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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三天 特朗普身陷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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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婞  来源:《Vista看天下》 总第491期

5月底的那三天,激进的抗议者不顾宵禁聚集,朝里扔石块和水瓶,还有人纵火,期间有警察受伤。美联社称,5月29日晚,由于一群抗议者跳过设在财政部附近的临时路障,白宫特勤将特朗普一家送入白宫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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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5月30日,美国明州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遭暴力执法死亡事件引发的反种族歧视抗议活动继续在美国首都华盛顿进行。
图为警察在白宫北侧的拉斐特公园内严阵以待。(cnsphoto 图)

美国总统特朗普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忙于和反对他的人们“战斗”。

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遭白人警察暴力执法锁喉致死掀起的抗议风暴异常凶猛。

5月29日晚,白宫外聚集了大批示威者,第一批到来的抗议者与手持防暴盾牌、棍棒和胡椒喷雾剂的特勤局特工对峙了整整五小时,才在凌晨散去。《纽约时报》称,白宫附近的抗议者数量“自1960年代的内乱以来史无前例地多”。

6月1日,面对不断升级的抗议,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后,执意前往位于白宫前的圣约翰公会教堂手持圣经“摆拍”,这里一度是抗议者的纵火目标。这段路不过160米,走完大概需要3分钟,但挤满了不断怒吼的抗议者,警察不得不用橡皮子弹驱散人群,为总统“开路”。

反对特朗普的不止抗议人群,数名军界人物、前白宫官员,甚至还有来自共和党的参议员,纷纷公开批评特朗普应对抗议做法不当。

作为资深推特用户,特朗普越是压力当前,在推特上越活跃。上一次高度活跃,是在“弹劾案”期间,单日发推142条。这次,在疫情叠加抗议的关口,他打破了自己的纪录——24小时内发了200条推特。

在熬过最糟糕的三天后,特朗普打算6月的第一个周末去打高尔夫球放松,但遭到幕僚极力劝阻——白宫前仍聚集着愤怒的抗议者,总统却在打高尔夫,影响实在太不好了。最后,特朗普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往后,特朗普恐怕只会越来越忙。抗议活动加剧了疫情传播,飓风季将至,山火也少不了。更重要的是5个月后要迎来总统大选,这场“选战”对他谋求连任来说至关重要。 

最糟糕的三天

自5月29日抗议人群围住白宫起,白宫安保态势不断升级。一夜之间,白宫前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当地时间6月1日晚,为应对抗议人群,白宫北门外拉法耶广场周围竖起近2.5米高的铁网围墙。

2日当天,特勤人员已经将白宫周围多条道路全部封闭,禁止任何社会车辆通行。几天后,安保再度升级。栅栏外,还放置了多个水泥墩加固。这种场面,往往会在每四年一次的庆祝总统就职游行才会看到。

这道栅栏,本意是为了隔离抗议者。他们把白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部分人以和平方式表达着对族裔平等的呼吁,但有个别人冲进白宫草坪,以至于白宫特勤局在5月29日不得不将警告级别从“黄色”提升到“红色”。

在这道“墙”建起来前,面对群情激愤的示威者,特朗普曾威胁道,自己在白宫里注视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如果抗议者冲破白宫的围栏,“迎接他们的将是最凶恶的狗,以及我所见过最凶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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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4月,美国民运领袖马丁·路德·金在演讲中遇刺,触发了全国范围的黑人暴乱,图为芝加哥两名黑人在军人注视下过马路。(@视觉中国 图)

“这不仅反映出种族歧视问题,还有美国社会的撕裂、对立,很多人接近于失控。”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专家张国庆看来,美国在总统安全方面每年投入大量安保经费,特朗普的人身安全十分有保障,白宫如此大费周章的做法并不常见。

特朗普对抗议者的态度,被一些媒体形容为“火上浇油”。特朗普称,自己相信暴力是由“激进左派”势力发起,在6月1日的视频电话会议上,他斥责各州州长中的“大多数人都很软弱”,要求州长们“必须逮捕、追踪抗议者,把他们扔进监狱待个10年,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事情了”。

美国卡特中心中国项目部主任、《中美印象》主编刘亚伟认为,与历届总统相比,特朗普在应对抗议者方面算是做得比较差的,作为总统,一般会发表演讲,呼吁全国人民一条心。

离职后一直低调的前国防部长马蒂斯在《大西洋月刊》上撰文称,特朗普是自己“一生中见到的首位不致力于团结美国人民的总统”,“相反,他试图分裂美国……我们已经目睹了特朗普三年来努力分裂美国的后果,这也是三年没有成熟领导人的后果”。

白宫外的“墙”并没有吓倒抗议者。他们反而把写着诉求的标语牌和海报贴在了“墙”上,五颜六色的字符相映着,有如艺术作品。但对特朗普来说,最糟糕的三天其实已经过去了。

5月底的那三天,白宫外围仅有低矮的围栏,激进的抗议者不顾宵禁聚集,朝里扔石块和水瓶,还有人纵火,期间有警察受伤。美联社称,5月29日晚,由于一群抗议者跳过设在财政部附近的临时路障,白宫特勤将特朗普一家送入白宫地堡。一位匿名共和党人说,特朗普在地堡里呆了近一小时。后来,尽管特朗普声称自己只是趁此机会参观过两三次地堡,但美国司法部长巴尔却在6月8日告诉福克斯新闻,总统进入地堡并非因为“视察”,而是为了躲避抗议者。

这个地堡最初是在二战时期为了在爆发核战争时保护政府高级官员而建造的,并非为了长期使用。在“冷战”时期,时任总统杜鲁门在对白宫进行整体翻修时,重新修建了“白宫地堡”,内里配有淋浴间,以及拥有四张上下铺、一个迷你卫生间的“总统隔间”。该地堡上一次使用,是在“911”事件发生时,时任美国副总统切尼和第一夫人劳拉·布什在第一时间被带入地堡。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学者孙成昊告诉本刊,白宫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有些过激,与“911”恐怖袭击的危险程度完全不同,此次抗议毕竟是美国内部矛盾,大多数人和平示威,不至于达到攻击白宫的地步。在他看来,一方面可能是白宫当时未料到抗议升级这么快,还未想好如何应对,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白宫有意为之,向外界释放暴乱已经很严重的信号。

警告将动用军队

在应对抗议一事上,不赞成特朗普的不止白宫外的抗议示威者。

6月1日,在各州州长参与的视频会议上,特朗普警告说,如果各州无法有效控制示威游行活动局势,他要援引一项1807年的法律,调动军队“迅速解决问题”。这旋即在白宫内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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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1日,面对不断升级的抗议,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后,前往位于白宫前的圣约翰公会教堂手持圣经“摆拍”。

多位州长随后向媒体公开回应,表示拒绝。伊利诺伊州州长普利茨克、得克萨斯州州长阿伯特称,未经本州同意,联邦政府无权派遣军队。

美国联邦法律规定,通常情况下,现役部队不能参与国内执法。但有一项例外。BBC在报道中解释,依据法律界共识,特朗普在“派兵”前需要启用美国1807年通过的《叛乱法》——该法授予总统在特定情况下派兵参与国内执法:美国总统可以不经国会批准,调动联邦现役部队参与“镇压任何州的任何暴动、国内暴力、非法聚集或串谋”,但前提是,白宫认定某州局势已经恶化到无法执行美国法律或者民权受到威胁的程度。

历史上,美国曾数十次启用《叛乱法》,在民权运动兴盛的20世纪中期最常启用,但自1960年代之后,随着民权运动的结束,在近四十年里只有过两次启用先例——1989年飓风“雨果”在维珍群岛造成的破坏与失序,以及1992年洛杉矶发生严重骚乱时。

刘亚伟指出,尽管不违法,但出动军队镇压抗议有违政治传统,这番言论因此招来不少批评。

直接和特朗普公开叫板的是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埃斯珀已经是特朗普政府的第四任国防部长了,在6月3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他强调自己不支持特朗普调动军队平息骚乱。不仅如此,他还决定让进驻华盛顿的1600名现役美军撤出。此时,大部分示威已趋于和平。6月2日,全美实施宵禁的城市数目已从40余城锐减至9城。

在埃斯珀看来,国民警卫队应对抗议已经足够,若军队介入,意味着事态严重失控,性质变了。

国民警卫队是美军后备役,成员平时都是“平民”。“国民警卫队是州政府直属的,但是中央联邦政府对它有一定的指挥能力,一般不会轻易启动,除了两种情况,一是应对重大的自然灾害,比如卡特里娜飓风;二是重大的社会危机发生时。”张国庆解释,国民警卫队类似中国的武警,介于警察和军队之间,“一般情况下,警察就足够了,出动国民警卫队,已经说明很多地方失控,超出游行示威本身的范围了。”

埃斯珀在五角大楼召开新闻发布会,事先并未告知特朗普,使得白宫上下措手不及。3日晚,特朗普对埃斯珀大发雷霆,当即想要辞退他。而埃斯珀其实也已下定决心用自己的职业前景阻止特朗普,当天就着手准备辞职信了。

在埃斯珀表态之前,白宫里已经就“出兵”问题有过一番唇枪舌剑。除了埃斯珀坚持守住“不派遣军队”的红线外,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尔利等多位军方顾问也极力劝阻特朗普不要调遣军队。但特朗普置若罔闻,不为所动,仍希望动用军队。

“他在口头上强硬,是说给选民听的,表示自己站在选民这边。”孙成昊认为,和“躲地堡”类似,特朗普“出动军队”这个评估明显夸大了。特朗普知道这么做肯定会遭到内部(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等军方机构)一些掣肘,所以他更多的是释放一种信号,实际举措并没有口头上表达的那么强硬。

最终,在顾问与阁僚的劝说下,特朗普搁置了立即解雇埃斯珀的计划。而正在写辞职信的埃斯珀,也被自己的顾问拦了下来。

6月7日,特朗普在推特上宣布,自己已下令让国民警卫队撤出华盛顿,“一切都在完美控制中”,6月8日,洛杉矶市长亦宣布,国民警卫队将按计划从本市撤离。至此,争议风暴逐步平息。

成为选战的一张牌

1968年4月,马丁·路德·金之死点燃了愤怒的黑人,美国芝加哥、巴尔的摩、华盛顿和辛辛那提四座大城市发生骚乱。时任总统尼克松以恢复“法律与秩序”为名,以强力手段平息了骚乱,赢得近8%的白人选民的选票。最终,原本处于劣势的他,改写了大选的结局,再度获胜。

同样强调“法律与秩序”的特朗普,是否有意效仿尼克松的成功不得而知,但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此次事件的刺激,少数族裔的投票率会在11月变得更高,而2016年大选少数族裔的投票率并不高。这对特朗普非常不利。”孙成昊说。此外,疫情与抗议叠加,使得事态更加复杂,“美国疫情稍微有些平缓,各州已经开始复工复产,但如果抗议一直持续的话,会影响到一些企业复工复产,会对美国经济形成第二轮打击”。 

由于对特朗普在疫情和抗议两个问题上的处理方式不满,共和党内多名重量级政客在近期表态将投票给民主党候选人拜登,包括美国历史上首位黑人国务卿鲍威尔、一直以来站在特朗普对立面的罗姆尼,以及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国会众议员、共和党的铁杆支持者弗朗西斯·鲁尼等人。

还有一些共和党人在摇摆和观望。来自阿拉斯加的国会参议员穆考斯基就是其中之一,她认为,许多共和党人必须直面自己在潜意识里纠结已久的问题:“特朗普究竟还适不适合留在白宫?”

“共和党内部对于特朗普一直有分歧。特朗普刚执政的时候,党内的主流是想把‘圈外人’特朗普同化。是特朗普选择了共和党,而不是共和党选择了他。他从来没有真正进入共和党的灵魂,所以共和党一直想塑造他。”孙成昊说,但当他成为总统后,共和党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总统走,反被特朗普同化。

路透社与益普索6月初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37%的共和党人表示美国正在错误的轨道上,46%的共和党选民认为美国走在正确的轨道上——这是自2017年8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党外,危机似乎也已降临——据美国国会山网站6月11日报道,昆尼皮亚克大学的一项最新民调显示,拜登的支持率为53%,领先总统特朗普13个百分点。

在孙成昊看来,两党都没有往平息暴乱的方向走。不仅是特朗普和共和党,拜登和民主党也将弗洛伊德之死当作一张牌在打,“民主党更希望通过延续示威来打击特朗普,因此不去推动平息骚乱。”

“美国处于大选季,特朗普的所作所为都有竞选的考虑,所以他非常谨慎,同时也会反复。”孙成昊分析道,因此他的政策反而有些变形,批评种族主义者这种话他不敢说,可能怕刺激到信奉白人至上的选民。“他的反应会因为大选变得更加扭曲、更加政治化,回应也不是针对问题本身,而是把这个问题当作大选中的一张牌去打。”

在张国庆看来,特朗普行事风格一贯夸张,难以用正常的思维去评价,“用演员的状态去评价,就能理解他”。此外,他认为尽管反反复复甚至出尔反尔,特朗普其实心中有数,“以一种执拗的态度稳住自己的基本盘,即白人中下阶层利益;对于抗议的表态是展示给这群核心支持者看的。”

就在弗洛伊德葬礼前一天,拜登特地前往休斯敦,与弗洛伊德的家人会面一个多小时。他说,弗洛伊德的女儿问他,自己父亲的死是否会改变世界?他的回答是,“会”。同一日,美国众议院院长佩洛西和多名民主党议员戴非洲传统围巾单膝跪地8分46秒致敬弗洛伊德。随后,她宣布美国警察改革法案,将禁止锁喉等执法手段。

“双方都在打主义牌,打骚乱牌,受到影响和冲击的还是美国民众本身。”孙成昊认为,族裔问题、社会分裂、贫富分化和政治激化,这些长期根植于美国社会的问题,还将继续存在。

特朗普要的是能更加立竿见影、刺激选民的东西——比如减税,移民政策,修墙……

来源时间:2020/6/17   发布时间:2020/6/17

旧文章ID:22075

Trump asked China’s Xi to help him win reelection, according to Bolton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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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sh Dawsey  来源:Washington Post

President Trump asked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to help him win the 2020 U.S. election, telling Xi during a summit dinner last year that increased agricultural purchases by Beijing from American farmers would aid his electoral prospects, according to a damning new account of life inside the Trump ministration by former national security viser John Bolton.

During a one-on-one meeting at the June 2019 Group of 20 summit in Japan, Xi complained to Trump about China critics in the United States. But Bolton writes in a book scheduled to be released next week that “Trump immediately assumed Xi meant the Democrats. Trump said approvingly that there was great hostility among the Democrats.

“He then, stunningly, turned the conversation to the coming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alluding to China’s economic capability to affect the ongoing campaigns, pleading with Xi to ensure he’d win,” Bolton writes. “He stressed the importance of farmers, and increased Chinese purchases of soybeans and wheat in the electoral outcome. I would print Trump’s exact words but the government’s pre-publication review process has decided otherwise.”

The episode described by Bolton in his book, “The Room Where It Happened: A White House Memoir,” bears striking similarities to the actions that resulted in Trump’s impeachment after he sought to pressure the Ukrainian president to help dig up dirt on Democratic rival Joe Biden in exchange for military assistance. The China allegation also comes amid ongoing warnings from U.S. intelligence agencies about foreign election interference in November, as Russia did to favor Trump in 2016.

Bolton’s 592-page memoir, obtained by The Washington Post, is the most substantive, critical dissection of the president from an administration insider so far, coming from a conservative who has worked in Republican administrations for decades and is a longtime contributor to Fox News. It portrays Trump as an “erratic” and “stunningly uninformed” commander in chief, and lays out a long series of jarring and troubling encounters between the president, his top visers and foreign leers.

The book is the subject of an escalating legal battle between the longtime conservative foreign policy hand and the Justice Department, which filed a lawsuit Tuesday seeking to block its publication by alleging that it contains classified material. Bolton’s attorney has said the book does not contain classified material and that it underwent an arduous review process.

Bolton describes the book as being based on both contemporaneous accounts and his own notes, and it includes numerous details of internal meetings and direct quotations attributed to Trump and others. Trump allies have already begun launching attacks on Bolton and his motives, including describing him as “Book Deal Bolton.”

