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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浪看中美:解读特朗普退出世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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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语暄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中美印象目前正式推出一个新栏目:后浪看中美。在特朗普总统最近宣布对中国学生的签证限制之后,加上两国直线下降的两国关系,有专家预测来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会下降;有专家认为不会有多大影响,因为美伊关系如此糟糕,美国仍旧有很多来自伊朗的留学生和移民。

 

夹在中美两国关系中的留学生后浪们如何看待两国关系的时局?他们对此有什么思考?他们对未来有何憧憬?我们欢迎来自中美两国的年轻学子们在中美印象分享他们的观点和看法!在这样一个几十年不遇的世界大变革之中,他们的学习和就业都遇到了比前辈们更大的挑战。我们呼吁社会对这些年轻的学子们给予更多的关心和指导。

 

文章可以是对中美关系时政的分析,也可以是对日常学习生活的观察和分析。来稿请投uscnpm2019@gmail.com.

 

第一篇文章出自就读于纽约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的本科生陈语暄同学。语暄同学来自上海,初中就来美国留学。她今天观察的问题是特朗普退出世界卫生组织的影响。

 

 

与世界卫生组织的决裂

 

特朗普总统对世卫组织的不满和“甩锅”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最近比较引人注目的是特朗普518日向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发出的谴责信。这封信列举了14条“罪状”,大致内容有如下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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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世卫在去年十二月份左右不断的帮助中国隐瞒新冠疫情的信息;当台湾向世卫阐明疫情可以人传人的时候,世卫选择不公布这一信息。

2.  世卫在疫情爆发期反复地给予了模糊或错误的信息,譬如无法判断疫情是否人传人等现象。

3.  世卫赞扬中国在处理疫情时的公开积极性,帮助北京抗议美国对中国公民禁止入境等条令。

4.  世卫未曾公开要求中国展开对病毒开端的调查,使全世界无法更好的投入研究解决病毒的办法中,更进一层的是,没有对世界公共健康尽到足够的责任。

在信件的结尾,特朗普总统宣称,如果世卫组织没有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有明显的改进,他将中止对世卫组织的捐赠并考虑取消美国的成员国身份。

 

529日,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举行记者会,公开宣布将解除在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成员身份以及将对世卫的资助转移到其他世界健康机构以表明他对世卫组织在控制新冠疫情时的不满和愤怒。同时,他反复强调了当新冠病毒蔓延至美国后世卫组织和中国在抗击疫情中的失职已经对美国产生了非常负面的影响。

 

特朗普的控诉与518日的声明非常类似,分为两类,一是指责世卫组织已经沦为中国的傀儡(尽管中国每年只资助4000万美金),帮助中国隐瞒武汉是病毒爆发的源头;二是控诉其没有领导全世界及时采取全球范围的措施,没有及时组织疫苗开发,没有要求中国开展调查工作,导致疫情快速散播,引发全球健康危机,继而损伤经济。

 

对特朗普的声明,部分世卫的同盟国家提出质疑,称这是对该病毒的危险发出警告的最早的公共卫生机构之一。与此同时,韩国和澳大利亚则表示联合国应当考虑赋予世卫更多权利,包括检查权利,呼吁该机构尽快在国家之间展开独立调查。

 

看似严厉的宣言是否是纸老虎

 

特朗普政府数次高调的声明激起了国内和国际社会的质疑。在抨击世卫不尽力的背后,美国激烈的批评是否代表对中国开始广泛展开国际抗疫,挑战了美国在世界领导能力的不满。

 

在今年一月,二月和三月份,特朗普政府曾持续表扬中国抗疫的高效和成功,在推特上表示,中国一直在努力遏制新冠肺炎疫情,美国非常赞赏和感谢他们的努力和透明度。然而,随着美国疫情人数的直线上升,对于特朗普政府抗击疫情的低效率、延迟性的推进疫情测试,部分民主党支持者表示,特朗普联合打击世卫组织与中国,意在掩饰其政府并没有有效地管控疫情在美国传播,和造成的经济影响,类似的甩锅行为可以转移民众对于政府防疫和经济下滑的不满。

 

因此,此次宣言之后,支持者表示政府的决定将平复美国大波股民的焦虑,促进美国投资者在中国的资本外流,稳定美国经济。而反对者则针对这些行动的指向性提出质疑:无论从世卫组织中抽离还是通过继续谴责中国和世卫组织予以施压都无法起到对中国遏制的目的,反之会影响到美国的国际地位和声誉,动摇美国在世界的领导力。

 

对华遏制和美国国内政治的紧密联系

 

不论共和党和民主党对于目前与中国外交关系的看法是否一致,可预见的是在未来几个月内美国国内政治将会围绕中美关系展开,而与中国未来的关系走向势必是最重要的议题之一。在经济下滑的过程中,共和党一定会利用和强调对华遏制的战略筹码来争夺选票,而民主党也将配合此次疫情在美国造成的影响和民间日益剧增的反华情绪来指责共和党在控制疫情上的弱势和其对中国制裁的不力。


不可消除的负面影响

美国作为对世卫组织最大的捐赠者和成员国,这样的退出和公开诋毁不仅打击了世卫组织存在的价值,使得解决这场公共卫生危机面临更多挑战,更是严重挫败了对全球公共卫生事业的信心。类似的声明还包括对联合国健康机构的批评。在特朗普政府批判世卫组织已成为中国木偶后,很快白宫再次表明联合国健康机构也偏向中国。特朗普政府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亚历克斯·阿扎直言:该组织未能获得足够的世界所需的信息。

 

这次的新冠病毒已经向全世界展示,在21世纪病毒对世界产生的危害不亚于任何一种武器,甚至更大。病毒不但大幅度影响了全球经济衰退、供应链断裂,更是暴露出各种政治体制在大环境下的优缺点。面对这样的对手,世卫组织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在全球卫生信息的沟通、重要数据的共享、新兴疾病的治疗方法、潜在疫苗开发、医疗物资分配以及其他公共卫生威胁的应对策略等方面,世卫组织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对于特朗普反复无常的公开态度,反对者承认世卫组织在此次疫情期间的确没有做到足够的努力,然而将世卫组织作为一种政治战略筹码来攻击着实缺乏长远意识,未曾考虑到对全球产生的负面影响,对于美国自身的国际形象和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乃至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而言,也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本文为中美印象原创,转载和引用请注明来源。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6/5

旧文章ID:21946

中国如何才能摆脱历史的循环往复?

作者:  来源:养身佰亊


《在超越美国之前中国是否已经超越了俄罗斯》一文所提的问题(附后),很值得我们认真思考。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几乎已经成为我们个民族一再遭受不幸的历史宿命。特别是宋朝以来就一直在两个极端上来回跳跃:平时敌人一钱不值,我天朝天下无敌;战时又倒了过来,敌人无比强大,自己又一钱不值。曾几何时,民族虚无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甚嚣尘上,中国什么都不是甚至都不配做亡国奴!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特别是社会主义,则完全被打压到了边缘化状态。可是就在汉奸文化刚刚被压住的今天,中国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地跳到了另一个极端,中国突然不可一世起来,把整个世界踩在了脚下。

明明是中国在储备美元,而不是美国在储备人民币,可是中国舆论却是今天中国赢了一场中美金融大决战,明天又是中国插入了美国金融心脏一把尖刀……如果单看舆论,好像不是现在中国许多家庭在存美元,而是许多美国家庭在存人民币一样。明明是美国股市从2007年的6000点上涨到了现在的23000点,而中国股市则从2007年的6000点下跌到了现在的3000点,如果再扣除中国股市只能进不能出的增发新股因素,中国股市的实际点数应该在千点以下。可是你看舆论则相反,中国这边风景独好,美国那里满眼黑暗,仿佛从2007年股灾后一直没有停止下跌的是美国而不是中国。

再从民生这个层次来看,中国舆论更是傲视天下,总是把俄罗斯当做反面典型挂在嘴边,全然不顾如同文中所描述的那样:“俄罗斯保持了国土的环境绿水青山及资源无尽,俄罗斯保持了对国民的基础优厚的社会保障,俄罗斯的国民不会因为住房、生病、养老、就学、生儿育女等而犯愁,俄罗斯的食品安全令人放心,俄罗斯的汽车和汽油大体是中国价格的一小半,俄罗斯国民脸上洋溢着自信淡定连走路姿态都那么的积极向上。老百姓日常面对的生活不就主要是衣食住行吗?不就主要是传宗接代生儿育女吗?”可是中国农村出现了“药儿子”“绳儿子”“水儿子”的情况下,网上网下却在嘲笑那些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养老的国家落后!

再从国家关系层面来看更是荒诞,俄罗斯能够不顾美国“只能和平统一”的警告而武力收复车臣;为了抵御北约东扩而强行把克里米亚半岛纳入祖国版图;为了清除周边美国势力,无视美格军事条约而出兵横扫格鲁吉亚;为了避免国家战略资源石油的国际价格完全被美国操控,俄罗斯能够跨越两个国家派兵进入叙利亚;美国在日本问题上、韩国问题上、菲律宾问题上、越南问题上、台湾问题上张口闭口要对中国进行军事打击,却从未说过一句对俄罗斯进行军事打击……可是在中国网络上,却到处都是美国被中国“吓尿了裤子”,俄罗斯反倒象是中国罩着的小兄弟。特别是那些所谓的战略学者,天天拿着尺子在地图上量来量去,以此证明中国周边都是美国力量不能达到的极限。鸦片战争时英国兵划着木船都能侵略中国,今天美国的航母和导弹却达不到中国极限了,你说这种阿Q精神有多么可笑。

这种打了鸡血的阿Q精神,主要依据就是中国已是第二大经济体,很快就会超过美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成为全世界最强大国家。事情真是这样吗?大家看一下中国历史就知道了。

宋朝的GDP超过全世界总和,北宋与金国的差距超过美国与非洲的差距;南宋与蒙古的人口倍数,相当于今天中国与朝鲜的人口倍数。在战争爆发之前,无论是北宋还是南宋,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结果是北宋南宋均被对方所灭,将近1亿人口的南宋更是被只有200万人的蒙古杀掉了一半。后来,当只有4万人的努尔哈赤向拥有百万大军的明朝宣战时,明朝群臣百官全都声称满清绝非对手,所以崇祯皇帝在上吊之前才会仰天长叹“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其子抱着李自成的大腿哭求替他父皇杀尽明朝百官。晚清更是这样,如同今天一样幸灾乐祸地看着西方工业转型时期必然出现的的动荡、混乱和战争,自翔是世界上最繁荣最稳定最强大的国家,可是混战中的西方国家只是派出了一小拨军队,就差点儿灭了我们堂堂中华。当时清朝的GDP占世界1/3,超过今天美国的占比,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大经济体。

所以我们无数次地反复强调,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不是GDP,不是武器,而是国内矛盾和国民精神。共产党的战斗力来自于官兵平等,新中国的战斗力来自于劳动人民当家作主。正面的例子是如此,反面的例子也是如此。纳粹德国的战斗力主要来自于共同富裕——“当时德国找不到一件只有老板买得起而工人买不起的商品”。所以我们中国人的陶醉应该再忍一忍,忍到在解决了贫富两极分化矛盾和形成了能够感召世界的道义精神之后,忍到在解决了免费医疗免费教育之后,在解决了有毒食品之后,在解决了假酒假药之后,在家家拆除了防盗门防盗窗之后,在学生上学不再用家长接送之后,至少是在我们国家统一之后,我们的领土领海不再被他人占有之后……我们再自豪地宣布,中国是全世界最强大也是最伟大国家,全世界也会因为道义力量(而不是GDP)张开双臂迎接中国,由衷地把我们看作是引领世界进步的老大。


延伸阅读:在超越美国之前中国是否已经超越了俄罗斯


我们有一千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好,没有一条理由把中美关系搞坏。同样,中国没有一条理由让我们轻视俄罗斯。



一直对俄罗斯充满警觉,知道它是个厉害角色不容小觑,这个国家的历史是个帝国级的历史,而中国与俄罗斯的历史交往中,总是因为国体孱弱而处于下风并屡屡吃大亏。在我实地到俄罗斯考察之后,除了继续保持对它的充满警觉之外,我对它还增加了深切的敬畏。



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似乎从世界两个超级大国中脱轨了。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国家层面掌握了大量经济实力,中国GDP已处于世界第二、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似乎正财大气粗,相对比,俄罗斯GDP和外汇储备分别排名世界第十二和第十。



由此,在中国不少人的眼里甚至是一些领导人眼里,俄罗斯已是小弟了,对其充满了轻视和不以为然。这种无知加虚幻的感觉,正让中国陷入了一种长期危险的境地。



我这里泼下冷水,让怀有这种想法的中国人赶紧的醒醒,中国现在正把目标锁定在超过美国上,依我的看法,别说是超越美国,在超越美国之前,中国至少还有三个国家要超越,那就是日本、德国、俄罗斯。



我知道,让中国很多人承认我们不如美国比较容易,让中国很多人承认我们不如日本、德国、俄罗斯,就很不容易,或许这还无意识的伤到了政治正确。



阿Q精神也是我们始终无法摆脱的根深蒂固国民性,就此说你不爱国是轻的,说你卖国贼汉奸都是政治正确的一部分,历史上,我们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屡战屡败的。无论是江湖决斗还是国家竞争,凡是盲目自大过分轻视对手的,没有胜利的例证。



俄罗斯保持了国土的环境绿水青山及资源无尽,俄罗斯保持了对国民的基础优厚的社会保障,俄罗斯的国民不会因为住房、生病、养老、就学、生儿育女等上而犯愁被绑架,俄罗斯的食品安全令人放心,俄罗斯的汽车和汽油大体是中国价格的一小半,俄罗斯国民的衣着考究并五彩斑斓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俄罗斯国民脸上洋溢着自信淡定连走路姿态都那么的积极向上。老百姓日常面对的生活不就主要是衣食住行吗?不就主要是传宗接代生儿育女吗?



国家层面上俄罗斯对外很强硬,没什么国家敢欺负,俄罗斯的国民基础教育很普及,图书馆和公共体育设施很健全,俄罗斯的地铁都是艺术品,经济适用考究典雅,而看完俄罗斯的城市建筑和设计布局,中国现在的城市建筑和设计布局实在是令人不堪忍受,很多甚至是粗陋不堪,几乎看不到5千年文明古国的传承踪迹。



对照这些,中国是否超越了俄罗斯?不说一千条理由,除了以上的概括,我下边再重点说下以下的五条,以便于对国家和国民的一体性问题有个联结思量。



(一)中国和俄罗斯经济发展主特征及国民生活状况比较



中国2015年底人口总量是13.7亿,俄罗斯2015年底人口总量1.46亿,中国2015年底GDP大约11万亿美元,俄罗斯2015年底GDP大约1.3万亿美元,按照人均GDP计算俄罗斯还是高于中国的。这是建立在GDP统计没有水分前提的判别。中国2016年底的外汇储备约3万亿美元,俄罗斯2016年的外汇储备约4千亿美元,人均外汇储备来说同样俄罗斯高于中国。



当然,因为中国GDP和外汇储备总量大,中国政府的权力支配又比俄罗斯更强,所以,在举国之力办大事上肯定是比俄罗斯要敢于玩票,比如一路一带的底气以及对外合作上的胆气,以及国际影响力,很多是源于有此基础。



俄罗斯经济主要依赖于自然资源及粮食出口,也是世界武器出口大国,经济产业较之中国比较单一。俄罗斯是一个教育、科研大国。在高科技航天和太空领域以及军事科技领域,是处于世界前茅行列的。俄罗斯目前的金融系统稳定,俄罗斯政府债务水平相当低,负债水平不仅低于以往20年的平均水平,即便与当今世界各主要经济体相比也处于很低水平。



在制造业比较上,中国显然大大超越了俄罗斯。但中国制造业主要是资源加工型的,而不是自主创新型的,真正在世界有竞争优势的高科技产品短缺,所以,俄罗斯这方面的劣势就在对比上大大的缓解了。以之前的人口红利获得世界工厂地位上,俄罗斯本身不具备基础的条件,加上对环境保护上的约束等,俄罗斯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国策。



而在国民生活实际水平比较上,俄罗斯国民收入水平排名并不在世界前列,但俄罗斯人的社会福利制度,比之欧美发达国家却基本不逊色多少。我虽然也批评过普京的专制,但普京治理下的俄罗斯对自己的国民很优待,关键是经济发展成果转化上的惠民体现了它的另外的强,很多方面都是中国普通民众万分期盼的,俄罗斯政府预算中用于社会保障开支占比高出中国几倍。



