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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防长马蒂斯猛攻特朗普:他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第一个不愿去团结美国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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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梦颖  来源:环球网

“唐纳德·特朗普是我有生之年见到的第一位不试图团结美国人民的总统,甚至连假装尝试一下都不愿意,相反,他还要分裂我们”。美国时间3日晚,美国《大西洋月刊》刊登爆炸性新闻——2018年12月辞去防长职务的海军上将詹姆斯·马蒂斯为“黑人之死”引发的骚乱向特朗普开重炮。CNN网站也插播“突发新闻”称,马蒂斯忍无可忍打破沉默,“用极不寻常的斥责猛攻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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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马蒂斯用极不寻常的斥责猛攻特朗普

“我目睹了本周正在发生的事,愤怒、震惊。”马蒂斯在一份声明中写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刻在美国最高法院的三角墙上。这恰恰是抗议者们公正的要求……对于那些嘲弄我们宪法的在位者,我们必须拒绝并且追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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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号“疯狗”的马蒂斯曾是特朗普政府的国防部长

“唐纳德·特朗普是我有生之年见到的第一位不试图团结美国人民的总统,甚至连假装尝试一下都不愿意,相反,他还要分裂我们”马蒂斯继续批评道,“我们正见证(他)3年来故意而为之所带来的后果。我们正目睹(他)3年来缺乏成熟领导力所带来的后果。我们完全可以撇开他团结起来,利用我们这个社会与生俱来的力量,正如过去几天所显现的那样。这并非易事,但这是我们对我们同胞的责任。”

接着,马蒂斯还将美国的团结精神与纳粹意识形态进行比较,呼吁美国人民团结。“在诺曼底登陆前,我们的军队提醒前线士兵,纳粹试图摧毁我们的口号是…… ‘瓜分与侵略’,而美国的回答是“团结”,我们必须振作起来,团结一致来战胜这场危机。”

CNN说,马蒂斯2018年辞去国防部长职务后一直保持沉默,他曾多次被媒体要求就某些事件发表评论,但为避免自己卷入事件,同时也不希望给军队传递矛盾信息,他一直三缄其口。但过去一周美国发生的内乱,让他忍无可忍。

稍早前,美国现任防长埃斯珀曾在声明中将美国城市形容为“战区”,特朗普更是曾威胁出动军队“统治街头”。马蒂斯明显对这种言论非常不满。“我们必须拒绝任何把我们的城市比作‘战区’的想法,还要求我们的军人去统治它的想法”,马蒂斯说,“在美国本土,我们只有在形势所迫的时候,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才能由州长下令出动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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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月刊》:詹姆斯·马蒂斯谴责特朗普总统,形容他是对宪法的威胁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对于许多崇拜这位前防长的军人来说,马蒂斯的这一表态是个重要时刻。CNN称,他在向部队发送信号,即美国没有总统特朗普的领导,就可以团结起来。CNN还提到,马蒂斯的这一表态是在华盛顿加强军事存在后做出的。

因非裔男子乔治·弗洛伊德被白人警察德雷克·乔文“膝盖锁喉”致死,抗议活动在美国至少140个城市继续,27个州已出动国民警卫队维持秩序。期间,不少警察在控制示威活动现场时朝着示威者发射催泪弹、闪光弹、布袋弹等武器。

6月2日,特朗普首次就“黑人之死”发表全国讲话。他没有安抚民众情绪,而是威胁将派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军人控制局势。美专栏作家保罗·克鲁格曼形容“特朗普的所作所为似乎非常接近要煽动内战”。当天,为了让总统步行去圣约翰教堂,警方用催泪瓦斯“清场”抗议者的做法进一步“火上浇油”。在特朗普发表强硬讲话数小时后,至少5名警察遭到枪击,被警方橡皮子弹等击伤的示威者人数也在持续增加。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34

总理讲的这个数是中国最为真实的现实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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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海远 孟凡强  来源:财新网

财新:月收入2000元以下有9.64亿人,月,收入5000以上7200万人

月收入不足千元,这6亿人都在哪

2020年06月03日 10:30 来源于财新网;万海远 孟凡强,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

我们要保持战略定位,准确认识中国居民的实际收入状况,客观评价中国真实的收入分配差距情况,清醒意识到中国的发展阶段和全球的相对位置

文丨万海远孟凡强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

2020年5月28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时讲到,我们有6亿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左右。这一数据引起大家的热烈讨论,社会各界在追问月收入1000元左右以下的人,真的有6亿这么多吗?这一群体分布于何处,数字的背后又代表着什么。

事实是,总理讲的这个数是中国最为真实的现实国情。在强劲经济增长的带动下,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群体进入了高收入阶层,而且也有多达4亿的中等收入群体,但也绝不能忽略中国的分配结构仍然是以中低收入群体为主的事实,有相当大一部分群体还在生存线附近徘徊。他们游离于我们的视线之外,他们没有渠道发声,社会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们是这个社会沉默的大多数。

老百姓最为看重的还是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

有人迟疑,真有这么多的月收入1000元以下的人吗?首先是这里的月收入标准问题,国家统计局一以贯之使用的是人均可支配收入指标,不是市场化的工资水平,更不是城镇部门平均工资。在扣除掉个人所得税、私人转移支付和各种社会保险费等之外还能用于实际使用的,才能被算作是人均可支配收入(若无特别说明,下面都是指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

这个指标,能反映家庭是否可以足够支付衣食住行等必备开支,合理反映家庭教育、医疗与养老负担等最终的社会福利。所以说,通过居民可支配收入,最能反映真实民生问题,最能反映家庭或个体生活福利的真实状态,因此也是定性判断一个国家发展阶段的最为重要的指标之一,故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采用,甚至在欧美发达经济体中比GDP指标的重要性还要更高。

是否真的有6亿?

在迈向高收入国家的进程中,这个数字不免让我们更加理性清醒地认识到中国的真实状态,提醒我们不要忘了中国仍是全球最大发展中国家的事实。北京师范大学收入分配研究院课题组分层线性随机抽取了7万个代表性样本,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分析。

测算结果显示,中国有39.1%的人口月收入低于1000元,换算成人口数即为5.47亿人,同时月收入在1000-1090元的人口为5250万人,因此1090元以下的总人口为6亿人,占全国人口比重为42.85%。所以,正如总理所说的,约1000元(准确地说是1090元)以下的人口规模达到6亿人。

在这6亿人中,有546万人没有任何收入,有2.2亿人月收入在500元以下,有4.2亿人月收入低于800元,有5.5亿人月收入低于1000元,有6亿人月收入低于1090元。如果以1090-2000元标准来界定中低收入者,则该群体的人口规模总量会达到3.64亿。

按照世界银行的标准,中等收入标准为成年人每天收入在10美元至100美元之间,也即年收入3650美元至36500美元。按照美元与人民币1:6.7的汇率计算,世界银行中等收入标准为2.44万至24.45万人民币,换算下来月收入标准在2000-20000元之间(准确为2033元至20375元之间),表1显示该群体占全国人口的比重为31.1%,故人口规模为4.38亿人左右。国家统计局在世界银行标准的基础上,认为中产收入标准是月收入在2000-5000元。以这个为标准,则2019年中等收入群体的人口占比超过26%,实际约有3.64亿人。


这6亿人都在哪?

月收入在1090元以下的6亿人是一个怎样的群体?表2发现,在月收入低于1090元的群体中,来自农村的比例高达75.6%,远远高于其他收入群体的占比,这说明绝大部分低收入群体仍然分布于农村地区,城乡分割仍是中国特色最大的问题之一。另外,这6亿人分布在中部和西部的比重为36.2%和34.8%,说明中西部仍然也是低收入群体的主要来源。

这6亿人中,成年后还未婚的比例为19.8%,平均年龄为38.5岁。其中主要是老小两头,年龄小于等于15岁和大于59岁的人群占比是19.7%和19.1%,明显高于其他收入群体的结构占比。

从受教育年限来看,月收入低于1090元者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9.05年,处于刚刚完成义务教育的阶段,说明这一群体的整体受教育水平很低,其中小学及以下的比重为43.7%,文盲的比例也占到了9.6%。

从就业形式来看,非劳动力占比最高为37.1%,自我雇佣者占比达到很高的18.0%,而工资就业者占比仅为37.4%,明显低于其他收入群体。

综合来看,这6亿人的典型特征就是,绝大部分都在农村,主要分布在中西部地区,家庭人口规模庞大,老人和小孩的人口负担重,是小学和文盲教育程度的比例相当高,大部分是自雇就业、家庭就业或失业,或干脆退出了劳动力市场。


注:本表是2019年数据,根据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CHIP数据推算。

中国仍是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

在中美战略竞争的关键阶段,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中国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应该被认作发达国家”,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拉里·库德洛表示“中国不再是第三世界”。在国外政客的鼓吹之下,国内一些人也被发达国家的头衔而冲昏了头脑,沾沾自喜于即将或已经迈入了高收入国家,从而出现对中国发展阶段的重大战略误判。

按照人均GDP标准来算,美国是6万美元,全球平均是1.146万美元,普遍认为发达国家的人均GDP标准至少是3万美元,而中国目前人均GDP还不到1万美元,因此中国目前还远没有达到发达国家的标准。而根据美国商务部普查局公布的信息,2018年美国人均年收入为3.6万美元(税前收入),平均每个月是3000美元,相当于22000元人民币左右,是中国的8倍多。

进一步从人均可支配收入角度看,2019年中国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33元,而同期折算美国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4427元,是中国的10倍还多。所以说,以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来看,中国离全球发达国家的差距就更大,更属于标准的发展中国家。

虽然中国经济快速增长,但是部分居民的获得感并不足,中国居民收入分配仍然是中低收入群体为主的纺锤形结构,分布曲线呈现非常明显的右偏分布,所以收入差距明显较大,容易出现明显的“被平均”现象。有近43%人口的月收入在1090元以下,有近69%的人口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而有约84%的人口月收入在3000元以下,月收入在5000元以下的人口比例更是高达95%左右。

综合来看,中国仍是一个以低收入群体为主的发展中国家,并且低收入群体的在全国人口中的比重超乎想象,这也说明中国的收入分配格局距离橄榄型分配格局还有很大距离。虽然40年的改革开放,使得国家综合实力和国民收入水平大幅提升,但截至今天,我们人口多、资源少、发展很不平衡的事实仍很明显,有相当一部分居民仍然处于生存线附近。

我们要保持战略定位,准确认识中国居民的实际收入状况,客观评价中国真实的收入分配差距情况,清醒意识到中国的发展阶段和全球的相对位置。所以说,我国仍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仍将在较长时间内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世界上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地位目前也不会改变。

http://opinion.caixin.com/2020-06-03/101562409.html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3

