关键条件。

同样,波旁法国也在先行强化自身后先行从事邻近竞斗、扩张和冲突,或曰其“区域性”突进,只不过图景远为复杂,因为大陆国家多邻多事,三十年战争扑朔迷离。这场大战多半在德意志展开,而交战者大致以哈布斯堡西班牙和奥地利以及德意志天主教同盟为一方,法国、瑞典、丹麦和德意志新教同盟为另一方。这场规模巨大、错综复杂的战争历经分别以如下战事为主要内容的先后四个阶段:一是奥地利、西班牙和德意志天主教同盟打击德意志新教同盟,占领波希米亚和巴拉丁;二是新教丹麦对奥地利作战败退,后者取得在德意志的全面优势;三是新教瑞典在天主教法国财政援助下发兵打击奥地利,但未能取胜;四是法国正式参战,与瑞典一起最终打败西班牙、奥地利和天主教同盟。

战争的首次转折发生于第三阶段的始端1630年,瑞典和法国携手干预德意志战场,力求扳倒于1629年达到其权势顶峰的奥地利。虽然与帝国军队统帅、“了不起的军事家”阿尔布雷希特·冯·华伦斯泰相比,“伟大的统兵者”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多夫在谋略上略输一筹,以致殒命疆场,法国首席大臣红衣主教黎塞留凭借非凡的眼界、智慧和才能,足以使他的国家成为哈布斯堡的克星。这位现代早期最伟大的国务家在宗教战争时代,从对法国国家利益之坚定不移的优先考虑和准确洞察出发,先是用财政资助去支持新教诸侯和新教国家抗击哈布斯堡王朝,并且努力组建异常广泛的同盟以迫使对手多线作战,而后于1635年正式出动法军加入战争,8年后大败西班牙军队而定乾坤。结束三十年战争的欧洲多国的《威斯特伐里亚和约》在遏制西班牙、保持奥地利帝国和德意志的分裂、法国干涉德意志事务的权利这三方面,大致符合黎塞留的意愿,尽管缔约时他已去世好几年。

关于现代早期英法两强之间的上述80余年稳定关系的基本条件,本文已经阐述足够多。这条件一言以蔽之,就是相隔因而相容。在殆无直接重大竞斗意义上“不接触”(disengagement),遂彼此相安无事,因为它们各自首先集中于国内变更——国力国势开始剧增或得以复兴的最重要条件,也因为在这最重要条件开始具备后,它们首先从事上述“区域性”而非全体系突进。所有这些都需经年累月、旷日持久,两强长时期稳定关系大致盖出于这两项结构性动能,而特别在黎塞留以及克伦威尔那里显著昭彰的政策性动能成就其余。

二、汉匈帝国“约为昆弟”:

“朝贡”因而和平,忍辱因而强盛

中国经春秋、战国、暴秦、秦末战争和楚汉战争,连续近600年战乱、毁坏、凋敝及暴政。到西汉初年,处于要构建一个统一、安宁、繁荣和长寿的新帝国的极重大历史关头,或者说处于一个大强国业经急剧衰弱、急待宏伟复兴的极重大时候。与此同时,在凶猛无情、同时身怀雄才大略的冒顿单于之下,匈奴国家急剧崛起为强大的匈奴帝国,发动急剧的东向武力扩张,随即开始南下大规模蚕食华夏领土。

初生的华夏汉帝国与匈奴帝国相比,战争实力羸弱显著昭彰。从高祖到武帝在位初期,汉帝国只能大致实行“外交防御”——主要依靠外交的防御,而这种外交一言以蔽之就是“朝贡和平”:汉帝国向匈奴帝国朝贡以求和平,即不遭匈奴帝国大规模武力入侵和破坏。然而,特别是事后来看,它还可被称作历史性大反攻之前“韬光养晦”似的漫长前奏,因为随之而来的是武帝发动一次次大规模远程打击,以致最终决战决胜,击毁匈奴帝国,永久结束了匈奴帝国对汉帝国乃至华夏近乎致命的威胁。

整个这番史事有个千年背景,那就是近700年华夏在匈奴面前总的战争力量劣势和同样长久的世纪性斗争。到战国时代后期,匈奴大概已经多个世纪的联盟、分解、征服、融合和发展等,成为一个巨大的多血缘、多语言的游牧部族联盟。可以说,至少从西夷犬戎在其“华夏盟友”襄助下攻杀周幽王于骊山之下而西周灭亡起,这个意义上的匈奴与华夏族诸侯国和帝国进行了长达7个世纪的、以暴力摩擦和大规模冲突为首要特征的斗争。尽管这文明冲突和政治争斗从未真正决战决胜,但游牧匈奴对农耕华夏大体上占有优越的战略或军事位势。反过来,农耕华夏有过寥寥几次可称辉煌的战略性反攻,其中最重要的是公元前214年至公元前215年,蒙恬率军30万从匈奴收复河套地区,以致“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然而,“蒙恬死,诸侯畔(叛)秦,中国扰乱,诸秦所徙適戍边者皆复去,於是匈奴得宽”。不仅如此,在冒顿单于之下,创立不久的正式的匈奴国家急剧崛起为强大的匈奴帝国,并且急剧武力扩张,特别是“大破灭东胡王”,同时开始大规模蚕食中国领土,“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遂侵燕、代”。汉帝国伊始,面对拥有骑兵大军几十万且作为汉初诸异姓王叛乱的直接战略伙伴或后盾的冒顿匈奴,高祖刘邦曾不听杰出的边防战略家刘敬规劝,于公元前200年,贸然亲率大军20余万征伐匈奴。结果,“冒顿纵精兵四十万骑围高帝於白登”,仅凭天才战术家陈平的奇计才得以逃脱七日之围。灭顶之灾的巨大风险过后,高祖采纳刘敬之策,开启一种在中国历史性羸弱时期里作为大战略的“绥靖政策”,实行这种政策对华夏民族和汉帝国来说是低成本的,但对皇帝私家而言却并非如此。