俄罗斯不仅自己可以买房,也可以自己建房。俄罗斯还有《保证年轻家庭住房标准》国家政策。符合条件的家庭可以在买房或者自己建造住房时领取到社会补助。如果生育孩子多,则补助金额会更高。俄罗斯实行全民免费医疗,国民看病统由国家全部买单,一旦生病医院会派车把病人接走,一切费用全免。俄罗斯实行面对全体国民的退休养老金保障制度,光此一项开支就占到了政府预算的四分之一。俄罗斯所有居民楼24小时冷热水供应,市话几乎免费,水、电、气等收费便宜的令人惊奇。俄罗斯从幼儿园到大学(私立大学除外)一律免费,不仅免学费和课本费,还免费供应质量有保障的营养午餐。



俄罗斯的整体经济并不如很多中国人想象的那么落后,经济的是否先进,并不主要看你堆积了多少高楼大厦,而在于综合数据和可持续发展能力,而在城乡人口比重中,俄罗斯的城市人口已经占到了73%,农村人口只占27%。这个数据比中国高了很多,俄罗斯基本完成了较发达现代文明国家的转型。



社会福利对照下中国和俄罗斯就不多赘述了,差距是一清二楚的。



(二)中国和俄罗斯自然资源实际占有比较



俄罗斯的自然资源总量居世界首位,领先优势明显。



从几项主要资源来分析,石油探明储量居世界第2位。森林覆盖面积占国土面积50. 7%居世界第1位。天然气已探明蕴藏量居世界第1位。水力资源居世界第2位。煤蕴藏量居世界第2位。铝蕴藏量居世界第2位,铁蕴藏量居世界第1位,铀蕴藏量居世界第7位,黄金储藏量居世界第4至第5位。



俄罗斯农业用地2.1亿公顷,其中耕地1.25亿公顷,人均耕地为0.85公顷;而全世界耕地面积不过14.57亿公顷,人均只有0.32公顷。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的土地非常肥沃,黑土地带是俄罗斯的主要财富,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俄罗斯海洋资源同样少有国家可匹敌,海岸线长约40000公里。



中国的自然资源同样丰富,自然资源总量居世界第3位。



上述同样几项与俄罗斯相比较,石油探明储量居世界第14位。森林覆盖面积占国土面积在世界排名130多位。天然气已探明蕴藏量居世界第10位。水力资源居世界第3位。煤蕴藏量居世界第3位。铝蕴藏量居世界第7位,铁蕴藏量居世界第5位,铀蕴藏量居世界第9位,黄金储藏量居世界第7位。中国海洋资源也是名列前茅的国家,海岸线长约32000公里。



中国在钨、稀土、铅、锌等小金属的储量上居于世界第1位,这是与俄罗斯相比较中的优势部分。但在自然资源上,中国的最大的劣势是,一以人均占有说话,世界排名一下子就跑的很后了,同时,除了煤炭富足,因为总量需求过大,其它的石油等基础性资源,中国需要大量的进口。另外,中国人均占有水量只相当于世界人均水平的1/4,是世界上人均占有水资源最贫乏的国家之一,中国的人均耕地只有世界人均耕地的40%,也严重的排名靠后。



(三)中国和俄罗斯未来人口繁衍竞争比较



人口负增长曾是一度困扰俄罗斯,俄罗斯近年来实施了一系列刺激生育政策,“母亲基金”项目实施后,俄罗斯出生率提高了30%,目前已有6000万个俄罗斯家庭享受了这一补贴。此外,法律保护生育3个孩子的女性有4年半产假,产假时间算入工龄,可以随时要求返回工作岗位。俄罗斯还向多子女家庭免费提供住房用地及提供对应的住房补贴。俄罗斯在2013年人口实现自然正增长,是1991年以来的第一次。



俄罗斯总统普京提出,拥有3个孩子的家庭应成俄罗斯标准。俄罗斯拥有1707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相当于近两个中国,加之自然资源拥有量世界第一,也没有其它欧洲主要大国面临的穆斯林移民困扰,对于俄罗斯来说,以现在的1.46人口总量来说,人口性别比例男少女多,鼓励生育可以说根本不担心能否养活和人口增长太快的问题,这是俄罗斯未来在世界竞争中潜在的巨大优势之一。



中国的人口问题却恰恰相反,在人口问题上当下遇到了空前的危机,而且,其中矛盾交织和内生性脆弱导致无法找到平衡点。



中国现在的生育率已较长时期出现了处于更替水平以下,开始了长时期的负增长,实施全面两孩政策后,由于没有像俄罗斯那样采取对应的经济补贴和其它有力的鼓励政策,生育率回升并不明显,自2010年至2015年,中国的平均生育率只有1.2,中国的生育率是全球最低之一。在沉重生活负担压力下,新一代家庭特别是一线城市新一代家庭,对生育子女态度上十分消极。而出生人口性别比中的男多于女3千万的失衡积累,其社会风险不容忽视。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老年化最快的国家,而对应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缺失,过去的人口红利已经消退,持续影响社会活力、创新动力、经济潜在增长率。但由于基数庞大,人口与资源环境承载能力始终处于紧张状态。人口对粮食供给、人口对水资源需求、人口对能源的匹配等问题,始终是巨大的困扰。



(四)中国和俄罗斯对历史宗教文化传承及保护比较



观察一个国家的成色的重要一点,要看它对历史宗教文化是否能够传承与保护,而这种传承与保护,很大程度上又体现于这个国家城市建筑的凝结之中。



每一个亲历过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人,大都会被这二个城市的建筑和城市布局所震撼。特别是圣彼得堡,集中荟萃了欧洲城市的精妙,城市建筑难以置信的完美,宏伟华丽、和谐流畅、艺术精湛。



以圣彼得堡为代表的俄罗斯建筑,经历了从巴洛克风格到古典主义再到折中主义和现代派建筑风格的变化,而且层次递进,老城完整留存之外创建新城,新旧结合联接也同样完美。真不愧是帝国气度。

即便是俄罗斯曾经历了前苏联时期,但却能够把城市建筑如此近乎不加破坏的传承和保护下来,对照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及解放后对以北京为首的古建筑大幅度拆毁,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对一个国家的文明积聚恰恰是非常重要的。



俄罗斯传承和保护下来的建筑中,与皇宫一样辉煌的是教堂,在俄罗斯国家千余年历史进程中,东正教作为一种信仰已经深深的融入到俄罗斯人血液之中,成为塑造俄罗斯性格不可或缺的因素。



东正教信仰对俄传统文化形成及国家道路选择均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有如此基因,俄罗斯国民的世俗世界和灵魂世界可以获得有效自我调节,也由于东正教的王权和教权历史沿革上的联系紧密,民族凝聚力让俄罗斯人对外御敌上为祖国和信仰而战的精神十分强烈和剽悍。



中国拆毁的不仅仅是历史建筑,同时,也是拆毁了中国5千年的宗教和文化传承,当下中国人的缺失信仰是历史上最严重的,其实,有钱往往靠不住,有信仰比有钱更靠得住,假设中国和俄罗斯再次发生冲突甚至是战争,两个不同背景下国民凝聚能力上的高下,是无须论述的。



不仅如此,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对于俄罗斯的文化艺术发展也产生了持久的推动,俄罗斯在文化艺术上的成就举世瞩目并被世界认可。



(五)中国和俄罗斯军事力量比较



美国、俄罗斯、中国是世界上前三的军事强国。



从历史的军事底子和对外战争底子来考量,中国综合军事实力不如俄罗斯,从现代军事需求配置硬件来考量,中国这些年的进步要比俄罗斯快,比如“智能化”武器和装备上,比如指挥通讯和控制系统自动化上,比如未来高科技化及信息化联合作战的系统对抗上等。但这些还主要体现在中国的财力优势上以及中国在武器制造方面的较快提升,只是中国有钱并重点加强了军事上的投入。



尽管这些年中国军队多次进行在三军联勤、集团军规模跨区对抗的演练,先进的C4ISR系统、精确的武器系统与数字化装备联合屡屡现身,但战争除了武器配置,实战经验和军队意志也仍然是极为重要的,在这方面,中国与俄罗斯比较,恐怕还不是俄罗斯的对手,至少,没有明显的优势。俄罗斯的武器系统的突出特点是实用性强悍,俄罗斯军队作战能力同样以强悍著称。



以上的五个方面的简要论述,在假设俄罗斯是我们的敌对国情况下,中国要战胜这个对手是十分困难的,无论是经济竞争上、可持续发展资源供给上、人口递延素质上、军事对抗上、还是国民信仰上,俄罗斯无疑是中国前边而不是后边的一个国家。



俄罗斯新生代并不像中国新生代那样普遍的以金钱权力崇拜为中心,仍然是能够把追求物质和追求理想精神层面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俄罗斯人身上那种普遍的淡定和自信以及精气神,是在当下中国人身上所少见的。他们对自己的历史文化充满骄傲,他们的宗教长期牵引推动衍生了基础有序的道德观念,他们国家制度对国民生活保障上产生的轻松感,他们民族性格中的强悍基因的巨大作用。这是中国要向俄罗斯学习的地方。



俄罗斯仍然是个潜在的帝国,它的许多优势不可比拟,即便是美国都不敢对其掉以轻心,中国最重要的,是要在内生性上完成国民优良基因根植,无论这个世界的科技多么发达,它最终是为特定人群服务的,也不要迷信一时的物质力量多么厉害,它最终也是要与坚定持久信仰产生默契时才具有真正力量的。



中国现在是否超越了俄罗斯?你一下看不懂没搞清楚,这个可以理解,但你非要装逼那我也就没办法了。在俄罗斯考察期间,中国旅行团一些中国人在俄罗斯表现出的那种无知低俗、夜郎自大、修养低下,让人真的很无语。当然,中国人本身的聪明才智应该是超越俄罗斯人的,但只是各自原因用错了方向。



什么时候,让中国人骄傲的,不是因为你暂时有钱了,而是因为你在精神上受人敬仰了,中国文化流传世界,那中国谁也不用赶超了,中国也再不会有敌人,中国不是老大也是老大了,其实,世界就这样的简单,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只要精神上的问题解决了,加上人口优势,怎么可能有对手?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5/30

旧文章ID:21945

美国从“五眼联盟”中找反华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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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特里娜•曼森  来源:FT中文网

  当美国寻找盟友、要在国际上对北京方面在香港推行国家安全法的决定发出谴责时,它没有把目光投向七国集团(G7)——而是看向一个历史可追溯到1940年代、由英语国家组成的情报联盟。

  上周,美国与英国、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一道,批评北京方面破坏“一国两制”框架。1997年香港主权从英国移交中国,确立“一国两制”框架的用意是要确定香港在移交后50年内的道路。

  这些使用同一种语言、都曾被英国统治的国家是情报共享组织“五眼联盟”(Five Eyes)的成员国(第五个成员国是新西兰)。

  一位听取了磋商简报的人士表示,它们组成了一个小而灵活的俱乐部,事实证明,与其他多边组织相比,这个小型俱乐部更易于协调。在新西兰表示“一时间无法赞同”后,其他国家选择在没有新西兰参与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此事。一位来自签约国之一的外交官表示,它们是“我们最亲密的盟友”。

  曾参加1997年香港回归仪式的美国国务院前高级官员尼克•伯恩斯(Nick Burns)表示,在这个问题上,“五眼联盟”可能成为一股“强有力的声音”。他将几个签约国描述为长期盟友、民主国家和曾对香港做出承诺的国家。

  美国国务院一位官员对英国《金融时报》表示:“这是通过外交协调来解决一个对四国都至关重要的人权问题,也关乎我们的共同价值观的悠久历史。”

  华盛顿保守派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外交与国防政策研究主任科里•沙克(Kori Schake)表示,此举与其说是利用情报合作作为一种公共政策工具,不如说是“受中国恐吓政策最直接影响的自由国家快速行动了起来”。

  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理由与美国站在一条线上,在香港问题上反对中国。加拿大的理由之一是,2018年加拿大在温哥华逮捕一位华为(Huawei)高管后,两名加拿大人被关进了中国的监狱,至今仍在牢中;澳大利亚最近呼吁国际社会对新冠疫情源头展开调查,激起了北京方面的怒火;而真正担心其前殖民地命运的英国,则有意在与美国谈判“退欧”后新双边贸易协议之时讨好美国。

  另外,美国上周试图在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强行就香港问题发起公开讨论,但被中国破坏。美国前后的这两个举动标志着一个漠视多边主义的政府罕见地进行了合作。

  沙克说:“我很高兴地看到美国表现得像一个基于规则的秩序的领导者,正式支持具有约束力的国际义务,并通过联合国开展工作。”她补充称,这“与特朗普政府对国际义务和机构的破坏很不一致”。

  以促进跨大西洋合作为宗旨的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总裁凯伦•唐弗里德(Karen Donfried)也指出,该声明“证明要在短期内建立一个广泛的对华联盟有多么困难”。

  欧盟(EU)就难以找到对华的共同立场,中国一直在拉拢中欧和东欧国家。德国将于9月主办欧盟-中国峰会。由于成员间在经济利益和观点上的分歧,欧盟关于中国对香港行为的声明中只提到了“严重关切”。

  与此同时,对利用G7作为另一个场合向中国施压的希望似乎已完全破灭。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拒绝在本月出席一个面对面的G7会议后,特朗普将会议日期推迟到了9月。随后,特朗普提议邀请俄罗斯——俄罗斯在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后被逐出八国集团(G8)——但俄罗斯几乎肯定会拒绝谴责中国。

  曾在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政府中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亚洲事务主管的迈克尔•格林(Michael Green)表示,在亚洲,中国哄骗、胁迫、收买了可能反对自己的国家。

  格林表示,美国找英加澳合作是“明智之举”。“美国的模式一直是对中国大声尖叫,而没有建立任何联盟。”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44

FT社评:黑人之死与“两个美国”现象

作者:  来源:FT中文网

  手无寸铁的非裔美国人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死于明尼阿波利斯市一名警察之手,此事引发的社会骚乱已在全美和海外多地蔓延。这促使更多人关注美国的种族不平等和经济鸿沟——以及两者之间的紧密关联——而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早已让这些问题暴露无遗。

  正如有色人种成为新冠病毒受害者的比例更高一样,他们遭受监禁和警察暴行的几率也更高。这一问题的根子很深且由来已久。从美国的奴隶制原罪,到南部各州依据吉姆•克劳法(Jim Crow laws)实行的种族隔离制度,再到支持对非裔美国人进行系统性经济压迫的不公正划分及改划选区,贯穿着一条无形的线。结果是,几十年来,相较于白人,他们的贫困和失业水平更高,教育水平和健康状况更糟。

  在二战后时代,非裔美国人的失业率通常是白人的两倍。过去10年,在缩小这方面的差距上取得了一些进展,这要归功于新冠疫情爆发前接近充分的就业——企业真正需要员工时不方便搞区别对待。然而,美国白人和有色人种的命运之间一直存在着一道分水岭。

  新冠疫情危机将劳动力划分成了三个群体:失去工作或至少部分收入的工作者;被视为“必不可少”且必须在危机中继续工作(自身健康常常面临巨大风险)的员工;生活几乎未受影响的虚拟知识型工作者。

  非裔美国人在前两个群体中占比很高。他们一方面面临规模空前的失业,另一方面还一直作为必不可少的员工坚守在这场危机的前线,通常从事危险或低薪工作。他们更多地暴露在新冠病毒中,或者是由于工作,或者是由于医疗卫生方面的脆弱性,因为无法获得高质量医疗、营养或舒适居所的人面临更大的风险。结果是,非裔美国人的新冠感染率和死亡率高于平均水平。

  大规模失业、新冠疫情和社会动荡的共同作用很可能加剧这种分化。许多最富有的美国人要么住在富人区,要么已搬到避暑别墅和度假胜地,舒舒服服地等待隔离期结束。与此同时,美国人口密度最高地区的大规模社会不满情绪既威胁着抗疫的结果,也威胁着经济的重启。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试图利用民众对于公共法律和秩序处于危险中的感觉,进一步激起愤怒,并可能引发更多暴力。在一些政界人士——最突出的是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强调团结之际,特朗普正试图制造一种分裂叙事:漫无目的、诉诸于暴力的抗议者与好警察开战。

  美国人不应吃这一套。正如科莫所言,乔治•弗洛伊德的悲剧是“‘美国持续的不公正和不平等’一书的诸多章节”之一。要给“两个美国”(Two Americas)这个故事画上句号,唯一之计是承认种族和经济不平等之间存在深刻联系。要解决新冠危机、警察暴力、失业以及美国的大多数其他问题,将需要把两者联系起来——特朗普已证明自己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6/3