旧文章ID:21932

余智:当前经济管理学界反对“过度数学化”的声浪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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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智  来源:FT中文网

【本文2020年6月4日发表于《FT中文网》,作者授权本站发布。】
     
当前,中国经济学与管理学的学术界掀起了一股反对经济管理研究“过度”使用数学方法的声浪。首先是管理学界的顶尖学术期刊《管理世界》杂志社的社长李志军先生与总编辑尚增健先生,在该杂志2020年第4期“编者按”中提出,要纠正经济管理研究中“过度数学化、模型化”的“不良”倾向。其次是经济学界的顶尖学术期刊《经济研究》编辑部发表声明提出,要反对经济学研究论文的“唯定量”倾向。再次是部分学者(如复旦大学周文教授等)纷纷在媒体发声,对这两个期刊管理层的表态予以支持。

这股声浪是对今年年初中国教育部与科技部发文批评国内高等教育与科技研究领域“过分”追求国际期刊发表倾向的一个呼应。其主要理由是: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中最重要的是“原创思想”,而“过度”追求研究的数学化与模型化不利于“原创思想”的发挥;同时,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要注重以研究现实问题为导向,要“讲好中国故事,追求中国气派”,甚至要创建中国“特色”经济学,而不是“盲目”追求西方经济学与管理学的研究方法。

笔者认为,当前经济管理学界反对经济学、管理学学术研究“过度”数学化、模型化的声浪,其导向是错误的:第一,经济学与管理学追求的“原创思想”并不排斥、反而依靠严谨的数学方法来表达、推演与证实;第二,中国当前经济管理研究的核心问题,不是数学方法运用“过度”,而是其不足与不精确;第三,经济管理研究的现实问题导向,不应该否定其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的普适性与数学方法的运用;第四,经济管理学术研究应该区别于政策研究与知识普及,保持研究方法的专业性;第五,要防止现实利益冲突与社会思潮回流对经济管理学术研究专业方法的不当影响。

一、经济学与管理学追求的“原创思想”并不排斥、反而依靠严谨的数学方法来表达、推演与证实。

经济学与管理学作为与现实生活非常密切的学科,与其它学科一样,当然要追求“原创思想”。但这两门学科与政治学、社会学、历史学等其它人文、社会科学学科相比,从性质上看更加接近于自然科学。而且,这两门学科研究的核心问题 –经济与管理绩效问题,本身就是成本–收益的对比问题,本身就以数学计算为基础。数学方法的运用,本身就是这两门学科的应有之义。

更重要的是,经济学与管理学的基本原理、理论与思想,尽管可以依靠文字表述加以说明,但在很多情况下,只有依靠数学语言才能精准表达、推演与证实:很多基本概念、度量方法,需要数学公式才能精准表达;很多基本原理的成立前提、作用机制,需要数学模型才能精准推演;由于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影响一个事物的各种因素相互交错,更需要复杂的数学模型,才能将各种因素的交叉作用解释得清楚明了;而经济学、管理学原理是否符合实际,又需要依靠精准的数据分析进行验证。

经济学与管理学从诞生之日起,其各种“原创思想”和理论就与数学公式、数学模型、数学验证密不可分。以笔者的专业方向国际贸易学为例,从古典的贸易理论即李嘉图的生产率比较优势学说,到新古典贸易理论即赫克歇尔-俄林的资源禀赋比较优势学说,到新贸易理论即克鲁格曼的规模经济学说,从比较优势、规模经济的概念,到比较优势、规模经济如何导致国际分工、国际贸易的作用机 理,都要依靠数学公式、数学模型来精准表达与推演。这些思想、理论与现实的契合度,也一直在接受数据与数学方法的检验。

随着经济学与管理学的深入发展,一些相对而言比较浅显的原理、思想逐步成为人们生活中的常识。要使这两门学科获得新的发展,提出新的“原创思想”与理论,当然需要研究者在思路、思维方式上另辟新径。但是,一个“原创思想”是否在逻辑上成立,其前提与边界条件是什么,同样需要精准的数学语言与模型来表达与推演;其是否符合现实,同样需要运用精准的数学方法来进行数据验证。缺乏了这些,所谓的“原创思想”,可能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随想”甚至“妄言”,至多是不严谨的模糊思绪而已,缺乏真正的学术价值。

二、中国当前经济管理研究的核心问题:不是数学方法运用“过度”,而是其不足与不精确。

反对经济管理研究的“过度”数学化、模型化,从一般意义上来说当然没有问题:数学语言毕竟只是表达经济管理思想的手段与工具,而不是其追求的目标,当然不能因手段与工具而影响目标的实现。问题是:中国当前的经济管理研究,已经出现数学化、模型化“过度”的倾向了吗?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见仁见智,因为“过度”二字本身就是一个模糊、不精确的概念。首先,经济管理研究中数学化、模型化“过度”的现象有没有?当然有。《管理世界》与《经济研究》管理层列举的那些数学化、模型化“过度”的问题,特别是将简单、直观的经济管理学道理用复杂的数学语言来包装的现象,在现实过程中都存在。问题是:这些问题是当前中国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面临的最普遍、最突出、最核心的问题吗?

笔者认为显然不是,而且刚好相反。在我看来,中国当前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面临的最普遍、最突出、最核心的问题,不是数学方法的运用过度,而恰恰是它的不足与不准确,以致于研究水平尽管与以前相比有了很大提高,但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仍然具有很大差距,甚至充斥着大量的假冒伪劣“成果”。

下面仅以笔者的专业国际贸易领域为例,列举一些本人在日常教学与研究工作中接触到的、大量研究人员(包括研究生、年轻或资深大学教师)由于对数学语言与数学方法把握不够、不精而经常出现的问题:

其一,一些学者在讨论“资源禀赋比较优势理论”时,基于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将中国说成是“既是土地充裕型国家,又是人口充裕型国家”,而不懂得资源充裕度是两种不同资源的相对比例在两个不同国家之间的对比(有精确的数学表达)决定的,而不是由资源拥有绝对量在两国的对比来决定的。

其二,一些学者在应用“产业内贸易指数”时,不理解这一指数的数学计算公式只能对一个产业适用,而将其直接应用于整个国家;实际上,整个国家的产业内贸易指数,只能由各行业的产业内贸易指数加权平均来确定,而不能用其数学计算公式直接计算而得来。

其三,一些学者在论述某个行业的竞争优势与其出口绩效的关系时,直接用行业的出口绩效指标度量其竞争优势,进行毫无意义的循环论证,根本不考虑计量经济学中的“内生性”问题,结果当然是得出错误的结论。

其四,一些学者在应用“婴幼产业保护理论”、“战略性贸易政策”理论时,完全不顾及其前提条件是本国的婴幼产业、企业只有在具有“潜在竞争优势”(有精确的数学定义)时,政府的扶持才具有经济意义,最后使得自己的政策变成了保护与支持落后的产业与企业。

其五,一些学者在研究贸易政策的效果时,只想着度量其对贸易量甚至仅仅是对出口量的影响,然后直接判断其是否对国家利益有利;而正确的方法是研究其如何通过贸易量、贸易价格,对生产商、消费者、政府等不同利益群体以及对贸易条件、生产效率等不同层面产生何种影响(均有准确的数学度量),进而对整个国家的国民福利产生何种最终影响。

诸如此类的由于对数学方法的不求甚解而在学术研究中犯低级错误的例子举不胜举。很多学者的所谓研究,表面上看起来也在运用数学语言与方法,实际上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样的问题,是当前中国经济管理学界的研究中最普遍、最突出、最核心的问题。这些问题,绝不是什么数学化、模型化“过度”的问题,而完全是这两者不足、不准确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中国当前经济管理研究中,固然要克服数学方法运用“过度”的问题,但这显然不应该成为重点。重点应该是解决相反的问题,即数学方法运用不足、不准确的问题。反对数学方法“过度”运用,是错误地估计了当前中国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面临的形势,是导向性错误。

三、经济管理学术研究的现实问题导向,不应否定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的普适性与数学方法的运用。

经济学与管理学作为与现实经济发展密切联系的学科,追求“经世济民、服务现实”的目标,强调学术研究的现实问题导向,以研究中国问题为重心,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这里要注意以下三个问题。

首先,这种现实问题导向,不等于说中国的经济管理研究要以强调中国特殊性为基准点、甚至要以建立“中国(特色)经济学(管理学)”为目标,不应否定经济管理学科研究对象的普适性。

经济学与管理学从本质上看是研究人的行为方式的学科。人既有民族、国别的特殊性,更有人的共性。经济学与管理学从学科特性上说,更加侧重研究人的行为的共性特征,而社会学、文化学等学科则更加重视人的民族、国别特殊性(当然这只是说两者的重心)。人在某些特定国家、制度环境下的特殊行为选择,只不过是人的共性在特殊环境下的具体体现而已。著名经济学家科尔奈的“短缺经济学”,用人的行为的一般逻辑,论述了计划经济条件下人的特殊行为选择,就是一个生动的例证。

特别是,中国现在已经与西方国家一样,实行了市场经济体制,其经济运行与西方国家一样,有共同的体制环境背景与共同的规律。尽管中国经济体制还有与西方国家不同的制度基础(譬如国有制为主导、政府指导扮演重要角色),但在这些制度基础上产生的人的特殊行为选择,也还是人的一般属性(譬如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在特定制度环境下的特殊反应。因此,中国的经济学与管理学的研究对象,也应该是以人的行为选择的一般属性为基础。换句话说,我们不能否认中国经济管理学科研究对象的普适性。

经济学与管理学从产生到现在,从未以国别为划分流派的标准,从没有什么以讲述“英国故事”、“美国故事”为目标的“英国经济学(管理学)”、“美国经济学(管理学)”之类的说法或流派。因此,所谓以讲述“中国故事”为目标的“中国(特色)经济学(管理学)”之类的说法,是很不科学的。

更重要的是,中国现在正在推进“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更应该加强自身研究的普世性、普适性、国际化色彩。如果中国的经济学、管理学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及研究结论,只是专门针对自己特定的制度环境而进行的,其原理只适用于特定的环境,又如何能做到与国际对话、接轨,甚至对国际上其它国家产生影响力?