高祖曰“善”的刘敬之策,在于其一,“以適长公主(高祖吕后女鲁元公主)妻之(指冒顿之妻),厚奉遗之,彼知汉適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单于正妻),生子必为太子。代单于”;其二,“(匈奴)贪汉重币。陛下以岁时汉所馀彼所鲜数问遗(多次抚问赠送),因使辩士风谕以礼节”。所期望的战略/外交效果是或主要是和平:“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尝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者哉?兵可无战以渐臣也。”这就是精致迂回、“外交防御”和“朝贡和平”,同时也是“国家理由”(Raison d’Etat)指导下的忍辱负重的战略现实主义。起始贯彻之中仅有一个小周折,即“国家理由”因吕后的为母亲情而给打了个“兵不厌诈”的折扣,“吕后日夜泣……上竟不能遣长公主,而取家人子名为长公主,妻单于”。公元前198年,高祖“使刘敬奉宗室女公主为单于阏氏,岁奉匈奴絮缯酒米食物各有数,约为昆弟以和亲”。朝贡的和平时期由此开始,效果是“冒顿乃少(稍)止”。

“冒顿乃少止”——几乎从一开始,直至武帝在位中期发起大反攻,“朝贡和平”始终是一种脆弱的和平,数度间有相当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因为匈奴的文化习俗、游牧生存条件和军事强势地位必然导致它间或大举入侵和劫掠。然而,对汉帝国这样的较大规模的武力侵害仍待“朝贡和平”开启过后约20年,此前它只经历过随高祖去世而来的一项潜在危机。在“汉初定,故匈奴以骄”的大背景下,冒顿依据与汉设定的“昆弟”关系而遣书高后,“妄言”要将匈奴“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的“收继婚”习俗应用于这位高祖遗孀和汉帝国太后。“高后大怒”,欲“斩其使者,发兵而击之”,只是名将季布急谏汉廷武力远不敷用,这位“为人刚毅”、杀伐决断的女主才贬称自己“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不足以自污”,同时隐忍延续这羞辱性的“朝贡和平”,“复与匈奴和亲”。

汉文帝于公元前180年即位后,即“复修和亲之事”,然而三年不满,匈奴帝国就大举入侵汉地,“杀略(掠)人民”。于是文帝这位中国史上最节俭自律、惜下爱民的伟大君主断然展露了他的武德勇气,“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八万五千”进军击敌。事情以匈奴军队撤退和文帝被迫调兵弹压某诸侯王叛乱而告中止,“朝贡和平”在即将死去的冒顿单于遣书表示“原(愿)寝兵休士卒养马,除前事,复故约”之后旋即恢复,包括给刚继匈奴主位的老上稽粥单于送去宗室女公主充作其后。就此,汉廷战略讨论的即时压倒性共识在于,弱者必须拥有和平,哪怕是朝贡式的:“汉议击与和亲孰便。公卿皆曰:“单于新破月氏,乘胜,不可击。……和亲甚便。”

公元前166年,和平再度破裂:老上单于亲率14万骑兵大举入侵汉地,烧杀掳掠,一直打到汉都长安附近三百里。文帝再度被迫坚决抵抗,调遣和部署两股大军,分别“军长安旁以备胡寇”和“大发车骑以击胡”。这搭箭在弦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因匈奴大军撤退和汉军“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而中止。随后,便是单于复言和亲事,文帝答复“前事……皆不足以离兄弟之驩(欢)”,两帝国相约“匈奴无入塞,汉无出塞,犯约者杀之,可以久亲”。不过,匈奴帝国一如既往不惮背约,“朝贡和平”也一如既往脆弱可断。公元前158年,老上单于死后即位的军臣单于“绝和亲”,大举入侵汉边,于是老模式——匈奴杀掠汉民、汉军挺进边境、匈奴撤往塞外、汉廷收兵罢征、朝贡和平恢复——又重复一遍。不过这一次,恢复“朝贡和平”是由公元前157年继位的景帝成就的。他先挫败与吴楚七国之乱配合的、赵王与匈奴“合谋入边”的阴谋计划(“汉围破赵,匈奴亦止”),然后“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匈奴,遣公主,如故约”。

多少令人惊异的是,景帝时期的“朝贡和平”是一段“漫长的和平”,历时约15年,“终孝景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接着便是为时又约15年的过渡时期,既就至少长达600余年的广义匈奴与华夏民族之间的斗争而言,也就蒙恬远征开始华夏帝国与匈奴帝国之间的“汉匈百年战争”而言。武帝于公元前141年继位,随即十足地延续“朝贡和平”(“明和亲约束,厚遇,通关市,饶给之”),可是在公元前133年,军臣单于在内应配合、鲸吞边邑的诱惑下,发10万骑兵大举入侵。武帝随即部署30余万大军,意欲进行一场奇袭式的大规模伏击战,但单于“识破汉兵谋”率军撤往塞外,“以故汉兵无所得”。自此,“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往往入盗於汉边,不可胜数”,总共历时约70年的“朝贡和平”终告破裂。