旧文章ID:21942

高举轻放?——美政府发布对中国留学生禁令后的72小时

作者:Michael Peng  来源:FT中文网

  72小时之内,美国政府一个针对中国留学生的禁令被多方解读,最终反转,政策被高举轻放。

  北京时间上周六(5月30日)凌晨,特朗普总统在美国白宫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会对中国采取意义深远的行动,其中包含禁止危及美国国家安全的中国学生进入美国大学研究生院就读。

  疫情蔓延、管控不力,美国国内十多万人死亡;经济下行,失业率激增,社会矛盾激化,混乱席卷全国;明尼苏达州黑人遭警察暴力执法导致死亡,抗议示威进一步升级……一边是种族与阶级矛盾交织,社会无政府状态加剧,内部冲突亟需宣泄;另一边则是即将在年底到来的总统大选,而特朗普总统为谋求连任使尽浑身解数。

  在政治极化、社会撕裂、抗议浪潮不断袭来的大背景下,矛盾冲突的矛头再次对准了大洋彼岸的中国。随着特朗普政府频频发表煽动意味的言论与命令,近两年来不断紧张的中美关系也被进一步推向风口浪尖。可以预判到,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在权力范围内极尽所能制定出更多针对中国的措施,对特朗普政府而言并非不可能之事。

  5月30日公告发布后,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闻发布会上,对于这一公告,特朗普总统未透露任何细节,也未回答记者们的提问。随后,白宫颁布了由特朗普总统签署的《关于停止部分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非移民入境的公告》。

  公告称,处于本科以上学习或研究阶段的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如正在或曾经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系,将被视为高风险人员;并称,对于持 F 或 J 签证进入美国从事本科以上学习或研究的中国公民,如果其所在的工作、学习和研究单位与“军民融合战略”(MCF)有任何联系,将被暂停并限制入境,公告于2020年6月1日起正式生效。

  这一公告给中国目标留学美国的学生和家长带来了更多顾虑,社交媒体上,专业人士甚至称“中国学生赴美之路可能被阻断”,“中国留学黄金时代过去,将现拐点”。这样的恐慌不无道理,从这则模糊的公告上字面解读,似乎是,如果中国学生所就读的中国大学参与了MCF战略,那么学生的美国研究生院申请之路可能会受到此项禁令的影响,甚至可能因此遭到拒签,从而导致无法入境。

  禁令发布几小时后,中国社交媒体上已争相发布了众多推送和专题分析,这更加进一步渲染着学生和家长们的焦虑。缺乏客观的政策解读与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让许多计划在明年秋季申请出国,甚至是在刚刚过去的申请季中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学生感到慌张不安。

  在这则公告里,被大家普遍关注的是MCF (Military-Civil Fusion)军民融合战略。在美国国务院给出的定义中,MCF战略指的是「actions by or at the behest of the PRC to acquire and divert foreign technologies, specifically critical and emerging technologies, to incorporate into and advance the PRC’s military capabilities. 」在美国国务院官方网站中,也列举出了MCF战略所涉及的几大前沿科技领域:「Key technologies being targeted under MCF include quantum computing, big data, semiconductors, 5G, advanced nuclear technology, aerospace technology, and AI.」即量子计算、大数据、半导体、5G、先进核技术、航天技术和人工智能。

  学生和家长普遍认为,除了特定专业之外,特定院校也可能存在更高的签证风险。目前网上盛传的一份高校及研究单位清单来自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对中国有军方背景的大学所做的研究。在相关指引下,不少学生通过访问研究所的Chinese Defence Universities Tracker – ASPI这一网页,来查看自己学校是否位列其中,并被标上了何种风险等级。

  在早先的报道里,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称,很难界定哪些中国高校与军方有联系,以及与军方联系的程度和受影响程度的联系。除直接拥有国防项目并获得政府科研基金支持的“国防七子”(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理工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外,许多中国领先的、以工程和新兴技术为强项的高校里(如清华大学),也会或多或少地包含一些国防项目。

  面对焦虑与不确定性,学生们急需一味安心剂,但参考这类清单评估签证风险的做法不够严谨。这一清单并非公告中明确声称限制入境的院校清单。目前美国使馆及政府发布的公告上,都没有对会受到此公告影响的特定中国学生群体进行具体解释,特朗普政府没有给出哪些学生会因此公告受到何种程度的影响。

  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也认为,很难界定一所中国大学是否与军方有关联。由于目前尚无明确的解释和影响范围,这一公告可以被不同的方式来定义高校与中国军方的联系,既可以严格执行,也可以高举轻放。

  北京时间6月3日,美国国务院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就3天前时间白宫官网发布的《关于停止部分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非移民入境的公告》作出更详细的说明。

  三天内,中国国际教育和留学咨询行业经历了一个过山车,这一公告的内容迎来反转。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新闻发布会上针对此公告解释称,公告只影响极少数中国学生,美国将继续欢迎中国所有合法的留学生和学者,来到美国学习和研究。

  过去的72小时里,这一政策被多次解读,如今其最终走向愈发明朗,从此公告和迅速谨慎的解释里可以看出,特朗普避重就轻,通过放出此行政令虚张声势,得到更多来自右翼保守势力的选票支持,而在实际操作中实际上与过去的中美留学生签证政策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

  《纽约时报》在先前的报道中提到,据相关政府官员估算,将会有3000名学生受到这一公告影响,而目前在美国本土有大约36万中国留学生,禁令的影响范围实际上不到千分之一。

  在这些可能受到影响的学生中间,有不少人正在参与着美国高校的重点学术项目,并在其中担任重要角色,一旦他们被取消签证甚至驱逐出境,将会对这些高校和相应的学术研究项目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这将不会被相当大一部分长期秉承着自由民主、多元主义理念的高校所接受。

  “尽管如此,我们确实有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亟待解决,那就是美国的国家安全问题。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需要我们像执行医学手术那样精确处理的问题。因此,美国颁布的这一公告,是完全仅仅针对于这个特定问题的。如我之前说的,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和学者,只要是以求学,和从事学术研究工作为目的,而不掺杂其他任何会影响到美国国家安全的行为,那么他们的入境将完完全全不受该政策的影响。”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事实上,在公告发出不久,包括哥伦比亚大学、西北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学在内的多所美国顶尖高校就已经接连发布声明或通知表示明确反对。

  西北大学临时教务长凯瑟琳海格蒂在公开信中直接表示,“鉴于美国政府的公告,我们在此郑重声明,西北大学将永远是一个广纳四海的全球性学术大家庭”,“在西北大学,中国留学生、访问学者及教授是我们西北大学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有关人员如果在办理入学的身份问题上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与西北大学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联系。”

  康奈尔大学则表示,“康奈尔大学因有其优秀的中国学生、出色的中国研究人员、和热忱的中国校友而更为强大。优秀的国际学生群体是培养未来领导者和世界公民的教育(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跨文化的理解对于解决当今世界人类所面临的重大挑战有着日趋重要的意义。我们强烈主张在所有学科领域继续为来自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所有国家和地区的康奈尔学生和研究人员发放学生(F)和学者(J)签证,并继续(毕业生的)临时工作许可(OPT)的发放。”

  事实上,在疫情、特朗普政策等的全球大动荡里,美国精英大学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在今年的变局里,国际学生的迟疑犹豫降低了入学的人数,不仅直接影响了美国大学,也影响了无数个围绕着大学而繁荣起来的大学城。

  美国大学正在竭尽全力进行自救,甚至以送现金、减学费等违背美国大学招生咨询委员会道德约束的招生营销行为,来不惜一切代价招生。在报道中,康涅狄格州三一学院负责招生和学生学业评估的副校长安吉尔•佩雷斯称,“我们摊牌了,我们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招到学生。”

  据关注教育不平等和教育创新的美国智库赫金杰报告称,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而兴旺起来的安娜堡大学城正在面临10亿美金的巨额亏损和大学城内小企业的财政危机;俄亥俄大学所在地俄亥俄州的雅典的多家地标级店铺已经关停;在马萨诸塞大学的所在地阿姆赫斯特,仅今年取消的毕业典礼就给小镇带来了约300万美元的收入损失;在康奈尔大学和伊萨卡学院所在的纽约州伊萨卡市及其周边的汤普金斯县,由于当地学生离去而流失的资金,以平均每周增加400万美元的速度增长。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作者系灯塔学院合伙人,纽约大学谢尔弗学院硕士校友,NACAC美国大学招生咨询理事会顾问,微信公众号“造一座灯塔”。)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6/3

旧文章ID:21941

报告:美国暴力示威由机会主义者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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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暴力示威延烧

  根据路透社查阅的一份6月1日的内部情报评估报告,国土安全部官员认为,大部分暴力事件是机会主义者主导。不过报告指出,调查及一些公开信息显示,有一些证据表明,极左派团体“反法西斯主义运动”可能助长了暴力示威。

  (华盛顿综合电)美国反种族歧视示威演变成暴力冲突和哄抢行径,总统特朗普把问题归咎于左翼极端主义组织煽动所致,但国土安全部的评估报告指出,大多数暴力活动是机会主义者推动的,没有充分证据显示这是有组织的极端主义者挑起的。

  根据路透社查阅的一份6月1日的内部情报评估报告,国土安全部官员认为,大部分暴力事件是机会主义者主导。不过报告指出,调查及一些公开信息显示,有一些证据表明,极左派团体“反法西斯主义运动”(Antifa)可能助长了暴力示威。

  调查也发现,一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在网上煽动示威者和执法人员之间的紧张关系,但没有证据显示他们引发任何暴力冲突。

  国土安全部发言人沃尔顿恩斯特受询时强调,当局会“追究造成骚乱者的责任”,但没有进一步说明该部的评估报告。

  美国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一名非裔男子弗洛伊德5月25日遭白人警察暴力执法致死,引发全美各地民众走上街头展开了持续超过一星期的反种族歧视示威,而在部分的城市,示威活动演变成警民冲突及暴民抢劫事件。

  特朗普指责“反法西斯主义运动”煽动及挑起暴力事件,美国司法部长巴尔也指,在明尼阿波利斯和其他地方出现的暴力活动,是由“极左翼团体”所推动,并称制造暴力者正转移到其他示威热点,但他没有进一步说明相关情况。

  美前防长马蒂斯斥特朗普故意分裂美国人

  此外,美国国防部前部长马蒂斯斥责特朗普故意分裂美国人,甚至扬言派军队镇压平民,并指“美国这三年没有成熟的领袖”。

  这是马蒂斯2018年底因特朗普决定从叙利亚撤军而辞职以来,首次公开批评他的前上司。

  在遭到马蒂斯狠批后,特朗普发推文猛烈还击。他说:“也许奥巴马和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有幸解雇了马蒂斯,(这个)世界上最被高估的将军。我向他要了辞职信,感觉棒极了。他的绰号是‘混乱(Chaos)’,我不喜欢,我把它改成了‘疯狗’。”

  美国前总统卡特周三发声明敦促当局,结束歧视性执法和其他破坏美国民主的不公正行为,并指美国“需要一个更好的政府”。他也是第四位就此事件公开表态的前总统;此前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已先后发言。

  奥巴马发表书面声明后,周三也首次发表视讯讲话,呼吁美国进行警察系统改革,并促请每一位市长检讨下辖警局使用暴力执法的政策,包括禁止向正在移动的车辆开枪、禁止警察使用勒颈等暴力手段等。他强调,美国没有能力一举根除长达400年的种族主义。他说:“在过去的30年、50年中,你们所有人都在努力改变现状,我们也看到了努力的成果。”

  奥巴马引述马丁路德金的一句名言:“道德宇宙的弧线很长,但它会向正义弯曲。”他说,弗洛伊德事件是美国结构性的问题,是历史悠久的奴隶制、《吉姆·克劳法》(种族隔离法)、种族歧视和制度化种族主义的结果。但他也说,弗洛伊德的悲剧是解决美国潜在问题的契机,并呼吁美国少数族裔青年们保持希望。

来源时间:2020/6/5   发布时间:202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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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梁:中美较量的八大战场

作者:安梁  来源:江湖有眼

5月20日(上周三),美国白宫发布了名为《美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战略方针》的文件,预计很快将获得国会批准,成为正式法案,并会有更具体的行动方案出台。

该文件第一次公开承认过去四十一年美国对华“交往与接触”战略是严重的低估与误判,未来将采取新的“阻遏”战略来回应中国对美的三大挑战:经济挑战、价值观挑战和安全挑战,并指出这是两国的制度之争、道路之争和价值观之争。

这是继2018年美国副总统彭斯发表强硬对华演讲,以及当年国防授权法案将中国视为排在俄罗斯之前的战略竞争对手之后,第一次全面而清楚阐述美国对华的战略转变。而且,这是美国首次在政府文件中将我国的党和人民区分论述。离间党和人民关系的用意十分明显。

虽然文件表示,仍对中国进行建设性接触持开放态度,希望在防务领域保持接触,管控危机,减少误判。但在过去两年,两国在贸易、香港、台湾以及此次新冠疫情等多领域的争端都加速了美国的战略转向。

本文件选在5月20日台湾领导人蔡英文开始其第二任期的当天发表,而且由国务卿蓬佩奥亲自召开记者会发布,颇有打响新冷战的意味。

安梁始终认为中美两大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但现实变化并不取决于我辈民众的主观意愿。既然新冷战已经打响,我们就来看看战场在哪里。

虽然中美已在众多方面产生大大小小的冲突,但根据该文件透露的美国战略企图,以及过去三年中美争端的敏感议题,中美双方针尖对麦芒最激烈的地方,或说主战场集中于以下八个领域:

第一、贸易战:中美关系的压舱石正被搬离

中美关系虽因1970年代美国“联华抗苏”战略而解冻,并有短暂准结盟期;但在前苏联崩溃后,中美贸易就成为维持中美关系的最重要“压舱石”。

1971年,美国取消对华贸易禁运政策后,中美贸易额从1971年的区区490万美元,发展到2019年的5412亿美元。在过去四十年,美国不仅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国,也是中国外贸顺差的最大来源国。根据中国海关数据,从1986年到2019年,中国从美国赚取的顺差高达54075亿美元,其数额竟超过1949年到2019年七十年間新中国贸易顺差总值(47852亿美元),也就是说,过去三十多年,中国从美国赚取的美元,比中国七十年贸易顺差总额还多6223亿美元。

美国对华贸易的常年高额逆差,正是美国在2018年3月发起中美贸易战的直接导火索。

虽然今年1月15日,中美达成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但新冠疫情的爆发再次让贸易战的阴云密布。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决定从5月14日起对27种中国商品恢复加征25%关税。

特朗普说,100个贸易协议也无法弥补新冠疫情给美国造成的损失。如果中国不能很好执行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他可以随时对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甚至威胁可以与中国“断绝整个关系”。

最近,美国还决定拿出250多亿美元资助企业从中国撤回,以推动中美供应链脱钩。

由此可见,尽管中美之间仍存在巨大贸易利益,但贸易战并未停止。要求贸易平衡,减少逆差,已经是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主调。这场战役将在未来两年来回拉锯,可能是两败俱伤,损失惨重的大战。

回顾历史,当安全与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安全总是最优先的考量。

第二、科技战:争夺科技的未来

在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之后,科技交流就是中美关系的重要支柱。1979年1月31日,正在访美的邓小平与时任美国总统卡特签署了《中美政府间科学技术合作协定》,美国提供奖学金为中国培养了大量科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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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三十多年,两国签署了30多个科技合作协定,还成立了政府间的中美科技合作联合委员会,在卫生健康、能源、环境、基础研究、工业技术等众多领域建立了对话和协商机制,开展了数千个科技合作项目,数万名科学家参与双边交流。仅中科院就有约10000名科技人员赴美工作、学习。

这一切在2018年发生了重要变化。这一年,美国开始调查参加中国“千人计划”的科学家。当年12月1日,与“千人计划”关系密切的斯坦福大学终身教授张首晟跳楼自杀。2019年和2020年两年間,多名华裔科学家被捕。

2019年5月,美国商务部下属的工业安全局将中国科技旗舰企业华为及其所属68家公司列为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此后,又陆续有50多家中国科技公司被列入此“清单”。

今年5月16日,美国再收紧管制措施,规定含有美国技术10%以上的外国公司在出口产品到华为等被列入“实体清单”的企业之前,必须得到美国批准。这一措施,等于宣布台积电在今年9月以后需要得到批准才可为华为代工芯片。