如果要说中国的经济学、管理学研究要具备“中国气派”,那么这种“气派”,应该是中国涌现出一大批研究经济学普适规律、获得国际认可、在国际上有重大影响力的学者与研究成果,而不是建立了什么以讲述“中国故事”为核心内容的“中国(特色)经济学(管理学)”。

其次,这种现实问题导向,更不等于说中国的经济管理研究的研究方法应该特殊化,不应否定经济管理学科研究方法的普适性与数学方法的运用。

即使是以研究中国特定的经济管理问题为对象,其研究方法也应该是经济学与管理学研究中的国际通用方法,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数学方法,包括理论研究的数学模型与实证研究的数据分析。不采用这些国际通用方法,不仅会使所谓的“原创思想”缺乏技术支撑,成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无谓的口舌之争,更不会产生具有“中国气派”、能为世界接受的研究成果。

再次,经济管理研究中的数学模型与现实问题的差距,不是说明了数学方法的不足,而恰恰是说明数学方法的精准。

不少人认为,经济管理研究中使用数学模型,存在很多与现实不完全符合的假设条件,因此其结论也与现实不吻合,这说明了数学方法的不足。其实,这完全是一种误解。数学模型假设条件的存在,是为了严格界定经济管理理论的应用前提;而这些前提与现实的差距,恰恰可以解释理论与现实差距的成因,恰恰说明了数学方法的精准。下面举两个简单的例子予以说明。

一是国际贸易学科中关于自由贸易条件下两国之间的“生产要素价格均等化理论”,其数学模型的前提是两国生产技术即生产要素生产效率相同。这一假设明显不符合现实,因而这一理论与数学模型的结论也不符合现实。但这并不说明这一理论与数学模型不正确(因为其结论在其前提下是成立的)或者没有价值:这一理论与模型的结论与现实的偏离程度,恰恰反映了两国间生产要素生产效率的差距大小!

二是经济学中关于两地商品价格关系的“一价定理”及其衍生形式,包括国际金融学中解释两国利率关系的“利率平价理论”,以及解释两国货币汇率的“购买力平价理论”,其数学模型都有严格的假设条件:两地或两国之间商品或货币的交易成本可以忽略不计。这一假设明显不符合现实,因此这些理论与数学模型的结论也会偏离现实。然而,这并不说明这些理论与数学模型不正确(因为其结论在其前提下是成立的)或没有价值:这些理论与模型的结论与现实的偏离程度,恰恰反映了两地或两国间商品或货币的交易成本的高低!

四、经济管理学术研究应该区别于政策研究与知识普及,保持研究方法的专业性。

批评中国当前经济管理研究“过度”数学化、模型化的人士指出,应该提倡将复杂的研究问题简单化,而不应该像有的研究人员那样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炫弄数学技巧。他们批评的这种情况是否存在?当然不能完全排除。但这一问题并非当前经济管理学界的普遍问题。正如前文指出的,当前经济管理研究领域最大的问题不是数学方法运用“过度”,而是其不足与不准确。数学方法运用“过度”的少量问题,可以在专家审稿的过程中,由专家指出并请作者修正。不应该因这样的少量问题而将其作为经济管理研究领域的整体倾向来反对。

更重要的是,经济管理的学术研究,不同于政策研究、政策建议或政策评论。学术研究是一个学科、一个领域的专家学者从事的基础研究,目的是研究这一学科与领域的基本规律,需要严谨的学术方法作为支撑。这样的研究,必然带有高、精、尖的性质,必然带有很强的专业色彩,该复杂的时候必须要复杂(因为经济系统本身就是复杂的),而不能为了追求简单明了,而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而政策研究与政策建议属于应用研究,主要是将学术研究的成果,应用于政策制定的实践,而且其主要服务对象是政府官员。因此其研究方法本不需要那么复杂,也不应该那么复杂,可以适度追求将复杂的东西简单化。

同时,经济管理的学术研究,也不同于经济管理知识的普及工作。后者的对象是普通社会大众,没有专业基础,因此需要专业研究人员将复杂的事物简单化,将经济规律与原理用大众都能理解的平实语言、甚至以生动活泼的“讲故事”的形式介绍给他们。但不能反过来,要求研究人员在从事专业学术研究的时候,也采用同样的方法。如果那样,专业学术研究还有什么专业性、学术性而言呢?学术研究是很严肃的研究,不是通俗的“故事会”,不能为了追求通俗易懂而降低对专业的、高深的数学方法的运用。

五、要防止现实利益冲突与社会思潮回流对经济管理学术研究专业方法的不当影响。

本文开头提到,当前经济管理学术界对数学方法运用“过度化”的批评、反对声浪,是对今年年初国家教育部与科技部发文反对国内高等教育与科技研究领域“过分”追求国际期刊发表倾向的一个呼应。这是因为,数学方法在经济管理学科的广泛运用,实际上是中国高教领域科研国际化、追求国际期刊发表导向的一个结果,两者有着密切联系。

笔者前不久曾经在《FT中文网》发表评论《中国高校的国际化改革应该完善而不应放弃》(2020年3月4日),对教育部与科技部的发文提出了不同看法。在笔者看来,今年以来高教领域对国际化导向“过度化”的批评,具有现实利益冲突与社会思潮回流两方面的背景,但这种批评自身有“矫枉过正”的倾向,应当予以调整。

首先,要防止现实利益冲突对经济管理学术研究专业性的不当影响。2000年以前,国内传统的经济管理研究是以定性研究、文字与逻辑叙述为主的。自本世纪初以来,随着高校国际化进程的推进,这种研究范式发生了根本变化,经济管理研究开始借鉴国际通用方法,大量运用数学方法,包括理论数理模型与实证数据检验。这一领域的教师考核、项目与学科评估等也迅速向这一标准靠拢。这是经济管理学科研究国际化的表现,客观上推动了中国经济管理学科科研水平的飞速提升。

但这种国际化改革,也显然触动了部分未能接受新的研究方法的系统训练的老一代教师的利益。他们对此有抵触情绪,这完全可以理解。对于这种改革进程中涉及到的由于利益调整产生的问题,有关高校与教育主管部门理应加以重视,并通过适当措施予以化解,譬如采用“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对不同代际的教师实行不同的考核标准,并合理化他们之间的收入差距。但是,不能由于老一辈教师的反对,而否定高校的国际化导向,否定经济管理学科采用国际通行的数学研究方法。否则,就会导致中国经济管理学科研究水平的倒退,不利于为我国的经济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其次,要防止社会思潮回流对经济管理学术研究专业性的不当影响。最近几年来,某些方面的社会思潮出现了回流趋势。社会上甚至有人以意识形态的理由为借口,变相反对教育领域的对外开放,认为我们的对外开放“过度”。这种声音在包括经济管理学科在内的社会科学领域尤其突出。有人甚至提出社科领域的科学研究,无论在研究对象还是在研究方法上,都应该追求“特色”而非与国际接轨。对经济管理领域对数学方法运用“过度化”的批评,是这一社会思潮回流的具体表现。

对于基于这一出发点进行的批评,我们应该旗帜鲜明表示反对。最近20余年来我国高等教育的国际化导向,其方向是正确的,其成效也是显著的。科学研究无国界,经济管理学科的研究,也理应采用国际通用的学术规范与研究方法,特别是数学方法。正如前文所言,当前存在的主要问题是国际通用的数学方法运用不足、不准确而非“过度”的问题。我们要坚持高校的改革开放大方向,推动高校的“双一流”建设,建设高水平的、国际一流的经济管理学科,就必须继续推进学科的国际化,更好地运用国际通用研究方法,而不是相反。

(作者为中国大陆经济学教授)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31

郝志東:歷史教訓要重視,“罪感”文化須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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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志東  来源:FT中文网

郝志東:趙立堅引火燒身,特朗普藉機甩鍋 中美抗疫故事之一)
    郝志东:政治掛帥害人匪淺,體制弊端顯而易見 中美抗疫故事之二)
    郝志东:歷史教訓要重視,“罪感”文化須建立 
中美抗疫故事之三)
     中美抗疫故事之四

(原載FT中文網2020年6月3日,“面对新冠,中美都需加深‘罪感’文化”;FT授权《中美印象》转发)

武漢敲鑼女的故事,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關於中國文化的討論,也為本人關於中國文化需要建立“罪感”的觀點提供了一個發言的機會。小說《盛世》的作者陳冠中感嘆中國人在新冠病毒大流行剛剛兩個月之後,就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歷過的災難,將對不負責任的官員的批判很快轉到了對方方的批判上面來了。好像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說這個彎轉得這麼快,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感到無法理解(見袁莉,2020,“失憶之國:為何中國如此迅速地遺忘了這場災難”)。

張鳴似乎提供了一個答案,說可能有一種文化病毒(這是本文作者的說法)。在他看來,敲鑼女所代表的是一種“實利主義”文化,即為了自己生活中可能的什麼好處,就過河拆橋,恩將仇報,甚至出賣師友,告密圖利。他說或許因為制度的原因,這個“實利主義”的文化得到了特別的強化,但是不能說這個文化沒有毒(見張鳴,2020,“敲鑼女有毒?)。

但是張鳴的觀點受到人們的批判,說他把鳴鑼女二次敲鑼事件歸咎於國民劣根性是脫靶批評,並舉出張雪忠2016年的文章來駁斥張鳴。宋石男居中調停,說其實一國民眾的觀念、話語習慣、思維方式、行為模式不可能不受歷史文化傳統的影響,也不可能不受現實政治社會的影響。所以這種文化的批判還是有意義的,文化批判和政治批判一樣,都沒有脫靶(見宋石男,2020,“敲鑼女後續:張雪忠反駁張鳴,宋石男居中調停”)。

的確,張雪忠說魯迅、柏楊、龍應台等人的國民性批判“將各種政府治理危機渲染成社會道德危機,從而妨礙公共政策的檢討與改進”。他認為所謂“奴性”、“專制性”等國民性,並不是中國人特有的屬性。如果權力結構、制度、政策發生變化,這些國民性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對這種國民性作用的誇大解釋,實際上是貶低了國民的人格和尊嚴,沒有把他們看作一個個具有自主意志的個人,使得舉止端正的中國人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和肯定,而舉止不文明的人則獲得了不應有的底氣和掩護(見張雪忠,2016,“魯迅、柏楊和龍應台等人的國民性批判錯在那裡哪裡”?)。