随后便是武帝这“战争霸王”(War Lord)的漠南之战、河西之战和漠北之战,从公元前127年至公元前119年,接连发动远征式大反攻,决战决胜。是后,匈奴远徙﹐“漠南无王庭”。强大凶猛并几度致命地威胁汉帝国的匈奴帝国被完全击垮,而且从此直到12世纪初至13世纪后期,女真族金帝国和成吉思汗蒙古帝国先后向南大举征战和杀戮劫掠为止,华夏民族从未再度遭受来自中华国度以外的游牧族强权的致命威胁。

就两强关系稳定而言,在此的总结容易得多。其时,汉匈两帝国之间可以有一种极不稳定的关系,或者说异常强大的匈奴帝国很可能击败甚而击碎潜在的大强国西汉帝国。然而,事实上发生的却是在长达70余年时间里,它们总的来说和平相处,甚而“约为昆弟”,有其表面的或外交上正式名义的和睦关系。以实力对比悬殊为主要内涵的结构性动能指示有出现极不稳定关系的可能,但汉初数代君主(高祖、高后、文帝、景帝,加上武帝在位的前十年)忍辱负重的“朝贡和平”却提供足够的政策性动能,既杜绝了对西汉来说致命的厄运,又得以逐渐累积起充裕的资源和其他条件,以致最终盛强而击毁数十年压迫性的匈奴帝国。就汉匈两帝国之间总的来说长期的稳定或稳定关系而言,出自汉帝国数代君主的政策性动能是决定性的,而结构性动能大抵只在于实力悬殊一旦经白登之围被认识到,便成为坚持实施“朝贡和平”的“绝对命令”。

三、雅典和斯巴达:

从“三十年和平”到“修昔底德陷阱”

雅典与斯巴达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经历了约15年的时间。首先必须关注二者在此之前的颇为长久的稳定关系,而后关注这一关系趋于倾覆的过程,探寻其稳定生成、维持、经受侵蚀、不敌冲击以致最终完全倾覆的基本动能,无论是结构性的还是政策性的,抑或两者兼备的。

在追溯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语境内,雅典和斯巴达两强间的稳定关系肇始于“三十年和平”协议:它们在大致打成平手的所谓第一次伯罗奔尼撒战争(公元前462年至公元前446年)末尾订立的和约,可谓两强间“新型大国关系”的开端。该和约在政治、战略和法律意义上广泛、深切和明确,其主要内涵为:雅典同意放弃事实上已在战争中失去的陆权帝国,交换斯巴达正式承认雅典海权帝国(或曰海上和近海帝国);双方确认希腊世界已分为各自为首的两大集团,承诺维持这分野的绝对稳定,为此规定各自集团的成员不得改换门庭。另行站队;两强之间的争端交由仲裁解决;所有这些安排须至少维持三十年。

真正旨在终战而非休战、旨在持久和平而非权宜喘息的强国间安排必须满足两大条件:

“必须准确地反映局势的军事、政治和意识形态现实;它必须得到缔约各方的一种诚挚的渴望支持,以便使它奏效,使它被视为持久和平而非仅仅休战,其间它们能准备下一场战争”。以此对照雅典—斯巴达“三十年和约”,可以发现,“它至少包含一个持久的和平必需的第一个要素,即现实主义……由于没有哪一方证明强得足以靠自己击败对方,因而一项承认双头支配的和约符合事实,从而给出未来稳定的希望”。此乃两强关系稳定、和平得以持久的头号结构性动能。可是,“犹如任何解决方案,该和约包含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互不信任全未消失。许多雅典人没有抛弃雅典统治的梦想,连同不受挑战的霸权和全方位扩张的梦想。许多斯巴达人和伯罗奔尼撒人仍然害怕这些野心,而且或许其他人觉得一个强大的雅典的存在本身威胁希腊各邦的安全和独立……雅典人很可以担忧,斯巴达只是嫉妒地等待摧毁雅典帝国的恰当时刻。科林斯发觉雅典在科林斯湾那巴克图地方保持一个据点而不可能高兴……所有这些都是危险和不稳定的可能源泉”。

此后长时间内,虽有渐增的战略猜疑和间或势力越轨,特别是雅典方面的势力越轨,但在十余年里,雅典和斯巴达两强始终彼此大致尊重,而且其间各自国内的瞄准对方的主战派从未兴起,至多只有战略预防派。就雅典政治领导者伯里克利(Pericles)在这期间的对外政策根本目标,用当代研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最权威学者、耶鲁大学古典史教授唐纳德·卡根(Donald Kagan)的话来说,即“与波斯和斯巴达两者维持和平,捍卫雅典的尊严,并且牢牢控制帝国”,尽管这些目标之间有潜在的严重的内在紧张。总之,可以说在多年里,维持两强关系稳定的政策性动能在雅典和斯巴达双方都颇为强劲。