全球芯片玩家的实力示意图

华为高端手机和通信设备上所有的7纳米和5纳米制程芯片,只能利用美国技术在台积电生产。此举等于过滤了中国高科技公司与以美国为代表的全球科技创新网络的联系,阻断了中国科技创新的未来发展之路。

第三、金融战:经济的输血管

美国货币——美元是实际上的世界货币。尽管美国的GDP仅占全球的20%左右,但在2020年3月,美元占国际交易比重的55%,占全球中央银行储备货币的61%。同时,美国拥有全球体量最大、交易额最高、资金容量最多的股票和债券市场。全世界的资金都汇集到这里,寻找投融资机会。截止2019年底,有超过300家中国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市场交易,包括阿里巴巴、百度、网易、搜狐等中国互联网巨头。

中国购买了12000多亿美元的美国政府债券,是持有美国国债最多的外国政府。也有许多中国企业到美国借债。截止2018年底,中资美元债市存量规模约为7726亿美元,其中投资级债券约5194亿美元,高收益(含无评级)债券2532亿美元。

借瑞幸咖啡作假一案,5月21日美国参院一致通过《外国公司问责法案》。根据该法案,如果一家公司不能证明其未受到外国政府拥有或控制,或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连续三年无法对该公司进行审核,以确定其不受外国政府控制,那么该公司的证券将被禁止在美国的交易所上市。

此消息一出,美国的中国概念股全部大跌,未来许多中概股可能被迫从美国退市。另外,美国还可以通过禁止美元交易来精确打击它想要制裁的个人和公司。

第四、网络战:隐蔽的战斗

5月13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和国土安全部下属的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发表声明,宣称研究新冠病毒的机构可能成为“受到来自中国的网络破坏活动”的目标。声明还称“这些活动者试图从新冠病毒研究人员和网络中识别和非法获取与疫苗、治疗和测试有关的宝贵知识产权和公共卫生数据”。

我国外交部发言人反驳说:“中国是网络安全的坚定维护者,也是黑客攻击最大的受害国之一。我们历来坚决反对并依法打击一切形式的网络黑客攻击行为。在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的背景下,任何阻碍全球抗疫努力的网络攻击行为,更应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同声谴责。”在过去10年,中美已经就黑客攻击问题展开过多次交锋。

在互联网的接入服务上,中美早有矛盾。2008年以后,中国以安全为由,加强了互联网的过滤审查。2010年3月,谷歌宣布退出中国市场;而互联网巨头脸书(FaceBook)和推特(twitter)均被排斥在中国市场之外。

互联网前身为1960年代美国国防部资助创建的阿帕网,1980年代才移交中立的民间机构管理,至今支撑全球互联网的根服务器仍保留美国。

1994年9月,中国电信总局与美国商务部签订中美双方关于国际互联网的协议,协议中规定电信总局将通过美国Sprint公司开通2条64K专线(一条在北京,另一条在上海),从而启动建设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CHINANET)。1995年1月,中国正式向社会提供Internet接入服务。

如果中美冷战升级,互联网空间无疑将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蔽战斗。

第五、外交战:比拼谁的朋友多

在新冠疫情爆发后,中美在外交领域的交锋异常尖锐,双方外交官在病毒起源、早期防控和撤侨等问题上互相指责,甚至央视连续三天在新闻联播上指责美国最高外交官蓬佩奥是“人类公敌”。

在5月中旬的世界卫生大会上,针对澳大利亚发起的独立调查提案和台湾参加世卫大会的问题,双方更是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特朗普向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发去公开信,威胁如果世卫组织不在30天内进行令美国满意的改革,他将永久取消给世卫组织的拨款,并可能抛开世卫组织另起炉灶。

在未来一年,可以预见双方必然在包括国际组织在内的外交领域有更激烈的较量。

第六、台湾:筹码还是利剑?

5月20日,台湾领导人蔡英文宣誓开始其第二个任期时,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以官方身份在其个人网页和官方网站上公开称蔡英文为台湾“总统”。另外,美国白宫副国家安全顾问博明,以及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史大伟两名高官将事先录制祝贺视频,都称蔡为“总统”。这是中美1979年建交以后的首次。

5月21日,美国决定向台湾出售18枚被称为航母杀手的MK-48重型鱼雷。虽然美国重申了“一个中国”政策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但同时强调了美台的牢固关系,两岸争端必须经和平解决的原则,并引用《与台湾关系法》为对台军售辩护。

根据这两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的条文,美国明显加强了台湾在其印太战略的盟友地位,并以小步快进的切香肠模式增加美台之间的军事合作。

第七、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香港有1344家美国公司,其中278家是地区总部,8.5万名美国公民常年住在香港。因此,美国在香港有重大利益。

香港是国际金融、航运和贸易中心,经济十分发达。2019年3月发表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lobalFinancialCentreIndex)中,香港位居第三名,仅次于伦敦与纽约。2018年底,香港财政储备总额11619亿港元,外汇储备资产4247亿美元,实行港币与美元挂钩的联系汇率制度。

香港是内地最重要的外资来源地,截至2018年底,内地累计使用港资10992亿美元,港资占内地累计吸收境外投资总额的54.03%。同时,香港也是内地第六大贸易伙伴和第四大出口市场。2018年,内地与香港货物贸易额为3105.6亿美元,占内地对外贸易总额的6.7%。

香港是全球主要银行中心之一,截至2018年底,港府认可的银行业机构共186家,银行体系认可机构资产总额24.04万亿港元,存款总额13.39万亿港元,贷款及垫款总额9.72万亿港元。香港股市在全球具有较大影响力,截至2018年底,在香港交易所挂牌的上市公司达2315家,股票总市值达30万亿港元,排名全球第五和亚洲第三。2018年股票市场总集资额达5417亿港元,其中IPO集资额2865亿港元,排名全球首位。

香港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融资及资产管理中心,占全球人民币支付交易约79%。2018年底,香港银行体系人民币存款(含未偿还存款证)总额为6577亿元,贷款余额为1056亿元,2018年经香港银行处理的人民币贸易结算总额为42062亿元,人民币债券发行额为419亿元。

第八、南海:印太战略的关键纽带

重要的国际航道,以及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对其专属经济圈的声索,都增加了南海在地缘政治上的敏感性。

2017年11月,特朗普提出“印太战略”,并在其《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进行宏观阐释。2018年5月30日,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改名为印太司令部。在印太地区,建立以美国为中心军事盟国,核心圈为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泰国,次核心圈是美国的传统伙伴,包括新加坡、新西兰、蒙古等,然后是正在扩展的伙伴关系,包括印度、斯里兰卡、马尔代夫、越南等。最外围圈是美国的北约盟国,即把英国、法国、加拿大军事力量拉进印太地区,并在这一地区构建以美国为中心的“三边军事合作机制”。

而南海正是连接印太地区的关键纽带,为美国印太战略的核心地带。有消息称,美国正在与菲律宾和越南讨论在苏比克湾和金兰湾建立海军基地的可能性。如果此消息成真,美国就如同在南海北段的东西两端控制了两个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也等于在军事上控制了南海。

未来五年,将是关系中国未来国运的关键时期。但愿天佑中华!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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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大明:骚乱是否会终结特朗普任期?对拜登也是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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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刁大明  来源:澎湃新闻

  5月25日晚,美国非裔男子乔治·弗洛伊德遭遇白人警察暴力执法后死亡。随后,通过网络等媒体快速传播,抗议种族歧视的抗争运动在美国各地陆续出现。截至6月2日,全美至少24个州和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动用了国民警卫队维持秩序,而这场抗争已导致12人死亡、5600人被捕。按照美国媒体的说法,这不但是美国这片土地上400多年来的种族歧视顽疾再次爆发(编注:1619年第一批黑人奴隶抵达今弗吉尼亚),也正在成为超越1968年因马丁·路德·金遇刺而引发的大规模骚乱以来,最严重的反种族歧视的抗议事件。

  事发以来,关于美国种族问题的种种因素又一次有机会得到充分的讨论,包括历史根源、现实困境,甚至是奥巴马与特朗普两任政府的不同,但却都在客观上激化矛盾的关键角色。当然,其结论总是一个,就是美国种族或族裔矛盾难以化解,两党(如今的共和党就更不用说)似乎也都不具备足够的政治能量与动机来实现任何改变,反而接受其为动员标签,特别是在亨廷顿预言过的白人将转为少数的前景之下,种族或族裔问题只会继续升级爆发。

  作为果来追因的部分看上去令人无奈而沮丧,而这场抗议运动作为因,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估计可以做这样的判断:应该不会带来类似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民权运动的改良结果,因为至少现在不具备充分的社会运动准备、不具备当时美国平权运动与反战运动结合的大背景,更不具备两党在某些程度上可能实现的一些共识。同时似乎也能肯定的是,这场族裔抗争,与疫情影响叠加,或许持续时间会比以往类似的历史片段持续时间更长,烈度更大,其诉求的变异也可能更加快速而多元。

  那么,这么一场因包括疫情、极化、白人至上凸显等背景而显得特殊的反歧视抗议活动,对美国2020年大选将有什么影响呢?这也是我被问到最多的问题,但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似乎是一个没法准确给出答案的问题。

  拜登的两难:要不要选一个女版奥巴马

  从拜登还未正式宣布参选的时候,这位前副总统在对决民调中就开始了领先特朗普的优势地位。随后,随着其今年3月份几乎锁定提名、民众对特朗普政府防控疫情持续不满等情况接连发生之后,拜登得以保持在全美民调和多数关键州民调不同程度的领先优势。在反种族歧视抗议背景之下,民调也做出了美国民众普遍在解决族裔不平等以及警察改革两个议题上更信任拜登而非特朗普的结果(所有群体中,只有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群体更信赖特朗普)。

  显而易见,弗洛伊德之死引发的抗议活动肯定进一步渲染出一个对特朗普及其共和党整体上不利的舆论氛围。基于这个观察去回答上面那个问题的话,大概的推测性答案就是会对特朗普的选情更加不利。

  但这的确只是推测,因为还有整整五个月的时间。而现如今,时间才是民主党最大的敌人。如果按照各路民调所显示的情况,今天就举行投票,那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拜登可以获胜,当然还有一些人会因为希拉里留下的“井绳”而不愿意做出基于民调的任何判断。所以,一个看上去“输无可输”的特朗普在选前五个月要面对的变数都可能是他的机会,而对民主党则是涉及到如何确保优势不减的新挑战。

  反种族歧视抗议所产生的联动首当其冲地落在民主党头上。被认为可以实现对中西部“完美平衡”的国会参议员艾米·科洛布查原本就不讨非裔群体喜欢,如今她又好巧不巧地来自于弗洛伊德之死的始发地明尼苏达州,而且在进入国会之前又有八年担任明尼阿波利斯所在的亨内平县检察官的经历。这种司法执法系统的背景在抗议活动氛围下似乎是致命的,也毫无可能弥补拜登此前所谓“投共和党就不是黑人”之类言论所带来的负面隐患。

  事实上,自拜登锁定提名之后,非裔群体对这位奥巴马昔日副总统的喊话从未停止。一些非裔政治评论甚至直言不讳地指出,在2月29日南卡州初选非裔选民给予拜登的支持才挽救了其“行将就木”的选情。作为当今国会众议院民主党第三号人物,给予拜登关键支持的南卡州国会众议员吉姆·克莱布恩(Jim Clyburn)也公开表示,乐见拜登选择一位非裔女性副手。而正在摇摆之中的拜登团队,面对弗洛伊德之死及其后续席卷全美的抗议运动,似乎已无法拒绝非裔的诉求,副手人选的短名单也就更有可能聚焦在加州国会参议员哈里斯、佐治亚州前州众议院领袖斯泰西·艾布拉姆斯或者佛罗里达州国会众议员瓦尔·戴明斯(Val Demings)身上。

  非裔女性副总统人选,颇有“女版奥巴马”的意味,具有历史刷新感,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进步。当然,就算她最终可以入住海军天文台1号(编注:美国副总统官邸),又会对族裔关系有什么直接帮助呢?如果真的很有效果,就解释不了为什么非裔已经在这个国家最高选任职位上履职八年之后,非裔的处境还是这样的迷思了。

  但无论如何,非裔女性人选是目前这场选举中回应非裔群体最直接且最好的办法。当然,其双面刃的锐利也不是说着玩的。比如,一般认为,既然拜登因为奥巴马的“光环”就大概可以稳住非裔选民了(实在不成,可以让奥巴马夫妇多露面几次),这位前副总统的核心人物应该是拉拢桑德斯、沃伦的支持者,实现在超越族裔的政治光谱维度上的大团结。但在抗议活动面前,如果不选择非裔副手,非裔选民也完全可能因为对奥巴马的失望、对出任明尼苏达州大多数选任职位的民主党人的失望,甚至是对整个民主党的失望而继续不投票,进而会令拜登重蹈希拉里的覆辙;而如果选择了非裔女性人选,对于桑德斯的盘面又如何巩固?如何才能给中西部的蓝领白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形象与方案?

  或者说,与当年奥巴马以“天生的标签”成为非裔群体的代表,甚至可以领导至少是驱动非裔选民相比,如今的拜登是要与非裔合作,非裔要在拜登身上感受到“造王者”地位。而也正因为这种差异,一个非裔无法否认的奥巴马向党内进步主义板块伸出橄榄枝的那一刻,他自然就成为了团结民主党的“桥梁”,这是拜登、希拉里等人从来都难以复制的。而如今的弗洛伊德之死及其引发的全美抗议运动,进一步将拜登置于了明知两难却又别无选择的境地。

  种族抗议真的已终结了特朗普总统任期?

  抗议运动弱化了拜登的党内整合能力,当然也不代表着特朗普就可以借势而上,实现连任。但站在这个时间点上,基于反种族歧视抗议运动蔓延全美,就做出特朗普任期已然终结、连任彻底无望的决绝判断,也应该先说明一下自家的水晶球是什么牌子的。

  在疫情因素影响下,2020年大选的主题极可能是关于同情心的,从而可以突出特朗普政府的防控不力,以及民主党在医疗福利政策上长期具有的优势。更为重要的是,同情心是全民的,可能实现光谱更广的动员,甚至是针对那些对特朗普越发失望的白人群体的。这个打法打下去,特朗普如何“甩锅”也只是试图稳固最极端的基本盘而已,显然对拜登扩大优势、一路高歌猛进颇为利好。而疫情遇上抗议之后,特别是拜登在非裔选民的驱动下如果最终真的选择非裔女性做副手,今年大选的主题就将主要围绕“种族”或“族裔”议题展开,其动员的效果一定不是拜登实现最大化团结、特朗普被彻底孤立的局面,而是对抗性的同步动员升级。

  非洲裔稳固的同时,支持桑德斯的进步主义派存在不确定,而白人群体也完全可能因为族裔政治、因为对抗议当中极端自由派表现的不满情绪而表现出踊跃的投票热情,并再次投票给共和党总统特朗普。从这个角度而言,虽然被批评其操作缺乏法律根据,但特朗普还是执意宣布要将Antifa列为所谓“恐怖主义组织”的动机,也就是在通过制造分裂来动员那些对“美国到底是谁的美国”充满了担忧的白人。这是在利用白宫撕裂这个国家、从而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的做法。

  一个总统、两个大党、几个关键州……这些传统概念似乎已无法帮助我们对当前美国政治(至少是选举政治)做出准确的思考与判断了。身份政治日渐碎片化的趋势下,一个议题可以有一堆认知,驱动出意想不到的政治行为。当每个美国民众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理解且笃信的不同美国,美国也就陷入了被解构并需要重新解释的境地。

  特朗普的特殊性从2016年大选中就已定型,经过后续三年多的强化,足以给2020年大选带来与传统脱轨的特别冲击;疫情在美国的不可控发展作为塑造选举的结构性因素无疑也具有历史罕见的特殊性;抗议运动作为突发事件的影响则增加了原本就不寻常的2020年大选的不确定。在特殊性叠加的情形下,一些历史经验已无力再开口告诉我们将要发生什么,但将要发生的将成为我们获得新经验的起点。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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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丁立:美国骚乱如何避免更大双输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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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丁立  来源:澎湃新闻

       种族痼疾难改也得改
  美国再度爆发争取种族平等的大规模社会抗争。鉴于美国社会内部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以及有关当局的处置不当,当前这场因在明尼苏达州明尼亚波利斯市的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虐杀造成的社会动荡,还在继续发酵之中,其后果也将可能是半个世纪以来最为深远的。

  “人人平等”历来理论严重脱离实际

  美国是个多元民族国家。这个基本由移民构成的国家,号称是“民族熔炉”,其实并非如此。长期以来,美国各个族裔在教育、财富和权力获得等方面并不平等,甚至连相对平等都差强人意。