如此說來,張雪忠並沒有否認文化問題,只是說制度或許更重要。他還提出個人的主觀能動性的問題。這也正是我們在自己的研究中提出了的影響兩岸四地天主教公共參與的三個主要因素:結構、文化和個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敲鑼女,儘管大家都在同一個政治制度的制約下,也都受到同樣的文化傳統的影響。所以個人還是有所選擇的。我們下面關於中國文化需要加強“罪感”的討論,即是建立在這三個因素缺一不可的基礎之上的討論,儘管我們討論的主要是文化問題。我在中美抗疫故事之二(政治和體制)和之三(領導力)中已經討論過結構和(領導人)個人因素的重要性。現在開始討論文化,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我們先來討論中國文化缺乏罪感的問題,然後討論何為罪感,如何建立罪感以抵抗上述文化病毒(沒有罪感本身就是一個文化病毒),還有建立罪感的重要意義。我會對比討論中國和美國文化在抗疫過程中表現出來的一些類似於病毒的缺陷。

中國文化缺乏“罪感”的概念

人類學家們傾向於認為以天主教、伊斯蘭教、儒教為主的東方國家(包括日本和中國)是恥感文化的典型,而以基督新教為主的西方國家則是罪感文化的典型。中國文化注重恥而不注重罪。“禮義廉恥”、“臉面”最重要,“罪惡”則得不到強調,或者基本沒有這方面的概念(見艾皓德,2001,“曹雪芹與罪惡感初探”)。現代漢語中的“內疚感”和“罪惡感”是同義或近義詞。孟子在討論人性時談到人有四端:“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事非之心”。但是這裡強調的是“仁義禮智”,不是罪惡。孟子的“良心”觀與王陽明的“良知”觀,似乎也沒有強調“罪惡感”。佛教傳入中國後,“罪惡”、“業障”(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等)與“懺悔”成為宗教思想的重要觀念,但是也沒有成為中國文化的主體思想。

換句話說,在中國文化中,“罪惡感”(即自己應該受到譴責或處罰的感覺)並沒有“恥辱感”(即自己不值得尊重的感覺)那麼強烈。前者涉及到責任,後者則未必。罪惡感是儒家傳統價值觀的心理基礎之一,但不是其重要的道德觀念。

艾皓德對《紅樓夢》的研究,揭示了其中很多人物通常只有羞恥感而沒有罪惡感的例子。比如蔣玉菡因為朋友賈寶玉洩漏了自己的藏身地而被忠順府所抓,賈寶玉並沒有感到自己有什麼責任。王夫人打了金訓幾下,金訓生氣跳井自殺。王夫人的“罪惡感”也只限於“心不安”,“賞了他娘五十兩銀子”而已。薛蟠因為爭取英蓮而打死馮淵,這件事情卻被認為是馮淵的“前生冤孽”、孽障造成的,所以他“應該受到懲罰”。這種宿孽觀念也被用來解釋賈家的衰落。所以被打死或者“衰落”是“因果報應”,而不是有“罪惡”的原因,也沒有“責任”的問題。

中國文化中的罪惡感沒有被重視,至少是土改、反右、文革等諸多悲劇尤其是暴力悲劇的來源之一,也是我們在前面談到的過河拆橋、恩將仇報、告密圖利等等問題的原因之一,是不願意深刻檢討中國抗疫初期的失誤問題的原因之一。我在前幾篇文章中講的特朗普的問題,也是和缺乏甚至沒有罪感有關。那麼如何才能建立罪惡感呢?

何謂“罪感”:雅斯貝爾斯對德國人“罪感”的論述及其對中美文化問題的啟發

德國哲學家卡爾·雅斯贝尔斯在關於德國人的罪惡感問題一書中的討論,對我們在中國文化中建立罪惡感很有幫助(見Karl Jaspers, [1947]2001,The Question of German Guilt)。針對納粹德國的罪惡問題,雅斯贝尔斯將德國人的罪惡感分為四種。

第一是犯罪者的罪感(criminal guilt),這是直接參與殺人或犯了其他法律所規定的罪行者的感覺。這裡涉及到責任,行為者是會受到懲罰的。這是少數人的問題。在這次抗疫過程中,無論中、美,官員們掩蓋疫情和消極抗疫至少可以看作是瀆職罪(見本人中美抗疫故事之一、二、三)。相關行為人應該受到懲罰。湖北和武漢等地的一些負責官員被撤職,應該被看作是一種懲罰,儘管這種懲罰的力度還遠遠不夠。特朗普的消極抗疫及許多不負責任的言行都應該受到懲罰。但是那只能等到11月美國總統大選時才見分曉。但是從中美雙方這些瀆職相關行為人的角度來看,他們是沒有罪感的,至少我們沒有看到。中國和美國都有受害者家屬要通過訴訟追究相關人士的責任的案例,這也是建立犯罪者的罪感的一個過程。

第二是政治罪感(political guilt),即一個國家的公民需要承擔這個國家所犯罪惡的感覺。這會涉及到對受害者的補償問題。所有的公民都有責任,誰都逃不掉,即使你是一個不關心政治的和尚、道士、藝術家、學者,因為大家都是靠這個制度來生存的。在這個意義上,所有的德國人對納粹德國的犯罪都有責任。無條件的服從一個領袖,而且是這樣的領袖。所以所有德國人都要為這樣的政權負責,為政權的行為負責,為發動戰爭負責(第72頁)。

根據同一個道理,中國人或者美國人也都要承擔各自國家所犯罪惡的責任。就這次疫情而言,普通中國人也要為那些瀆職的官員承擔一定的政治責任,因為這些瀆職行為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發生的。你發聲了嗎?美國選民要為特朗普的瀆職負一定的責任,因為他是通過選舉當上總統的。2020年5月底的黑人暴動,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美國沒有採取有效措施消除美國奴隸制所造成的惡果。所有的美國人都應該有政治罪感,就像所有的中國人對土改、反右、文革等造成的惡果也應該有政治罪感一樣。

第三是道德罪感(moral guilt),包括執行政治和軍事命令所犯罪行的道德愧疚感。有道德罪感的人還包括對罪惡視而不見的人或者陶醉在現狀之中、為了保護個人利益而趨炎附勢的人,以及因為害怕而順從的人。雅斯貝爾斯認為所有的德國人在某個時候都這樣做了,所以也都應該有這個道德罪感,除非你想自欺欺人。雅斯貝爾斯說對別人的苦難視而不見,心中沒有感到觸及,內裡對看到的罪惡無動於衷,這就是道德罪感(Blindness for the misfortune of others, lack of imagination of the heart, inner indifference toward the witnessed evil—that is moral guilt)(第64頁)。

或者說這是人們應該有的道德罪感。他說我們中的很多人都會隨大流(running with the pack)。為了個人的生存,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機會,一個人會入黨,並且做一些其他人都必須做的事情。當然很多德國人並沒有這樣做,並且承擔了後果,但是在1936年和1937年,黨就是國,而且這個黨國會一直延續下去,其他所有的強國也都對希特勒採取了綏靖政策。一個人如果不想丟掉工作、傷害到自己的生意,尤其是年輕人,或許也只能這樣做。

這讓我們想到了敲鑼女懟方方的案例。她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機會才這樣做的嗎?武漢那些被訓誡的醫生,一開始沒有隨大流,但是被訓誡後為了不丟掉自己的工作,只能噤聲。最後大家都要承擔這種隨大流的後果。美國的情況也如此。特朗普政府裡面那些官員以及共和黨的議員們,為了不惹怒特朗普使自己的政治生涯受到損害,基本沒有人敢持與特朗普不同的意見,極少有人敢“妄議特朗普”。那麼對特朗普在美國新冠肺炎大流行中的玩忽職守,他們不都是至少要承受道德罪感並負上道德責任嗎?

當然的確有一些人是生活在虛假的意識之中的,認為自己生活在盛世,生活在理想主義當中,在為一個崇高的目標而拼命,比如德國的士兵。這其實也可以包括那些為了實現共產主義崇高目標而參與了暴力消滅地主階級(土改)的人,參加了消滅國民黨軍政人員鬥爭(鎮反)的人。當代很多中國人也認為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中,認為凡是批判社會與政治不公的人都居心叵測,是海內外敵對勢力,要被批鬥、關押。這些人對過去和現在的悲劇沒有感到有道德上的責任,沒有罪感,但是他們需要建立道德罪感。

雅斯貝爾斯說,我們對祖國的責任與義務應該遠遠超過對統治者的順從。如果祖國的靈魂被毀掉的話,這個祖國就不成其為祖國了。所以他說這種面對軍隊和國家的罪惡卻仍然與其認同,是一種虛假的愛國意識,盲目的民族主義,是一種悲劇式的概念混淆,是一種棄所有良心於不顧的行為(第59頁)。1933年追隨納粹德國、認同其意識形態(非人性、獨裁、虛無主義的存在等)並獲得一官半職的知識分子們後來又為自己被邊緣化而耿耿於懷。他們也是這樣的一些人(第62-63頁)。有罪感的人需要為自己的助紂為虐而懺悔與自新,這是有懺悔能力的人才有的感覺。這在中國和美國也都一樣。

第四是抽象的罪感(metaphysical guilt),就是人作為人,對世界上所有的罪惡與不公都有責任的感覺,特別是在這個人知情甚至在犯罪現場的情況下的道德罪感。他或許認為與己無關,或許認為不介入對自己有好處。別人死了,自己卻活著,內心有罪感。別人挺身而出,犧牲了自己以反抗獨裁與專政,我們卻沒有這樣做。我們的猶太朋友被帶走的時候,我們沒有為他們吶喊,直到我們也被帶走、被摧毀(第65-66頁)。正如Edmund Burke所說,只要好人不說話,邪惡就可以大行其道了。沒有行動本身就是行動(轉引自Joseph W. Koterski為Jaspers,The Question of German Guilt所撰的序言,”Introduction to the 2000 Edition,” 第xiv,xxi頁)。

這是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罪感,人類生存的罪感。雅斯貝爾斯說我們首先是人,然後才是德國人(第22頁)。這就涉及到人類自我意識的超越,涉及到對人、人權、民主與自由的認識,包括受害者與加害者的人權、公平與公正的問題。這對中國人也同樣適用。

那麼在中國的語境下,相對於那些因為新冠病毒死去的人,活著的人有罪感嗎?相對於那些疫情的吹哨人,知情不報的人有罪感嗎?相對於方方,那些不批評不反抗的知識分子們有罪感嗎?在美國的語境下,不管是那些唯特朗普之命是從的共和黨官員和議員,還是民主黨人士,對特朗普的瀆職,也都至少應該有抽象的罪感。中國人和美國人相互之間的批評,是出於對人類社會公平、公正、民主、人權等價值的追求呢,還是出於黨派之私?如果是後者的話,不是應該有罪感嗎?