然而,同样存在趋于损坏和倾覆稳定的结构性和政策性动能,而且逐渐愈益增强。对两强之间的“战略空间”的争夺,特别是雅典最后对斯巴达的盟友或“亲戚”和“意欲皈依者”的严厉惩戒和残酷打击,导致两强开始迅速滑向和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继而又深陷其中。这个过程广义地说经历了近十年,其间雅典愈益扩展帝国实力,施行愈益严酷的帝国统治,斯巴达则在深恨雅典的主要盟国科林斯及底比斯的煽惑和敦促下,愈益恐惧和嫉恨雅典。不仅如此,两大集团内的次级成员彼此间的冲突迫使主要成员站在自己的盟友一边进行武力干涉,从而引发或加剧对方盟友的深仇大恨,这方面影响最大的就是公元前433年,雅典舰队为科尔基拉逼退科林斯舰队。所有这些既是结构性的,也是政策性的,两类动能交互作用,彼此增强。犹如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两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紧张状态甚或危机,但终究没有度过最后一个。滑入谷底之后就不可能逆转,因为大国决不“投降”,大国进入大国间的大冲突后总是奋战到底,任何武器或可想象的处置败方的威慑效应都被认为是可疑的。导致大冲突的诸种动能启动之后就不易消除。其一,两强各自存在内部的竞争和冲突动能,它们各自的鹰派总是在客观上彼此互送弹药,以便战胜各自的鸽派,而鸽派的暂时成功往往最终引起失望,从而进一步增强鹰派的势力。其二,两强恶性互动中存在升级效应,因为虽然两强都不想打大仗,但同时也不想牺牲它们各自界定的、往往是被夸大了的紧要利益和民族尊严;其三,“第三者”的至关重大的促进竞争和冲突作用,其殊难消除是因为两强都有空间上的广泛利益甚至是广泛的紧要利益,而“第三者”广而言之可以说是两强间广泛、复杂和多样化的战略外围,或曰“争夺天地”。

挑战者对衰落中的现状者的能动过程有个屡见不鲜的基本逻辑:挑战者一次又一次地从有限推进得益,因而倾向于缺乏足够的减小最终冲突动能的意愿。与此同时,衰落中的现状者为避免摊牌,一次又一次地收缩和退让,因而最终很可能会认为无可再退,以致决心一搏。挑战者倾向于漠视或轻视“胜利的顶点”,现状者则倾向于漠视或延宕规定“退缩的底线”。

可以避免跌入“修昔底德陷阱”,但只是在一个“时间点”以前而不能过晚。这“时间点”概念系由唐纳德·卡根教授提出,旨在精致地质疑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可避免”论。卡根在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一书的开头写道:“当修昔底德提出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可避免时,他当然是对的。这就是说,在武力冲突爆发以前的某个时间点上,已无法改变导向战争的进程。”然而,他接着强调,“让我们不要忘记,别的时候,人们可以在若干可能性中间自由选择,从而或好或坏地影响他们的命运”。

公元前433年至公元前432年,实际上被卡根认作这“时间点”,因为其时雅典在暴烈地镇压帝国附庸波提狄亚的反叛,并且颁布整个雅典帝国对斯巴达的盟邦梅加拉施行禁运和抵制的《梅加拉禁令》,而这些据卡根考察都是针对斯巴达的主要盟友大邦科林斯的。此时离斯巴达宣战不到一年,离战争实际开始不到两年。请记住:两强可以避免跌入“修昔底德陷阱”,但只是在一个“时间点”以前,不能过晚。

过晚的根本证明是在最后关头,即经表决而宣战的于公元前432年7月的斯巴达公民大会上。表决之前,即使有斯巴达主和派领导人、斯巴达国王阿尔奇丹做了非常精彩的演讲,力图在和平避战方向上打动公民大会,仍无济于事。可以责怪斯巴达公众的非理性激情、粗糙理解、过头猜疑、过头恐惧和一厢情愿,连同盟友科林斯的蓄意煽动,它们战胜了(如同它们在历史上经常战胜)理智、精细、分寸感、审慎甚而传统。然而,反过来说,鉴于雅典的帝国专横甚而横暴,鉴于波提狄亚事件和《梅加拉禁令》必然造成或加固的雅典凶猛残忍印象,很难使斯巴达公众不加剧对雅典的疑惧和敌意。雅典和斯巴达的主和派都未(而且很难)做出在这方面能使他们放心的、信服的论辩。

特别重要的是,雅典的政治领导者伯里克利将自己在帝国内部或外缘的强硬政策与对斯巴达的温和政策截然分开,以为只要对斯巴达本身温和就可永保两强相安,使雅典在帝国内部甚或外缘差不多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不可能的。就此而言,“修昔底德陷阱”首先在于——伯罗奔尼撒战争首先出自——雅典和伯里克利的帝国主义。卡根没有看到这至关紧要的一点。修昔底德以其“雅典权势的增长和这在斯巴达引起的恐惧”之论,却似乎触及到了这一点,而他的伟大史述更使我们能够领悟之。

修昔底德的记载和论说富含对雅典、“雅典人信条”乃至他眼中的人类政治实践的哲理性反思——悲壮和深刻的反思。它们动人心魄地反映出修昔底德的悲观主义,即深信“雅典人信条”在造就和扩展雅典的权势之后,几乎必然地招致雅典的病变和毁坏。他既相信这信条,又超越和鞭挞这信条。他极有力、极生动地提示“恐惧、荣誉和利益”在驱动人类政治特别是强者政治方面的强劲力量。与此同时,修昔底德也留给后世一项根本性警示,即它们在极端迷信这力量的政治共同体那里,几乎必然导致自身的败亡。