The request for electoral assistance from Xi is just one of many instances described by Bolton in which Trump seeks favors or approval from authoritarian leers. Many of those same leers were also happy to take vantage of the U.S. president and attempt to manipulate him, Bolton writes, often through simplistic appeals to his various obsessions.

In one May 2019 phone call, for example, Russian President Vladimir Putin compared Venezuelan opposition leer Juan Guaidó to 2016 Democratic presidential nominee Hillary Clinton, part of what Bolton terms a “brilliant display of Soviet style propaganda” to shore up support for Venezuelan leader Nicolás Maduro. Putin’s claims, Bolton writes, “largely persued Trump.”

In May 2018, Bolton says, Turkish president Recep Tayyip Erdogan handed Trump a memo claiming innocence for a Turkish firm under investigation by the U.S. Attorney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 for violating Iranian sanctions.

“Trump then told Erdogan he would take care of things, explaining that the Southern District prosecutors were not his people, but were Obama people, a problem that would be fixed when they were replaced by his people,” Bolton writes.

Bolton says he was so alarmed by Trump’s determination to do favors for autocrats such as Erdogan and Xi that he scheduled a meeting with Attorney General William P. Barr in 2019 to discuss his behavior. Bolton writes that Barr agreed he also was worried about the appearances created by the president’s behavior.

In his account, Bolton broadly confirms the outline of the impeachment case laid out by Democratic lawmakers and witnesses in House proceedings earlier this year, writing that Trump was fixated on a bogus claim that Ukraine tried to hurt him and was in thrall to unfounded conspiracy theories pushed by presidential lawyer Rudolph W. Giuliani and others.

Trump was impeached in January by the Democratic-controlled House of abuse of power and obstruction of Congress, before being acquitted by the GOP-controlled Senate the next month. Bolton resisted Democratic calls to testify without a subpoena.

Bolton is silent on the question of whether he believes that Trump’s actions Ukraine were impeachable and is deeply critical of how House Democrats managed the process. But he writes that he found Trump’s decision to hold up military assistance to pressure newly elected Ukrainian president Volodymyr Zelensky “deeply disturbing,” and that he tried to work internally to counter it, reporting concerns to Barr and the White House Counsel’s Office.

“I thought the whole affair was bad policy, questionable legally and unacceptable as presidential behavior,” he writes.

In the memoir, Bolton describes the president’s advisers as frequently flummoxed by Trump and said a range of officials — including Chief of Staff John F. Kelly, Secretary of State Mike Pompeo and Bolton himself — all considered resigning in disgust or frustration. Even some of the president’s most loyal advisers hold a grim view of him in private, he writes.

“What if we have a real crisis like 9/11 with the way he makes decisions?” Kelly is quoted as asking at one point as he considers resigning.

“He second-guessed people’s motives, saw conspiracies behind rocks, and remained stunningly uninformed on how to run the White House, let alone the huge federal government,” Bolton writes, always looking to “personal instinct” and opportunities for “reality TV showmanship.”

Given Bolton’s expertise and his White House role from 2018 to 2019, the book is heavily focused on a range of foreign policy episodes and decisions, from Ukraine and Venezuela to North Korea and Iran.

Bolton recounts numerous private conversations Trump had with other leaders that revealed the limits of his knowledge. He recalls Trump asking Kelly if the nation of Finland is part of Russia. In a meeting with then-British Prime Minister Theresa May in 2018, a British official referred to the UK as a “nuclear power,” and Trump interjects: “Oh, are you a nuclear power?” Bolton adds that he could tell the question about Britain, which has long maintained a nuclear arsenal, “was not intended as a joke.”

Bolton’s commentary ranges from expressions of disgust with the president’s actions to relief that his advisers were able to prevent catastrophe. During a NATO summit in the summer of 2018, Bolton recounts a moment when Trump had decided to inform U.S. allies that the United States was going to withdraw from NATO if allies didn’t substantially increase defense spending by January.

“We will walk out, and not defend those who have not [paid],” read a message Trump dictated to Bolton.

Bolton tried to stop Trump from delivering the threat, and became even more alarmed when Trump told him, “Do you want to do something historic?”

During one trade meeting, Trump grew irate when advisers begun discussing Japan and the alliance, and began railing about Pearl Harbor, Bolton writes.

Bolton’s book is also filled with examples of Trump’s closest advisers sharply criticizing the president behind his back, including Pompeo.

After Trump completed a phone call with South Korea’s president ahead of the 2018 Singapore summit with North Korea, Pompeo and Bolton shared their disdain for the president’s handling of the conversation, he writes. Pompeo, having listened in on the call from the Middle East, told Bolton he was “having a cardiac arrest in Saudi Arabia.” Bolton shared his similar disappointment with the call, describing it as a “near death experience.”

Bolton attributes a litany of shocking statements to the president. Trump said invading Venezuela would be “cool” and that the South American nation was “really part of the United States.” Bolton says Trump kept confusing the current and former presidents of Afghanistan, while asking Japanese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to help him strike a deal with Iran. And Trump told Xi that Americans were clamoring for him to change the constitutional rules to serve more than two terms, according to the book.

He also describes a summer 2019 meeting in New Jersey where Trump says journalists should be jailed so they have to divulge their sources: “These people should be executed. They are scumbags,” Trump said, according to Bolton’s account.

Bolton describes in depth the feuding and backbiting among Trump’s cadre of advisers, as well as referring dismissively to Trump son-in-law Jared Kushner’s efforts to get involved in domestic and foreign policy issues. Almost every adviser — including Pompeo, Treasury Secretary Steven Mnuchin, former defense secretary Jim Mattis, Former Secretary Mike Pompeo and former UN Ambassador Nikki Haley — comes under the scalpel. By contrast, Bolton seems to hold himself in high regard and admits few mistakes of his own.

For Trump, Bolton writes, one singular goal loomed above all: securing a second term.

“I am hard pressed to identify any significant Trump decision during my tenure that wasn’t driven by reelection calculations,” Bolton writes.

Bolton says Trump said he wanted out of Afghanistan during his second year instead of his third year so he could blame President Obama for the war. Screaming about the border wall in a meeting with top advisers in 2018, Trump described why illegal immigration had to go down and the wall had to go up, according to Bolton’s book.

“I got elected on this issue and now I’m going to get unelected,” Trump said, startling those around him.

For all his public bluster, Bolton describes Trump as frequently uncertain, fretful and wobbly during difficult policy choices.

For instance, driven by a desire to please Florida Republicans, Trump talked tough about his desire to oust Maduro throughout much of 2018. But Bolton portrays Trump as inconsistent and worry-worn when presented with the opportunity to support Guaidó, who declared himself the nation’s president in January 2019. Though Trump approved of a proposal from Bolton to publicly declare the United States recognized Guaidó rather than Maduro, within 30 hours Trump was already worrying that Guaidó appeared weak — a “kid” compared to “tough” Maduro — and considering changing course. “You couldn’t make this up,” Bolton writes.

In describing his White House experience on Russia-related issues, Bolton presents a picture of a president who is impulsive, churlish and consistently opposed to U.S. policy designed to discourage Russian aggression and to sanction Putin’s malign behavior.

Bolton spends little effort trying to explain Trump’s sympathetic approach to Putin. But the book makes the case that there is a disturbing and undeniable pattern of presidential reluctance to embrace policies designed to inhibit Russian aggression. He describes in detail the events leading up to the widely panned Helsinki summit in July 2018, when Trump sided with Putin against U.S. intelligence agencies over Moscow’s interference in the 2016 election.

“This was hardly the way to do relations with Russia, and Putin had to be laughing uproariously at what he h gotten away with in Helsinki,” Bolton writes.

Soon after he arrived at the White House, Bolton said Kelly gave him a warning. “You can’t imagine how desperate I am to get out of here,” Kelly said, according to Bolton’s book. “This is a bad place to work, as you will find out.”

Throughout the book, he describes Trump and top advisers repeatedly slashing each other, lying to each other and outmaneuvering each other to gain vantage.

At one point, Bolton says, Trump turns to him with a familiar question: Should he replace Vice President Pence with Haley on the 2020 ticket? According to his book, the idea was floated by Kushner and his wife, Trump’s daughter Ivanka. Bolton said it would be a mistake, and Trump seemed to agree.

At another point, Bolton says he learned Kushner was going to be calling the finance minister of Turkey because he was also Erdogan’s son-in-law.

“I briefed Pompeo and Mnuchin on this new ‘son-in-law channel’ and they both exploded. Pompeo was furious, Bolton writes, “because this was one more example of Kushner’s doing international negotiations he shouldn’t have been doing (along with the never quite rey Middle East peace plan.)”

For extensive periods of time, Trump kept telling different advisers they were in charge of border policy, according to Bolton’s book. One day in 2018 in the Oval Office, Kelly purportedly learned that Kushner was calling Mexican authorities when he barged in the Oval Office and said so.

“Why is Jared calling Mexicans?” Kelly asked loudly, according to the book. “Because I asked him to. How else are we going to stop the caravans?” Trump responded.

In November 2018, Trump came under fire for writing an unfettered defense of Crown Prince Mohammed bin Salman, littered with exclamation points, over the killing of Washington Post columnist Jamaal Khashoggi. But according to Bolton’s book, the main goal of the missive was to take away attention from a story about Ivanka Trump using her personal email for government business.

“This will divert from Ivanka,” Trump said, according to Bolton’s book. “If I read the statement in person, that will take over the Ivanka thing.”

He repeatedly describes Trump lashing out at military leaders, demanding to withdraw troops from the Middle East and all around the world — from Africa to Europe to the Middle East. “I want to get out of everything,” Trump said during a meeting at his Bedminster, N.J., golf club, according to Bolton, as military leers pressed him to take more nuanced positions.

At another point, arguing in 2018 with Mattis, Trump told him that Russia should take care of the Islamic State terrorist group.

“We’re seven thousand miles away but we’re still the target,” Trump said, according to the account. “ They’ll come to our shores. That’s what they all say. It’s a horror show. At some point we’ve got to get out.”

Describing the conflict in Afghanistan, Trump said: “This was done by a stupid person named George Bush.”

Trump repeatedly told Mattis that he had been given a chance but had failed.

“I gave you what you asked for: Unlimited authority, no holds barred. You’re losing. You’re getting your ass kicked. You failed,” Trump says.

Determined to make friends with North Korea’s Kim Jong Un, Trump decided he wanted to give him a range of American gifts — gifts that broke the U.S. sanctions that eventually had to be waived, per Bolton’s book.

When Bolton recounts the Trump and Kim summit in Singapore, the first summit of U.S. and North Korean leaders in history, Bolton castigates Trump’s diplomatic efforts, saying the president cared little for the details of the denuclearization effort and saw it merely as a “an exercise in publicity.”

He describes it extensively — including what Kim and his advisers say, and what Trump and his advisers say in return, giving a fly-on-the-wall account of a historic event.

“Trump told … me he was prepared to sign a substance-free communique, have his press conference to declare victory and then get out of town,” Bolton wrote.

In the months following the summit, Bolton described Trump’s inordinate interest in Pompeo delivering an autographed copy of Elton John’s “Rocket Man” CD to Kim during Pompeo’s follow on visit to North Korea. Trump originally used the term “Rocket Man” to criticize the North Korean leader but subsequently tried to convince Kim that it was a term of affection.

“Trump didn’t seem to realize Pompeo hadn’t actually seen Kim Jong Un [during the trip], asking if Pompeo had handed” the CD, wrote Bolton. “Pompeo had not. Getting this CD to Kim remained a high priority for several months.”

John Hudson, Rosalind S. Helderman and Tom Hamburger contributed to this report.

来源时间:2020/6/17   发布时间:202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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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媒体如何报道中印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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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韧 张月如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美中关系快报第52期
      今天的《美中关系快报》我们聚焦刚刚在中印边境两军发生的严重的肢体冲突,以及英美主要媒体如何报道这次冲突事件。【延伸阅读:郑永年:边境事闹大了,绝不能再低估中印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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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回放:

6月16日,中国西部战区发言人张水利大校就中印边防人员位加勒万河谷地区冲突发表以下声明:

西部战区新闻发言人张水利大校就中印边防人员位加勒万河谷地区冲突对外发表声明:6月15日晚,在中印边境加勒万河谷地区,印军违背承诺,再次越过实控线非法活动,蓄意发动挑衅攻击,引发双方激烈肢体冲突,造成人员伤亡。加勒万河谷地区主权历来属我。印边防部队出尔反尔,严重违反两国有关边境问题协定协议,严重违反中印军长级会谈共识,严重损害两军关系和两国人民感情。我们要求印方严格约束一线部队,立即停止一切侵权挑衅行动,与中方相向而行,回到对话会谈解决分歧的正确轨道上来。

6月15日,中印两国在克什米尔地区的拉达克边界争议地区发生45年以来第一次严重的肢体冲突。综合各种中国境外媒体的报道,印度称有20名士兵在冲突中丧生,其中包括一名上校。根据《纽约时报》的消息,印度一位军官称有几十名士兵失踪,显然是被中国方面所捕获。中国方面尚未有官方公布具体伤亡数字。根据一家印度电视台的数字,中国方面有几名士兵丧生。

不过《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称,美国情报机构认为有35名中国士兵丧生,包括一名高级军官。

此次肢体冲突爆发的背景是两国高级军方代表正在举行边境方面的会议。6月8日,在中国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印两军周六(6月6日)在摩尔多边境会谈点举行了“军长级会谈”,就解决近期边境危机进行了磋商。她称,双方“有意愿通过谈判协商妥善解决有关问题”。

印度媒体报道称,参与会谈的是驻扎在列城的印度第14军司令哈林德·辛格(Harinder Singh)中将与中国南疆军区司令柳林少将,会谈持续了近7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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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级会谈并没有消除紧张局势,相反,两方的对峙变得越来越紧张,最后发展成了双方士兵用刀和棍棒的肢体冲突。双方没有使用枪支,但肢体冲突相当暴力。冲突爆发地险恶的地形也是造成伤亡的原因之一。

虽然两国的外交言辞都说会谈是在和平的气氛下举行的,但两国之前的一系列举动为会谈带来了诸多不祥之兆。【点击这里查看《印度时报》(Times of India)6月3日发表的题为“全球媒体如何报道中印边界冲突”(Border row: How global media has reported the India-China standoff

据VOA报道,“两国军队在这一地区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5月9日,双方军人就曾发生过一次肢体冲突,各自都有几名军人受伤。之后,双方增兵数千人并调来了大炮、坦克和装甲车。双方距离只有数百米”。

这样剑拔弩张的形势下,双方在6月6日举行了军长级会谈。

英美媒体如何看待这次中印冲突?