如何建立“罪感”

由於人們參與罪惡的程度不同,人們的罪感也不相同。另外政治罪感、道德罪感和抽象罪感也不能截然分開。有時候這些罪感是相重疊的。我們應該關注自己國家或者民族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因為這和我們民族的精神與靈魂有關,所以我們也都有責任。我們和傳統無法分離,所以我們父輩的罪責我們也要承擔。只有認識到一種集體的政治與道德的罪感,一個民族與國家才能夠自我進步,才能拒絕邪惡,才能再生(第73-74頁)。

雅斯貝爾斯在最後一章談到了只有心靈得到淨化才能真正擁有政治自由。而要使一個民族的心靈得到淨化,最終使自己的民族得到自由,就必須正視罪惡這個問題。在集中營被關過的人、那些失去自己最親愛的人的人、無數的難民、為戰爭犧牲的人、被納粹德國蹂躪過的國家、被侵略軍佔領的經歷,等等,所有人都遭受了戰爭所造成的苦難與生死離別。這些災難和抗戰、土改、反右、文革等時期的災難是一樣的。人們無法逃避這段歷史。人們必須面對罪惡,淨化自己的靈魂,負起自己的責任來,才能獲得政治自由,才能獲得對未來新生活、新可能的認識(第107-108,113-115頁)。新冠病毒肺炎這樣的全球大流行,迄今為止,已經在全球造成了近37萬人死亡。這不也是罪惡嗎?如果人們不承擔責任,今後如何能夠保證自己的政治自由、經濟安全、生命健康呢?

為了建立罪感,雅斯貝爾斯(第5-7,11-17頁)認為人們必須學習如何與觀點不同的人對話,並且理解並接受別人的不同。這種觀點的不同有時候讓人覺得似乎大家來自於不同的國族一樣。我們或許還沒有找到共同點,但是我們還是需要尋求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我們不要一直重複自己的觀點,而是要聽聽別人怎麼想,和別人的想法對接,聽聽別人的道理,特別是反對我們觀點的人的道理,從別人的角度看問題,隨時準備學習新的觀點。

因為觀點不同而切斷與別人的聯繫是容易的(現在在美國,這叫做cancel culture,在中國也一樣,即所謂“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但是困難的是堅持不懈地對話、問問題、堅持不懈地尋找真理。這就需要我們克服掉驕傲、失望、憤懣、蔑視等等問題,讓這些情緒冷卻下來,面對現實,面對真相、面對真理。我們需要批評和自我批評,不能陷入教條、口號和順從。我們需要思考。這是一個挑戰。那些有權勢的人,那些勝利者,可能會認為真理在自己一邊,於是會對失敗者、對無權無勢者、對那些被歷史所碾壓的人施以盲目的不公不義。這是尤其需要注意的問題。

當然這一切只有在言論自由的情況下才有可能。一個民族,包括中華民族,只有能夠相互溝通才有希望,靠武力所求得的團結是虛幻的(像現在的新疆與西藏那樣;至於台灣和香港,連“團結”現在都談不上了)。只有通過討論、相互了解、相互容忍、相互讓步、取得人類自由的共識,才能取得民族的永續。

結論

2020年新冠疫情肆虐全世界,幾十萬人喪失了自己的生命。那些瀆職的官員需要承擔直接的責任,需要有一種犯罪者的罪感。普通老百姓也需要建立政治罪感、道德罪感與抽象罪感。只要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就必須對這個國家發生的事情承擔一定的責任,對壞的事情,要有罪感,即使自己不是直接責任人。方方把真相告訴大家,並要求追責,是有罪感的表現,是負責任的表現。而企圖掩蓋疫情,並且為掩蓋疫情辯護的人,是沒有罪感的人,是不負責任的人。那些為歷史上的罪惡辯護的人,也是如此。但是這些人還很多,所以中國文化的確需要建立罪感。

像美國這樣的基督教國家,儘管罪感文化已經很強烈,但是像特朗普這樣的人,幾乎既無恥感也無罪感。那些拒絕保持社交距離、拒絕在疫情肆虐下戴口罩的人,也是如此。在中國,罪感文化要建立。在美國,罪感文化要加強。

如果不建立罪感文化,人們便會黑白不分,好壞不辨,持不同意見者會被視為敵對勢力,是犯罪,需要關起來或者給予各種各樣的懲罰。警察暴力、對嫌疑人的暴力與酷刑、對在囚人的酷刑等等犯罪,也都可以視而不見,因為人們不認為那是犯罪。但是中華民族(我這裡泛指包括少數民族在內的、包括港澳台人民在內的、漢族人佔多數的中華民族)如果想保持自己的靈魂不被污染,保持民族的自新與永續,那麼建立“罪感”就是一個迫不及待的問題。只有建立了罪感文化,我們才能幫助解決前面提到的國民性中那些過河拆橋、恩將仇報、告密圖利等等文化病毒。當然建立罪感文化,也是在和沒有罪感這個文化病毒博弈。

當然如前所述,要做到這些,需要一個言論自由的環境(結構),否則是比較艱難的。但是雅斯貝爾斯在上面已經為我們畫了一個路線圖,我們至少應該思考起來。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30

民航总局搬的石头砸了谁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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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手墨迹  来源:萤火虫101

昨晚又发生了件大新闻,美国交通部宣布:6月16日起美国暂停往返的中国民航航班。一时间社交媒体上都是对川普政府的谩骂,以及对中美全面脱钩的焦虑不安。

比如拥有1745万粉丝的财经大V@郎咸平看到这条新闻时就发微博说:

制裁

中美航线停摆

中美关系新冰点

做好准备做强自己

深挖洞,广积粮

看的我哑然失笑。一个非常著名的财经教授,一个时刻关注时政的经济学大v,看问题怎么也会如此片面呢?!

事实上这场浩大的疫情确实加速了中美的脱钩,从目前美国紧急出台的各项政策来看,脱钩的大幕也在慢慢拉开,但美国暂停往返的中国民航航班却不在其列。

大家都知道,国内是最先爆发疫情的,也是最先走出疫情的。无论事实如何,从新闻报道和卫健委通报的数据可知,3月份有一段时间国内的新增病例以输入型病例为主,为了控制疫情的蔓延,民航总局下达了五个一的政策:

国内每家航空公司经营至任何一家过的航线,只能保留一条,每周运营班次不超过一班;国外航空公司经营至我国的航线只能保留一条,每周运行班次不得超过一班。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航空公司一周只能飞一个国家一次。要知道,没有疫情的时候,作为国内吞吐量第二大的北京机场,每周光飞往美国的航班就高达370多对。三月份的民航新规之后,每家航司每周只能飞一班,逼的很多留学生不得不花非常高昂的价格购买回国机票,对美国是如此,对于其他国家同样如此。
""

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经常能在微博上看到,因为航班骤减,有些留学生不得不花五六万甚至更高的价格购买回国机票。即便如此高的价格也不一定能抢到机票,就算抢到了也要中转几个国家才能回来,更多时候,留学生只能干着急,没有一点办法。刚开始去使馆,使馆工作人员还调节解释,后来直接连使馆都进不去了。不知道那些为《战狼2》那句“无论你在什么地方,祖国都会接你回国”而兴奋的同学们,此时会作何感受。

尽管世界各地的留学生都不满民航总局五个一的政策,但民航总局依然无动于衷。虽说民航总局配合疫情的控制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管理部门,你们比谁都更应该明白,这场来势汹汹的疫情已经让无数人生离死别,还会让更多人生离死别。即便从人道主义的立场出发,也应该把想回来的留学生接回来啊。

可能风险大一点,可能检验登机的成本高一点,但这是祖国义不容辞的责任啊。官媒不总是把祖国比作母亲吗?可你见过哪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海外担惊受怕还可能会生离死别会无动于衷的?!但面对几百万留学生的呼喊,民航总局真的就是无动于衷。

直到五月份,美国的疫情有所缓解,达美航空希望恢复与中国的航班,因为这期间民航总局要求国内外航空公司必须坚决执行五个一的政策,这完全满足不了达美航空以及在美乘客的需求。为此五月中下旬,达美航空一直与民航总局谈判,希望能增加航班数量,但民航总局的态度很强硬,坚决不让步。

其实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五月份以来新增病例确实越来越少,恢复经济也迫在眉睫,只要严格防控还是有很强的操作性的,毕竟机场、航空公司、交通运输等各方面有那么多人等着恢复工作养家糊口呢。

但牛逼哄哄的民航总局非要将五个一沿用到九月份,直到昨晚十点多美国交通部下令:6月16日起美国暂停往返中国的民航航班,让你五个一全都变成零,民航总局才迅速作出航班调整。

今天上午9:41分,民航总局发布通知:可适度增加部分具备条件国家的航班增幅。看到这里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几百万留学生千呼万唤求增开,民航局就是无动于衷,怎么美国交通部一反制,民航总局就立刻作出反应呢?!到底什么才是民航局调整政策的指挥棒呢?!

毋庸置疑,当然是利益,但又不仅仅是利益。它不是私营企业,而是国家机构,除了利益的考量还应该承担更多的道义责任。但从这一系列政策的出发点来看,它似乎从未考虑过自己的道义责任,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留学生至今仍滞留海外。

你说它是不是欠揍?几百万海外留学生求着你的时候你爱理不理;达美航空心平气和的跟你谈判的时候你不屑一顾,非要等美国交通部拿起大棒揍你的时候才肯好好做事!!你们不是最重视权威吗?一个朝令夕改的机构,权威何在?每次美国制裁我们的时候,媒体总说他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这次民航总局的五个一政策到底是砸了谁的脚呢!!民航局如此,其他机构更是如此,可怜了那些明明是镰刀下受害者,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在咬牙切齿的仇恨美国呢。他们不知道永远不明白,要不是美国的大棒,他们会被收割的更惨。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29

美国前总统卡特:我们需要一个跟它的人民一样好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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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罗莎琳和我为最近几个星期的悲惨的种族不公及其由它们引发的全国性的抗议感到痛苦。我们的心与牺牲者的家庭同在,与所有那些在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和令人发指的残暴面前感到束手无策的人们同在。我们所有人必须关注种族歧视的不道德,但是暴力,无论是自发的还是挑动的,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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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南方的一个白人男性,我太知道种族隔离和不公给美籍非裔人带来的影响。作为从政人,我有责任把平等带入我的州和我们的国家。1971年,我在就任佐治亚州州长的演说里说, “种族隔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今天,50年之后,我只能满怀痛苦和失望重复这句话。把人不当人使我们所有人都缺乏人性。人类本身就是由美丽和几乎决然不同的人种组成的。我们共同的人性纽带必须克服因恐惧和偏见造成的分裂。