  这一切都有着历史原因。几百年前号称到美洲新大陆寻求“人与生俱来平等”理想的欧洲移民,并未把当地印第安人视作平等人类。至于那些从事黑奴贸易的白人,就更不把黑人当自由民。美国开国元老们所信奉的“天赋人权”论,大概率对于非洲裔美国人并不适用。

  所以,建立在“人人平等”道义基础上的美丽国家,历来存在着理论脱离实际的严重缺陷。过去有过美国总统在家蓄奴,今天的美国社会还存在诸多事实上的种族歧视。这些问题,虽然因林肯总统释奴以及后世的约翰逊总统修缮人权法律而逐步获得改善,但这一进程耗时持久,其治理水平也仅限于治标不治本。目前虽然美国种族隔离的地方陋规皆已去除,但一些人们观念中的隐形歧视仍在其灵魂深处潜伏,并在时机合适之时有所迸发。

  这次在明尼苏达州爆发的弗洛伊德之死事件,再次触动了整个美国和世界的心弦。即使弗洛伊德涉嫌使用一张20美元的假钞,但他并未对处理他的三、四个美国警察的生命构成严重威胁,因此警察对他采取极其危险的“跪压扼颈”之举,显然构成过度执法,这或许是造成弗洛伊德死亡的直接原因或重要的间接原因。目前的两个法医检验结果,其中之一已确认由于警察暴力执法而直接导致了这次死亡。

  疫情+应对漏洞燃爆抗议烈焰

  当前这场美国黑人抗暴斗争正在迅速席卷全美,声势极其浩大,远远超过了1992年的洛杉矶骚乱和2014年的密苏里骚乱,是1968年马丁·路德·金遇刺以来美国规模最大的一次,其效应还波及欧美其他国家。究其原因,除了上面提到的历史根源,还与目前仍在美国传播的新冠肺炎病毒以及美国当局的应对有关。

  新冠病毒袭来,美国无奈禁足封国,经济发展急剧下降,贫富差距更加扩大。期间,美国各界虽满腹怨言,但因惧怕病毒而被迫宅家。这一时期,病毒、经济、治理等议题最受社会关注。对于普通民众,他们没了工作却有时间,他们想要复工却担心安全,其精神状态持续处于紧张不安之中。对于美国联邦政府这一时期领导阻击新冠病毒的不力,美国大众的耐性正在日渐消退,而明州黑人之死,则明显点燃了美国各界对现状的强烈诟病。

  与此同时,美国各级政府的事态对应纷纷出现漏洞。明尼阿波利斯市市长虽对警察暴力执法提出批评,但没有实际行动迅速跟上。明尼苏达州州长则要求民众耐心,给予案件调查以充分时间。在民众骚乱愈演愈烈并且迅速扩散之际,美国总统特朗普则力撑警方,并威胁将派遣国民警卫队甚至拥有重型装备的军队迅速恢复社会秩序。这三级政府所共同缺少的,是对死者家属的安慰以及顺乎民意迅速对肇事警察进行调查。

  即使美国的种族问题由来已久,即使本案所涉的弗洛伊德可能确有犯罪嫌疑,但这些并非美国警察可以继续无视黑人生命的理由。相反,在新冠时代由于非洲裔美国人的贫困化加剧,社会矛盾本就暗流涌动,一触即发。果然,此案中由于涉事的几位警察缺乏敏感,没有对黑人生命的尊重,又由于各级政府或者不体察民情,或者不讲政治正确,这次事件终于从星星之火燃爆成大片烈焰。

  美各族各界需要反思什么?

  目前,美国多州的国民警卫队已经进场,多地已宣布宵禁,美国各地的紧张局势已到临界时刻。如果有人公然违反宵禁,如果抢劫纵火继续发生,那么美国的强力机构以武力弹压也势将难免,更大的双输悲剧就将可能摆在世人面前。美国的少数族裔如果背离了马丁·路德·金博士的“非暴力”原则而采取“直接行动”,那么,他们很可能非但无法实现金博士曾经展望过的美国梦想,还会危及已经获得的社会同情和发展条件。他们需要知道,如果继续以暴制暴,其结果可能是被当作恐怖主义势力对待。

  然而,如果非洲裔美国人寻求合法途径落实正义,其进程无疑十分缓慢。由于这个理论上存在的通道十分狭窄,美国梦对于普通美国黑人仍将相当遥远。这也在客观上造成美国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由于种族问题而爆发的重大冲突。在合法抗争与有效抗争之间,美国的各族裔都在权衡利弊得失。

  在全球化的传媒时代,中国民众十分关注美国种族歧视引发的社会动荡。我们同情被压抑的非洲裔美国人以及任何受不公待遇的美国人,我们谴责美国的政权机器对于弱势族裔的暴力执法以及罔顾民众生命。与此同时,我们不希望这场社会抗争继续恶性演化,从而造成美国社会和更多民众生命和财产的损失。为此,美国各级政府应该有效承担责任,为早日彰显社会正义和恢复社会稳定做出担当。

  从根本而言,美国各族各界需要反思为什么美国的民权法案以及各种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律法规自颁布以来迄今未能得到有效实施?如何早日实现马丁·路德·金们的“美国梦”?对于这样一个拥有世界上最多高水平大学的美国,对于这个能由一个本国的商业公司将宇航员发射到太空的超级大国,如果它的种族问题之痼疾继续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它又如何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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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東:領導力卓越低劣,老百姓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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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志東  来源:中美印象

郝志東:趙立堅引火燒身,特朗普藉機甩鍋 中美抗疫故事之一)
    郝志东:政治掛帥害人匪淺,體制弊端顯而易見 中美抗疫故事之二)
    郝志东:歷史教訓要重視,“罪感”文化須建立 
中美抗疫故事之四)
中美抗疫故事之三
     (原文載於澳門《訊報》2020年6月4日B6版,“中美抗疫故事之三:領導力卓越低劣,老百姓生死存亡”;作者授权本站发布。)

很多人認為美國斯坦福大學教授福山近幾年改變了他關於歷史終結的看法,說他不再認為民主制度仍然是人類社會的未來。但是實際上,福山並沒有改變這個結論。在30多年後,他仍然認為從長遠來看,沒有任何制度可以與民主制度抗衡。不過他還是做了一些補充,即民主制度並不是說一旦建立起來就萬事大吉了。這個制度需要不斷地處理自己內部發生的問題,比如行政能力是否夠強大和有效。這個行政能力其實就是領導力的問題。所以他在2011年《政治秩序的起源》以及2014年《政治秩序與政治衰敗》的系列著作中,強調了維持政治秩序的三個要點:國家的行政能力、法治、民主問責制。我在上一篇關於政治掛帥與體制弊端的文章中提到了民主問責制。這篇文章我們來討論行政能力問題,即領導力問題。我們在另外一篇文章中再來討論法治問題。這三個方面都會不斷受到挑戰,都需要持續改進和完善。

我們可以將領導力分為三種,即卓越、中等、低劣。有卓越領導力的人運籌帷幄、審時度勢、身體力行,能夠得到老百姓的信任。福山是把人們對政府的,也即對領導者的信任,放在行政能力的範疇裡面的。卓越的領導力能夠集中部署權利、保護社區、維持公共秩序、提供公共服務,正如福山2020年3月30日在《大西洋》雜誌的一篇題為“決定一個國家對新冠病毒抵抗力的關鍵性因素”(The Thing that Determines a Country’s Resistance to the Coronavirus)一文中所說的那樣。從我們對中美等國抗疫領導力的情況來看,中等領導力能夠提供一定的服務,或者像中國那樣,前期服務很差,後期服務較好。而低劣領導力則像美國的特朗普那樣,從始至終都無法提供有效的領導。

另外正如福山指出的那樣,對行政能力或者說領導人的能力來說,體制或許不是決定性因素。威權國家有做得好的,也有導致災難性結果的。民主國家也類似,儘管好壞的差別比較小一點。不過美國是個例外,好壞差別太大了。另外我們也要指出,即使在同一個體制下,有的領導人能力很強,有的領導人能力很差。所以我們在下面的討論中,儘管將領導力分為卓越、中級和低劣,儘管我們將有的國家放在某一個範疇裡面,這並不表示這個國家一直是這樣的,或者一切都好、一切都壞。具體情況需要具體分析。我們這裡用的是理想型分類。下面我們來看具體案例。我們要記住的是,在災難面前,領導力的好壞是涉及到老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卓越領導力的例子

福山認為人民對領導者的信任至關重要。那麼領導者如何才能得到老百姓的信任呢?

第一,提高大家的士氣,賦權給老百姓 (empowerment)。俄亥俄州衛生部的部長,Amy Acton醫生,在疫情開始的時候,鼓勵大家不能害怕,要有團結在一起、準備做出一些犧牲、最終戰勝疫情的決心和信心。她讓大家感覺到我們都在一條船上,我們都是英雄,無論是宅在家中,還是在繼續工作 (《紐約時報》(“The Leader We Wish We All Had” 2020年5月5日)。新西蘭的首相Ardern讓大家感到她和老百姓的關係不是救世主和被救者、聖人和信徒的關係,而是朋友關係,隊友關係(《紐約時報》“Jacinda Ardern Sold a Drastic Lockdown with Straight Talk and Mom Jokes” 2020年5月24日)。

第二,誠實地告訴大家疫情的嚴酷性。Acton醫生誠實地告訴大家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們的生活會有很大的改變,大家要有長期抗疫的打算。我們對這個病毒到底知道多少,有多少還不知道。德國總理Angela Merkel也誠實地告訴大家很多人會被感染。Arden首相向大家道歉說不得不在電話上通知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因為情況的確很嚴重。她們不像特朗普和英國首相強森那樣一開始就不拿病毒當成一個問題,一直拖延採取措施的時間。

第三,審時度勢、身體力行,化脆弱為力量。我們要直面害怕,直面悲傷,直面憤怒。Acton醫生隨時把自己的經驗和老百姓分享,和老百姓同甘苦共患難,一起抗疫。紐約州長Cuomo以及加州州長Newsom也誠實面對困難,讓老百姓知道他和大家在同一條船上,同情老百姓的遭遇,並積極採取措施、解決問題,比如呼吸機問題,醫護人員的防護設備問題等等。一個民調發現,在從2月到4月短短兩個月的時間,Cuomo的支持率從36%上升到90%(民主黨)、73%(無黨派人士)、53%(共和黨)(CNN “Andrew Cuomo May Be the Single Most Popular Politician in America Right Now” 2020年5月1日)。老百姓心中有一桿秤,哪個領導好,哪個不好,是很清楚的,他們自己會判斷,儘管他們意見不一定一致。

第四,政府各層領導、各個部門發出的信息是一致的。正如Morrison領導的澳大利亞和Ardern領導的新西蘭那樣,抗疫優先,政治靠邊,地方和中央合力抗疫,極少橫出枝節(《紐約時報》“Vanquish the Virus?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Aim to Show the Way” 2020年4月24日)。反觀美國,特朗普經常和各州州長,尤其是民主黨州長,唱反調。這就使得一些老百姓無所適從,導致抗疫的延誤、生命的損失。正如我在上篇文章中所指出的,政治掛帥、黨派爭鬥就會害人匪淺。

第五,認真對待自己的錯誤,吸收教訓,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比如紐約州長Cuomo和紐約市長de Blasio, 都承認自己在疫情初起疏忽大意,沒有把問題看得那麼嚴重,於是案例追踪等措施不力,是導致後來疫情發展嚴重的原因之一。西方國家都承認自己當時有些傲慢,覺得在威權中國發生的事情不會在他們這樣的民主先進國家發生。這是一個嚴重的教訓。但是特朗普總統卻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有任何過失。英國首相Boris Johnson開始也低估了疫情,但是後來誠實地告訴大家問題的嚴重性,人們會受苦,有的人會失去自己的生命(《紐約時報》,“Can Our Political Leaders Still Reassure Us?” 2020年3月13日)

與此同時,我們絕少聽到中國領導人對抗疫初期及中後期自己的過失有任何反省,儘管他們也撤換掉一些領導人。當然不光是承認錯誤,他們還需要積極彌補以前的過失。這正是紐約州長和市長以及英國首相後來做到了的。

第六,謙虛謹慎,善於傾聽別人的意見。這一點在女性領導人身上特別明顯,比如德國的默克爾、新西蘭的Ardern、芬蘭的Sanna Marin、台灣的蔡英文等等(《紐約時報》“Why Are Women-Led Nations Doing Better with Covid-19” 2020年5月15日)德國默克爾政府在決策時參考的意見包括流行病發展的各種模式、醫療工作者提供的數據、南韓抗疫的經驗等等。但是男性領導的瑞典和英國政府則主要依靠自己的顧問們提供的流行病模型,較少有渠道聽取政府外專家的不同意見。有專家分析說特朗普把帶口罩看出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一種比較典型的男性思維。他的問題我們下面再講。

第七,強調國家與國家間的合作,強調政府各部門之間的合作。德國和法國決定採取行動,遊說歐盟比較富裕的北方國家,籌款5,450億美元,對受災比較嚴重的南方國家,如意大利和西班牙等,進行經濟援助,幫助他們振興(《紐約時報》,“One Crisis Too Many: How the Coronavirus Pushed Germany to Shift Course” 2020年5月20日)。儘管利用歐盟籌款支援受災嚴重國家,會遭到歐盟右翼團體反對,會使他們失去選票,但是為了做對的事情,這樣的代價是值得的。這也正是對領導力的考驗。關於政府各部門之間的合作反面的例子,請看下面對特朗普的討論。

第八,勇於承擔責任,打造世界命運共同體。特朗普上台之後,在優先考慮美國利益的時候,就放棄了對世界的領導權。這次新冠大流行,他也放棄了領導抗疫的權力。中國領導人想填補上這個空缺,包括捐贈20億美元幫助世界抗疫,並將免費提供中國未來開發出來的疫苗。但是中國領導無法得到多數國家的信任,尤其是民主國家的信任。中國不承認普世價值,最近又要將香港的一國兩制變為一國一制,很多民主國家都認為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中國也無法擔當世界領袖的角色。世界還在等待像二戰時期的羅斯福、丘吉爾那樣的能夠團結各國應對未來各種危機的領袖。像特朗普那樣吹牛說自己正在領導世界是不現實的(《紐約時報》“The World Is Taking Pity on Us” 2020年5月8日)。好多中國人也在吹自己要領導世界,也不現實。

卓越的領導力通常會使得自己所領導的國家和地區減少患病率和死亡率。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在領導力卓越的地方,死亡率通常較低,尤其是那幾位女性做領導的地方。當然澳大利亞、南韓是男性領導,做得也很不錯。關鍵是領導力。而像特朗普和強森這樣的領袖領導的國家,以及意大利和西班牙,死亡率都很高。領導力的高低事關老百姓的生死存亡。

中等領導力的例子

中國政府的領導能力可以說是好壞參半,所以我們把它放在這裡來討論。我們先看表現好的方面。

第一,武漢在抗疫中期措施得力。建立了臨時醫院、方艙醫院;在檢測、追踪、隔離方面也有很大成績。他們後來做到了“應收盡收、應治盡治”。不像美國,在抗疫兩個月之後,儘管住院率、死亡率都有所下降,在檢測方面也有進步,但是進步速度緩慢,而且迄今為止大部分地區都沒有能夠做到很好的隔離與追踪。當然這和美國的民主制度和自由文化有很大關係。這個問題的利弊我們會在另一篇關於文化比較的文章中再來分析。

第二,資源的調動能力較強。在抗疫中期中國政府較強的領導能力還表現在調動全國各地4萬3千個醫療工作人員支援湖北,且無一人感染,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疫情初期,武漢人民在水深火熱中時,我們就在問,以前經常吹噓的舉國體制跑到哪裡去了呢?不過後來做得還不錯。這也是非常重要的措施。在紐約等地,這種資源的調配,主要靠志願者來彌補。各自作法的利弊,我們在關於公民社會、人性的文章中再來討論。

第三,專家們是努力了的。中國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去年12月30日晚上就發現武漢有疫情,當晚隨即向武漢方面問詢,不得要領,結果深夜立刻和國家衛健委溝通,後者第二天就派了專家組去武漢。1月8日又派了第二批專家組。但是兩次都沒有發現問題,因為武漢方面安排的是“示範單位”,不是發現了問題的醫院。直到1月18日第三批專家去了之後,才確定了問題。離最早病例出現已經過去了近20天。到1月20日,才由鐘南山出面說武漢病毒人傳人,全國警報才拉響。在整個抗疫過程中,張文宏醫生在普及新冠知識、安定老百姓的軍心方面,實事求是、循循善誘、功不可沒。

第四,免費醫療決策很好。這一點儘管是在疫情發展嚴重之後的舉措,但畢竟是非常重要的舉措。希望免費醫療可以擴展到所有疾病所有人。中國大陸應該學習台灣的全民醫保,只要稍微交一點錢,就可以全部免費。既然能夠承諾向世界捐獻20億美元抗疫,為什麼不可以為自己的老百姓基本免費醫療?