总的说来,美国媒体在报道中印冲突的时候,比较强调描述冲突本身的情况,以及中国和印度不同的诉求。相比其他有关中国方面的外交和军事行动的报道,对中印冲突的报道可以说是少有的没有夹带太多立场的报道。当然,这里面也有中国读者不太赞同的观点。但相对于之前的各类报道,对中印冲突的报道显示了英美媒体少有的克制。

媒体在报道中印冲突中的表现和美国政府对事态发展的态度有类似之处。直到本文发稿为止,即美国东部时间6月16日深夜,美国政府还未就此事公开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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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

据不完全统计,《纽约时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中印冲突发表了六篇文章。

在题为“中印边境争议地区几十年来最严重的冲突,20名印度士兵丧生”的文章中,写道“在(双方)民族主义领导人的领导下,拥有核武器的(两个)竞争对手冒着公开冲突的危险,对邻居越来越强势。他们世世代代都在争夺喜马拉雅边境地区”。

在另外一篇题为“对于中国和印度来说,一个没完没了的边境争议”的文章中,作者提到“近期紧张局势的导火线似乎是印度空军通过一条加尔万河谷(Galwan Valley)的山路所建立的通向偏远空军基地的路。军事分析家说,加尔万河谷完全在印度境内。另有专家说,中国人决心挫败印度为提升其军事地位所作的努力”。

CNN:

“自从上个月以来,在世界上最长的陆地边界之一的喜马拉雅山的紧张局势一直在加剧,新德里和北京都指责对方超越了将两个核武装邻国分开的安全控制线。

武装冲突和军事战斗可能对该地区的稳定产生极其严重的影响,超出了两国之间纯粹双边关系的范围。”

BBC

BBC在两国军长级会谈开始之后,专门派出了记者探访拉达克地区。在6月10日发回的报道中称,“从前线印度一侧的拉达克发回报道说,尽管出现和解曙光,但当地人仍处于恐慌状态,冲突让他们的生活难以为继。还有当地人表示,边境地区的通信依然处于封锁状态”。

另外一篇文章这样报道了6月15日的冲突:“印度和中国有着超过3440公里(2100英里)的边境线,但两国对大部分边界都有不同看法。两国边境巡逻人员经常发生冲突,偶尔会发生混战,但双方都坚称40年来没有发射过子弹”。

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两支军队,两国的军队在很多地方都沿着中印实际控制线对峙,但拉达克地区的分界线非常模糊,包括河流、湖泊和雪山等险峻的地形意味着士兵之间的分界线经常会发生变化,他们可能发生对抗”。

VOA

“中国和印度都是核大国,两国共同边界长达3288公里。中印都声称对其中大片地区拥有主权。不过,这种边界纠纷在大部分时候都基本处于和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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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两国发生过一次短暂的边界战争。之后,双方为解决边界纠纷进行过多次谈判都没有成功。

2017年,两国军队在中国、印度和不丹交界的洞朗地区发生了持续73天的对峙。此后,中国试图与印度建立稳定关系。

2015年5月,印度总理莫迪在中印建交65周年的日子里访问中国,习近平主席专门在中印交往史上的重镇西安为莫迪举行了隆重的入城式。习近平和莫迪分别于2018年和2019年在中国武汉和印度海边城市马马拉普拉姆两次会晤。双方承诺不让贸易和外交政策分歧发展为两国纠纷”。
  印象评论:

作为亚洲大国和世界人口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国家,中国和印度没有理由不搞好关系,不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领土纠纷。然而,虽然两国的最高领导人最近几年频繁会晤,又有金砖五国这样的沟通机制,但双方似乎一直不能就边界问题达成共识。两国蒸蒸日上的民族主义情绪也使得两国政府很难在领土问题上做出合理的妥协。莫迪和他所领导的人民党在2019年选举中就在选民中大肆煽动民族主义情绪,鼓动百姓焚烧和抵制中国产品。美国最近几年一直试图说服印度进入它的印太战略联盟。尽管德里一直没有正式加入,但是不是因为美国的召唤和撑腰觉得可以跟中国叫板?受所谓“六二情节”影响,为了报一箭之仇,印度的国防现代化近二十年有了长足的进步。有些印度军人公然宣称今天的印度已经不是1962年的印度。然而,也有一些观察家认为印度有点不自量力。他们说,今天的印度虽然不可与1962年同日而语,但是跟中国交战或许会被打回到1962年。
     其实,战争对两个中国和印度都有百害而无一利,特别是在疫情横行的时候,特别是如果战争的起因是本来就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领土争端。特朗普曾提出他愿意斡旋中印争端。其实,作为两个为世界文明做出巨大贡献的大国,中国和印度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和政治技巧解决两国之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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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6/17   发布时间:2020/6/17

旧文章ID:22065

郑永年:边境事闹大了, 绝不能再低估中印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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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永年  来源:文化纵横

【导读】疫情仍在肆虐,世界却并不太平。据媒体报道,近期中印边界事端再起,较为罕见地造成了人员伤亡。郑永年先生认为,近年来中印边界事件频发,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是莫迪政府改革举步维艰,需要向外转移矛盾。透过这些事件,他指出,印度对中国来说很重要,以后会更重要。问题在于,中国对印度的了解远远不够,民众没看到真实的印度,而是想象出来的印度。每当发生外交分歧,民间都会喊着打回去。但为什么两国会发生这些情况,却鲜有人知。事实上,印度是一个上升的大国。一个上升大国如何行事,不确定性很大,而中国人心理上也还没有对印度崛起做好准备。印度对中国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印度自身是团结不起来的,唯一可用的就是民族主义。长期以来,印度在战略上一直对中国有警惕,将中国视为威胁,近年来这种警惕性一直在提高。

那么,面对印度的竞争,中国和印度到底应确立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郑永年认为,对中国来说,未来中印关系是仅次于中美关系的一对最重要关系。和印度关系搞好了,中国西边的地缘政治都会得到稳定。在最低程度上,中国必须千方百计不把印度推向美国和日本,否则后患无穷。要处理好和印度的关系,首先必须把印度提高到中国未来外交战略的高度。目前对印政策大都停留在战术上的“以牙还牙”,这种没有战略意图的日常互动稍不当心,便会酿成国家间的大问题。面向未来,中国政商学各界都必须认真对待印度,切实加深对印度的全方位认识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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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正角评论”(zhengjiaopinglun),原为“正角评论”对郑永年教授的专访稿。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诸君思考。

▍如何认识和解决目前的中印边境危机?


最近,中印边界事端再起。印度挑起边界对峙事件,主要是出于国内的原因。莫迪上台以来,想学习中国的邓小平推动印度的经济改革,但举步维艰,要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要不有进展(例如金融改革),但激起社会的不满。当一个国家内部事情难以处理的话,就会在外面搞事。这在历史上经常发生。今天,这更是一个大趋势。俄罗斯总统普京是这样,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也如此。所以,我们要搞清楚印度为什么会这样?其行为什么时候会发生变化?如果搞不清背后的原因的话,就会理不清问题的本质,找不到有效的反制举措。


中国今天的克制并不是说中国害怕印度,毕竟中国现在的力量比印度强大得多。不过,保持区域和平也是中国作为大国的责任。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那么是最好的结果。这并不是说,中国迟缓一点,就表明中国弱了。印度的国防部长说今天的印度已经不是1962年的印度了(1962年,中印发生武装冲突,印度失败);同样,中国更不是1962年的中国了。我想印度人也是意识到这一点的。不管怎么说,强硬的语言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们处理中印关系的时候,要考虑到不把印度推向美国阵营。如果中印边界危机促进了美国、日本和印度结盟,这个后果对中国来说会比较麻烦。中国自己是不搞结盟的,只有“战略伙伴关系”。战略伙伴关系与结盟不一样,战略伙伴是针对共同所面临的挑战和问题,而结盟是针对第三方,即“敌人”。


不过,我认为,印度也不会很乐意就成为美国的附庸。印度是一个大国,它不想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附庸。一旦成为美国的同盟,就会失去自己在外交方面的自主权。日本就是一个例子,外交上只是一个半主权国家,而不是一个全主权国家。我不认为印度会放弃完全主权,但是它为了对付中国,在某些方面会采取和美国、日本更紧密的合作,这是有可能的。如果这样,对中国非常不利。我们如何去处理这个问题,需要很多智慧。


即使中国与印度发生局部冲突,也不会导致印度马上倒向美国,除非是发生大规模战争。对印度来说,就像中国搞现代化建设需要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印度也需要和平的国际环境。目前来说,西方无论是民间还是政府都没有很多钱去印度搞投资,中国的投资对印度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我一直强调,印度对中国来说很重要,以后会更重要,但是中国对印度缺少了解。每当发生外交分歧,民间都会喊着打回去。但是,为什么两国之间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它背后的理性是什么?没人知道。这是对印度研究不够导致的。


发生这种事,大家首先想到怎么去制裁,这个容易理解,但是不可行。为什么印度买中国的东西,中国不买印度的东西,因为两个经济体不一样。中国已经经历了大规模的工业化,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印度是非常有限的工业化,基本上还属于一个农业国家。印度作为一个经济体,它的开放程度不如中国。一个经济体的开放程度越高,它对外界的制裁越敏感,越封闭越不敏感。比如一个封闭国家,外面怎么制裁都没用。相反,制裁往往会引起被制裁国家民众的仇恨,民族主义情绪会高涨起来。


印度对中国本身带有很强烈的民族主义,因为1962年中印战争印度失败。印度对中国的民族主义就像中国对日本的民族主义。再者,印度这个国家自身是团结不起来的,语言有一百多种,缺少一个全国性的政治组织把国家组织起来,所以唯一可以用的就是民族主义。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中国制裁印度,必然会激发印度的民族主义,使得印度更加团结,这对中国非常不利。如果换一下问题会好一些:中国要不要参与印度发展?如何消解掉印度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这些问题才是需要考虑的,而不是动不动就想着制裁。并且中国也没有这个传统,去年中国和菲律宾等国家在南海问题上关系很紧张,中国也没有动用经济制裁。


问题在于,中国对印度的了解远远不够。印度没有像有些人认为的要超过中国,但是印度也不是一个一些人所认为非常贫穷、愚昧的国家。中国民众只是通过看新闻了解到印度存在治安事故、种姓制度、宗教冲突等等,都没看到一个真实的印度。这是人们想象出来的印度,就像以前西方针对中国一样。印度是一个文明大国,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困境与机遇并存。另一方面,称赞印度的人往往接触的只能印度的上层人士、科学家和学者,了解到印度一些方面的发展,例如科技,就得出印度要超越中国的简单结论。这也不准确。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所做的研究倾向于中美关系,但是人们对美国也没搞清楚,更不用说印度了。中国现在有很多游客去印度旅游,但去研究印度的专家学者很少。这就导年轻人对印度的了解不全面,光是情绪性的东西。


无论是经济还是科技等领域,中国都在追赶美国,而印度也在追赶中国。需要注意的是,你不能忘了追赶你的人,光看着前面的人,这会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特别要注意的是,虽然印度国内也有很多人主张借鉴中国的发展模式,但是印度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很强烈。他们学习中国,是为了增进印度的利益,绝对不是放弃印度的利益。当然,两边也有很多共同的利益在里面。需要强调的是,中国对印度做的功夫不够,像“一带一路”,中国和巴基斯坦、和其他国家都有实质性的联系,但印度这么重要的一个国家,我们却重视不够。


长期以来,印度在战略上一直对中国有警惕,近年来这种警惕性一直在提高。比如中巴经济走廊,印度一直认为这对他们是很不利的。这些怀疑是有的,是客观存在的。现在,两国的媒体只会挑起情绪。如果看两国的媒体,好像两国很快就要开战了。但实际上不是这样。没有人真正去做研究,没有真正认识对方。如果你了解了对方,把握了对方,就能控制对方的行为。这对中印两国都是如此。


▍一直被低估的中印关系,重要性仅次于中美关系


很多年来,中国对外关系中以中美关系为重中之重,这是没错的。中美关系的重要性是由地缘政治决定的。美国是当今世界唯一的超强霸权,而中国崛起后,其和美国的距离拉近、两国互动也越来越频繁。中美同处一个结构,双边互动对全球会产生巨大影响。

不过,中美关系并不是中国对外关系的全部,所以中国必须回答这个问题——中美关系之后的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是什么。

从地缘经济的角度来看,今后很长历史时期内,其世界经济中心会在亚太地区。世界上最大的三大经济体(美国、日本和中国)在这个地区,印度的经济也在很快崛起,加上原来的四小龙,亚太地区在世界经济中最有活力。


区域内的几个大国,俄罗斯、日本和印度对中国都很重要。但其中中印关系的确定性最小。中国跟日本和俄罗斯的历史恩恩怨怨很多,同它们打交道都有相当的经验。中国从来就没有忽视过日本和俄罗斯,今后也不会忽视。和俄罗斯,中国已经有上海合作组织等多年架构,和日本的经济整合非常高。

然而,中印关系却一直被低估。亚太地区,除了中国,印度的崛起最为显著。这就决定了印度和中国一样会对亚洲倍加重视。中印两国同在亚洲,都具有强烈的民族主义倾向,两国如何相处有待探讨。

印度是一个上升的大国。一个上升的大国会如何行事,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中国人心理上也还没有对印度崛起做好准备。

印度有很多内部问题,像中央和地方关系、宗教关系(如穆斯林跟印度教的关系)、不同的种族关系、种姓关系、毛派等等。印度内部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决定了其民族主义的强度。印度的民主政治整合了整个国家,但控制力量不强。而且,在中国官方致力于控制非理性的民族主义情绪同时,印度一些官员则经常鼓吹民族主义,尤其是针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


印度是民主政治,其民族主义情绪很容易通过其政治机制与过程传导给外交政策。印度的民族主义一旦爆发出来,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多年以来,印度的民族主义将中国视为一种威胁。独立以后,印度外交一直是向西的,即重视西方世界。现在随着世界经济和战略重心的转移,印度外交重心也转移到亚洲,开始“向东看”,但印度在经济上和亚洲国家合作的同时,在战略上防备中国。

今天印度的地缘政治变化了。首先,全球地缘政治重心转移到亚洲,其次,也是更为重要的是中国的崛起,毛泽东时代中印曾经打过一仗,这使得中国崛起对印度民族主义来说,更为耀眼。中国的崛起,尤其是中国的全球化和“走出去”战略迫使印度往东看,注意中国。


从经济上看,印度经济体开放程度比中国差,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国家利益。在选举压力下,印度政治人物也很难向国外做出妥协。

中国现在提倡自由贸易,是国际社会声音最响亮的。但是,中国不要像西方那样,把自由贸易作为一种具有普世意义的意识形态来推广,不能把自由贸易搞成宗教。每个国家都会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来谈自由贸易,有好多自由贸易区都是一步步形成的。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面对中国的崛起想拉拢印度,这是事实。美国在主观上想要制约中国,也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并不是说,印度和美国做了什么,就是针对中国的。

我觉得中国不要太担心印度会完全靠向美国。印度的外交政策话语尽管受西方的影响,但与美国结盟来对付中国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作为一个大国,印度如果紧随美国,其在国际社会的空间反而会受到制约。这就是说,印度和中国在战略上的合作还是有基础的。

而美国人做事是符合其国家利益的,例如,美国对自由贸易态度的变化就是随着其国家利益调整的。不过,实际上人们不用太看重所谓的价值联盟。美国人谈价值联盟、民主联盟谈了多少年了,但并没有多少响应者,进展不大。在物质利益面前,民主价值有些时候是毫无作用的。

当然,民主国家政治空间大。不管喜欢与否,随着中国崛起,中国已经成了西方政治人物操纵政治的一个目标。

此外,虽然美国常常错误地把中国当作敌人,但和美国相比,中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秩序观,只是加入当前的国际体系。中国真正走向世界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在国际事务上还缺少经验。中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形成自己的秩序观。

西方民主自由制度的扩张似乎已经到了顶点。即使没有到顶点,中国也是不能完全照抄的。中国应该从文明的视角来塑造一个新的世界秩序观。中国也应该能主动提出自己设计的普世价值,既符合中国传统,也能被其他文明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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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和印度到底应确立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东边的日本(连同美日同盟)已经对中国的海洋地缘政治构成了有效制约,那么西南边的印度又如何呢?实际上,在地缘政治的构架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和印度的关系越来越具有特殊的重要性。


中国在西边没有直接的出海口,离中国最近的就是印度洋了。中国通往印度洋必须通过邻国巴基斯坦或者缅甸,但这样做的时候面临着几乎不可超越的困难。顾名思义,印度洋对印度极为重要,是印度地缘政治的核心。印度会通过任何可能的办法来阻止中国通向印度洋。如果中国要通过巴基斯坦进入印度洋,那么就会使得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关系复杂化。中国如果通过缅甸通往印度洋,同样会遇到缅甸的问题。


从国土面积和人口来衡量,印度是中国的最大邻居。和中国一样,印度也正在急速现代化,经济发展快速。无论是内部追求现代化还是外部追求国际地位,印度和中国都有共同之处。更为重要的是,和中国一样,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印度国内的民族主义也一直处于高涨状态。如果中国的民族主义主要是针对日本和一些西方国家的,那么印度民族主义主要是针对中国的。针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既存在于民间,也存在于政府官员当中。


近年来,中印两国围绕着领土主权纠纷一直在发生着不同程度的冲突。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经解决了和俄国、越南等国家的陆地主权纠纷,但和印度的主权纠纷的解决不仅没有进展,而且经常出现程度不等的危机局面。现在看来,越来越多的因素阻碍着中国解决和印度的领土纠纷,这些因素包括:中印两国各自的民族主义趋于高涨;两国社会媒体的发展使得任何具有“秘密性”外交变得不可能;印度的民主制度很难产生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等等。同样重要的是,印度还涉及到中国的西藏问题。