自从1981年离开白宫以后,罗莎琳和我一直为在世界各国推进人权而努力。在这一奋斗之中,我们看到沉默有时候比暴力更致命。有权力、特权和良心的人们必须挺身而出,对被种族歧视所侵蚀的警察和司法制度、不道德的白人和黑人之间的经济分配不均和破坏我们团结一致的民主的政府行为说“不”。我们需要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子子孙孙创建一个和平与平等的世界负责。

我们需要一个跟它的人民一样好的政府,我们可以比现在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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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22

兔主席: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特朗普与美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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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兔主席  来源:兔主席微信公号

5月26日,美国总统Trump称会对中国涉港国安立法强烈回应(strong response)。

5月27日,美国国务卿Pompeo称美国将不再视香港为“高度自治”:“根据香港法案,国务院需要评估[香港]相对中国的自治程度。经过这段时期的认真研究,我今天正式对国会宣布,在美国法律之下,香港不能再获得1997年7月之前一样的待遇。”

5月28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建立健全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执行机制的决定。

5月29日,Trump开了记者招待会,对中国展开了全面的、近乎癫狂的攻击。Trump先是指责中国如何如何掠夺美国经济,然后指责中国在太平洋“非法主张领土主权”,称中国隐瞒“武汉病毒”(Wuhan virus),使这种疾病引发了一场全球大流行病,已导致10多万美国人和全世界100多万人丧生。Trump指责中国给世卫组织施压,误导世界(’mislead the world”)

(顺便的,美国宣布中止与世卫组织的关系),称中国政府一直进行“间谍活动”,“窃取美国的产业机密”,宣布为了保护科研秘密将暂停一些中国人进入美国学术机构;Trump声称安排专门工作组研究如何规范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在最后部分,才提及香港,称香港已经“一国一制”了,前途一片黑暗,是“香港人民的悲剧,中国人民的悲剧,世界人民的悲剧”,并称美国将:

“取消给予香港特别待遇的政策豁免。我今天做出的公告将影响到我们与香港达成的全面协议,从引渡条约到我们对两用技术的出口管制,以及其他一些协议,几乎无一例外。我们将修订美国国务院对香港的旅行建议,以反映中国国家安全机构监视和惩罚的危险增加。

我们将采取行动,取消香港作为中国一个单独的海关和旅游地区的优惠待遇。美国还将采取必要措施制裁直接或间接参与破坏香港自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香港官员。……”

Trump的讲话通篇都是谎言和歪曲,但在今天这个时点,已没有必要对他提出的具体观点进行驳斥了。Trump讲话的主要受众并非北京,不是香港,更不是其他国家,主要是面向本国民众,可以被理解为2020年大选的一部分。

这些天,美国COVID-19疫情继续在各地爆发,死亡人数突破10万大关。许多州与城市仍然计划硬着头皮开工复产,两党和社会就此争论不休,同时又冒出了一个George Floyd事件,全国30多个城市发生抗议暴乱,美国陷入前所未有的社会与经济危机。

笔者初步的看法:

一、Trump难逃对疫情失控的责任,但换个总统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美国疫情是美国体制决定的:

Trump及白宫对COVID-19疫情失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同时,责任又必须跟权力对等。笔者过去几个月写过多篇文章试图说明美国整个的政治制度设计及文化使得它无法像中国和许多其他社会一样推出有效的公共卫生政策以应对COVID-19——这包括中央与地方分权体制及权力制衡机制、敌视与对抗政府的传统、对个人权利、个人隐私偏执化的坚持、两党的政治竞争及大选下的政治斗争、社会的撕裂及严重族群及阶层矛盾等。一个同质的、团结的、拥有强大中央领导的政府可以很好的抗疫。一个分裂的、分权的、缺乏中央领导的国家是无法抗疫的。美国的制度设计及文化必然会使它在这次疫情中付出更大的人命代价。这是美国尖端的医疗能力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传染病是公共卫生问题,不是个人医疗问题。

如果换一个总统,譬如Obama,能够更加重视问题,更能够在今年2~3月关键时点采取更有力的措施,能够更好的协同联邦政府相关部门与地方政府,能够说更多的漂亮话鼓舞人们抗疫;能够带头戴口罩并倡导正确的、科学的防疫措施;能够与中国及世卫组织维持好的关系。但他仍然无法做到的是大规模的封州封城封关及在全国范围采取强制性的社会隔离措施。而我们知道只要不采取这种约束及限制个体自由与行动的强制措施,只要不要求每个个体都去遵循、服从政府的建议,就难以控制COVID-19疫情。美国纽约州长Cuomo每天出来说漂亮话,但不妨碍纽约市是美国疫情最严重之地。所以,即便是Obama当总统,美国的疫情也不一定能够控制得更好,尤其我们把时间轴拉长看中长期的话。

那么美国能不能走出疫情?答案是肯定的:美国可以走出疫情。它唯一要做的是尽可能摆脱和中国模式有关的抗疫手段,对COVID-19“流感化”处理,直接复工复产。这样,大量的老年弱势群体会死去,但中青年可以获得群体免疫。医疗资源会崩溃么?不一定会“崩溃”,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患者将被告知在家中隔离自愈,自生自灭。美国有自己一套符合美国国情、政府制度与基础设施、价值观念、社会关系的抗疫方式。

对美国模式形成“干扰”、“破坏”最大的就是中国。中国的存在,中国在抗疫大考中交出的很好的答卷,中国的抗疫模式在全球范围内作为一种具有吸引力的可选方案,都在限定美国的选择,都构成了对美国模式和美国制度的挑战。无论从心理上、制度上、文化上,美国都难以效仿中国,并且可能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地区中最不能照搬中国抗疫模式的国家。

美国政客最大的冲动其实就是彻底甩掉中国包袱,按美国自己的方式行事。这个时候,死掉几十万人也是可以“容忍“、可以“解释”的,淡化处理。SARS-COV-2/COVID-19可能根本不会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公众视野,不会成为显著的公共事件。而且美国会希望全球采用和美国一样的模式,正常开工开学和旅行。老年人死去,中青年群体免疫。最后由美国的跨国制药公司制造出疫苗,再在全球赚个盆满钵满。

所以,中国的存在给美国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其一是如前所述原因,美国很难在本地效仿,不效仿的话又控制不住,数字难看,极为尴尬。其二是全球防疫抗疫的格局和模式已经形成,除了各国进行社会隔离之外,更重要的是国际旅行的“冻结”。往后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如果美国没有防疫,一直处在疫区状态,那其他国家就需要长期控制美国人入境。简单的说,美国政府“放任”的抗疫模式是不为其他国际社会接受的。

这些其实是美国政客对中国恼羞成怒的深层次原因。对于Trump这种心胸狭窄、只关心自己的形象和国内选举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他必然会竭尽全力在疫情问题上抹黑、攻击中国。

所以,涉港问题牵扯出的首先还是疫情问题。标志性事件是Trump会在抨击北京涉港立法之时宣布断绝与WHO的关系。

二、George Floyd的悲剧折射的是美国深层次的种族矛盾,但事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不会危及美国稳定及秩序

1)长时间跟踪美国政治社会的人知道George Floyd的具体问题出在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看这几个警察的作态,就知道他们肯定经常这样干,把肤色作为选择执法方式的最主要因素,歧视和针对黑人。种族主义一定在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弥漫(和当年臭名昭著的洛杉矶警察局一样),是制度化的(institutionalized)。白人警察一定认为自己行为会得到上面的庇护——他们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但无人问责。直到有一天有人真的捅了大篓子,才会引发问题。另外,可以想见明尼阿波利斯的种族关系非常紧张,警察和黑人社区是对立的,两方的暴力是螺旋上升的态势,暴力已经是执法的日常组成部分,是界定警察与黑人社区的关系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说,Trump本人不需要对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的行为直接负责。Trump是“遭遇”这件事的总统。说来有趣,美国的族群矛盾在奥巴马作为首位黑人总统上台后反而加剧

2)美国黑人作为社会的弱势群体,在COVID-19疫情中受到不成比例的冲击。笔者早前撰文黑人的噩梦:为民主党“度身打造”的病毒与Trump的策略即专门介绍了这个情况。疫情凸显了美国社会种族不平等的现状,也加剧了社会种族矛盾。笔者相信这次风波与黑人在过去数个月疫情以来的经济困境和社会不满是有直接关系的

3)再回到微观,即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Trump作为总统,对警察们的行为有没有影响呢?可能也时有影响。Trump的政治核心是白人族群政治、身份政治,其中,“白屌丝”和成见较深的老一代(50岁以上爱观看Fox新闻的白人男性)“美国粉红”是他的基本盘。这些人受教育程度不高或者思想旧式,大多有隐含或公开的白人至上主义、族群中心主义、种族主义等偏见,对少数族群、移民、文化、白左等有很大的成见。Trump一直通过鼓励、挑唆、利用这些人的族群思想,通过突出和挑拨族群矛盾以获取他们的支持。Trump鼓吹的Make America Great Again隐含的是“白美国”(White America)至上主义。所有被Trump攻击的对象,从墨西哥移民,到联合国和北约,到这两年集中攻击的中国,都服务于这一主题。Trump上台当然使得他的基本盘大受鼓舞。他公开的、毫不隐晦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和偏见,大玩族群政治。美国的一些政治禁忌和规范也从此被突破。而有了选民对Trump正式的政治授权,白人族群政治突然就不那么“政治不正确”了,可以堂而皇之了。在对待黑人问题上,白人警察有可能更大胆、更激进。所以,Trump是会影响到这些警察的行为的

4) Trump非常善于捕捉自己基本盘的情绪,并能瞬间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政治策略与资本。因此,他会有意识地、系统性的利用族群矛盾,玩身份政治。Trump在2016年的上台就是美国民众的选择,是美国资本主义参与全球化导致严重的内部经济社会矛盾以及社会族群及基层矛盾日益加剧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说,Trump是美国白人族群政治的结果,同时,Trump的当选又会反过来进一步助力、加强、助长这种政治。这是对上一点的补充

5)在回应George Floyd引发的抗议和暴乱问题上,Trump的反应也充分说明他的政治立场和取态。在悲剧出现后,他的精力不是放在“团结全国各族人民”身上,而是讲党派政治,侧重取悦自己的基本盘。他更关注的是谴责示威者和暴力,并明确要求执法者采取强硬措施。他把抗议者称为极左激进分子或有极左团体操纵,他讽刺CNN(支持黑人和民主党的左翼主流媒体)亚特兰大总部大楼在示威中被破坏。美国已经分裂,难以弥合,一个政治领袖应该通过团结和凝聚让国人获得力量,而Trump则靠分裂取胜,继续在这个撕裂社会的伤口上撒盐