四、简短的结论

关于现代早期英法两强之间的80余年稳定关系的基本条件,一言以蔽之,就是相隔因而相容。在殆无直接重大竞斗意义上“不接触”,遂彼此相安无事,因为它们各自首先集中于国内变更——它们国力国势开始剧增或得以复兴的最重要条件,也因为在这最重要条件开始具备后,它们首先从事上述“区域性”而非全体系突进。英法两强当时的长时期稳定关系大致盖出于这两项结构性动能。

在长达70余年时间里,西汉帝国和匈奴帝国总的来说是和平相处,甚而“约为昆弟”,有其正式的名义的和睦关系。汉初数代君主忍辱负重的“朝贡和平”提供足够的政策性动能,既杜绝了对西汉来说致命的厄运,又得以逐渐累积起充裕的资源和其他条件去最终击毁压迫性的匈奴帝国。就汉匈两帝国之间总的来说长期的稳定或稳定关系而言,出自汉帝国数代君主的政策性动能是决定性的。

雅典和斯巴达两强间的稳定关系肇始于“三十年和平”协议:它们在大致打成平手的所谓第一次伯罗奔尼撒战争末尾订立的和约,可谓“新型大国关系”的开端。虽然在多年里,维持两强关系稳定的结构性和政策性动能两者都颇为强劲,但同样存在趋于损坏和倾覆稳定的结构性和政策性动能,而且逐渐愈益增强。可以避免跌入“修昔底德陷阱”,但只是在一个“时间点”以前而不能过晚,而雅典对波提狄亚反叛的暴烈镇压和对斯巴达盟邦梅加拉施行禁运和抵制的《梅加拉禁令》可谓“失足而成千古恨”,令其不可挽回地过了这命运攸关的“时间点”。致命错误成双,提示这不仅是政策性的,也是结构性的。帝国难免产出暴烈政策。

最后,笔者禁不住要重述本文开篇的一个悲观主义的尝试性命题(tentative proposition):无论古今中外,两强之间较经久的稳定关系大多未能相对永久,它们激烈对峙乃至浴血冲突,最终在所难免。大凡例外,似盖出于两种情势:两强之一或两强双双出于内外重大缘由“跌出”强国行列,于是强国竞斗的逻辑对它们而言不再有效;或者,这两强“矩阵”不再是国际体系内的头号枢纽,因为第三强勃然崛起,构成对两强之一或两强双双首要的潜在威胁或实在威胁,两强关系的逻辑随之改变。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7/19

旧文章ID:22382

美国悖论:疫情之下,美国是谁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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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玉渊谭天


  美国新冠确诊病例仍在刷新纪录,单日新增已经突破7万。现在每100个美国人就有1个确诊,连一直嘴硬的美国总统都戴上了口罩。

另一番景象是,美股连续多天收高,抹平了3月的史诗级熔断,600多位美国富翁的资产增加了4000多亿美元。

疫情的阴影似乎被轻轻带过,一场巨大的灾难反倒成了一次造富运动。疫情之下,我们看到的,正是一个撕裂的美国。

谁在成为代价,美国又是谁的美国?

遗忘的养老院

养老院,是130万美国老人躲避疾病袭扰、颐养天年的屏障。

不同于别国,美国的养老院,既能保障生活,也能提供康复、护理服务。这里有媲美酒店式的管理,是全世界老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没人会想到,疫情来临之后,“天堂”最先被攻陷。美国第二例新冠死亡病例,就来自养老院。准确地说,是一家顶级的五星级养老院,华盛顿州柯克兰市生命护理中心。一周之内,这家养老院接连死去了13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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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300人的养老院,只收到了45份检测剂,关键测试结果还要7、8天后才能反馈回来,老人的命可是按分秒计算的。结局是,70%的老人被感染,3月份,美国一半的死亡病例都来自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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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柯克兰相隔大半个美国的一座私人岛屿上,检测剂绰绰有余。算上管家、厨师在内,岛上一共800多人,却收到了1800件试剂盒。新冠检测率100%,感染率0%。

这座只有通过直升机和私人游艇才能达到的离岛在迈阿密,住着全美最富有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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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白宫疫情发布会上,美国总统在镜头前毫不讳言,富人和名人确实会得到优待。他还特别说了一句,“可能这就是生活。”

镜头外,总统的女婿库什纳上演了一幕“真实美国”。3月份,他牵头美国联邦应急署发起的空桥计划,从海外采购了千万份防疫物资,两个月里,这些物资第一时间卖给了几家私人企业,优先流向了VIP客户。

几乎同一时间,共和党政治顾问迈克·古拉和约翰·托马斯悄然成立了一家公司蓝焰,专门“贩卖一切市场上难以找到的医疗设备”。凭借着与共和党政治圈的关系,公司货源充足,刚成立不久,就收到了数亿美元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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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变成了一场资本倒手增值的游戏,最需要保护的老人成为被遗忘的角落。直到5月,他们才等来了联邦分配的物资。此时,已有2.56万美国老人在绝望中闭上双眼,这个数字占到了美国新冠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一。

愤怒的家属们想讨一个说法,却发现提起的诉讼没几天就失效了,因为全美20多个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过了一项养老院免责法案。这背后,是一个更真实也更残酷的美国。

3月初,柯克兰疗养院的老板普雷斯顿一边抱怨没钱抢物资,一边花几百万美元高价聘请了参议院资深共和党大佬鲍勃·科克的四个幕僚。他们是美国的游说团体,被不同的利益集团雇佣,说服国会议员们通过对雇主有利的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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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游说国会高层,为柯克兰旗下的护理中心免去死者的赔偿金。柯克兰疗养院所属的美国生命护理中心,是美国最大的养老院运营商之一,在28个州坐拥200多家老年护理机构。