除了中印双边关系,印度之外的因素也在影响着中国和印度的关系。为了制约或者平衡中国,包括美国和日本在内的其他大国也一直试图和印度结盟。(中国也不能忘记,在冷战期间,印度和前苏联的关系也是针对中国的。)尽管印度在经济上仍然较中国落后,但印度自称为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大国(人口最多)。也就是说,印度和美国、日本和其他西方国家享有共同的民主价值。和西方国家一样,民主自由是印度在国际社会的软力量。


因为意识形态因素,美国经常发现和印度的“共同语言”,因此在一些核心问题上(例如核武器问题)对印度网开一面,用各种方式容忍印度。这些年来,面临中国的崛起,美国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把印度纳入美国的国际网络内,和美国合作来应付中国。日本也仿效美国,要和印度建立“价值同盟”来应付中国的崛起。


另一个与此相关的因素是中国和印度在中东、非洲区域的互动。和中国一样,作为崛起中的大国,印度对海外能源的需求也越来越大,非洲和中东对印度的重要性甚至甚于对中国的重要性。中国在非洲和中东更主要的是经济利益,而对印度来说,除了经济利益,还有直接的地缘政治利益。在非洲,印度的影响尤其是经济面发展得也很快。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主要来自于国有企业部门,而印度的则来自于私营企业。中印两国在非洲有竞争也有合作。尽管在非洲两国的协调非常重要,但如何协调则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很显然,中印必须避免如从前欧洲老殖民地主义者那样的大国竞争。


在中东,中印两国互动的情况更为复杂。中东传统上是美国的势力范围。近年来,中东正在政治“变天”。政治“变天”有内外原因:


从内部说,最主要的是中东各国内部政治的变化,主要是传统的政治体制不能适合现实的需要。从外部看,最主要是美国的中东政策的变化。美国针对一些中东国家发动的反恐战争不仅仅是反恐,而且也在改变那里的政治体制。从理想上说,美国想在那里建立美国式的民主政治体制。但结果并不好,不仅所希望的民主制度建立不起来,很多国家在旧体制解体之后面临失败国家的边缘。再者,美国因为页岩气的开采,正在成为能源大国,这意味着美国必将减少对中东能源的依赖。


美国过去在中东的各方面投入(尤其是军事投入)和其在这个地区的巨大能源利益有关。一旦美国减少对中东的能源依赖,那么美国也必将减少在那里的军事存在。这表明,在不久的未来,中东会出现美国撤出之后所出现的安全真空。这个真空的竞争者主要有三个大国,即俄罗斯、中国和印度,尤其是中国和印度。俄罗斯在中东只有安全利益,而少有能源经济利益,因为俄罗斯本身也是一个能源大国。


中国和印度在中东的地缘政治利益是多方面的,包括能源、安全和反恐等等。中国和印度如果在中东合作得好,那么便有利于各方;反之,如果不能合作甚至发生冲突,那么就会互相损害对方的利益。


面临这样一个印度,中国应当和印度确立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正是因为上述这些要素,从亚洲区域甚至全球范围内看,对中国来说,从长远来看,中印关系是仅次于中美关系的一对最重要的关系。这表明,中国要把印度提高到中国国际关系的战略水平。


在最大程度上,和印度关系搞好了,中国西边的陆地地缘政治甚至海洋地缘政治都会得到稳定。在最低程度上,中国必须千方百计不把印度推向美国和日本。但如果和印度搞不好关系,印度本身或者印度联合其他国家,可以为中国制造无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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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近年来和美国、日本靠近,尽管有美国和日本的因素,但也有中国因素的影响。作为邻国,印度本来就对中国的崛起抱有戒心。而边界问题既没有稳定下来,而且经常发生一些小冲突,更引发和强化印度的对华民族主义,尽管边界问题是中印两国互动的产物,责任并非完全在中国一边。


要处理好和印度的关系,首先必须把印度提高到中国未来外交战略的高度。尽管现在印度并非那么强大,也说不上强国,但随着其现代化的进展,印度具有很大的潜力成为大国。对这一点,中国方面的认识并不是很清楚。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关注的对象是美国,领导层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美国。如果说对美国问题,领导层自己抓,那么印度问题并不在领导层的议程里面。


在政策操作层面,中国的对印政策的主体是低层官僚(包括军方)所为。很多对印政策都停留在战术领域,和印度的互动主要表现为反应性的特点,也就是以牙还牙式的。这个特点非常清楚地表现在近年来最具有争议的边界问题上。在边界问题的互动上,很难看到中国的战略意图。当然,印度也没有。这种没有战略意图的日常互动稍不当心,便会酿成国家间的大问题,如果不是公开的冲突的话。


中国也必须加深对印度的认识。对印度的认识是对印度政策的基点。确切地说,中国对印度的认识仍然非常肤浅。传统上,中国对印度的理解仅仅理解在文学艺术文化方面,对其政治、经济、社会制度、外交战略等方面的了解甚少。因为高层领导把眼光放在美国,中国的学术圈也把眼睛盯着美国,没有多少人对印度感兴趣。


在学术和政策圈内,研究美国有很大的利益,而研究印度利益甚少。中国现在对印度发表意见最多的就是那些没有多少学术和经验知识背景的媒体工作者,还有那些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印度的情况也差不多,政策圈和学术圈不了解中国,发声的也是一些媒体人士和公共知识分子。因为两国都是如此,经常触发两国间毫无理性的“言语”对峙,往往表现为激进的民族主义声音。


随着印度的发展和中印两国之间各种问题的浮现,中国对印度的认识必然要开始。这里不能讨论中国如何认识印度,但有一点中国必须把握,那就是,和中国一样,印度也是一个文明国家,倾向于实行独立的外交政策。正如中国本身,印度很难成为另外一个大国(美国或者日本)的附属。


近年来,每当美国或者其他大国(例如日本)访问印度或者和印度达成什么协议,中国方面的主流声音必然是“阴谋”,认为印度和这些国家做什么都是针对中国的。这种简单的思维一旦成为外交思维,那么中国很难有正确的对印外交政策,也很难确立有效的中印关系。和印度的关系要从最基本的做起,最终才能提升到战略层面。

来源时间:2020/6/17   发布时间:2020/6/17

旧文章ID:22063

美专家:拜登应避开特朗普的“中国陷阱”

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高级研究学院高级研究员、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前主席戴维·兰普顿6月13日在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刊发题为《拜登应避开特朗普的中国陷阱》的文章指出,拜登需要的中国政策与其美国国内目标并不相悖。拜登不该现在与特朗普展开有关中国的口水战。文章摘编如下:

有一点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在全球暴发疫情、世界经济陷入低迷以及国内外存在种族歧视和社会不公的情况下,中国并不是美国最大的问题;同样,美国也不是中国最大的挑战。在当下的美国政治季,唯一的问题是:“谁有勇气说出这个真相?”

特朗普采取了分散和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他声称中国是美国最大的问题。为什么在其他政策领域反对这位总统判断的美国领导人和民众却在对华问题上追随他的领导?乔·拜登现在会采取更富有成效的办法吗?或者说,拜登会采取权宜之计,发表以竞选为目的的言论,从而使他当选后更难以实施基于国家利益的对华政策吗?

大多数民主党资深人士认为,在竞选活动余下的时间里,拜登不会允许特朗普把他描述成“对华软弱之人”。他们的建议可能会被采纳,为大选后竞选言论与国家利益之间产生的冲突奠定了基础。拜登不该现在与特朗普展开有关中国的口水战,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必这样做,更重要的是他当前的竞选路线和他过去的个人经历提供了一个更明智的替代选项。另外,他还可以避免今后不得不调整政策,从而给自己的信誉带来巨大损害。

6月2日在费城发表演讲时,拜登实际上重启了他的总统竞选活动,将关注重点放在社会和经济公平以及重建美国上。这种做法——也许是无意中做的——使他能够避免跌入特朗普制造的中国陷阱,后者将美国的大部分问题都归咎于中国。拜登的战略目标应该是避免让“中国问题”恶化,以便当选后专注于应对美国的核心挑战:让美国成为一个更强大、更具竞争力和更公正的社会。他会怎么做?在与中国打交道方面,拜登有着丰富的经验。

首先要做的是让人们注意到一个事实,即特朗普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错误,制造了一个假的出气筒。这似乎已经成为拜登竞选团队的潜台词。美国的问题通常是它自己造成的——当然,我们自己也有能力来改善这些问题。如果我们能以一种有序、令人钦佩的方式管理好自己的国家,跟制裁和指责他国相比,我们在全球的影响力会更大。美国国会在对华问题上的象征性一致决议通常是国内不作为的借口。所以简单地说,第一步工作是:“中国不是我们的关键问题。”我们需要管理好国际环境和对华关系,这样才能恢复实力,增加公民福利和重建公民道德。

其次,拜登应该捍卫和加强遭到特朗普攻击的国家安全决策结构。缺少系统性决策导致美国在贸易及盟友等问题上遭遇惨败。所有这一切都反映出特朗普本人反复无常的个性以及缺少一个稳定的对华决策过程。恢复和改进这个过程的第一步是承诺填补重要的外交和安全职位。在特朗普任期内,这些职位要么空缺,要么由完全不胜任的人来担任。这种情况是灾难性的。

第三,要想产生预期效果,美国必须向北京提出至少有一定可行性的要求。因此,拜登应该提出一个可以实现的总体目标,然后坚定不移地追求这一目标。一旦拜登当选,新政府的姿态应该是:“我们非常愿意在国际体系中为中国腾出空间,在双边交往中保持互惠、公平的关系。”这才是我们应该不懈追求的目标。除了要求增加美国对华出口,特朗普在双边关系中没有提出任何连贯、可实现的目标,他实际上还切断了美中之间的所有重要对话。此外,我们必须重拾与朋友和盟友的关系,而不是把它们赶走。

简而言之,拜登需要的对华政策应当是这样的:与国内目标并不相悖,符合美国的战略要求,能够赢得朋友,并且不会让自己陷入特朗普设计的死胡同。

来源时间:2020/6/16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074

最高法院历史性的判决!同性恋变性人的工作权利不应受到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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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边  来源:美国华人

编者按

2020年6月15日,最高法院做出突破性判决:职场不得因性取向和性别认同歧视员工。两名保守派法官跟四名自由派法官为保护性少数权益站到了一起。这项判决的意义重大,甚至起过了对同性婚姻的判决,标志着美国大众立场的根本性改变。

上个月因病去世的变性人艾米·斯蒂文斯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当她下决心做回自己并通知老板时,却遭解雇。她走上法庭,要为自己也为成千上万个境遇相同的跨性别者讨个说法。让我们通过艾米的故事走近跨性别者,窥探案件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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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020年6月15日,最高法院对G.R. Harris殡仪公司上诉联邦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的案件做出重大判决:联邦法律禁止职场对变性者和同性恋等性少数群体的歧视。2013年,本案的核心人物艾米·斯蒂文斯(Aimee Stevens)因公开变性人身份遭解雇,她义无反顾走上维权路,要为全美一百五十万变性人讨公道。遗憾的是,艾米·斯蒂文斯在一个月前因病去世,没能等到赢得胜利的这一天。

判决以6:3票通过,属于保守派的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和大法官戈萨奇站在了四名自由派大法官的一边。在最高法院保守派法官占多数的情况下,这个裁决给同性恋和变性人维权人士带来惊喜。同样出人意料的是,判决书由特朗普任命的第一位大法官戈萨奇撰写。判决的关键在于最高法院如何解释1964年《民权法案》第七章对 “性别(sex)这个词的定义。

戈萨奇是解释宪法条例的最权威人士,他说,尽管法案起草的时候并没有预见到几十年后兴起的性少数维权行动,但法案起草者想象力的局限性并不影响今日的判决,按照国会对宪法用词的宽泛解释,"我们今天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立法选择的必然后果:雇主如果仅仅因为同性恋或变性人而解雇一个员工,就违背了法律。"  也就是说,《民权法》第七章规定,雇主因员工的性别而进行歧视是非法的,性别歧视也包括对性取向和性别认同方面的歧视,因员工性取向和性别认同而辞退他们同样违宪。

这是性少数者维权路上的突破性胜利,意义甚至超过了对同性恋结婚的判决,标志着美国大众立场的根本性改变。美国目前有二十几个州的法律禁止职场对性少数者的歧视,今天的判决意味着联邦层面的保护。据盖洛普2017年调查,美国人口中有5.1%的女性和3.9%的男性自认为LGBTQ(性少数),2016年Williams Institute调查显示,0.6%的人自认为变性人。他们的生存状况堪忧,针对他们的仇恨犯罪也在上升,2020年已有十几起案件发生,仅上一周就有两名变性人被谋杀。FBI在2018年的一份报告显示,单一原因引发的仇恨犯罪中,17% 出于性取向偏见,2.4% 出于性别认同偏见。

艾米走过一段艰难的历程。纵观历史,多少次的社会进步,正是由她这样的普通人推动的。希望高院的判决能大大改善LGBTQ的生存条件,让他们不再因歧视失去工作和医疗保险,希望针对他们的仇恨犯罪能得到控制。

下面就是艾米的故事和这个案件的由来。

一封写给雇主的信

“各位朋友,同事,我认识你们有段时间了。我将要坦白的事情让我难以开口。我鼓足勇气写这封信,一是要通知你们我生活中的一个重大变化,二是恳求你们的耐心,理解和支持。”

艾米·斯蒂文斯(Aimee Stephens)把信交上去,忐忑不安地看着老板Thomas Rost把信读完。

“我一辈子都挣扎在对自己的性别认同中,无法自拔。多年来我一直隐藏得很好。从五岁开始,我就意识到自己跟人不一样,但我说不清楚我究竟有什么问题。我被诊断为性别认同障碍,已经治疗(in therapy)快四年了。我觉得像被困在监牢里,身体和想法不匹配,我陷入绝望和孤寂。在深爱我的妻子的支持下,我决定成为自己早已认同的人。我无法描述一直伴随着我的羞耻感和痛苦。我打算做变性手术,第一步就是,像女人一样生活一年。等我的假期结束,2013年8月26号起,我将以自己真正的身份,作为艾米·斯蒂文斯,穿着合适的工作装回来上班。”

老板面无表情,艾米却如坐针毡。

“我知道这可能让人难以理解,事实上,我一直这样生活着,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我一辈子都在努力讨好身边的人,谨言慎行。真是令人沮丧。我要结束这种灵魂上的煎熬。我希望继续在RG&GR,做我一直擅长的工作。”

这是艾米下了很大决心,花半年多时间才写完的一封信。2013年7月的一天,艾米把信交给老板。老板读完,顺手把信折起来放到口袋里说,“我要考虑一下。”

两个星期后,老板交给艾米一封信。她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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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斯蒂文斯向老板说出真相后被解雇。(Newsweek截屏)

生还是死?为了生走上漫漫维权路

五十几岁的艾米住在密西根州,受雇于R.G.&G.R. Harris Funeral Homes(殡仪服务公司)。她从事这一行二三十年,在底特律这家殡仪馆做负责人也有六年了。她业务能力强,平日里跟同事相处愉快。在别人最痛苦的时刻送上安慰,是她自小立下的心愿。

只是,近年来艾米一直过着双重身份的生活,一个是在家里和公众场所,另一个是在工作的地方,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撕裂了的感觉。她想到,如果自己不能往前走,也不能回到过去,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2012年11月的一天,艾米在自家后院,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她站了一个小时,也思索了一个小时,最终意识到,她喜欢自己,想活下去。既然选择了生,唯有向前走,于是她艰难提笔,开始写信。

收到解雇信那天是个星期五。艾米回到家跟家人讲了,越说越生气,周一早上就去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ACLU联络了联邦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EEOC调查之后,认为她的雇主因她成为变性人而解雇她的做法违反了《民权法案》第七章有关性别歧视的法规。他们问了艾米一个关键问题:“你愿意一直看到这件事有个结果吗?”