應該還有一些例子,類似上面我們所講的,比如能夠傾聽專家意見等等。據坊間分析,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副總理孫春蘭、國家衛健委主任馬曉偉、武漢市長周先旺的表現都很不俗。但是由於國內政府運作的不透明以及本人的孤陋寡聞,我們無法知道詳情,故無法舉出更多的例子。

但是在抗疫初期的失誤,卻是劣質領導力的表現。抗疫中期中國政府的領導能力的加強,並不能掩蓋他們在抗疫初期的問題。總起來講,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訓誡醫生、掩蓋疫情。正如我在上一篇關於政治掛帥和體制問題的文章中所講,武漢和湖北方面為了保證兩會能夠和諧與順利地舉行,嚴厲批評了發現新型病毒性肺炎的醫生艾芬,訓誡了醫生李文亮。1月2日,武漢市中心醫院的監察科把艾芬醫生叫去,批評她無原則無紀律,造謠生事。說艾芬醫生視武漢市自軍運會以來的城建結果於不顧,是影響武漢市安定團結的罪人,是破壞武漢向前發展的元兇。艾芬醫生要辭職,結果被要求戴罪立功。後來和李文亮醫生一樣殉職的江學慶醫生戴口罩看病,也被訓斥說“影響不好”。結果沒有人再敢說疫情的問題,新冠肺炎就被掩蓋起來了。

第二,開始抗疫之後,武漢與湖北的領導仍然被動失察、疏於職守。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1月30日首次出現在武漢記者發布會,通報湖北抗疫情況。央視記者問如何看下面這些問題:武漢返鄉人員回家發現門被封;一些地方挖路阻塞交通;醫院防護用品緊張,以至於醫生要上網求救。但是蔣書記答非所問,開始念稿子,說過年期間走親訪友相互拜年,是中國人的習俗等等等等。記者提醒之後,還是繼續念稿子。顯然他對這些問題都沒有概念。這樣的領導比特朗普都奇葩。在1月26日的疫情發布會上,湖北省長王曉東一開始說湖北仙桃市年產口罩108億只,後來改口說是18億只,最後又改口說是108萬只(BBC,“武漢肺炎:武漢市長暗示疫情披露不及時中央有責任” 2020年1月28日)。

那麼武漢和湖北方面能否自行決策呢?似乎不能。武漢市長周先旺在接受央視採訪時,說地方政府在獲得信息之後,需要中央授權才能發布。只有在1月21日國務院常務會議要求“屬地負責”後,他們的工作才主動起來。但是這時的武漢和湖北已經怨聲載道,很多人發現自己已經求救無門了。

湖北省和武漢市的黨委領導被撤職後,分別換上應勇和王忠林。後者在3月6日的疫情防控指揮部會議上說武漢的抗疫是總書記親自部署、親自指揮,武漢人民要感恩,武漢要在廣大市民中,在黨員幹部中開展感恩教育,聽黨化,跟黨走。這和特朗普一直要州長們要感謝他的幫忙一樣,有異曲同工之妙。特朗普是自己要求別人拍他的馬屁,武漢是下面的領導要老百姓拍上面的人的馬屁。在疫情還非常嚴重,老百姓都還在生死存亡的關頭時,就要求謝主隆恩,這也的確是太超過了。

這樣的領導如何能夠掌握局面、運籌帷幄、穩定軍心?

第三,到底是誰在主導抗疫,疫情發展情況到底如何,大家並不清楚。比如最高領導說他一直在“親自指揮,親自部署”,但是中央抗疫工作領導小組的組長卻是李克強。兩人也各自只去過武漢一次。主要的領導者又似乎是副總理孫春蘭。周先旺又說後來是“屬地管理”。另外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的領導,都極少像民主國家那樣,各地領導人親自出面每天舉行記者會(特朗普的記者會是災難性的,他的問題我們下面再講),向老百姓介紹疫情的發展、治療的情況、仍然存在的問題以及如何處理這些問題,並囑咐大家採取何種措施。美國媒體每天公佈各地染疫的數字,公佈記者們在實地調查的情況。這都使老百姓非常清楚地知道誰在領導抗疫,領導能力如何。而在中國,自媒體成了重要的消息來源,但是官媒和自媒體都不完全可信。於是老百姓通常在不知所措之中。

第四,問責不徹底。武漢市中心醫院是醫務人員感染新冠及死亡的重災區。遭到訓誡的艾芬和李文亮都是該醫院的醫生。但是至今沒有聽到醫院方面任何領導人對此負責,尤其是黨委書記蔡莉。訓誡李文亮醫生的民警被訓誡,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和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被撤職,但是並沒有問責。

由於中國政府領導力的好壞參半,我們把它放在中等能力的範疇裡面。

低劣領導力的例子

特朗普是低劣領導力的絕佳範例。他是我們在上面提到的卓越領導力的反面。當然我們所討論的下面這些低劣領導力的特質,並不是特朗普所獨有。在我們的工作單位中,在其他國家的領導人中也可以常常看到。抗疫初期武漢市中心醫院的領導,以及至少是武漢市和湖北省的領導的作為也是劣質領導力的例子。我們在上面已經說過了。

第一,無視事實真相、言過其實、譁眾取寵。正如我們在上一篇文章裡所講,面對各個部門的警示,特朗普的態度是別人都在危言聳聽。面對越來越嚴重的疫情,他的態度是可防可控(一月下旬在達沃斯的講話)。他說新冠病毒肺炎這就是一個感冒,習主席說到夏天就沒有了,有一天病毒會奇蹟般地消失。他在3月6日訪問美國疾控中心時說誰想檢測就可以檢測。他還說谷歌開發了一個軟件,很快人們就可以用來對自己是否有新冠症狀做一個初檢,然後該軟件就會告訴你可以到哪裡去再做正式檢測。四月份他吹牛說美國很快每天可以檢測五百萬人(《紐約時報》“Is This What ‘Tremendous Progress’ Feels Like?” 2020年5月6日)。所有這些都是在說大話,從來沒有兌現過。

第二,鄙視科學、自私傲慢、不負責任。他幾次三番向全國推薦羥氯喹,自己還開始服用來防止病毒入侵,儘管已經有研究證明該藥對防治新冠肺炎病毒並沒有特別效果,且副作用明顯。聯邦藥監局在不到一個月前還曾經發出過不能在醫院之外或者非臨床試驗的情況下隨便服用的警告(《紐約時報》“Trump Says He’s Taking Hydroxychloroquine, Prompting Warning from Health Experts” 2020年5月18日)。那麼藥監局面臨是否要取消或者修改這個警告呢?這對醫院和科學家對該藥物的實驗,也造成了不必要的干擾。這是政治干擾科學的典型例子(《紐約時報》“Amid Hydroxychloroquine Uproar, Real Studies of Drug Are Suffering” 2020年5月20日)。在此之前,亞利桑那州還有一對夫婦聽了他的宣傳,吃了含有羥氯喹的清掃魚缸的藥而導致丈夫死亡、妻子重病的案例。他還曾經在記者會上提到在人體裡注射消毒液的可能性,結果在民眾中造成很多困擾,很多人向衛生部門打電話詢問。生產消毒液的公司也趕快發廣告要大家不要口服或注射他們的產品。他們怕將來惹上官司。特朗普被專門研究美國總統的歷史學家Douglas Brinkley認為是美國歷史上最不尊重科學甚至反對科學(而且也反對環境保護)的總統(《紐約時報》“Trump’s Response to Virus Reflects a Long Disregard for Science” 2020年4月28日)。

特朗普拒絕在公共場合戴口罩也是為全國人民樹立了一個極壞的榜樣。這其實是自私,因為戴口罩不光是保護自己,更主要的是保護別人。關於社交距離和戴口罩等問題,Eric Wei醫生說,對他們這些在前線冒著生命危險搶救病人的人來說,不屑於保持社交距離、不屑於戴口罩,是對他們的工作的不屑,對他們醫生的一個侮辱(《紐約時報》“Hospitals Move into Next Phase as New York Passes Viral Peak” 2020年5月20日)。Wei醫生是NYC Health & Hospitals負責質量的資深副總裁, 這是紐約市的公共健康和醫院組織。

第三,任人唯親,將和自己意見不同的人解僱掉,只留下聽話的官員。衛生部的一個官員,Rick Bright醫生,不同意特朗普關於對上述藥品藥力的看法,主張進一步試驗之後再作決定,結果被特朗普調離自己的崗位。美國疾控中心的官員Nancy Messonnier在1月26日就主張美國趕快做好準備,之後在2月25日的記者會上說要按照世界大流行病那樣來準備。結果她馬上就再也不能參加記者會了。和特朗普站在一起舉行記者會的官員,經常要提到總統的領導如何有方,就如中國領導人的講話總是先要說,在某某某主席的領導下,根據某某某主席的指示,等等。

第四,唯我獨尊,輕視或者沒有能力進行與其他國家的合作或自己政府內各部門之間及聯邦與各州之間的合作。在這次抗疫過程中,特朗普在限制從中國來的非美國人時,不和中國協商。後來限制從歐洲來的非美國人時,也不和歐洲國家商量。衛生部、疾控中心、食品與藥物監管局、抗疫指揮部之間也經常相互矛盾,看不到合作無間的跡象,基本是特朗普一個人說了算。記者會時他一定要當主角,儘管他不是指揮部的成員(這一點和中國很像),其他人都是配角。

疫情初期新冠檢測要等一周或更長時間才能拿到結果,因為醫院或診所都將樣本寄到國家級的、原來有工作關係的大實驗室。與此同時,伯克利加州大學剛剛花時間和金錢將原來用作別的用途的實驗室轉換為新冠病毒實驗室,卻很少能拿到樣本檢測,儘管檢測是免費的,是有慈善機構贊助的(《紐約時報》“These Labs Rushed to Test for Coronavirus. They Had Few Takers” 2020年5月22日)。全國各地其他一些實驗室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在治療設備與防護設備的資源方面,因為缺乏全國統籌,各州需要自己想辦法。結果造成相互競爭、抬高物價、上當受騙等等問題。在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全國的抗疫管理之混亂可見一斑,其醫療體制也急需改革,以提高重大疫情的應急能力。

第五,大疫當前,政治掛帥。這個問題我們在上篇文章裡講過了。我只再強調一次,美國人在遇到災難性事件時,兩黨通常都會拋棄政治,團結一致,共渡危機,無論在小布什時代,還是克林頓和奧巴馬時代,都是如此(《紐約時報》“Trump Turns Shared American Experiences into Us vs. Them” 2020年4月26日)。但是特朗普卻幾乎天天無端指責反對黨不和他合作,加劇兩黨矛盾,製造防疫抗疫的困難。

第六,轉移視線、推卸責任。到疫情發展嚴重,無法假裝看不到之後,他開始抱怨別人,一會兒說是奧巴馬的問題,一會兒說是民主黨的問題,一會兒說是中國的問題,一會兒說是媒體的問題,一會兒說是世界衛生組織的問題,從來沒有說他自己有問題。對疫情的延誤,他明確說自己“不承擔任何責任”(I Don’t take responsibility at all”)。

第七,文過飾非,貪天之功據為己有。他經常自吹自擂,說他對新冠疫情的及時回應是前所未有的,並且挽救了幾百萬人的生命。但是實際上他至少延誤了兩個月。在對中國和歐洲進行旅行控制後,對幾百萬正在和已經到美國的旅客(包括美國人自己)並沒有有效的檢測、隔離、治療方案,導致了疫情的蔓延(《華盛頓郵報》“Trump’s Move to Block Travel from Europe Delivered Chaos and One Final Viral Infusion to the U.S.” 2020年5月23日)。即使最早對中國旅行的限制,也是在幾家航空公司已經宣布要採取行動時,他為了搶功而趕快宣布的。紐約州長聲望的提高,特朗普說那是因為自己給他們送去了各種防護設備以及醫療船的原因。

第八,缺乏同情心、人性。他從來沒有訪問過醫院,從來沒有感到這麼些人遇難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談到對他正在服用的藥的研究時,他這樣評論那個研究樣本中的人:“這些人很老了,幾乎要死了”。你可以說這是川(普)式直率,但是也能說明他缺乏同情心,就和他在談到少數族裔時的那種不屑一樣。在美國每天死亡幾千人的時候,他關心的是自己的電視收視率;在美國人失去工作,吃住都發生問題的時候,他關心的是州長們沒有感謝他對各州的幫助(《紐約時報》“Has Anyone Found Trump’s Soul? Anyone? 2020年4月6日)。他給每一個政治上和他持不同意見或者反對他的政治人物都個起了一個侮辱性的外號,在推特上極盡侮辱謾罵之能事。在一國總統身上表現出來的中學生式的霸凌作風也是世所罕見。

在特朗普身上,我們看不到敢於面對真相的勇氣,看不到承認錯誤的謙虛,看不到鼓舞士氣的行為,看不到化脆弱為力量的勇氣,看不到人性。這是一個劣質領導的典型。

讀者可能會問,這樣一個人為什麼還能被選上?其實這是美國民主制度中的一個很大的問題,即選舉人票的制度。這個制度和聯邦參議員選舉制度一樣,照顧了小州的利益,而忽略了大州的利益。小州的選民擁有和大州的選民一樣多的參議院議員人數。即每州兩人。加州人口約4千萬,而懷俄明州只有不到60萬,但都是各有兩個參議員。各州的選舉人代表人數是參議員人數加上眾議員人數(每70萬人中產生一位眾議員)。懷俄明州便是3位,而加州則是55位。如果想懷俄明州那樣60萬人中有三位代表人的話,在加州的4000萬人中,應該200位代表人。有換句話說,前者一個人在權利上頂後者四個人。顯然從最後結果來看,普選人的票不等值。結果特朗普儘管在普選中輸了近三百萬票,卻由於選舉人票的原因當選,就和當年小布什的情況一樣。這個制度得到不少人的詬病,要求改革,但是修憲門檻極高,很難做到。

所以由於美國民主制度的這個善意的漏洞,由於美國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尤其是白人(在小州中白人通常佔多數),對移民政策、對少數族裔有很多負面看法,所以特朗普這樣的人才有可能被選上。不過這並不是美國民主的常態。在多數情況下,普選的結果和選舉人選舉的結果是一致的。這也正是我們前面所指出的,從長遠來看,民主制度還是最不壞的制度,儘管民主制度也需要不斷改進和完善。

結論

總之,在領導力這個問題上,我們可以分出卓越、中等以及低劣三等。三者各有其特點。正如我們在開頭所引述的福山的觀點所說,一個國家能否有秩序地管理,除了法治和民主之外,政府的領導力也是關鍵因素(當然這三者也互為因果)。從上面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到三種領導力的不同特點。其實在和平時期,我們也能看到不同領導力的表現,以及各種表現所帶來的不同的後果。這在中央、地方、各自的工作單位,都是一樣的。

在危機時刻,卓越的領導力和低劣的領導力是生命攸關的大事情。美國總統3月16日才要求大家居家隔離。但是如果他們能夠在3月1日,即提前兩個星期,就採取停工停產隔離等措施,死亡人數可減少54,000;提前一個星期,死亡人數可減少36,000(《紐約時報》“Lockdown Delays Cost at Least 36,000 Lives, Data Show” 2020年5月20日 )。

同樣的道理,如果武漢方面推遲兩會的召開,在12月底艾芬、李文亮醫生等報警之後就立刻採取措施,而不要等到1月20日才承認人傳人,22日才封城,如果不要耽誤那三個星期,那麼可以少死多少人呢?武漢的疫情是否就可以遏制,也不至於傳遍全世界呢?所以挑選一個有卓越領導力的人做領袖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情。

最後我想強調,正如我們在開頭所引述的福山的觀點一樣,在政府能力方面,在提高公共服務方面,威權國家有可能做的很好,也有可能做得很壞,或者像我們在這篇文章裡所描述的,好壞參半。民主國家的領導力也有差別,但是像特朗普這樣的劣質領導,應該是比較少見。正如福山所說,民主國家領導力之間的差別總體來講不會太大。而威權國家就無法預測了。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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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龙:中美关系是这个时代的“根本问题”!