生前就处在物资分配链末端的老人们,直到死后也逃不开资本无形的操控。资本先挣了老人的钱,但不愿保老人的命。

被抛弃的,还有穷人。

丢失的医保

美国西雅图的一位七旬老人弗洛尔也患上了新冠肺炎,因为多器官衰竭,上了29天呼吸机。逃离鬼门关后,他很快收到了自己的医疗账单,181页,3000个收费项目,共计花费112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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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象中的美国,老有所养,病有所医,112万美元不是问题,只要有医保,天价的账单也可以一笔勾销。

但难以想象的是美国竟然还有3000万人没有医保。他们不属于政府保险覆盖的65岁以上的老人、残疾人和家庭总收入在联邦贫穷线的138%以下的家庭,他们没钱购买昂贵的商业保险。

在病与命之间,他们时常无法做出选择,他们也曾离医保很近,他们活在另一个美国。

美国是出了名的看病贵,治疗一次骨折就需要7500美元,美国甚至有个专有名词,叫医疗破产,在美国申请的破产保护中,至少66.5%是与医疗费有关。新冠肺炎平均2万美元的治疗费面前,不少美国人选择放弃治疗。在纽约一家医院,一位垂死挣扎的新冠病人,直接拔掉了自己的呼吸机。

“谁来支付我的医疗费?” 是他去世前留给妻子的最后一句话。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麻醉护士史密斯,在日记中写道:

这是一个失败的国家,临死的病人因为没有医保而放弃治疗,这一切让我作呕。

这样的呐喊在美国已经回响了百余年。最早在1901年,美国就有建立全民医保的设想,但反对的声音一直占了上风。

美国保险业、医学会、制药公司给出的说辞是“自由”,全民医保意味着强制,其实他们担心的是不得不接受大量高风险低收入群体的投保,还有医疗服务和药品价格的降低。为了反对全面医保 ,美国医疗保险协会曾花费近2000万美元拍摄了短片,会长亲自出演了主人公。

片中是这么说的:“政府给我们提供我们不喜欢的医疗保险方案,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他们替我们做选择,吃苦的却是我们。”

直到2009年,美国国会才以9票的微弱之差通过了奥巴马推行的《平价医疗法案》,法案的核心可以概括成一句,通过强制购买保险来覆盖美国未参保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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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史无前例的医改让越来越多的穷人能看得起病,但美国最大的医疗保险公司联合健康集团不高兴了,这家年收入逼近苹果,是通用汽车两倍的医疗业巨头,在医改法案生效后,一个季度就亏损了2.7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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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美国大选,联合健康集团捐出了百万美元的政治献金,收款名单包括数百位国会议员,其中收到最高一笔捐款的共和党参议员巴拉索,正是医改法案的强力反对者。2017年,特朗普就任后推动的第一项重大立法就是废除《平价医疗法案》。

悲剧在三年后突发的疫情中被重新揭开。14%的美国人会因为付不起医疗费放弃新冠治疗 ,这和没有医保的人口比例10%基本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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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是中低收入群体和有色人种,买不起商业医保,又达不到申请免费公共医保的标准,再遇上疫情引发的失业潮,别说看病,生存都成了问题。

美国的福利政策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但是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坚不可摧的对手。

造富运动

3月27日,特朗普签署通过美国历史上金额最高的2.2万亿救助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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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法案通过的当天,一个房地产大亨在泳池边打开了香槟。救助法案里一项被称为“百万富翁赠品”的条款,间接取消了一项2017年以来的税收政策,相当于政府直接拨款给富人退税。按照美国国家税务局的说法,能充分享受这一优势是纳税人中的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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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幕后有一个神秘推手,一家名为“科氏工业”的全球最大私有制未上市公司。

几十年来,这个被称为“科赫章鱼”的顶级财阀,触角遍布金融、军工、能源、传媒、学术智库,也是白宫背后挥之不去的影子政府。

科氏兄弟是民粹保守主义运动茶党运动的最大资助方之一,而茶党运动被认为是现任总统上台的先声。在特朗普最初任命的17个内阁成员中,有16人受过科赫兄弟的资助,包括美国副总统彭斯和现任国务卿蓬佩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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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个人的净资产超过了美国最贫穷的4300万个家庭,相当于三分之一美国人财富的总和。2016年大选,科赫兄弟斥资9亿美金赞助共和党当选。

作为回报,现任政府从2017年就积极推动税改法案,为全美收入前1%的家庭减税超过840亿美元,而穷人的社会福利预算却被连年削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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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了我们开头的那个发现,疫情之下的美国,有人在流泪,有人在微笑。八分之一的美国人在疫情中失业,3000万人申领失业救助金,而福布斯排行榜上却新增了16个亿万富翁。

回看这场疫情防控的始末,正是一个个美国悖论。

拥有全球最强疾控的是美国,检测失灵、预警失效的也是美国。

拥有最强战时动员能力的是美国,成为全球疫情中心的也是美国。

拥有强大医疗条件的是美国,130000条人命失守的还是美国。

这其中,一条引线慢慢浮出水面。当资本和人人平等在一条线上的时候,想象中的美国,就是现实中的美国。但是当人人平等成了资本逐利的阻碍,想象中的美国,就只能保证那少数1%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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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绝望的寒冬;有人身处天堂,有人堕入地狱。