艾米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怕吃苦。她想到成千上万跟她境遇相同的人,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要上法庭讨个说法。

2014年,EEOC代表艾米向联邦法庭起诉她的前雇主。这也是EEOC首次挑战针对变性人雇员的歧视。殡仪馆随后聘请了右翼组织“捍卫自由联盟”(Alliance Defending Freedom)的律师,以“宗教自由”权为理由辩护。这里要说明的是,艾米的老板Thomas Rost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

2016年,初审法官接受了殡仪馆的宗教自由辩护,裁定殡仪馆解雇艾米违反了《民权法案》,但依据另一个联邦法律《宗教自由恢复法》免除了殡仪馆的责任。ACLU介入上诉,2018年3月,第六巡回法院推翻了初审法院的判决,裁定《民权法案》第七章保护跨性别雇员免受歧视,殡仪公司老板的宗教信仰并不是违反联邦反歧视法的正当理由。同年7月,殡仪公司上诉到最高法院。

年度最棘手案件,焦点在哪里?

2019年10月8日,最高法院开庭第二天就听审此案。这是高法第一次受理“变性人权利”的案子,摆在面前的问题是:雇主能因为雇员的跨性别身份而歧视他/她吗?可以说,这是本年度高院最棘手的案子,如何判决,意义重大。

同一天,高法还受理了另外两件因同性恋身份曝光被雇主开除的案子。三个案件都涉及对《民权法案》第七章,“禁止雇主基于性别,种族,肤色,国籍和宗教信仰歧视雇员”中对“基于性别”(sex) 的解释,也就是说,在禁止雇主因“性别”歧视雇员的条款中,“性别”这个词仅指出生时的性别,还是涵盖了性别认同和性偏好?

普遍的看法是,国会在1964年制定这条法律时,性别这个词应该指出生时的性别,当时没有考虑到跨性别和同性恋者。但是艾米的律师David Cole指出,逻辑上讲,开除艾米,正是因为她的性别,所以这条法律适用于艾米的情况。也就是说,一个人不按着出生时的性别来行事,并因此被解雇,这就是性别歧视。

换一个通俗的角度来看,员工的日常举止作派,要符合大众眼中对性别的固有看法(sex stereotype) 吗?1989年,最高法院对普华永道诉霍普金斯一案有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安·霍普金斯是普华永道的一名出色员工,她起诉公司以她的性格和举止不符合大家眼中的女性形象为理由,拒绝晋升她为合伙人。最高法院认为普华永道没能举证证明公司不是因此拒绝她成为合伙人,根据1964年《民权法》第七章裁定普华永道构成性别歧视。霍普金斯几年后获得了合伙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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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霍普金斯终于在1990年胜诉。(《纽约时报》截屏)

同理,艾米被解雇,也可以看成是雇主认为她不符合大众心中对女性的固有印象的原因。对性别的固有印象就是一种性别歧视,也就是说,生来是男人的,穿着和举止言谈要符合人们心目中的男人形象,生来是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否则,就可能被炒鱿鱼。这种对性别的刻板印象可能适合于大部分人,但对一百五十多万的跨性别者来说并不适用。从这个角度来看,艾米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而代表殡仪服务公司的律师坚持说,按1964年法律的原意来解释,性别只代表出生时的性别,性别认同和性偏好,是有别于出生性别的不同特征。国会想保护跨性别和同性恋者的话要单独立法。只要雇主对男女这两个性别一视同仁,就不存在性别歧视。

根据在庭审现场的《纽约时报》记者Adam Liptik观察和分析,大法官们的看法自然也是各不相同。

首先,有的大法官认为,这条法律是不是适用于保护跨性别和同性恋者免受歧视,对1964年法律条款来说,涉及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政策解读,政策问题应该由国会来决定;国会如果想保护跨性别者和同性恋者免受歧视就应该担负起立法职责,而法庭如果行使立法权,会让公众失去对法庭信任。

其次,法官在判案时不仅要遵从法律,还要考虑到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比如厕所问题,很多女性不想在厕所里看到有男性特征的人,觉得受到侵犯。如果判决对艾米有利,那是不是让人以为公厕随便进了?这不仅有可能引发新的官司,还可能需要出台公厕法规。

按照常理分析,很可能,五位保守派法官会站在殡仪馆一边,四位自由派法官会投票给艾米。但矛盾的是,自由派法官一般更顾及社会影响,会担心厕所问题引起争议,而保守派法官更倾向于遵从法律原文,很可能认同《民权法案》第七章是保护跨性别和同性恋者的,“性别”就是“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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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大法官和戈萨奇大法官(右)。(图片来自最高法院官方博客)

这里最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总统任命的戈萨奇大法官,他一向主张严格遵从宪法原文,“性别”歧视包括了对这两个性少数群体的歧视,因此他们是受到保护的;反而到了这个案子,他指出要考虑到司法意义之外的大规模社会影响。如此看来,似乎两派大法官站到了对立一方的立场,其中最纠结的莫过于戈萨奇大法官。

看起来,法庭都认同保护同性恋权益,但跨性别是个新议题,两类案子面临同起同落的处境。从法律的意义上讲,似乎变性人的案子更与“性别”相关,同时更可能造成社会动荡。

这个案件为什么至关重要?

据盖洛普2017年的统计,全美国有0.6%的人口是跨性别者; 2018年2月公布了2016年一项对明尼苏达州8万多名九年级和十一年级学生的调查结果,学生中有3%的跨性别和不认同出生性别的人。他们生存状况堪忧,很多人受到歧视,不能就业,身心健康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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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明尼苏达州某高中联盟通过变性学生保护政策时,一名变性男学生与女友拥抱。(usatoday截屏)

近年来有关变性人的暴力不断发生,2019年全国就有19件谋杀记录在案。特朗普总统上任不久,改变了公立学校对变性学生的待遇,今年又开始明令禁止变性人服兵役,并取消了医疗保险对变性人的保护条例。相对于同性恋者,变性人群体更难生存,他们受到更多的歧视,更难找工作,因此更贫穷。他们的命运掌握在大法官的手中。

参考来源:

https://www.aclu.org/cases/rg-gr-harris-funeral-homes-v-eeoc-aimee-stephens

https://www.newsweek.com/who-aimee-stephens-landmark-transgender-rights-supreme-court-case-explained-1462182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courts_law/supreme-court-to-decide-if-anti-discrimination-employment-laws-protect-on-basis-of-sexual-orientation-and-gender-identity/2019/04/22/175fca02-6503-11e9-a1b6-b29b90efa879_story.html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nation/2018/02/05/more-u-s-teens-identify-transgender-survey-finds/306357002/

https://www.newyorker.com/news/our-columnists/the-homophobic-activist-who-won-an-audience-with-two-supreme-court-justices?source=EDT_NYR_EDIT_NEWSLETTER_0_imagenewsletter_Daily_ZZ&utm_campaign=aud-dev&utm_source=nl&utm_brand=tny&utm_mailing=TNY_Daily_110919&utm_medium=email&bxid=5be9f5712ddf9c72dc876638&cndid=21119812&esrc=&mbid=&utm_term=TNY_Daily

https://www.supremecourt.gov/DocketPDF/18/18-107/71127/20181106101951980_18-107%20Reply%20Brief.pdf

来源时间:2020/6/16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073

辟谣:加州伯克利黑人教授潜伏“敌营”十八载,图个啥?

作者:野望  来源:加拿大和美国必读

最近几日,一则盛传为加州伯克利大学历史学教授所写的关于BLM的公开信,广为流传。该文的主要核心观点是对于BLM运动和“黑人社区的问题都是由白人引起的”(注:该观点系作者提炼出来的对方辩友观点)进行驳斥,其内容与时下所流行的反对BLM的论点并无特别大的区别。因为文章内容实在不值得一驳,笔者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不过,该文因为冠上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名头,作者又在文中处处暗示自己是一名黑人,但是为了不至于暴露身份丢掉饭碗,所以才不得不匿名发表公开信。基于这样的“身份”和故事限定,该文不仅在推特上得到了上万转发,在华人微信圈里也得到了广泛传播,流毒甚广。

在微信朋友圈里,该公开信还被冠上了“沉默的大多数”的标题,似乎是意有所指。但笔者很好奇的是,这些说自己沉默的人,什么时候沉默了?当这些种族歧视者公然发表歧视观点的时候,有被谁捂住嘴了吗?

这样的“身份”和故事设定实在高妙。有网友评论说:这样既“证明”了BLM和反对种族歧视的示威抗议是场闹剧(借所谓“黑人历史学者”之口),又坐实了“白左”(加大伯克利分校被认为是“白左”堡垒)利用政治正确压制言论自由,打压不同声音的罪行。一石两鸟,好不厉害。

但真的有某个匿名的加大伯克利分校历史学教授写了这么一篇毫无水准的文章吗?这则“匿名公开信”(瞧瞧这个词,匿名就匿名吧,公开就公开吧,又匿名又公开的)到底是如何在英文网络社区及中文微信圈传播,一步一步“三人成虎”的呢?

一、加大伯克利分校历史系真的有这样一个黑人教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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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大伯克利分校历史系很快就发表了推特“辟谣”,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封信出自历史系教员之手,并谴责称这封“匿名公开信”和历史系的价值观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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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不谴责还好,一谴责,简直就是被造谣者“守株待兔”、“请君入瓮”了。看!这就是白左打压言论自由的明证,现在谁还敢出来承认是自己写的?这就是那位教授要匿名的原因!为加州伯克利感到耻辱!这可不是笔者造谣,美国推特网友自己这样讲的。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吃了两泡屎创造了一个亿的著名段子。加州伯克利这上哪说理去?

再来看看,加大伯克利分校历史系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黑人教授呢?公开信息显示,加大伯克利分校历史系总共有46名教授副教授,其中黑人教授三名。这三名教授一位来自非洲内诺比,研究非洲历史。一位研究美国奴隶制历史。一位是美国民权运动的权威。他们的研究方向、历史作品,都显示其观点倾向于自由派,不会为种族歧视辩护。此其一。

其二,该公开信开头说,因为害怕丢工作只能匿名。但加州伯克利历史系就只有这么大,如果真写了,要查出来是谁写的,应该非常容易。一个历史系教授,干这种蠢事,连自媒体造谣的水准都不如,连网红的智商都不够,加州伯克利这样一个世界排名前30的美国名校,到底是怎么让他/她混进历史系的大门的?

其三,按照白人至上主义者和一部分华人川粉的说法,加大伯克利分校一直是“白左”的大本营、堡垒,向来宣扬“极左”。倘若真的有这么一位教授,他/她一边写论文支持黑人民权运动,一边还要匿名反对BLM,生怕因此丢了工作。这样辛辛苦苦“潜伏”“敌营十八载”,过着一种两面人的生活,连余则成来了都要甘拜下风,叫一声大哥、大姐,到底图个啥?

二、“收到这封信”咋就成了“确认是真的”?

再让我们分析一下这篇“匿名公开信”的“传播”线路图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任何一个信源证实,这篇“匿名公开信”确实是出自一个加大伯克利分校教授之手。

让我们追根溯源,一个一个来撸。华人微信圈开始传播这则“匿名公开信”的中文翻译版本应该是在北京时间6月14日凌晨以后。在一些广为流传的文章中,拉出了Wilfred Reilly来背书,说已经有伯克利的教授确认这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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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别人都不懂英文吗?Wilfred Reilly的推特原文是怎么说的?他说自己和Tom Sowell确实收到了这封信。收到而已。没有确认这封信是真的出自一位“匿名”的加大伯克利分校教授之手。这是第一个事实谬误,咋就成人家说这是真的了?第二,Wilfred Reilly并不是伯克利的教授,他现在在肯塔基州立大学任教。而且查阅维基百科上他的履历,他也没有在伯克利上过学、讲过课。说他是伯克利教授从何说起?

既然说到这里,就再多嘴说一句。这封信开头是怎么写的呢?“亲爱的X,Y,Z教授:我是您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同事之一。”请问,一封写给加大伯克利分校同事的信,传给肯塔基州立大学和另一个并无教职的Tom Sowel是几个意思?做戏为啥不做全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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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fred Reilly转发的这则推特来自Tracy Beanz,这则公开信在推特的发酵主要就来自于该推主,其发表时间为6月12日。推特介绍显示Tracy Beanz为Uncover DC的主编,其发表的过往文章以极右翼倾向居多。而且Tracy Beanz也只是说“我收到了”,但是从哪里收到的这一关键事实,她也没有指出来。这里插一句题外话,笔者上Uncover DC的网站看了半天,只看到了Tracy Beanz一个主编,连个记者都没有,而且网站上还在卖衣服,主流途径也没有Uncover DC的任何介绍。这是不是就是咱国内所说的网红和所谓的流量变现啊?以及,她在首发的推特中明显写的是“UK Berkeley”,大不列颠伯克利?这是哪里?姑且认为是笔误吧,如此重要的信息,连名字都写错,这个“主编”也够可以的了。

三、最早出现在有显著种族主义倾向的4chan/pol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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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梳理该公开信的传播路径,推特、reddit及其他各类网络社区都并非最早的信息源,目前,reddit关于该公开信的帖子目前已经都被打上了“不实报道”和“Unproven / Potentially fake”(未经证实/可能是假的)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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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查证的网络信息显示,早在6月11日中午,该匿名公开信就出现在4chan的/pol/版。发表该公开信的匿名网友声称,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被匿名密送了该邮件。

我们看看/pol/版是什么性质的网络社区呢?4chan是以ACG相关讨论为主题的美国贴图讨论版网站。(如果非要对标,可能相当于中国的B站?)/pol/是讨论政治与新闻的贴图版,全称是“Politically Incorrect”(政治不正确)。刚开始/pol/版本来在/n/,名为“News”(新闻版),但因版上大部分讨论与种族歧视有关,结果全版被克里斯托弗·普尔(4chan创始人)删除。

重建后的/pol/,很多活跃用户仍然与当年的/new/用户有共同的特征,其倾向包括种族主义、种族歧视、反非洲人主义、反犹太主义、否认纳粹大屠杀、美国民族主义等等,因而/pol/版的许多话题与美国黑人犯罪率与犹太阴谋相关。/pol/还曾经引起过各种反阿拉伯、反女权和反跨性别的Twitter运动。

虽然/pol/的政见繁杂,但总体来说右翼政治内容数量多,克里斯托弗·普尔也曾将/new/跟一个白人优越主义的网站——“风暴前线”相提并论,《华盛顿邮报》还曾经把/pol/形容成一个种族歧视或性别歧视的讨论区,而且也包含新纳粹主义的情绪。

梳理该匿名公开信的传播路径,可以发现,该匿名公开信极有可能是4chan/pol/网友炮制的一篇伪作。结果又经Tracy Beanz、Wilfred Reilly等右翼、保守派背书,才一步步“三人成虎”,坐实了它为“加大伯克利历史学教授”所写的“事实”。中文微信圈在传播的时候,又以“加州伯克利教授确认其是真的”等为理由,进一步确认了该伪作的真实性。

公开表达自己的观点本无可厚非。政治活动家Candace Owens作为黑人女性,就曾公开表示“不支持将弗洛伊德当成英雄”(好像也没谁说过弗洛伊德是英雄,这发言也是个打“纸老虎)。但是,如果阴暗地将自己炮制出来的东西安到别人的头上,通过身份设定为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加持,那就可以说是非常地无耻了。

退一步讲,即使目前无法百分百确认其是伪作。那么关于其系“真实作品”的证据,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如此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三无言论”,有何可信度而言?建议网友还是应该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轻易上当。

来源时间:2020/6/16   发布时间:2020/6/15

旧文章ID:22072

黄易居:常与无常—丰子恺艺术精神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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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易居、徐锦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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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黄易居博士的演讲把我们带入了丰子恺先生简单却又硕大无比、天真却又深奥不已的精神世界。最打动主讲人的是丰子恺的超然和超脱:“丰子恺身处中国新旧思想交替,格局巨变的时代,仍能通过艺术呈现出一种宠辱不惊的‘常’的状态 。而这种‘常’的状态在中国近现代的语境下是十分缺失的。”评论人徐锦博士似乎看到了丰子恺先生的另一面,说丰子恺先生除了有童心,还有无比的现实感,他还画军人,画学生,他试图通过这些画展现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共情体”。童心固然重要,童心不泯或许可以导致创造力,但艺术的社会功能也同样重要,因为一个没有“共情体”的社区才会出现美国黑人弗洛伊德这样的惨案。艺术家的责任在于如何解决朱熹眼中“天理是完美无缺的,只是人心坏了”的困境。】
     主持与评论:徐锦博士,美国纽约城市大学世界语言文学系教授