作者:李显龙  来源:新加坡万事通

近日,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对美中对抗现状发布了一篇长文。

以下为原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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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有一种议论,说下个世纪是亚洲太平洋世纪,好像这样的世纪就要到来。我不同意这个看法。”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在1988年向来访的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表达了这一观点。30多年后,邓小平证明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几十年来,亚洲取得了非凡的经济成就,如今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区域。在这10年内,亚洲经济体的规模将超越世界其他经济体的总和,这是自19世纪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然而,即使到今天,邓小平的告诫依然让人警醒:亚洲世纪既非必然实现,也非命中注定。

亚洲之所以繁荣,是因为二战结束以来一直维持着的“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提供了有利的战略环境。然而目前,美中两国的紧张关系引发了有关亚洲未来和新兴国际秩序形态的深刻问题。包括新加坡在内的东南亚国家尤其感到担忧,因为它们处于各个大国利益的交汇点上,必须避免被夹在中间或被迫作出令人不快的选择。

亚洲的现状必须改变。但新的格局会带来更多的成功,还是会带来危险的不稳定局面?这取决于美国和中国分别和共同作出的选择。这两个大国必须制定出一种共处模式,在一些领域保持竞争关系的同时,不让两国之间的矛盾危害在所有领域的合作。

亚洲国家视美国为在本区域拥有重大利益的常驻大国。与此同时,中国是隔邻的区域大国。其他亚洲国家不希望被迫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如果任何一方试图迫使亚洲各国作出选择一如华盛顿试图遏制中国的崛起,或是北京寻求在亚洲建立一个专属势力范围一美中将走上一段持续数十年的对峙之路,使长久以来预期会出现的亚洲世纪岌岌可危。

美利坚治世的两个阶段

20世纪亚洲的“美国治下的和平”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第一个是在1945年到1970年代,也就是冷战的前几十年,美国及其盟友与苏联集团争夺影响力。尽管中国在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期间,同苏联联手对抗美国,但其经济仍然是内向型和封闭的,与其他亚洲国家的经济联系也很少。与此同时,亚洲其他地方的自由市场经济体正在腾飞。先是日本,然后是香港、新加坡、韩国和台湾等新兴工业化经济体。

美国使亚洲的稳定和繁荣得以实现。美国倡导建立一个开放、一体化和基于规则的全球秩序,并提供一个安全保护伞,使区域国家能够在此基础上合作与和平竞争。美国跨国企业在亚洲大量投资,带来了资本、技术和创意。随着华盛顿促进自由贸易和向世界开放美国市场,亚洲与美国的贸易逐渐增长。

1970年代的两件大事将亚洲的“美式和平”带入了一个新阶段:时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于1971年秘密访问中国,为美中在敌对数十年后,恢复邦交奠定了基础;邓小平于1978年启动了“改革开放”政策,使中国经济起飞。到1990年代末,经济壁垒逐渐消除,国际贸易迅速增长。越战和在柬埔寨的战争结束后,越南和中南半岛的其他国家得以把精力和资源集中在经济发展上,并开始追赶其他亚洲国家。

长期以来,许多亚洲国家一直把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视为主要经济伙伴,但它们现在也越来越抓紧中国快速发展所带来的机遇,与中国的贸易和旅游业逐年增长,供应链也紧密结合在一起。在几十年内,中国从在经济上对亚洲其他地区无足轻重的国家,变成本区域最大的经济体和主要的经济伙伴。中国在区域事务中的影响力也相应增强。

尽管如此,“美式和平”依然发挥效用,中国地位的这些根本性变化便是在其框架内发生的。中国没有能力挑战美国的主导地位,也没有试图这样做。事实上,它采纳了邓小平的名言“韬光养晦”作为指导思想,将农业、工业和科技的现代化放在军事力量建设之前。

因此,东南亚国家在与中国建立经济关系的同时,也与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保持着牢固的联系,从而享有两全其美的好处。它们还加深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并共同努力,为植根于亚细安组织的区域合作建立一个开放式架构。亚细安在1989年成立亚太经济合作组织、1994年成立亚细安区域论坛,以及2005年以来每年召开东亚峰会等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

中国充分参与了这些进程。每年,中国总理都会到访一个亚细安成员国,会见亚细安各国领导人,准备充分地阐述中国对东南亚地区的看法,并提出加强中国与亚细安成员国合作的建议。随着中国在本地区的利益不断增加,它也推出了自己的倡议,包括“一带一路”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这些都有助于加深中国与邻国的合作,当然也提高了其影响力。

但是,由于这是一个开放的区域架构,中国并没有绝对的影响力。美国仍然是重要的参与者,它通过《亚洲再保证倡议法》(Asia Reassurance Initiative Act)和《善用投资促进发展法》(Better Utilization of Investments Leading to Development Act)等倡议,巩固区域安全与稳定,并加强其经济参与。亚细安还与欧盟、印度和许多其他国家建立了正式的对话机制。亚细安认为,这样的联系网络为合作创造了更强有力的框架,并为在国际上推进其成员国的集体利益提供了更多空间。

至今为止,这个做法行之有效。但“美式和平”的战略基础已发生根本转变。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中国的经济、技术能力和政治影响力成倍增长,它对世界的看法也有所改变。今天的中国领导人已不再引用邓小平的“韬光养晦”箴言。中国视自己为一个大陆大国,也渴望成为一个海洋大国;它一直致力于陆军和海军的现代化,以使将其军队转变为一支世界级的战斗力量。中国越来越希望保护和推进其海外利益,并确保其在国际事务中应有的地位,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与此同时,在许多方面仍然是超级大国的美国,正在重新评估其宏观战略。随着美国在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所占份额的减少,目前尚不清楚它是会继续承担维护国际和平与稳定的重任,还是会转而采取更狭隘的“美国优先”方式来保护自身利益。在华盛顿对其在全球体系中的责任提出根本性反思之际,它与北京的关系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美中的重大抉择

美国和中国各自面临重大抉择。美国必须决定,是将中国的崛起视为一种生存威胁,并试图以一切可能的手段遏制中国,或是承认中国本身就是一个大国。如果选择后者,美国就必须制订与中国打交道的方法,尽可能促进合作和良性竞争,而不让竞争伤害整体关系。理想情况是,这一竞争将在商定的多边框架内进行,并采用类似联合国和世界贸易组织所遵循的规则和准则。

美国可能会发现这是一个痛苦的调整,尤其是华盛顿有越来越多人认为,与北京的接触已经失败,有必要采取更强硬的手段来维护其利益。但是,无论这项任务对美国来说有多艰巨,在现有的国际规则和规范体系内,尽最大努力满足中国的抱负还是值得的。这一体系规定了所有国家的责任和限制,加强信任,帮助管控冲突,并为合作和竞争创造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

反之,如果美国选择试图遏制中国的崛起,就有可能引发反弹,使两国走上长达数十年的对峙之路。美国不是一个衰落的大国。它有很强的韧性和实力,其中之一就是它能够吸引世界各地人才;在九位诺贝尔科学奖华裔得主中,有八位是美国公民或后来入籍成为美国公民。另一方面,中国经济拥有巨大的活力和日益先进的技术;它远不是一个波将金村庄(Potemkin village,编按:指专门用来给人虚假印象的建设和举措),也不是苏联最后几年摇摇欲坠的计划经济。这两个大国之间的任何对峙,都不太可能像冷战时那样,在一个国家和平崩溃的情况下结束。

就中国而言,它必须决定是否要成为一个不受制约的大国,为所欲为,凭借其绝对的影响力和经济实力取胜,但也要冒着遭到美国和其他国家强烈抵制的风险。这种做法可能会加剧紧张和不满情绪,从长远来看,会影响中国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是个真实的危险:皮尤研究中心最近一项调查发现,加拿大、美国,以及其他亚洲和西欧国家的人,对中国的看法越来越负面。尽管中国最近努力在海外打造软实力,例如通过孔子学院网络,以及中资国际报纸和电视媒体等,但形势还是对它不利。

又或者,中国可以承认自己不再积贫积弱,并接受世界目前对它抱有的更高期望。在政治上,中国不再有理由享有它在较小和较不发达时所获得的优惠和特权,例如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时的慷慨条款。一个更大、更强大的中国,不仅应该尊重全球规则和规范,也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维护和更新中国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国际秩序。如果现有规则和规范不再适用,中国应与美国和其他国家合作,制定出所有国家都能接受的订正安排。

创建新秩序的道路并不平坦。强大的国内压力推动和制约着两国的外交政策选择。在当前的美国总统竞选活动中,外交政策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即使有,其主要焦点也是“美国优先”这一主题不同版本的论述。在中国,领导层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国内政治稳定,并在经历了近两个世纪的软弱和屈辱之后,再次展现出一个古老文明正在崛起的雄心。因此,我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美中会根据对国家利益的理性考量来处理双边关系,甚至拥有互利共赢的共同愿望。两国不一定会走上对峙的道路,但也不能排除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亚太区域的势力变化

世界各地将上演这些势力变化,但一个关键的舞台将是亚太区域。美国在本区域一直拥有至关重要的国家利益。为了在太平洋战争中打败日本,美国消耗了大量资源,也付出了流血的惨重代价,并险些失去了三位未来的总统。它在朝鲜和越南打了两场代价高昂的战争,为亚洲的非共产主义国家巩固社会和经济,赢得与共产主义的思想斗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美国慷慨、开放的政策极大地造福了亚太区域,这些政策源于根深蒂固的政治理想,及其作为“山巅之城”和“光照诸国”的自我形象,但它们也反映了其明智的自身利益考虑。一个稳定而繁荣的亚太区域,首先是冷战时期对抗共产主义国家的堡垒,然后是世界上一个由许多对美国友好、稳定而繁荣的国家组成的重要地区。亚太区域为美国企业提供了巨大的市场和重要的生产基地。这也难怪美国在亚洲有几个最坚定的盟友,如澳大利亚、日本和韩国,还有一些长期合作伙伴,如新加坡。

中国在本区域也有重大利益。东北亚依然笼罩在第二次中日战争和朝鲜战争的阴影下。东南亚是中国能源和原材料的来源地、经济合作伙伴,以及重要的海上交通线。为了保护能源安全,它也将马六甲海峡和南中国海视为必须保持开放的咽喉要道。但与美国的一个关键区别是,中国将亚太区域视为俄罗斯所谓的“近邻”(near abroad),因此对其自身安全至关重要。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说过,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但他也说,亚洲的安全归根结底要靠亚洲人民来维护。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习近平是认为太平洋足够大,可以让美中两国和平共处,有重叠的朋友圈和伙伴圈呢?还是认为它足够大,两个大国可以将之一分为二,形成敌对的势力范围?新加坡和其他亚太国家会倾向哪种解读,是不言自明的。尽管它们可能对事态的发展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但还是热切希望不要被迫在美中之间作出选择。美国的安保力量对亚太区域仍然至关重要。没有它,日本和韩国将不得不考虑发展核武器;两国都是核门槛国家,而这个课题也经常出现在他们的公开讨论中,特别是考虑到朝鲜日益增长的核武器能力。幸运的是,这些事态发展仍然只是假设,但其前景既不利于东北亚的稳定,也不利于全球的防扩散努力。

自二战以来,美国第七舰队为东南亚地区的安全做出了贡献。它确保海上交通线保持安全和开放,从而促进了贸易和经济增长。尽管中国的军事实力不断增强,但它还是无法取代美国所发挥的安全角色。与美国不同的是,中国在南中国海与本地区的几个国家存在海洋和领土争端,这些国家会认为,中国的海军部署是为了推进其海洋和领土主张。

阻碍中国接替美国在目前所扮演的安全角色的另一个障碍是,许多东南亚国家都有为数不少的华裔少数民族,他们与占多数的非华族的关系往往很微妙。这些国家对任何中国对其华裔人口有过度影响的看法都极为敏感,尤其是回想起中国在1980年代初之前,一直支持东南亚共产主义叛乱的历史。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敏感因素将制约中国在东南亚事务中的角色。

新加坡是东南亚唯一以华人为主的多元种族国家。事实上,它是世界上除中国之外,唯一拥有如此人口结构的主权国家。然而,新加坡却为打造一个多元种族,而非华族的国民身份付出了巨大努力。而且,它还极其小心地避免做任何可能让自己被误认为是中国的爪牙的事情。为此,新加坡直到1990年才与中国建交,成为除文莱外最后一个与中国建交的东南亚国家。

当然,新加坡和其他亚洲国家都希望与中国建立良好关系。它们希望得到这样一个大国的善意和支持,并参与其发展。从飞机、手机到手术口罩,全球供应链将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中国的庞大规模使其成为大多数其他亚洲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包括美国在本区域的所有条约盟友,以及新加坡和几乎所有其他亚细安国家。

美国很难或者几乎不可能取代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的供应国,就像美国自己没有中国市场是不可想象的一样。中国是美国商品的第三大进口国,仅次于加拿大和墨西哥。但中国也无法取代美国在亚洲的经济地位。全球金融体系主要依赖于美国金融机构,人民币近期内不太可能取代美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尽管其他亚洲国家对中国的出口超过对美国的出口,但美国跨国公司仍然是包括新加坡在内的许多亚太国家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中国的大公司已开始在海外投资,但它还需要很多年,才能拥有与美国同样规模和水平的跨国公司。这些跨国公司将全球生产链结合在一起,把亚洲与全球经济联系起来,并创造数百万个就业机会。

基于这些原因,亚太国家不希望被迫在美中之间作出选择。它们希望与双方培养良好关系。它们承受不起疏远中国的代价,而其他亚洲国家将尽最大努力,不让任何单一的争端主导它们与北京的整体关系。与此同时,这些亚洲国家视美国为在本区域拥有重大利益的常驻大国。当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美国打算对其亚洲外交政策进行“再平衡”时,亚洲国家的态度大体上支持,不过不是每一个国家都明显表态。让它们感到欣慰的是,尽管特朗普政府提出了与友邦和盟友分担成本和负担的问题,但它也提出了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并宣布打算加强美军的印度洋—太平洋司令部。

不过,这些亚洲国家也意识到,美国是一个全球超级大国,在世界各地都有广泛的当务之急和紧迫的优先事项。它们的态度是务实的,如果紧张局势加剧,或更糟的是发生冲突,不能自动把美国的支持当作是理所当然的。它们准备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捍卫自己的国家和利益。它们还希望美国明白,如果其他亚洲国家促进与中国的关系,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们在与美国作对。(当然,如果这些亚洲国家加强与美国的关系,它们也同样希望得到中国的理解。)

包容性的区域架构

美中并不是唯一在本区域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主要国家;其他参与者也发挥着重要作用。特别是日本,鉴于其经济的规模和先进程度,对本区域的贡献良多。在首相安倍晋三的领导下,日本做出了比以往更积极的贡献。例如,在2017年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简称TPP)后,日本挺身而出,推动其余11个成员国完成《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PP,简称CPTPP)。该协定汇集了太平洋两岸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是亚太区域朝自由贸易迈出的一步。

印度也具备巨大的潜在影响力。在总理莫迪的领导下,印度作出战略调整,宣布“东向行动政策”(Act East Policy),其他国家也期待看到这一政策付诸实施。东亚峰会接纳印度为成员国,是因为其他成员国希望,随着印度经济的增长,它将更感悟到区域合作的价值。印度也是最初谈判组建《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简称RCEP)的国家之一。RCEP是一项拟议中的自由贸易协定,旨在整合亚太区域所有主要经济体,类似于将北美国家经济一体化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现为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经过广泛的磋商,印度去年决定不加入RCEP;其余15个参与国则继续推进这项协定,可是没有印度,它不免打了折扣。

大多数亚洲国家都认识到,此类协定的价值超出了它们所带来的经济收益。这些平台使亚太国家能够相互合作,在彼此的成功中发展利害关系,并共同塑造区域架构和管理该架构的规则。这种区域安排必须是开放和包容的。它们不应有意无意地把任何一方拒之门外,破坏现有的合作安排,制造对立集团,或迫使各国选边站。这就是为什么CPTPP成员国为美国再次签署协定敞开大门,也是为什么正在努力组建RCEP的国家,仍然希望印度有朝一日会加入。