6)尽管有疫情等因素存在,黑人的社会不满更加激烈,但我认为George Floyd的暴乱事件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这种种族冲突是每过几年就会出一桩。三五年一小闹,十年一大闹,压抑已久的黑人定期会集中爆发,美国政府则会采用极为强力的国家机器予以镇压,对几个犯事的警察适当予以惩罚,这个事就算结束了。暴乱不会持续,抗争也不会长久改变美国的种族政治与矛盾

7)但这个事件是有影响的。其一,它让黑人和左翼群体在心理上非常受创,Trump的表态并没有超出他们对Trump的预期,但会更加激怒他们,这为民主党/蓝营的2020年大选提供了巨大的政治动能;其二,全国30多个城市大乱,亟需美国总统施展领导力,表达同理心,提出对美国社会的愿景,提出正面的价值观,团结和凝聚民心。这是Trump极度不擅长的。他只知道搞分裂政治,只能代表一个群体(红营/白人群体)说话。Trump很清楚美国社会对他的预期,但因为他不能交付(delivery),也使得他非常窘迫恼火。其三,美国大乱是美国的家丑,让国际看笑话,削弱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地位。美国政客也不是不知道美国在压制抗议和暴乱中采取的执法方式将会提供一个参照案例,并影响和限定美国后续批评其他地方政府和警察(例如香港警察)的能力。总而言之,George Floyd引发的全国骚乱让Trump非常难受。

三、COVID-19疫情及George Floyd事件引发的风波使得Trump在2020年选情面临危机

笔者一直看空民主党,主要原因是Joe Biden这个候选人实在太弱。以总统这个位置看,这个人的能力平庸,年纪太老。另外他的儿子Hunter Biden腐败问题又绝对是个硬伤。在2020年这个关键时点美国民主党没有政治能人站出来对抗Trump,对美国和国际而言都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Trump再连任四年,将会把美国带到更偏的路上。

但美国大选也是非常具有不确定性的,决定大选结果的是几个特定的摇摆州。这也是笔者之前专门撰文分析摇摆州疫情的原因,旨在从摇摆州的疫情入手看COVID-19对美国大选的可能性影响。【摘要版】黑人的噩梦:为民主党“度身打造”的病毒与Trump的策略。

几个摇摆州对大选的结果是决定性的,譬如佛罗里达,拥有29张选举人票。从1972年至今将近半个世纪的十二次美国大选中,有十一次大选获胜者夺得了佛罗里达州,其中包括1996年至今六次大选中的每一次大选。所谓得佛罗里达州者得天下。2016年大选中,Trump在佛罗里达州只比希拉里多1.2%的选票(49.0% vs 47.8%,对应约11万选票)。只要两党的投票参与度稍有点不同,就可能改变选举结果。

再看佛州的民调,Biden是领先的: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再看第二个重要摇摆州宾夕法尼亚,这里有20张选举人票。2016年,Trump只以0.7%的微弱优势赢下了宾夕法尼亚州(48.6% v 47.9%,对应4.4万选票)。而根据最新的民调,Biden在宾夕法尼亚也领先Trump。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第三个重要的摇摆州是密歇根。密歇根拥有16张选举人票。2016年,Trump在这里以0.2%的微弱优势(47.5% vs 47.3%,对应10,704张投票)战胜希拉里。

再看密歇根目前的民调:Biden依然领先Trump: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2016年大选,Trump选举人票为306,希拉里为232,最终Trump赢得大选。佛罗里达(29)、宾夕法尼亚(20)、密歇根(16)这三个州总共贡献了69张选举人票。Trump赢下这三个州,投票支持者仅比希拉里多16万,但却获得了三个州全部69张选举人票,赢得大选。所以,美国这个3.3亿人口国家的命运是由三个州中的十多万人决定的。

而历史很容易被改写,因为希拉里距离赢得大选所需的270张选举人票只差38票,当时,她只要赢得佛罗里达加上宾夕法尼亚或密歇根两个州中的任何一个州,都可以赢得2016年大选,今天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很可能完全不同。

而如今,这三个州的COVID-19疫情位列全美国各州的第六、第八和第九位。

从2016年大选可以看出,选前民调是不可靠的,实际情况是,选举极度激烈,两党候选人的差距非常小,早就落在了民调的误差范围之外。所以,今天肯定不能通过民调来预测2020年大选的结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Trump也没有任何理由放轻松,没有任何理由认为2020年大选胜券在握。他必须赢得三大摇摆州中的两个,而民调的结果只会增加他的压力。

COVID-19疫情失控,百多万人感染,十万人死亡,数千万人失业,社会经济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同时美国的社会中低层(特别是黑人)不成比例的受到疫情的冲击,美国贫富分化将进一步加剧,种族矛盾将进一步恶化。George Floyd事件在这个时候出现,相当于火上浇油,美国黑人彻底爆发了。

美国社会如此动荡,隐含着如此巨大的撕裂和危机,则2020年大选变数就更大了。在多重危机下,大选会彻底变成一个对Trump的公投。每投给Biden的一票都是对Trump的反对票。尽管他们不一定喜欢Biden。(当然,只有摇摆州里发生的“公投“才可能改变美国大选的局面):

·Trump的死硬基本盘无论发生何事都会继续支持Trump,且会积极投票;

·一些温和偏向共和党的人群,本来反感华盛顿政治,对Trump作为政界局外人的叛逆做法存在一定认可,但对Trump过去几个月的做法实在看不下去,可能心灰意冷,就不出来投票了;

·一些本来对Trump比较中立,同时也不喜欢Biden的中间派,在过去几个月里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出来支持Biden;

·反Trump/民主党的基本盘会群情激动(galvanized),集体大发动,坚定的出来投票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大选投票率一直很低——2016年全国投票率58.1%(另一口径61.4%),摇摆州每一票都很重要,但投票率也并不高,例如佛罗里达只有65.61%、宾夕法尼只有61.3%、密歇根只有64.6%,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合格选民没有出来投票。另外,黑人投票率比较低(参与投票也是有成本的,要注册选民资格,放下工作,前往投票点去投票。因为各种经济社会因素,黑人的投票率一直低于白人)。下图显示,2016年黑人投票率不足59.6%。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2016年Trump上台以来,美国政治生态发生了巨大变化。有可能许多之前并不关注政治,但因为Trump的存在不得不关注政治,并希望参与2020年的投票把Trump选下去。这个人群的量无法估计。显然,只要在几个关键摇摆州发动之前未参与投票的人,发动黑人选民(让他们把街头的愤怒转化到投票箱里),就有可能改变这几个州的选举结果。如前所述,2016年大选的结果是佛罗里达、宾夕法尼亚、密歇根三大摇摆州十多万选民决定的。

疫情以来,美国民众的情绪是在发生变化的,对Trump的不满在快速积聚。以下是疫情以来对Trump防疫工作的认可率民调。红线表示不认可,黑线表示认可: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大家可以看到,美国民众一开始还有点耐性,但从3月末开始,对Trump防疫工作的不满的人持续增加,认可Trump防疫工作的人则持续减少。

现在看对Trump的整体满意度。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可以发现,下图的趋势基本和民众COVID-19防疫认可度吻合:3月末以来急转直下。可以说,对COVID-19的防疫应对工作很大程度决定了美国民众对Trump的整体工作的认可度。

如果民众的不满转化为几个关键摇摆州的投票的话(只需要影响十来万人),Trump很容易就丢掉2020年大选了。

2020年疫情以来,美国国内矛盾越发尖锐,对Trump的不满持续上升。发展到现在,Trump的选举对手已经不重要了:Biden参加大选只需要打一张牌就可以——“我不是Trump”。Biden口才不行,谈吐缺乏魅力,记忆力也有问题,经常出错,他啥也不用多说,啥也不用多做,只要乖乖打起反Trump的招牌(“being not Trump”)就可以了。

因此,综上分析,Trump面临极大的内部危机,选举突然一下就变得岌岌可危,在这个语境下,发表了针对中美关系的讲话,这是极为典型的国内政治驱动和导向的对外讲话。Trump关心的不是中国,甚至也不是美国,只是他的选举。

四、Trump打反中牌、甩锅中国在美国国内不一定有很好的效果

前文提及,Trump为了拯救他的大选,不遗余力的打“反中”牌,试图把所有美国国内矛盾(包括经济、就业、疫情等)外化,都转移到中国身上,通过放大和夸大美中对立,塑造国际政治危机,激起美国民众的反中情绪,并把自己打造为里根对苏联一样的冷战时期英雄,赢得美国人的支持。Trump极力希望设置议程,把中国作为解释美国一切问题的源头,把反中作为今年大选的核心议题。

到2020年5月末这个时点,所有人(特别是美国民主党及受过高等教育的主流精英)都可以看出Trump只是在一厢情愿的对外甩锅而已。

实际情况是:

1、大部分美国人根本就不关心远在天边的中国。他们对中国一无所知,也认为和自己眼前的生活无关。他们关心的是美国的疫情,关心何时能够恢复经济,关心自己的工作机会,关心自己的下一张支票何时到来以支付房租和电费。他们并不关心疫情起源,因为疫情起源和他们面临的窘迫现状没有任何关系。美国需要解决自己眼前的疫情问题、恢复经济。另外,经过两年多时间,他们已经看出来贸易战和自己关系不大。美国大公司被“窃取”的科技和一般老百姓没有任何关系。美国大公司在华投资和老百姓更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不利于美国老百姓保住工作机会。他们对太平洋/南海问题毫不关心(“请问南海在哪里?”)他们对中概股毫不关心,因为他们连储蓄都没有,谈何投资纽交所和纳斯达克上的中国企业?他们对大学和研究也不感兴趣,因为他们自己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更不关心香港。香港跟美国有什么关系呢?就好比克里米亚和美国有什么关系一样。超过一半的美国公民连护照都没有,不打算出国,甚至没有能力出国旅游,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远东城市?关于“香港人的政治权利和自由”的问题。美国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解决美国自己的问题么?对黑人和左翼来说,是George Floyd事件,是保障黑人和有色族群的基本生存权利的问题,关心香港完全是一种伪善;对白人右翼来说,是解决美国国内的移民问题,主要是墨西哥/拉丁裔问题,和中国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大选选情岌岌可危之下的Trump与美中关系

Trump基本盘和中国真正有联系是就业议题,而大部分人现在应该可以看出,美中贸易战和制造业回归美国本土基本没有关系,自然也看不到成效。在各个州,各个市县和社区,老百姓们看不到大量新增的制造业机会。相反,一个COVID-19就抹去了数千万岗位。