主讲人:黄易居博士,美国纽约福坦莫Fordham大学现代语言与文学系教授

根据纽约聊斋第六次云沙龙整理(2020年6月7日)

徐锦:各位早安,今天的题目,是丰子恺先生在画作里呈现的“常与无常”。这实在是个意义重大的题目。重大之处,多少在于它的反常。

在中国文学里,关于儿童的作品并不多。宋明理学的大家,会说童心。民国初期,开始出现一些儿童故事。不过,明清也好,民国也好,所谓的儿童,都是一个象征,或者隐喻。比如,民国初,一般作者写儿童读物,是想借着儿童,投射对国家文明进步的展望,也就是Andrew Jones 先生所谓的Developmental Tales。

研究当代历史文学的人,总会围绕着modernity (现代化) 这个议题打转。 Modernity有两个含义,一个是理性,一个是进步。不过,丰子恺先生的作品不一样,他的画儿,是孩子眼里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发展进步,只有常与无常。在梵文里,无常叫dukkha。除了无常变幻,另一层意思,就是痛苦哀伤。这种痛苦哀伤的反复轮回,是saṃsāra,就是电影《无间道》里所谓的无间地狱。

中国文人,向来主张文以载道。而今天,我们要看的,是丰子恺先生的画作。和文字比,图画带来的,是截然不同的感官经历。如禅宗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一旦撇开了文字,文理,与道统的框架,丰先生的画作,到底为我们开拓了什么样的历史眼光,或是研究视角?而他的画,又展现了什么样的“新”中国?现在,请黄教授为我们讲一下她的研究。

黄易居教授:大家好。丰子恺的画,我想大家都见过,他寥寥几笔,描画的都是生活中的景象,日常的风物,一瞬间的姿态。他的画面轻盈而稳定,虽是小景,但是神形具足。用丰子恺自己的说法,是一种“妥帖”的美。

有句话说,画为心相。丰子恺非常打动我的是透过他的画,所现出的一颗如如之心。丰子恺身处中国新旧思想交替,格局巨变的时代,仍能通过艺术呈现出一种宠辱不惊的“常”的状态 。而这种“常”的状态在中国近现代的语境下是十分缺失的。自五四以来,主流知识分子对时代困境的普遍回应是外向的、应对的,而不是内观的、主动的。对文学艺术的判断亦卷入国家、民族、革命、现代化等范式而失去其哲学性、普遍性,我觉得这个是可惜的。在我看来,丰子恺独立于他的时代, 其艺术精神是现世的,也是超越的。他对历史人事有着温情的关心,笔端记录他对正在变化的新世界的感受,描画有火车、电灯、洋房、上海南京路的光景。同时,他也娴静地站在一旁,外观无常,内观自心,秉承了他的老师李叔同也就是后来的弘一大师之观照精神。

今天讲座的题目是常与无常,所以我们先从佛家的角度来说一下何为无常。无常这个概念来自佛陀一转法轮时所说的四圣谛,苦集灭道。无常是第一谛,梵文是dukkha,简单的翻译为苦,但其实含义十分复杂,在我看来,和西方的解构主义,和康德对现象不脱离人的主观经验的分析,都有暗合之处。

无常的第一重意思指生老病死苦。第二重则超越二元意义上的苦,世间的一切都在时间中变化,这是性质上的判断。人生不是没有乐,但是苦也好,乐也罢,包括不究竟的修行境界都是暂有的,如朝露、浮萍、大梦、化城,终会消散。《金刚经》里的一个四句偈可做印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想,这个对中国人文精神的影响是深刻的。这里可引申出东方式的审美和传统文人的处世态度,即对无常的慨叹、觉知,和从这个觉知中生出的对当下的郑重与把握。

无常的第三重意思是无我,即破除独立、单一、恒常之我。“我”实则是五蕴,是诸多条件合和的产物,是聚集的生命感知。蕴者,起集、不散,同时《心经》上说它是空的,照见五蕴皆空。具体说,五蕴是对我的解构性分析。所谓我,是色、受、想、行、识之物质心理交织的过程。色,六根和相对的六尘;受,是和合,眼缘色,耳缘声,鼻缘香,舌缘味,身缘触,意缘法;想,起了境界,有了概念;行,有了分别对待,人我须弥,而产生业力;识,黏着了六识,因心成体。这是对无常的一个整体丰满的理解。

佛法的一个特点讲non-duality,即不住二元,不落边见。无常和常是一体两面。何为常?引譬喻来讲,常是水之于波涛,金之于器,月之于千江月。波涛变化无穷,其质为水。佛家有器世界这个说法,器比喻可感识之现象。器虽形状大小不一,却器器为金。《道德经》里也有器与朴之说,我们的语言里有成器,美器这样的词汇,但儒家又说君子不器。再有诗句,千江有水千江月。无常为映在水中,变化万千的第二月,透过它,可知明月清风常自在。我们再引经典里的言教来说常。常是性之于相,体之于用,空之于有,真谛之于俗谛,自性之于万法。用《道德经》首章来佐证,常与无常,是道与万物,同出而异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回到丰子恺,他对无常的感触很深。他的很多散文,比如《渐》、《无常之恸》、《大帐薄》,都是对时间的迁流不息,世相的变化秘移的慨叹。但是丰子恺能回光返照,在无常中见到常。他说“渐的本质是时间”。他同时提出“大人格”这个概念,其“不为渐所迷,不为造物所欺,而收缩无限时间并空间于方寸的心中”。丰子恺把生命现象的问题回到心的能所。

《华严经》说,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界,时间空间都是心的作用。在他诸多良师益友中,新儒家三圣之一的马一浮先生,在常和无常的问题上对丰子恺有过重要的提点。当时丰子恺丧母三年,他说他“抱着风木之悲,心已屈服于无常”。他找了很多古人咏叹无常的诗句,比如,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想作画成集,取名《无常画集》。马一浮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无常就是常。无常容易画,常不容易画。”丰子恺说“这句话把我从无常的火宅中救出,使我感到无限的清凉。”这里,火宅和清凉,一件事,两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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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丰子恺很有名的一幅画,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我觉得它很好的捕捉了“无常就是常”。动后有静,静中又生动。人散后,有种大的秩序感,法尔如是安定感,仍是活泼的,虽然有一抹淡淡的伤感。另外,我们好像能从这一副小景里照见生命的全体,人生的悲欢离合,梦一般的。也好像能看到万象,人和天地的关系。这是我们家女儿六岁时所画,我教她“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北宋诗人谢逸的句子。她虽写错了“新”字,但是很可爱的,我们看到童心,她心识中的亭子,中国式的,还有天如水的景象。

那么下来,我想谈谈丰子恺眼中的儿童。这幅画,两个小朋友打着伞,题字是“后光”。后光指有证悟的人,圣者,诸佛菩萨,头轮放射出来的光芒。丰子恺的国文老师夏丏尊曾提到李叔同的人格魅力,说他有后光,怎教人不敬。所以儿童,在丰子恺眼中是老师,是离道最近的。不似周氏兄弟,比如鲁迅,对儿童的关切,救救孩子的呼声,是外向的,是不离国家民族的现代叙事的历史范式的。而丰子恺对儿童的关注,是回归到人和世相的关系上的。他对儿童的喜爱,是单纯而含藏非常深刻的哲思的。“他们在我心中占有与神明,星辰,艺术同等的地位。”眼光向上看的。“孩子独能见到事物的本体。”下面,我先通过略谈丰子恺的两位老师,李叔同,马一浮,来引出儿童缘何重要,然后我们再一边看画,一边聊聊为什么儿童能见到事物的本体,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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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对丰子恺的影响至深,艺术上的,佛学上的,还有器识上的,也就是人格上的,谈起来有不尽之意。李叔同先研究理学,然后入道家,后来受到马一浮的影响学佛。他在杭州虎跑寺断食十七日,而后出家为僧。这是出家前携学生丰子恺和刘质平的留影。夏丏尊在《弘一法师之出家》里谈到李叔同在虎跑寺的经验,说他“自己觉得脱胎换骨过了,用老子能婴儿乎之意,改名李婴。”李叔同出家后, 时隔近十年,师生二人在杭州见面。丰子恺对这一次见面的记述非常动人:“这次来杭,我在弘一师的明镜里约略照见了十年来的自己的影子了。我觉得这次好像是连续不断的乱梦中一个欠伸,使得我暂离梦境;拭目一想,又好像是浮生路上的一个车站,使得我得到数分钟的静观。”这张照片是弘一大师,丰子恺曾描述老师“温而厉”,他的“一顾”有不可挡之力。这次见面后的第二年,丰子恺而立之年,三十岁,于弘一法师处皈依佛门,法名婴行。从“李婴”到“婴行”,我们看到师生间的传承以及专气致柔如婴儿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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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是丰子恺与马一浮,我很喜欢,让我想起“如逢幽人,如见道心”这句话。马一浮为丰子恺描绘儿童生活的画集写序,清楚的表述了儿童和艺术和事物的本来面目的关系。他写道:“吾友月臂大师为予言丰子恺之为人,心甚奇之,意老氏所谓专气致柔复归于婴儿。子恺之于艺,其有得于此邪?艺之独绝者,往往超出情识之表,乃与婴儿为近。”我们这里可以把“超出情识之表”和我们前面所提到的五蕴做一联系,色受想行识。情识,就是行和识的阶段,夹杂了人的二元概念,分别妄想。那儿童眼光和艺术的眼光相通之处,是它不落在人的习气上,或者说没有那么粗重。那么我们看下一段,“赵州有孩子六识话予,谓子恺之画名孩子五阴,试以举似。”这是禅宗里的一段公案,有人问赵州和尚初生的孩子有没有六识,赵州和尚答,就像在湍急的水上打球一样。六识指的是五蕴色受想行识里的识。赵州和尚的答案是孩子有没有分别取舍,念念如流水一般自然。所以马一浮说丰子恺的画表现孩子五阴,五阴即五蕴。 意思就是很轻盈的“我”,无住生心的“我”。

明末清初的画家石涛,在他的一画论中,类似的提到了“受”不被“识”染的重要性:“受与识,先受而后识也。识然后受,非受也。”丰子恺也曾写到成人在生活中“用心的知识和意志的时候居多”,也就是说,成人的世界是“识然后受”,不是对境界的直接领受 。

丰子恺反复言说儿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他称之为“绝缘”。“所谓绝缘,就是对一种事物的时候,解除事物在世间的一切关系、因果,而孤零地观看。”“哲学的考察起来,绝缘的正是世界的真相。”这个真相,是常,是现量境,没有名言框架,由感官直接取得。丰子恺举例,他问四岁的瞻瞻最喜欢什么,瞻瞻说逃难。他问瞻瞻逃难是什么,瞻瞻说就是和爸爸妈妈宝姐姐一起坐汽车,看轮船。丰子恺颇为震动, 大欢止稚子。这幅画,丰子恺把逃难的情境画出来,给我们瞬间的真相,它建立在不回忆过去,不悬想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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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绝缘的能力,丰子恺认为儿童容易入三昧境:“他们大家把全精神沉浸在游戏的兴味中,大家入了忘我的三昧境。”这是七岁的阿宝在叠纸船。三昧是梵文,翻译成中文是“定”,什么样的定呢,就是心专注于所缘境,物我两忘,有点像庄子讲的以艺入道。在丰子恺看来,孩子的一切都是倾注全部精神,时时在三昧境中,游戏、哭、笑、吃西瓜,扮家家酒请菩萨。他有一种不粘连过去未来,安住于当下的天然能力。这个其实是难的。再引禅宗公案,何为道?运水搬柴。饥来吃饭,困来即眠。试问我们几人能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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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一幅画,“我要”,小朋友理直气壮的欲上青天揽月。丰子恺说“我企慕他们的生活天真,艳羡他们的世界广大,觉得孩子们都有大丈夫气。” 这丈夫气,丰子恺说,恰恰是人类创造力的源泉,有革命的力量,有将来的意义。从哲学层面讲,心即物,有造物的妙用。丈夫气来自哪呢?因童心不受名相习惯的限制,所以世界深远而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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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的世界之所以深广,还因为它是远功利,归平等的世界,有情的世界。这种同情,平等,可亲,体现在人与人、人与动物、和人与物的关系上。“布施”这幅画里,阶级的界限暂时消融于孩子和孩子的亲近上。母亲乞讨食物,而孩子眼中看到和得到的是礼物,是一个无用的但是令人欢喜的小喇叭,非布施品。再看人与动物。小孩与小猫亲而不隔。这里,小猫在一旁做鉴赏者。这里,又和小姑娘生了瞋心,失了和气。再看人与物,物在儿童的眼中着了生命,丰子恺家的儿童帮他整理桌子说,“茶杯躲在它母亲的背后,教它怎样吃奶奶?”所以这里两只茶壶kiss,这里阿宝帮凳子穿鞋子。其实,这儿童眼中的有情之世界是文学中赞美的一种痴绝的状态,真的状态,物我平等的精神。像红楼梦里一个婆子议论宝玉,见了燕子跟燕子说活,见了鱼儿和鱼儿说话,看见星星月亮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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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处,我想说,丰子恺是一直是站在河外的人,不被卷入世相的沉沉浮浮,此为观照的力量,也是画家的着笔处。丰子恺有一篇很动人的文字,说妻子于傍晚,抱了两岁的瞻瞻,携了六岁的阿宝,到弄堂门口等他回家。他夹着书,带着食物,看到这景象,觉得自己化身为二人。一人迎着妻子儿女,体验着世间的小别重逢,另一个人呢,静静站在一旁,观照这悲而喜的世间相。这里不仅有无常的暗影,也有清和明的现量境。

徐锦:易居,刚才听你演讲,有一刻,忽然很感动。你家女儿如如和丰子恺,围绕北宋谢逸的诗句,各自画了一副“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想想,宋代的时候,没有现在的照明。到晚上,四周漆黑一片,天空水色,不分彼此。那一刻,只要诗人心无罣礙,眼睛看见的一切,就是自己。在这样夜里,自己溶化到一片黑暗中,一刻间,再也没有所谓的自己。

这种情境,让人想到中观学派里的“空”。龙树菩萨说的空,自然不是emptiness, 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interdependence,互相依存的状态。今天,我们在这儿见面,大家在群体里彼此依存。我和易居是好朋友,我们的friendship ,构成了彼此的一部分,在自然环境里生活,我们与自然互相依存,是自然的一部分。在自然里,人与万物,是宇宙的一部分。而宇宙定理,又呈现在每天的事事物物中。有时候,人或许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是,我们只是构成彼此的一部分。想来,人没有所谓的自我,也没有所谓的自性。

在这儿,想到了几个问题。在佛教里,所谓的超脱 (transcendence),就是放下物我对立,和对世间一切事物固有的看法。四十年代时,人们每天在战争和苦难里度过。丰子恺先生的画,是用这种超然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一切。只是,在佛教里,超脱和解脱,不单是个人的问题。菩萨曾经说过,等身边所有的人得救了,自己才愿意得救。我很好奇,除了个人救赎,丰子恺先生,是怎样通过自己的画作,帮身边的人,得到解脱。
(图片说明:2012年11月9日,Google为纪念丰子恺114岁冥诞,制作了以丰子恺漫画作品为主题的涂鸦,且左上角写有“怀念丰老”字样。)""

说到底,图画不是文字,它是让人用眼睛看的东西。丰先生的画,每天在报上连载。这样,就等如给读者打开一个视窗,让大家用自己眼睛,看孩子眼里真实的世界。在夏威夷,有一位我很佩服的先生,叫Peter Hershock。他写了一本书,叫Liberating Intimacy。书里记载了一个佛经故事:从前,一个女人的孩子死了,她悲伤不已。佛陀说,你到村里走一圈,和别人分享你的故事。女人照着做了。回来后,不再痛苦,因为她发现,村子里每一家,都曾经失去过亲人。她所承受的痛苦,不是一个人的痛苦,而且彼此共同承受的痛苦。为了准备今天的讨论,我看了一些丰子恺先生的画。除了画儿童,在四十年代末,他还画了一系列作品,叫“军人相,”“学生相”之类。這樣的話,在战争的时候,豐先生在群众间连载这样的作品,到底有什么社会功能。

这样问,原因有点傻。前几个礼拜,美国发生了George Floyd 的事件。有人拍下警察暴力对待黑人的片段,把它上载到网上,引起公愤。四方八面的人,互不相识。但这份悲愤情绪,把他们连接成一个“共情体。”对现代人来说,佛教或许是一种艰深抽象的东西。不过,佛教所谓的超脱,就是彼此站在一起,共同承受痛苦,如果这样,其实我们每天都在修行。遇到不高兴的事,向朋友诉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把它放在Facebook。遇到不平的事,拍下来,上传到Youtube,让各地的人都看到。这样的话,我们在每时每刻,都在建立不同的同情体。

二十世纪的历史叙述,常常讲到national community (国家社群). George Floyd引发的共情,超越了national community。甚至说,这种悲愤与不平,是与national community 对立的。如果图画和映像有这种连接人心的功能,那么,四五十年代时,丰子恺先生的画,创造了什么样的共情体,而这个共情体,共享的情,是什么情,它和教科书上记载的国家民族,分别在哪?