这也是亚太国家支持日本、美国及其他国家提出的各种“印太”构想,以及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等区域合作倡议的出发点。许多其他亚洲国家认为,支持“一带一路”倡议,是适应中国在本区域日益增长的影响力的建设性方式。如果实施得当,并遵守财政纪律,该倡议的项目可以加强区域和多边合作,解决许多发展中国家改善基础设施和互联互通的迫切需要。一些此类项目因缺乏透明度或可行性而受到批评,但没有理由相信,该倡议的所有项目就一定会给各国带来不可持续的财政负担,或阻止它们与其他主要经济体建立联系。这样的后果也不符合中国的利益,因为它会损害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发展新的区域安排,并不意味着放弃或忽视现有的多边机构。这些来之不易的多边安排和机构继续为所有国家,特别是较小的国家提供一个共同努力、促进集体利益的框架。但是,许多现有的多边机构迫切须要改革:考虑到当前的经济和战略现实,这些机构已不再有效。例如,自1994年乌拉圭回合贸易谈判结束以来,世贸组织要达成有意义的贸易协定已越来越困难,因为任何协定都需要其164个成员国取得共识,而这些成员国的利益和经济政策却是大相径庭。自去年以来,世贸组织上诉机构因法定人数不足而陷入瘫痪。这是所有国家的损失,我们应该为改革这些组织开展建设性工作,而不是削弱它们的效力或完全绕过它们。

热切的希望

美中两国作出的战略选择,将塑造新兴全球秩序的格局。大国竞争在所难免。但它们的合作能力才是对治国之道的真正考验,它将决定人类在气候变化、核扩散和传染病传播等全球问题上能否取得进展。

2019冠状病毒大流行清楚地提醒我们,各国携手合作是多么重要。疾病不受国界限制,我们迫切需要国际合作来控制这场流行病,并减少对全球经济的损害。即使美中关系大好,对冠病采取集体应对措施,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不幸的是,冠病疫情正在加剧美中之间的对抗,使不信任感加深,比看谁更高人一等,并不停地相互指责。如果疫情成为美国总统选举中的一个主要议题(现在看来似乎在所难免),情况肯定会恶化。我们只能希望,事态的严重性能使人们集中心思,理智地对待问题。

与此同时,亚洲国家正为对抗冠病,以及克服改善人民生活,创造一个更安全、更繁荣的区域的其他诸多难题,而忙得不可开交。它们的成功,以及亚洲世纪的实现,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中两国能否战胜分歧,建立互信,为维护稳定与和平的国际秩序作出建设性的努力。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

本文作者:新加坡总理 李显龙。

本文翻译:黄金顺。

本文经《外交》(FOREIGN-AFFAIRS)许可翻译转载,2020年7月/8月,2020年6月9日。版权所有2020.美国外交关系理事会(Council-on-Foreign-Relations,Inc) www.ForeignAffairs.com。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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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航权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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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瀚明一李及李  来源:李及李

「美国留学生有家不能回」、「天价回国机票」、「美国三大航计划复航」、「美国三大航复航计划被否决」、「美国交通部未批准中方留学生包机申请」最近非常热门。

刚好昨天在芝加哥和美国交通部(Department of Transportation)负责太平洋区的朋友聊了聊。朋友是位高人,将整个问题梳理地明明白白,一针见血。笔者谨略加整理和他的谈话,为大家做一个简单的分析。

起因:美方工会的诉求

整个 12月到 2月,是中美航空市场最好的季节。12 月到 1 月美国人圣诞节来中国旅游,1 月到 2 月中国人春节来美国旅游。日常时,这段时间中美之间是一片和谐。

今年在疫情前,中美航线也是这样一如既往地运行着。美国三大航 1 月 20 日向交通部申报的统计数据显示,春节期间来访中美的航线上座率不低——毕竟这是传统的旅游旺季。

疫情带来的一个影响是我们不再出境旅游了。中美航线春运客流以中国人为绝对多数,我们取消出境计划无疑正式宣告中美航线的萎缩——中美航线的上座率随即大幅下降。原先,美国三大航的计划,是从春节假期之后停飞。例如,美航的公告是「从 2 月 9 日到 3 月 31 日停飞」。

不过,机组人员工会对美国三大航的决定并不满意。以飞行员和空中乘务员为主体的机组人员,每天要接触不同的旅客。如果因为工作感染了新冠病毒,确实对个人、家庭和同事有很大的影响。这点确实中国三大航的机组人员非常值得赞赏:他们表现出了英雄主义精神的担当。

机组人员工会软硬兼施。例如,1月 30 日,美航飞行员引用新冠疫情,提告兴讼要求停飞中美航线。  

美国航空飞行员工会在星期四(1 月 30 日)提出法律诉讼。工会表示,在新冠疫情期间继续服务大中华区将对机组人员和公众造成威胁。「最近和中国新冠疫情有关的事件已然威胁来往中国的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全」,代表美国航空 15000 名飞行员的联合飞行员工会(Allied Pilots Association)在他们于得克萨斯州提交的诉状中表示。

https://www.cnn.com/2020/01/30/business/american-airlines-pilots-coronavirus/index.html

美航工会的诉状中,带着一些诉苦的意思——工会表示,达拉斯基地的机长平均年龄是 61 岁,老人感染的风险也更高。通俗地说,就是「老臣实在是担不起感染新冠的风险,请皇上高抬贵手放过老臣一把」。

这个背景下,一向表态「我们热爱我们的员工」的美国三大航空公司,自然也就「从善如流」把来往中国的航班停飞了。与中国业务相比,无疑是稳住员工士气更重要。所以,1 月 31 日开始,美国三大航(美国航空、达美航空和联合航空)停航内地,随后范围扩大到香港。

在这一步上,还只是普通的市场行为。一方面客流量大幅度萎缩,没有继续开航的动因;另一方面机组人员又有些担忧,也没必要硬是开航为难员工。

DoT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将市场行为上升到行政层面——想飞的接着飞,不想飞的也不为难。因此,DoT 并没有禁止中国航空公司飞来美国。

事情的政治化

不过,DoT想和气,有人不想和气。

1 月 31 日,就在美国三大航停航的同一天,美方宣告禁止 14 日内曾经到过中国内地 31 个省市自治区的外国人(不包括永久居民等特例)禁止入境美国。

这个布告的「表态意义」显然大于「实际意义」。特朗普总统原文中提到

2019 财年,每天平均有一万四千人从中国经过直飞和中转航班到达美国。美国政府无力对全部接下来从中国到达的旅客进行有效的评估和监控。

https://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proclamation-suspension-entry-immigrants-nonimmigrants-persons-pose-risk-transmitting-2019-novel-coronavirus/

但是,在中美之间客流量已经大幅度下降的背景下,笔者认为这个说法的前提是站不住脚的。去过美国的人都知道,海关申报表上要填写你在美国的住址,航空公司值机时也要对你的住址进行问询——这是所有回国、来美的旅客都要进行的一步。如果说持 B1/2 签证的游客因为住酒店的原因而无法监控评估,那么持 F1、H1B、L1 等长期签证,在美有固定住所的人,总不可能无法监控评估吧?

但是,对人进行监控评估是州政府管的事情,DHS手也不能伸得太远了。所谓的 DHS,是指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出入境和海关是其职责之一)。中国访美旅客、在美华侨和留学生多分布在民主党州(加州、纽约州、伊利诺伊州)。

在特朗普的「英明领导」下,DHS天天想着抓这些州里的非法移民,和这些州的地方政府关系很僵。平日就和 DHS 不对付,在这件事上也不太可能合作。在这样的背景之下,DHS 当然不想惹这个麻烦——不如顺着总统意思一禁了之。

「五个一」政策和美方的反应

接下来就是3月26日,民航局开始实行「五个一」政策了。不过当时,美国三大航对此没有任何表态。

没有表态的原因是,当时美国三大航把重点放在了 PSP(薪资支持计划,Payroll Support Program)上。与体量巨大的国内线相比,跨太平洋航线规模很小,也不赚钱。与每客英里 19 美分(每客公里 85 分人民币)的国内线,占六成左右收入的国内线相比,每客英里只有 10 美分(每客公里 44 分人民币)的太平洋航线实在不是美国航空公司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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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PSP(薪资支持计划,Payroll Support Program),则是3月27日通过的《新冠病毒援助纾困经济安全法 Coronavirus Aid, Relief, and Economic Security Act, Cares Act》的一部分。当时三大航的游说重点都放在 PSP 补贴上。

之后,政府给三大航每家提供了五十亿美元左右的补贴。

https://home.treasury.gov/policy-issues/cares/preserving-jobs-for-american-industry/payroll-support-program-payments

在 PSP中,美国国内政治的影子很重:例如,9月 30日之前不得裁员这一条款,就是民主党加上去的。美国三大航的枢纽分布在美国各州——其中,又以民主党州为绝大多数。在民主党看来,三大航空公司庞大的雇员规模(每家都在十万人左右,还不包括兼职),使得他们是需要极力争取的票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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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雇员结构和偏向民主党的地理分布,为接下来的事情埋下了隐忧。

启航线!三大航的中国大计

回到五个一的话题上。在国内业务重挫,国际业务停航的背景下,载中国人回国确实是一个低成本高收益的救命稻草——飞机本身就要执行客改货从中国拉货物到美国。与其空载或者载很少的货物飞到中国,不如载上要回家的留学生,行个方便。

「美国三大航也想做这个生意,毕竟他们现在失血也很严重。他们从四月份开始就和中国民航局在不断协商这个事。你也看到今天我们的公告了?」朋友说的「公告」指星期五发布的要求报备航线的公告,正文中提到了两点:

形式上而言,五个一通知本身超出了《中美航权协定》对双方民航当局的授权;

实质上而言,五个一通知及其班表基础限制了美方承运人平等参与竞争的机会。

在这一系列的谈判中,美方使用了「软硬兼施」这一谈判策略。航空公司唱红脸,政府唱白脸,无非就是游说民航局放开一点限制,好缓解自身的经营压力而已。这一举动的目的绝对不是今天这个局面:对美方承运人来说,能够在中美之间运点客人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那么,达到今天的这一局面,一定是「唱白脸」的过度了,有意借题发挥,直接掀翻谈判桌。整个事件实际上可以归结为「上半场民主党借题发挥,下半场共和党借刀杀人」。

刚刚我们提到,美国三大航对《Cares Act》和 PSP并不满意。美联航的 CEO 在 3 月 27 日放狠话说:「一到 10 月 1 日我就裁员」。其它两家航空公司的态度相对温和:达美表示「我们不指望三年内能恢复正常」、美航表示「2021 年我们的规模肯定会缩小」。

这话不是说给员工听的,而是说给大选候选人的。今年的美国大选在 11 月 3 日举行——不少员工都是民主党选民,如果在大选前一刻爆出「被裁员失去生计」这样的新闻,对民主党会如何失望,大选时会如何投票可想而知。

民主党显然嗅到了这个味道,旋即借题发挥。在 4 月份的时候,民主党忙着制定《健康和经济复苏综合紧急解决方案法》(Health and Economic Recovery Omnibus Emergency Solutions Act)。这个法案将继 Cares Act 发了两万亿美元之后,继续发三万亿美元,规模可想而知。5 月 15 日,这一法案在民主党占多数的众议院通过。

共和党显然不希望这样的法案通过——这无异于是民主党的政绩;但共和党也不能无视三大航的诉求——三大航的员工中,也有不少的共和党选民,是共和党州的主要经济贡献。比如,

达美的亚特兰大枢纽是佐治亚州第三大雇主

美国航空是北卡罗来纳州和佛罗里达州第四大雇主

联合航空在得克萨斯州也设有第二总部(原大陆航空)

事实上,在中美各航权谈判的过程中,美国三大航都心照不宣地在两党之间小心翼翼地平衡:民主党上台时,就充当意识形态输出的急先锋,鼓吹“天空开放”;共和党上台时,就充当保护主义的先驱者,批驳“外航倾销”(例如声称中东三大航受政府补贴)。

这使得在中美航权谈判中,美国国内政治同样阴云笼罩。在国会翻盘的情况下,政府“人走茶凉”,难以发挥影响力:

06 年共和党小布什总统执政,中期选举时民主党翻盘(众议院过半数;参议院过半数,之后 08 年民主党奥巴马当选),2007 年航权谈判中美方马上游说中方“开放天空”;

14 年民主党奥巴马总统执政,中期选举时共和党翻盘(众议院过半数;参议院过半数,之后 16 年共和党特朗普当选),2015 年航权谈判中美方马上借“时刻问题”发难。

在这种阴云诡谲的局面下,中方谈判代表自然是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2015 年 8 月 27 日民航局官方的表态就是例子:

令中方惊讶的是,美方此次会谈一反常态,不再坚持其一贯秉持的开放立场,甚至不愿意与中方探讨适度扩大运力安排,而是将注意力和重点转为美方企业飞华航班时刻问题。事实上,中国北京、上海的空域拥堵和时刻问题一直存在,只是美方现在更加强调这一问题而已。此次会谈,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5-08/27/c_128173218.htm

因此,虽然共和党一直攻击中国,但当达美和美联航提出复航中国时,共和党也并未拒绝,而是积极协助帮忙张罗这个事情。现在看来,航空公司两边下注,算盘打得相当响:民主党帮我争补贴,共和党帮我争航线。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刚刚我们提到,特朗普和三大航空公司素来不对付——毕竟其支持者中航空业从业者占少数。早在 Cares Act 和 PSP 期间,他就提出要入股航空公司,或者以五折价格向航空公司采购大量机票用于政府出行;而在 5 月 13 日,他又拒绝在Heroes Act中对航空业进一步援助。

美国的航空公司好得很。Airlines in Good Shape.

https://www.newsweek.com/trump-says-airline-industry-good-shape-despite-98-drop-bookings-1503913

同时,国内朋友应该熟知,特朗普在新冠疫情上甩锅给中国不是第一次了:当特朗普的核心选民认为「中国是抢了我们工作的坏蛋」的时候,甩锅给中国是最容易的选择。

那么,当航空公司请求要复航中国的时候,特朗普立即发现「瞌睡有人送枕头」,旋即将此上纲上线,意图「借中国这把刀杀了民主党支持者」。

一方面,「维护美国利益」始终是他的一贯做法;这一次的事情,不过是继华为等之后又一个发力点而已:在这时渲染「中国欺负美国」,无疑是巩固支持者,转移矛盾的最好做法。

另一方面,特朗普还可以将航空公司一军,迫使美国三大航乃至其它「想和中国做生意的企业」,也即美国商界服从他的意志:如果三大航对他还是这个态度,那特朗普就会一直保持强硬,将三大航复航中国的想法彻底搅黄。

事实上,特朗普作为「国际化程度比较低」的商人,对其它「国际化程度比较高」的公司抱有很强的敌意。在华为案中,特朗普就曾指桑骂槐,借刀杀人:表面上是钳制华为,实际上是钳制华为位于民主党州的各供应商(例如位于加州的英特尔(75% 对 25%)、高通等民主党金主)。在谷歌、Facebook 等美国科技公司(他们也是一边倒地支持民主党)和中国探讨入华事宜的时候,特朗普也曾横空一脚,指责科技公司「叛国」,直接将事情搅黄。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把美国三大航和商界其它公司放到火上烤,沦为两党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刚刚我们提到,三大航的算盘本身是借交通部实施「软硬兼施」战术,但特朗普强硬的态度使得无论三大航再怎么放低姿态,都不可能达成协议。

这也就是为啥航空公司对这项看似对他们有利的做法,并未做出任何表态,而是不发一言:在这个时候,为了特朗普得罪任何一方,都不值得。

根据路透社的报道,美联航对此拒绝置评。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health-coronavirus-usa-china-exclusiv/exclusive-us-accuses-china-of-blocking-us-flights-demands-action-idUSKBN22Z04W

总结:事情比我们想得更复杂

这就是当前关系的死结——表面上是美国交通部和中国民航局之间的事务性讨论,实际上是美国国会两党及其支持者之间的政治性讨论。接下来,笔者觉得有三种可能:

中国民航局不放松五个一,但允许美国各航空公司新增每周一班。这是最有可能达成的结果:因为在特朗普介入之前,中国民航局的表态趋向于这一方案,也是符合中美航权协定中「公平」条款的方案。

中国民航局虽然允许美方新增每周一班,但特朗普对此不满,施压交通部对中国航企计划进行详细审查——这对等着回家的留学生是灭顶之灾:意味着直飞航线和包机将受到极大影响。但可能性不小——这是最符合特朗普心意的方案。

中国民航局放松五个一,并准许中美航企按新班表执行。这个方案正中美国三大航下怀,但是可能性极低:一方面美国疫情现状摆在这里,中方有顾虑;另一方面特朗普对此也有顾虑,因为会妨碍自己的计划。

至于到底会怎么发展,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最后,希望每一位想回国的都能回国,想留下的都能平安留下。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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