这是美国吗?这,就是美国。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7/17

旧文章ID:22381

美国黑人民权领袖约翰·刘易斯80岁去世!曾被警察殴打差点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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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南方都市报

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佐治亚州民主党国会众议员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于当地时间7月17日晚去世,终年80岁。他上个世纪60年代曾与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一起游行,还差点被警察殴打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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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刘易斯(1940-2020)

据美媒报道,刘易斯在2019年底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但誓言仍会以相同的热情与种族主义作斗争。这位非裔美国人一生都致力于结束歧视和种族不公正来改善美国民主所必需的抗争。

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表示:“今天,美国哀悼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一的逝世。”她将刘易斯描述为“民权运动的巨人”,“他的善良、信仰和勇敢改变了这个国家”。

刘易斯1940年2月21日出生于一个佃农家庭,21岁成为“自由骑手”组织的创始成员。该组织在20世纪60年代初反对美国交通系统的种族隔离,最终成为美国最有力的正义和平等发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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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刘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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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右一)与马丁·路德·金(右三)一起游行

他是1963年华盛顿游行中最年轻的领导人。在游行中,金发表了著名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讲。刘易斯是华盛顿游行中在世的最后一位演讲者。

两年后的3月7日,刘易斯在带领数百名游行人士穿过阿拉巴马州塞尔马的埃德蒙·佩图斯大桥前往蒙哥马利进行和平游行时差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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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的游行中,刘易斯(前)被警察殴打

当时,警察试图恐吓那些为美国黑人投票权示威的人,并袭击了抗议者,史称“血腥星期日”。刘易斯头骨骨折。

2015年,他与美国首位非裔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手挽手走过埃德蒙·佩图斯大桥,纪念该游行50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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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5日,时任总统奥巴马向刘易斯颁发“总统自由勋章”

刘易斯于1986年首次进入国会,佩洛西称他为“国会的良知”。

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都对纷纷向刘易斯的去世致敬。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参议员称赞刘易斯是“一位民权领袖先驱,他冒着生命危险与种族主义作斗争,促进平权,并使美国更符合其建国原则。”

近几个月来,刘易斯因接受癌症治疗而放弃了他的国会职责。但在非裔男子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警察暴力执法致死后,他于6月初回到华盛顿,加入抗议不公正的示威活动中来。

编译/采写:南都记者 史明磊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7/18

旧文章ID:22380

解放台湾,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就是现在

作者:  来源:网易号-时政参阅

  2019年初,发表了《告台湾同胞书》四十周年的讲话,全国人民心潮澎湃。

  环球时报2020年年会议题『两岸大势: 2020统一关键节点? 』王洪光表示: 2020年 是统一台湾的关键时机。

  王洪光说:

  第一个判断, 就是『分裂势力』已经在岛内占了多数,『统派』已经被边缘化,且这个趋势不可逆转。这是对台湾形势的主要判断 。 第二个判断,和平统一的窗口在台湾已经关闭,大陆民众与台湾民众在统独问题上的意见背向而行,渐行渐远。 第三个判断,时不我待,再有5-10年,解放台湾、统一台湾的时候,将是两岸不可承受之重。蔡英文讲动员年轻人“芒果干”(亡国感的谐音),就是这些年轻人已经把台湾作为国家来对待,且这个趋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而此时此刻,就是解放台湾的天赐良机。

  分崩离析的中美关系,《台北法》是可忍孰不可忍

  美国在国内面临新冠疫情的巨大挑战之际,还不忘在台湾问题上给中国添把火。

  特朗普在2020年3月27日,正式签署了《台北法》

  几日前,众议院以415:0票通过了2019年启动的《台北法》,此前参议院同样以全票通过该法案。该法案对台湾地位的认定超越了1979年的《台湾关系法》,美国第一次在法理上承认台湾的“国家”地位。这为美国未来支持台湾独立做好了国内法铺垫。

  中美建交的基础是《中美联合声明》的一个中国,如今,建交的基础开始分崩离析。

  战略上,随着台湾的分裂教育,拖只能让两岸相形渐远,和平解决几无可能。

  香港的现状证明了,只有一国一制,才是长治久安的最低成本方案。

  那么,现在是否是解放台湾的好时机呢?

  天时:欧美有求于中国的国际形势

  从性格上分析,特朗普是个典型的商人,美国第一,坚决不为盟友花一分钱。

  一旦台湾被统一成为了既定事实,特朗普只会继续加大贸易制裁而不会开战。

  美国一家对华制裁不可怕,对美出口只占中国出口份额的11.83%,只占中国GDP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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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大部分还是美国既没有生产能力、也找不到其他国家供应链替代的必需品。

  可怕的是美国联合西方世界一起制裁中国,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各国不会去搭理美国。

  口罩、呼吸机、检测试剂、防疫用品,中国是全球抗疫的大后方。

  欧洲各国各人自扫门前雪,与邻为壑抢口罩,都指望中国去援助。

  七国集团(G7)3月25日外长视频会上,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提议把“武汉病毒”写进联合声明,指责中国应该为新冠肺炎全球疫情负责。但是,其他国家外长反对,会议未能形成联合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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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天时,以后中国即使再发展、再强大,也难找到如此微妙的国家形势了

  地利:美军抗疫,西太平洋真空的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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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军暂停海外行动,最多长达60天。