我研究晚清的思想史,自然会关心类似的历史问题。但在此以外,这也仿佛是我们要共同承担的问题。面对眼前社会政治的变迁,我們到底应该怎么联系彼此,和才能社会热情对话,或许共同抗争。

这件事,说来很理想,要实行的话,却困难重重。想想看,一个社会的共情体要怎么走,没有固定的方向。毕竟,人心这样东西,是很不可靠的。这个困境,是中国哲学里,自今无法解决的难题。宋代王安石的变法后,理学家发现,人性原来千苍百孔。在绝望里,朱熹努力挣扎。他说,天理是完美无缺的,只是人心坏了。如果我们想要建立个人和社会间的共情体,到底该怎么走,才不会走歪,去到另一深渊?在佛学里,有“智慧”这个概念,佛教强调的智慧,在今天,有是否可以帮我们补上这块人心的缺口。


来源时间:2020/6/16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062

线上讲座:新冠疫情与美国民主的未来(2020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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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桥  来源:中美印象

新冠疫情与美国民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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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   景

随着新冠疫情影响的不断发酵,世界秩序变得扑朔迷离。在此背景下,美国国内因为族群矛盾和分裂、经济不平等、以及移民和环境等问题所诱发的各种冲突不断升级。已经拉开序幕的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则为美国内政中凸显的“大分裂”(Great Divide)格局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此次新冠疫情暴露了美国民主政治中存在的哪些问题?新冠疫情会对美国政治产生怎样的影响?美国民主政治未来将如何发展?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特筹划组织了本次“新冠疫情与美国民主的未来”线上学术座谈会,邀请海内外知名学者就上述问题进行研讨,共同分析特殊时期下美国民主政治的运作特点和未来走势。

主办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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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承办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政治学系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数据科学中心

会议时间

北京时间6月23日09:00-11:00

美国东部时间6月22日21:00-23:00

会议议程

09:00-09:05 开幕致辞

09:05-09:10 与会嘉宾介绍

09:10-09:35 第一场专题研讨

09:35-10:00 第二场专题研讨

10:00-10:25 第三场专题研讨

10:25-10:55 交流互动环节

10:55-11:00 闭幕致辞

工作语言

英   语

主持人:吕   杰,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叶澄海讲席教授、数据科学中心副主任;朱云汉,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讲座教授

主讲人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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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姓氏首字母顺序)

John Aldrich,美国文理学院院士,美国杜克大学政治学系Pfizer-Pratt校级杰出教授,美国政治学会、美国中西部政治学会、美国南部政治学会前主席。国际知名美国政治和政治学方法论学者,著作包括《为什么要有政党?》(2011)、《改善民意调查研究》(2012)、《政党为什么重要:1832-2012年美国南部的政治竞争与选举》(2018)等。

Larry Diamond, 美国斯坦福大学社会学与政治学系教授, Freeman Spogli国际问题研究所(FSI)和胡佛研究院(Hoover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民主发展与法治研究中心(CDDRL)前主任。国际知名民主理论和比较政治学者,《民主期刊》(Journal of Democracy)创刊主编,著作包括《民主的精神》(2008)、《追寻民主》(2016)等。

Francis Fukuyama,美国斯坦福大学政治学系教授,民主发展与法治研究中心(CDDRL)主任,Freeman Spogli国际问题研究所(FSI)Olivier Nomellini高级研究员。国际知名世界政治和美国政治学者。著作包括《历史的终结》(1992)、《政治秩序的起源》(2011)、《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2014)、《身份认同》(2018)等。

与谈人

杨光斌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教授

张广生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任   锋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马得勇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韩冬临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欧树军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陈华文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李   石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冉   冉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黄   晨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讲师

活动参与方式

本次线上学术座谈会将通过Zoom举办,旁听会议的观众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会议名额有限,如果希望旁听本次线上座谈会,欢迎点击阅读原文进行注册。我们会于6月21日开始通过电子邮件向成功注册的登记者发送会议登录方式和密码。

活动注意事项

请参加会议的观众在座谈期间保持闭麦,全程关闭视频。在交流互动环节可以进行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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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6/16   发布时间:2020/6/16

旧文章ID:22061

毛克疾:1962年那场仗,中国很少提起,印度却刻骨铭心

作者:毛克疾  来源:观察网

什么叫“六二情结”?就是1962年的时候,我们中国和印度打了一场战争,叫作“对印自卫反击战”,国际通称为中印战争。

当年英国把西藏作为势力范围,我们从中国内地走向西藏高原,它的路并没有那么通顺。50年代和平解放西藏过程中,很多时候对西藏进行物资运输,不是通过内地到西藏的道路的,而是通过印度运到加尔各答港,再通过陆路北上,进入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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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年印度就想,我是大英帝国的继承者,你进藏还要经过我们的地盘,那我对西藏是不是应该有利益在?在这种留有帝国主义感觉的大国情结之下,印度人就有想法了。

他们想象西藏问题有两种解决方案:

第一,西藏就应该像今天的蒙古国一样,在两个大国中间作为一个缓冲国,你也不统治西藏,我也不统治西藏,让它自个儿独立,我们可以暗中施压。印度的如意算盘是什么呢?我从印度本土进藏,比你上高原要容易。所以如果它独立,其实我是有好处的,我可以去渗透它,这是印度的算盘。

第二种方案,我们按照某个分法,把当今的西藏一分为二,中国控制东北一半,印度控制西南一半。

但结果,在50年代,我们和平解放西藏,还在西藏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社会改革,把万恶的农奴制度也取消了,把封建主的利益给削平了。

50年代,其实印度跟咱们关系还不错,属于最早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批国家之一。它这时候发现,中国和平解放西藏,把藏区的大部分都拿在手里了,这个解决方案好像并不属于可以接受的两个范围之内。怎么办呢?想想,其实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因为按照英帝国主义者划分的麦克马洪线,藏南地区还处于印度的实际控制之下,那笔糊涂账还算不清楚。

印度当时的想法是,你中国都拿了大头了,把藏区的大部分都给占了,我作为你的好兄弟,作为你民族解放事业的同路者、被殖民地人民觉醒的代表,那我拿个小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就是在这种情结之下,印度频繁地对我们的边境进行骚扰、挑衅。它低估了中国领导人的决心,和对维护领土完整的这种勇气。

在印度不断地挑衅骚扰之下,我们也是不胜其烦。从50年代末开始,1960年、1961年、1962年,终于在1962年,在印军不断地挑衅之下,我们发起了反击,而且这仗打得比较漂亮,深入印方控制境内很多。

经过革命斗争的军队和殖民地的军队的战斗力是可想而知,一比之后发现大量的印度军队就投降了,甚至有出现中国的炊事班都上去打,结果还俘虏了一个连还是一个排的敌人的这种势力。总之就是我们在一个后勤保障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把印度的军队打得比较惨。

所以印度当时就想这个事情:当你是好兄弟,你把大头占了,我都不跟你算,我想占点小便宜,还被你揍一顿,这个是不可接受的。

这个,我称之为“六二情结”。

“六二情结”时时刻刻影响印度。你翻开历史就会发现,其实中印作为自然地理上的邻居,好几千年来并没有任何直接的武装冲突的历史,不像中国跟日本或者中国跟北方的游牧民族,甚至中国跟南方的中南半岛国家,完全没有。中印之间根本就没有爆发过这种武装冲突。但是1962年这一战导致的结果就是,印度很大程度上把中国视为了它最大的战略威胁,从而导致了一种不对等的关注。

中国非常关注美国,我们的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以及台海危机,种种的东西都跟美国有关系。至于印度,我们打一仗就赢了,赢了就没什么了,所以我们始终不把印度视为主要的战略挑战。

但印度不一样。中国就在家门口,打败过自己一次,而且在这之后还和印度的主要敌人、主要对手巴基斯坦有比较密切的关系。所以印度处处把中国视为假想敌,凡事都要跟中国进行比较。即使在今天跟很多印度学者官员打交道,他们还是会把这一段挂在嘴边,时时地提醒你,你曾经揍过我们一顿,而且是在我非常信任你的情况下。

但是很多中国人并不把这一段放在眼里,很多时候甚至是拿(它当)笑话来讲。我们艰苦卓绝那也是在上甘岭上,虽然事实上对印自卫反击也打得蛮辛苦的,但是胜利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辛苦,所以大家记得没有那么清楚,笑笑就过了。印度人对这种态度是非常不满的,我这么关注你,你居然不关注我。

这个时候印度就常常会陷入一种自卑和自信交织的状态:一方面觉得我是世界大国,我跟你平起平坐,你对我关注那是应该的,这是自信的方面;突然一下又转成自卑了,当年这么打我,被你打得那么惨,一下就扮演了受害者这个角色。任何中国的非常小的举动,在它眼里都是巨大的挑衅。

来源时间:2020/6/15   发布时间:2018/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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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建设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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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刚  来源:量子位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没人比我更懂XXX……」

有这样一个总统是种怎样的体验?如果你问《纽约时报》的老师们,多半得到的不止是粗口成章的答案。

如果大XX只耍耍嘴皮子喊喊口号也就算了。

现在,大统领特朗普,可真真在用一系列实际行动演绎杀鸡取卵。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在一篇名为《美国AI的秘密武器》长文中,《纽约时报》援引一份最新出炉的人才调查报告,有理有据、苦口婆心,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地“劝谏”美国政策制定者们,少喊口号、认清现实,善待让美国前沿科技强大的秘密武器——中国人才。

而且这样的数据报告,确实不放在一起不知道,图表一列简直吓一跳。

没想到,强大的美利坚背后,有如此比例的中国最强大脑。

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产自中国

保尔森基金会,08年金融危机时的美国财长Henry Paulson创办的机构。

最近对NeurIPS 2019的入选论文和作者资料进行了详细统计分析。

NeurIPS,神经信息处理会议,全世界最知名的AI领域顶级会议,没有哪一个计算机领域研究者不知,没有哪一个AI领域研究者不晓,别说论文入选可以吹一辈子,每年抢个会议门票都能搞大新闻。

所以NeurIPS,一度就是全球AI的“华山论剑”。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在NeurIPS 2019 大会上,共有15920位研究者提交了6614篇论文,最终接收率为 21.6%。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而保尔森基金会进一步统计分析后,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美国毫无疑问遥遥领先,59%的研究者隶属于美国机构和公司。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但其中29%的研究者,出自中国——他们先在中国完成本科,其后赴美留学后留下来“建设美利坚”,成为了美国顶尖AI研究员的第一大构成。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而美国本土贡献的比例,只有20%,欧洲则18%,印度8%。

所以结论应该再明确不过了——

中国最强大脑,是当前美国AI领先全球的重要原因。

并且如果进一步寻找最顶尖,比例也不俗。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如果统计NeurIPS 2019中更为优秀的研究,那些Oral论文,会发现作者中在美国公司机构的更多了,比NeurIPS 2019整体高出了6个百分点,达到了65%。

这些人之中,在美国读本科的研究者比例提升到了35%,但印度和中国依然各占据了超过10%的比例。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美国科技何以强大?

《纽约时报》想要说明的是海纳百川。

毫无疑问,在这样顶会论文的统计中,美国领先优势再明显不过。

而且依然在这份报告中,还进一步揭示了顶级人才的流动路线。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首先,当前结果是美国的AI机构和公司拿下了全球60%的顶级研究人员。

这是排名第二的中国10.6%的六倍,是第三名欧洲10.2%的六倍。

但美国这60%都产自美国吗?非也非也。

土生土长的美国研究者只占据31%。

而另一大主力就是来自中国的研究者,占比27%。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在人才流动趋势中,在中国读本科的顶级研究者中,只有34%的人目前在中国,而接近56%则前往美国继续深造。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最后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的中国AI研究员,88%的人选择留下来在美国工作,只有 10%会回到中国。

当然,非中国产的留学生中,拿到博士后留下来建设美利坚的比例也高达85%。

《纽约时报》还说,这个统计中,还不包括那些知名的big name.

在这波AI复兴的浪潮中,中国名字还少吗?

他们中的不少人,还是美国诸多开创性研究和工作的推动者。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比如美国国防部那个知名的Project Maven——把AI应用于美国国防军事的项目,最初的项目组中,12人的研究名单,有至少5人产自中国。

所以结论是什么?

美国之所以曾经或现在「Great」,这些“外来人才”功不可没啊。

跟美国海纳百川的移民心态和政策,密不可分。

但现在,一系列针对学术和技术人才的昏庸政策,正在告诉所有中国面孔:

你们不再受到欢迎。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特朗普杀鸡取卵

《纽约时报》的报道说,在中国受过教育的科学家,帮助美国公司和高校等机构主导了前沿领域的优势。

但如今,特朗普一系列针对人才的限制,一方面正在把留下来的人才“赶回去”。

比如日益恶劣的关系,很多顶尖工程师要么选择加入中国公司,要么直接回中国开启创业。

另一个方面则把潜在的人才“劝退”。

在签证和留学申请方面的限制,敌对视角,留学美国的吸引力由此变得下降。

而那些“中国最强大脑”,将与美国绝缘。

来都不能来了,更别说留下来——可特朗普担心的是他们来了“偷”走技术。

这让美国AI的领军人物们心忧。

保尔森基金会智囊团MacroPolo的分析师说,来到美国的中国AI研究者,是最聪明的一批中国人,他们在美国的实验室工作,教美国的学生,在美国创建新公司。

在他看来,如果特朗普不再欢迎这些研究者,那他们肯定会回国发展。

艾伦人工智能研究所CEO Oren Etzioni也觉得,美国政府的行为令他感到恐惧,近期艾伦人工智能研究所中国研究者的申请也越来越少。

OpenAI政策主管Jack Clark一样认可AI人才的重要性,他说,对于许多基础的人工智能研究而言,进展中的关键因素是人而非算法,技术上有很多开源的算法可用,但人才上只有少数人能长期研究并推进一个领域发展。

显然,正常状态下,每个理性人都会做出对自己最优的抉择。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不过特朗普对此几乎不管不顾。

他一方面打着“美国优先”的大棒,减少在人才工作签证方面的发放。

另一方面,在上次白宫新闻简会中,直接明确表态禁止部分中国留学生(F签证)和研究人员(J签证)入境。

另外之前《纽约时报》还报道说,特朗普政府还在谋划,进一步取消国防背景高校或研究相关的留学生的签证,大约涉及3000多人——不过目前尚未真正执行。

而这项政策,也引发了更大的担忧,因为对于如何鉴定缺乏明确标准。

在美国议员演讲援引的一份澳大利亚统计报告中,对中国一众高校进行了“风险评级”,但讽刺的是如清华大学这样的高校,被列为了高风险。

很快,不少人发现这份澳大利亚的报告,实际可以算是中国高校的“科研项目基金”排行榜,拿到项目经费更多的高校,“风险”竟然也更高。

一时让人忍俊不禁。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最后,最关键的是社会风气。

在特朗普一系列的移民、留学和签证政策之下,潜在的中国人才前往美国就开始受到打击。

而已经留下来的人才,日子也不好过。

在新冠疫情之中,特朗普一度为了转移抗疫不力的无能,疯狂甩锅给中国,造成美国国内对中国面孔、亚裔的歧视,诸多支持特朗普的选民,把那些黑眼睛黄皮肤的面孔视为病毒携带者。