  美国国防部向路透社表示,为了防范新冠疫情在部队传播,『停止行动令』将执行最多长达60天。这是目前为止美国国防部采取的最彻底的防范命令,涉及到美军在世界各地的部队。

  『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上已有25名水兵确诊感染新冠病毒,3月26日宣布,美国海军已下令将『罗斯福』号航空母舰转移至关岛,船上5000多名船员将全部新接受型冠状病毒检测。

  『罗斯福』号航母是美国海军在西太唯一一艘执勤航母。

  此乃地利,美军在东亚地区出现计划外的『航母空窗期』

  人和:新冠台湾对大陆的冷血,造就了武统民意

  台湾问题是中国人心中的痛。

  2020年的年初,大陆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的时候,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宣布,台湾禁止出口口罩,医务人员禁止出境。

  彼时彼刻,普天之下只有大陆需要口罩和医务人员。禁止出口口罩,禁止医务人员援助,就是坐看大陆的民众张皇失措。

  如此冷血,让人不寒而栗。

  等到了美国疫情在这个月爆发,台湾却和美国在台协会发布了一个联合声明,“外交部部长”吴钊燮宣布台湾每周捐赠美国10万个口罩。

  同为华夏儿女,让人情何以堪?

  此乃人和,中国战疫成功士气高涨,台湾无情冷血让人心寒。统一大计,民心可用。

  此时此刻,解放台湾,集齐『天时、地利、人和』。 百年一遇,不可错过。 战争≠股灾,两次波斯湾战争,股市大涨!

  从美股历史看,牛市很少因为战争、恐袭终结,或许会带来阶段性影响,但是大都能较快反弹。

  值得注意的是,在最近40多年来,美国股市总共经历6次熊市。其中,经历时间最长的一次熊市为2000年科技股泡沫破灭,整整持续了109周;持续时间最短的一次是1990年波斯湾战争,熊市仅维持了11周。

  1991年1月17日,美国的飞机和导弹刚刚展开对伊拉克的轰炸,华尔街股市就迎来了一个反弹高潮,各项指数全线飙升,投资人纷纷抛掉手中的黄金,开始疯狂购进股票,一直不断上涨的油价也回落了三分之一。当时这种现象被称作“释放高潮”,表示战争的压力一旦释放,就会给股市带来高潮。

  当日,道指即劲升114.8点,创下多年来最高纪录,次日又涨了1个百分点。据统计,在其后的一年内,道指共上涨了25%。

  下图为第一次海湾战争前后,道琼斯工业指数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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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图为第二次海湾战争前后道琼斯工业指数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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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表统计了两次海湾战争开战前一个月、开战前一周及开战当日,全球主要股指变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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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数据显示,两次海湾战争开战前,全球股市并未上演暴跌行情,相反,开战当日,股市均为上涨。值得注意的是,2003年3月20日美伊战争爆发后,其后一年时间,纳斯达克上涨了36%,道琼斯指数亦上涨逾20%。

  自上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共经历10次战争:1961年的越南战争、1983年美国入侵格林纳达、1986年美国空袭利比亚、1989年的巴拿马战争、1991年的海湾战争、1994年美国出兵海地、1998年美国轰炸阿富汗和苏丹、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2001年第二次阿富汗战争、还有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

  正如下表所示,此10大战争,对美国股市的影响几乎无规律可循,没有哪次战争引起长期趋势的转折,也就是说,战争对股市的长期趋势并没有什么影响,更不会带来股市短期或者长期的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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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台湾,拿下台积电,中国可以反制美国

  台积电(TSMC)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芯片代工厂,华为、高通、苹果、英伟达、AMD等都依赖于台积电生产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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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透社最新消息,2020年3月26日,特朗普政府再次对台积电施压,计划修改美国法律,禁止台积电替华为制造芯片。

  同时,美国政府正向台积电施压,要求台积电在美国建2nm芯片的工厂,保证美国国防供应链安全。

  现在,解放台湾,中国就拿下台积电,能用来制衡美国。

  反之错过现在,华为将失去台积电成为无米之炊,台积电也将赴美盖厂,中国失去一个战略至高点。

  解放台湾,可大搞基建拉动经济

  正如前文所言,打仗股票照样涨。

  因为战争就意味着新的市场、新的机会(想想鸦片战争)。

  如何把祖国统一和经济建设有效结合起来呢?

  修建『京台高铁』。

  京台高铁是『十三五规划』(2016年到2020年)提出,建设北京至台湾(台北)的高铁路线,是首都北京和台湾省省会台北的高速客运专线,其并非一条单独存在的铁路,而是由数条铁路线组成。

  大陆境内包括京雄商高铁的北京—商丘段 、商杭高铁的商丘至合肥段以及合福客运专线的合肥至福州段,这三段合称京福高速铁路;大陆与台湾将通过兴建台湾海峡隧道相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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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20年造不好一条捷运的台湾,基建缺口有多大,可想而知。 台湾大开发,想想就很美 。

  最后,预测一下最佳动手时

  2019年8月1日,中国暂停了大陆赴台游,清空了大陆在台湾的游客。

  现在,暂停外国签证,国际航班限流,再等几天让国内疫情彻底解决。

  攘外必先安内,一切都做好准备。

  等30天后,美国疫情爆发的高峰,也就是解放台湾的最好时间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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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云:趁他病,要他命。

  最后,附上余光中的《乡愁》 :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来源时间:2020/7/19   发布时间:20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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