"纽约时报:近1/3美国顶尖AI科学家来自中国,88%中国籍博士会留下"

虽然诸多亚裔和中国面孔,说一口流利英文、思维方式已完全美式,认真工作纳税,甚至早已是第二代、第三代移民……

但面孔和基因如此明显,走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实在太容易区分了。

「没有安全感」,正在越来越多华裔和美国华人心里生根发芽。

所以《纽约时报》在报道中说:

如果美国不再欢迎他们,北京就会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回去。

来源时间:2020/6/15   发布时间:20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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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光:为什么说纯粹的“文明冲突”是个伪命题

作者:潘光  来源:上观新闻

【编者按】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是一场全球公共卫生危机。在携手抗击疫情的过程中,文化文明的力量始终都在发挥积极作用。无论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还是“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抑或是“道不远人,人无异国”,这些文字为困境中的人们搭建起了心灵之桥,为国际社会携手抗疫、共克时艰凝聚起文明力量。与此同时,也出现将疫情政治化、将病毒标签化,挑战人类文明底线的言行,一些人又开始叫嚣所谓“文明冲突论”。在上海社科院潘光研究员看来,世界上并不存在排除政治、经济因素的所谓纯粹的“文明冲突”。只有努力解决深层次的政治、经济、社会矛盾,克服形形色色的偏见和误解,积极促进不同文明之间的沟通、对话和交流,才能遏制极端主义的滋生,为构建一个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奠定坚实的基础。以下是他在上海市世界史学会学术年会上的演讲。

近段时间以来,有关“文明冲突”的言论又开始热起来。世界上存在排除政治、经济因素的所谓纯粹的“文明冲突”吗?已故的哈佛大学亨廷顿教授究竟是不是“文明冲突论”的鼻祖?今天的演讲,我就围绕上述问题展开讨论。

挑起冲突、制造隔阂的并非“真正的文明”

所谓“纯粹”的“文明冲突”,就是指排除了政治、经济等方面因素的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我认为,这是一个伪命题,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文明冲突”。

回顾世界历史,许多冲突和战争最初实际上都是发生在同一文明之内,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都是欧洲,战争之初两大对立集团内的主角也几乎都是基督教文化圈内的国家。再看国际现状,目前在阿富汗、叙利亚、利比亚、也门等地发生的内战或内斗,也基本上属于伊斯兰文明内部不同教派或不同集团的冲突,当然西方列强的干涉和挑动往往是起因。

在世界历史上,还有许多冲突和战争是发生在文明范畴之外,即源于同文明差异并无关系的政治和意识形态对立,如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最初都是因为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分歧,冲突双方均属同文同种。上世纪中叶,德国的分裂也都是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冲突,冲突双方均属同一个民族,讲同一种语言,处于同一文明圈内。即使有些冲突的双方具有不同文明或文化背景,如中世纪欧洲的宗教战争,近现代历史上一些亚非国家反对西方殖民主义的战争,近期发生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但其根源主要还是在于政治、经济、国际关系矛盾的激化。

当然,上述这些源于政治、经济因素的冲突也与属于文明范畴的宗教、民族、文化等因素密切相连。例如,历史遗留的宗教、民族之间的争端,往往由于掺入了现实的政治、经济矛盾而更为加剧。马克思曾把十九世纪欧洲列强争夺奥斯曼帝国遗产的斗争称为“东方问题”,即“对土耳其怎么办”的问题, 它使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那块地区成为当时一系列争端的策源地。直到现在,在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黎巴嫩、巴勒斯坦、前南斯拉夫地区等冲突中仍可看到“东方问题”的后遗症,而它们又与现实的政治经济权益之争,如争夺油气控制权和市场的明争暗斗互相纠缠在一起。又如,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对某些争端进行未得到国际社会认同的强力干预,如干预一方与被干预一方分属不同的宗教和文化圈,就特别容易引起不同文明之间的误解和对抗。历史上西方殖民列强对亚非伊斯兰国家的侵略和干涉,美国发动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都使西方与伊斯兰世界之间的误解和对抗大大加剧。可见,虽然不存在“纯粹”的“文明冲突”,但源于政治、经济因素的冲突往往也带有民族、宗教矛盾等文化因素。

习近平主席在访问希腊时指出:“真正的文明之间不会发生冲突、制造隔阂。”这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挑起冲突、制造隔阂的并非“真正的文明”。我的理解,并非“真正的文明”是指打着文明旗号的文化霸权主义、文化孤立主义和文化极端主义。

文化霸权主义主张自己的文化和文明至高无上,对与自己的价值观不同、不一致的文化形态和价值观念加以压制、排挤和改造,试图将多元文明置于自己强势文明的控制和支配下,以自己的意识形态一统天下。例如,现在美国正是凭借它强大的综合国力、特别是“软实力”,在世界上推行文化霸权主义,为“美国优先”战略奠定文化基础。文化孤立主义无视数千年来各民族文化相互影响的历史,反对文化交往和沟通,要求确保“未受任何污染”的“原汁原味”的本土文化,以致闭关自守,排斥一切异己的民族文化、宗教文化,做出许多蠢事。中国在历史上曾深受文化孤立主义之害,在很长的时期里闭关锁国。文化极端主义则是文化孤立主义发展到顶点而形成的一种极端思潮。它不仅反对文化交往和文明对话,而且还鼓吹以暴力和血腥的手段摧毁“异端”文化,消灭“异端”的民族、宗教群体。如:发生在阿富汗境内,把有1500多年历史的巴米扬佛像摧毁的事件;在巴尔干、中东、非洲的一些冲突中出现的民族或宗教“清洗”暴行;历史上发生的西方基督教入侵者摧毁土著文明的血腥进程;纳粹德国摧毁犹太文明、消灭犹太人的暴行,等等,都是文化极端主义的表现。近年来,伊斯兰“圣战”思潮、白人至上主义、极右翼种族主义、新纳粹法西斯主义等极端意识形态的狂热信奉者也制造了一系列暴力恐怖事件。这种破坏和平发展、危害人类安全的荒谬理论和极端思潮,绝非“真正的文明”。

一部人类文明发展史,就是不同的文明在竞争比较中取长补短,在求同存异中共同发展的历史,这是不同文明间关系的主流。有时,不同文明之间也可能发生恶性冲突,但主要是发生在不同文明背景的少数极端分子之间,而不是发生在不同文明背景的广大民众之间,而且这类冲突均源于深层次的政治、经济、社会矛盾。因此,尽管世界历史发展进程受到文明因素,特别是宗教、民族、文化因素的影响,但纯粹的“文明冲突”或完全由文明原因导致的冲突都是不存在的。只有努力解决这些深层次的政治、经济、社会矛盾,克服形形色色的偏见和误解,积极促进不同文明之间的沟通、对话和交流,才能遏制极端主义的滋生,为构建一个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奠定坚实的基础。

亨廷顿的文明观能够简单归结为“文明冲突论”吗

一提到所谓“文明冲突”,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已故的哈佛大学教授S·亨廷顿。人们将其关于文明问题的一些著述称为“文明冲突论”,使他成了“文明冲突论”的鼻祖。对此,我想提出一些不同看法。

先来看看亨廷顿推出其文明理论的国际背景。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世界进入后冷战时代。随着国际上原有的两极均势被打破及由此导致的各种力量的重新分化组合,在一段时间里被两极对抗和“冷战迷雾”所掩盖的民族宗教冲突在全球范围骤然凸显。庞大的苏联一夜之间变成了15个国家,曾经有过辉煌的南斯拉夫分裂为五个国家,后来又继续“裂变”为更多国家,连长期在一个国家里和睦相处的捷克与斯洛伐克也决定“协议离婚”。很快,从巴尔干到高加索再到中亚就形成了一条冲突热点带,而这正是横跨欧亚大陆的民族宗教分界线,也称“文明断裂带”。同时,在非洲的卢旺达和布隆迪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种族大屠杀;塔里班在阿富汗掌权,宣布要消灭一切异端,以致将极其珍贵的巴米扬巨佛摧毁;在中东和南亚,巴以冲突和印巴争端愈演愈烈;在拉美,新一波民族主义浪潮日趋高涨。这股民族宗教冲突的潮流也蔓延到了西方发达国家,北爱尔兰、加泰罗尼亚、巴斯克、魁北克等地的分离主义势力上升,导致了暴力冲突乃至恐怖行动。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亨廷顿的文明理论出台了。亨廷顿认为,在今后较长一段时间里,国际关系的发展将受到文明因素的左右。此后的一系列事态发展似乎在证实他的理论。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严重恶化了国际气氛,导致激进民族主义和宗教极端势力再呈上升势头。2001年发生的9·11事件和紧接着爆发的阿富汗战争,使西方与伊斯兰世界的对立情绪趋于激化。于是,亨廷顿在2002年发表的《穆斯林战争的时代》一文中又发展了其关于文明对国际关系作用的理论。他宣称,大多数战争都发生在伊斯兰文明与其他文明之间或发生在伊斯兰文明内不同教派之间。一些人便将他的观点称为“文明冲突论”。2003年爆发的伊拉克战争引发了新一轮暴力攻击的浪潮,导致中东—中亚—南亚—东南亚“恐怖高危”弧形地带的形成。这些,都被一些人视为“文明冲突”进一步发展的表现和例证。

同时,也有许多人不同意亨廷顿的文明理论,认为他的理论漏洞百出,无法解释国际间的所有冲突,也不能解释单个的自杀性爆炸事件,更难以说明国家内部政治经济权益之争和多民族国家之间的战争。由此,围绕这个问题的争论已不仅仅是一个学术热点,而且成了一场政治辩论。我想指出的是,在亨廷顿的理论中,“文明”的概念是十分混乱的。如果以严肃的学术研究的标准衡量,他著述中的历史、地域和政治标准也往往被任意替换,因此得出的结论有时是片面的,有时甚至是站不住脚的。有意思的是,他的看法也在发生变化。比如,当许多人将9·11事件和伊拉克战争视为文明的冲突时,他倒认为这些事态发展并非文明的冲突。因此,是否可将亨廷顿的理论整体归结为“文明冲突论”,这本身是有疑问的。

为了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我曾拜访亨廷顿教授本人,向他请教“文明冲突”问题。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明确指出,自己要强调的是不同宗教、民族、文化之间的差异和碰撞会在世界历史、国际关系发展进程中产生重要作用,因此要对文明因素予以重视并加以研究。他再三说明自己并不赞成所谓的“文明冲突”,而建议我去仔细阅读他的著述,并注意他的这样一个结论:“未来将不存在全球性的文明,而是一个由不同文明组成的世界,所有文明都必须学习共存。”

由此可见,亨廷顿的文明理论主要包括三个要素:一、在后冷战时代,两极对抗和意识形态冲突将逐渐为民族、宗教冲突所取代;二、在今后相当长时间里,文明因素将在国际关系的发展中产生重要影响,因此要予以重视和研究; 三、世界上存在的各种文明之间会发生竞争和冲突,但又形成了多元的共同体,所以它们必须学会共处与合作。因此,将亨廷顿的观点全部归结为“文明冲突”,是一种扭曲和误解。

儒家文明能够在世界文明对话中发挥什么作用

2005年,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丹麦漫画事件”,丹麦媒体刊登侮辱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画,引起全球穆斯林的抗议浪潮,导致一系列暴力事件。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深感问题的严重性,决定建立联合国文明联盟,以促进不同文明的交流对话,重点解决西方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之间的误解和冲突。为此,他提名20位各国名流,组成高级名人小组,深入研究上述问题。名人小组在2006年底提交了研究报告,提出了一系列对策和建议。此后几年,又发生了荷兰极端分子炮制反伊斯兰教电影、美国牧师和美军士兵焚烧古兰经、伊拉克教派冲突导致阿斯卡里清真寺被毁等一系列恶性事件。对上述恶性事件,联合国文明联盟均发表严正声明,并组织专家学者建立了智库,在第一时间对事件进行点评、发表看法、提出建议。

联合国文明联盟高级名人小组的大多数成员均来自欧美和中东国家,所以我得知自己被提名时甚为惊讶。后来安南秘书长解释说,为了着重促进基督教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之间的对话,提名的大都是来自基督教国家和伊斯兰国家的名流,但最好也有一个介于基督教与伊斯兰之间的文明参与这样的对话,儒家文明就是最合适的,所以选择了来自儒家文明发源地中国的学者。他认为,儒家文化主张以和为贵的中庸之道,可以在西方文明与伊斯兰文明之间发挥调解作用。前不久,联合国文明联盟高级代表莫拉蒂诺斯也指出,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之一,中华文明对人类文明的崛起、发展和进步作出了巨大贡献。他认为,中华文明所涵盖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和而不同”等思想智慧对当今世界意义重大,应当受到重视,并很好地运用到双边和多边关系的实践当中。安南和莫拉蒂诺斯虽然并非研究儒家文化的专家,但却点出了儒家文化和中华文明的重要内涵——包容性特征。

儒家文化源于中国,一般被认为是一种哲学思想和意识形态体系,但在一些国家,如印度尼西亚,则被官方正式确定为一个合法的宗教,与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具有同等的地位。数千年来,以中国为发源地的儒家文化与外来的佛教文化、伊斯兰文化、基督教文化等交流碰撞、融会贯通,逐步形成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华文明是在同其他文明不断交流互鉴中形成的开放体系。从历史上的佛教东传、‘伊儒会通’,到近代以来的‘西学东渐’、新文化运动、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传入中国,再到改革开放以来全方位对外开放,中华文明始终在兼收并蓄中历久弥新。亲仁善邻、协和万邦是中华文明一贯的处世之道,惠民利民、安民富民是中华文明鲜明的价值导向,革故鼎新、与时俱进是中华文明永恒的精神气质,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是中华文明内在的生存理念。”

正是基于这样经久不衰的历史渊源和绵延不断的发展轨迹,中华文明才会在保持自己特色的同时博采众长,借鉴吸收各种不同文明的精华,形成了鲜明的包容性特征。今天,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提出的许多政策和主张都体现了这一特征。比如: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旗帜,恪守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宗旨,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发展同各国的友好关系,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在国际政治关系方面,要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坚决摒弃冷战思维和强权政治,走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的国与国交往新路,坚持以对话解决争端、以协商化解分歧;在世界经济发展中,要促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要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要合作应对气候变化难题,保护好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家园;要积极发展全球伙伴关系,扩大同各国的利益交汇点,推进大国协调和合作,构建稳定、均衡发展的大国关系框架,按照亲诚惠容理念和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周边外交方针深化同周边国家关系,秉持正确义利观和亲诚理念加强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倡导国际关系民主化,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支持联合国发挥积极作用;倡导“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倡议共建“一带一路”,强调民心相通是构建“一带一路”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的基础,等等。

特别需要指出,面临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全球治理体系和国际秩序变革加速推进,各国相互联系和依存日益加深的形势,中国主张各国人民同心协力,构建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一个构想,主要包括多边主义基石、共同发展途径、文明互鉴之道、携手应对挑战四大内涵,正是源于儒家文化的“和而不同”“兼收并蓄”“协和万邦”“ 亲仁善邻”等思想。

目前,上述政策和主张得到了国际舆论的积极评价,并对国际关系产生着越来越大的影响。由此可见,中华文明和儒家思想确实能够在文明对话和国际交往中发挥包容性的、建设性的促进作用。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各种矛盾和风险叠加,使“世界向何处去”的不确定性增大。当此关键时刻,发挥好文化与文明的力量,推动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中国给世界提供的一个积极方案。正如习近平主席2014年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发表演讲时所说,“我们应该从不同文明中寻求智慧、汲取营养,为人们提供精神支撑和心灵慰藉,携手解决人类共同面临的各种挑战。”

作者:潘光,上海社会科学院资深研究员,联合国文明联盟大使、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长期从事国际关系和世界史研究,特别在丝绸之路与文明对话、上海合作组织研究、犹太研究等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已出版发表著作20余本,论文数百篇。

来源时间:2020/6/15   发布时间:20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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