2、美国民众也不希望看到总统在这种国内危机之际还尝试转移注意力,打政治牌。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会认为Trump避重就轻,回避美国自己的一大堆问题不解决,不把时间、精力、资源投入到严峻的本土事务上,却在花很大的精力篇幅讨论远在天边的中国(及香港)。Trump的做法是在搞政治,太过套路,欲盖弥彰,在当下美国国内严峻形势的面前是不合时宜、不恰当的,非常的苍白和无力,浪费众人时间和感情。尤其是,美国现在不仅仅是疫情的问题,还有种族矛盾全国爆发引起的抗议和暴乱问题,美国人知道本国也有严重的国内社会问题,在国际上也是丢人的。这时还谈什么香港人的政治权利,什么香港、中国、和世界人民的未来,实在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Trump的讲话只能取悦他的死硬派,民主党和左翼会觉得他在滑稽戏,但最重要的是,对于中间派来说,Trump的立场、取态、措施不能让人信服,是扣分的。

3、美国国内的形势越尖锐,矛盾越突出,党争越激烈,Trump的表现可能越极端。

这是基于笔者对Trump的心理的理解。Trump是一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人。他的讲话按照中国话说就是一个小人在表演。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之下会把各种低级的手段都使出来,显示其为人的卑劣。他可以在一段时间骗倒一部分人,但不可能长时间骗倒所有人。我相信历史会给他公正的判断。

而由于他非常狭隘,因此在各种矛盾和冲突之下,他会回到自己安全舒适的小空间里。这就是保守派的媒体。每天看看Fox,跟随一下他喜欢看的保守派同僚的twitter,发贴骂人。提出不同意见的人会被他开除或封杀。随着时间推演,他的信息圈和渠道会越来越狭窄,他的表现也会越来越极端。假设说他在过去几年里还偶尔会假装或尝试当全美国的总统的话,那么未来几个月,他会龟缩到自己的基本盘里。

简单推演一下:

1)美国的疫情越严重,Trump就会越关注中国问题,越会在疫情及其他问题上(包括香港)中伤中国。

2)美国的经济越不好,复工复产越不顺利,就业数字越低迷,证券市场越萎靡,经济越不景气,Trump就会越关注中国问题(包括香港问题)。

3)疫情及中美对立恶化等原因导致中美贸易协议落地越不顺利,缺乏成果,Trump就会越关注中国问题(包括香港问题)

4)美国近期黑人种族矛盾越严重,社会撕裂及基于种族的党争越尖锐,Trump也会越关注中国问题(包括香港问题)

5) Biden的选情越正面,Trump越需要攻击中国(主要侧重攻击Biden与中国的联系)

6) Trump的选情越负面,Trump越需要攻击中国(包括关注香港问题)

7)中国的国际站位越高,国际舆论越正面,经济复苏越强劲,多边关系越好,Trump越需要攻击中国(包括关注香港问题)

因此,离大选越近,Trump对中国的攻击就会越严重(同时共和党政客也会集体呼应,形成一股反华之势)。

笔者相信这些都是北京能够推演和预料的。不过因为Trump确实没有下限,白宫已经丢下最后的虚伪,正在把自己转化为全球最大的流氓国家,北京也要尽可能做最坏的打算,不要因为Trump的无下限而感到吃惊。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5/31

旧文章ID:21921

美国民众抗议此起彼伏 四位前总统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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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韧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美中关系快报第50期
    美国前总统卡特6月3日就美国最近因种族歧视引发的抗议发表声明。他说,“我们需要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子子孙孙创建一个和平与平等的世界负责。我们需要一个跟它的人民一样好的政府,我们可以比现在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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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四位前总统里,克林顿是一个就弗洛伊德的不幸死亡发表声明的。他说,“没有人应该像乔治·弗洛伊德这样死去。事实是,在美国,如果你是白人,你就不会这样死去。这个事实正是很多人感到痛苦和愤怒的潜在原因—一个人生活的轨迹可以因为一个人的肤色被测量和贬值。57年前,马丁·路德·金博士梦想“他的四个小孩的价值不是被他们皮肤的颜色而是被他们性格的内涵所决定”。今天,那个梦想变得更加遥远,如果我们继续接受有色人种不是完全的人这个默认的观点,那个梦想就永远不会成真。”(三名美国前总统就非洲裔美国人遭暴力执法致死表态

奥巴马在周一的时候也就此事发表声明。他说,眼下的抗议是启动可以带来真正变革的最佳时机。他说,“底线是这样的:如果我们要启动真正的变革,我们不能在抗议和政治二者之间做出选择,我们必须双管齐下。我们必须动员和提高觉悟,我们也必须组织和投票,保证那些承诺改革的候选人当选。”

小布什总统周二也就此发表声明。他说, “很多人对我们的司法制度疑心重重,这并非没有道理。太多的黑人的权利被侵犯,而美国的机构没有对此做出迅速和充分的回应。”他还说,“持久的正义只能通过和平方式取得,抢劫不是解放,毁灭不是进步。”

前总统们只能表明态度,不能决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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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特朗普在白宫就全国局势发表讲话他说,“所有美国人都理所当然地对乔治·弗洛伊德的惨死感到惊骇和愤怒。我的政府完全致力于(为他伸张)正义以及他的家人,正义会到来。他不会白死。我们不能允许和平抗议者的正义呼喊被愤怒的暴徒淹没。骚乱的最大受害者是我们最贫穷社区中那些热爱和平的公民。作为他们的总统,我将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将为保护你们而战。”特朗普在讲话中明确表明,如果美国各州州长不愿动用国防卫队执法,他会调动美国正规军平暴(美国媒体今天报道说目前已有一万多部队官兵在首都华盛顿周围的几个军事基地待命)。周二,美国国防部国防科学委员会成员米勒(James Miller)因特朗普的演讲和国防部长陪同总统去教堂而愤然辞职。周三,国防部长埃斯珀在五角大楼说,他不认为现在是动用部队平暴的时候。埃斯珀的前任马蒂斯更直接批评特朗普滥用职权和分裂国家。他说,特朗普是我所知道得总统里“第一个不去团结美国人民的总统,他甚至不屑假装去团结。相反,他在分裂我们。”不少观察家认为,埃斯珀在五角大楼掌权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如果说“抗疫”让拜登赋闲在家,“抗议”又让他重见天日。6月2日,拜登在费城市政厅发表演讲,公开批评特朗普煽动暴力。他说,“特朗普把这个国家变成了被旧仇和新恨所裹挟的战场。难道我们就是这样的吗?难道我们想成为这样的人吗?难道这就是我们要留给我们的儿女和子子孙孙的东西吗?恐惧、愤怒、迁怒于人,而不是追求幸福?无能和焦虑自,我欣赏和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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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之死及其引发的大规模社会抗争是美国又一次旨在改革的社会运动的开始,还是另一次政治大戏的周而复始?居住在亚特兰大的独立撰稿人杨大巍说,“1968年,4月马丁·路德·金遇刺,种族骚乱波及美国100多个城市。6月罗伯特·肯尼迪(肯尼迪总统的弟弟)遇刺。8月民主党大会期间芝加哥更是成了全美抗议的中心。还有‘香港流感’大流行,导致近10万美国人死亡。在当年的总统选举中,哈姆弗雷(Hubert Humphrey)和尼克松之间的竞争极具分裂性。最后尼克松靠高举‘法律和秩序’的大旗大获全胜。1968年是美国的噩梦: 死亡、毁灭和疾病。2020年的美国,似乎正进入轮迴。”

在中国大陆社交媒体粉丝极多的兔主席认为,“美国近期黑人种族矛盾越严重,社会撕裂及基于种族的党争越尖锐,Trump也会越关注中国问题(包括香港问题)。白宫已经丢下最后的虚伪,正在把自己转化为全球最大的流氓国家,北京也要尽可能做最坏的打算,不要因为Trump的无下限而感到吃惊。”特朗普总统今天决定禁止中国的航班飞往美国似乎验证了兔主席的判断

无论如何,“抗疫”不果、“抗议”不断的美国已经进入一个史无前例的政治不确定时期,美国的国运似乎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中美关系也进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风洞。作为你的伴侣,《中美印象》会及时向读者报道美国政情的发展和中美关系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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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总统卡特:我们需要一个跟它的人民一样好的政府

罗莎琳和我为最近几个星期的悲惨的种族不公及其由它们引发的全国性的抗议感到痛苦。我们的心与牺牲者的家庭同在,与所有那些在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和令人发指的残暴面前感到束手无策的人们同在。我们所有人必须关注种族歧视的不道德,但是暴力,无论是自发的还是挑动的,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作为南方的一个白人男性,我太知道种族隔离和不公给美籍非裔人带来的影响。作为从政人,我有责任把平等带入我的州和我们的国家。1971年,我在就任佐治亚州州长的演说里说, “种族隔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今天,50年之后,我只能满怀痛苦和失望重复这句话。把人不当人使我们所有人都缺乏人性。人类本身就是由美丽和几乎决然不同的人种组成的。我们共同的人性纽带必须克服因恐惧和偏见造成的分裂。

自从1981年离开白宫以后,罗莎琳和我一直为在世界各国推进人权而努力。在这一奋斗之中,我们看到沉默有时候比暴力更致命。有权力、特权和良心的人们必须挺身而出,对被种族歧视所侵蚀的警察和司法制度、不道德的白人和黑人之间的经济分配不均和破坏我们团结一致的民主的政府行为说“不”。我们需要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子子孙孙创建一个和平与平等的世界负责。

我们需要一个跟它的人民一样好的政府,我们可以比现在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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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ment from President Bill Clinton on the death of George Floyd

In the days since George Floyd’s death, it is impossible not to feel grief for his family—and anger, revulsion, and frustration that his death is the latest in a long line of tragedy and injustice, and a painful reminder that a person’s race still determines how they will be treated in nearly every aspect of American life.

No one deserves to die the way George Floyd did.  And the truth is, if you’re white in America, the chances are you won’t.  That truth is what underlies the pain and the anger that so many are feeling and expressing—that the path of an entire life can be measured and devalued by the color of one’s skin.  Fifty-seven years ago, Dr. King dreamed of a day when his “four little children would be judged not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Today, that dream seems even more out of reach, and we’ll never reach it if we keep treating people of color with the unspoken assumption that they’re less human.

We need to see each other as equally deserving of life, liberty, respect, dignity, and the presumption of innocence.  We need to ask ourselves and each other hard questions, and listen carefully to the answers.

Here’s where I’d start.

If George Floyd had been white, handcuffed, and lying on the ground, would he be alive today?

Why does this keep happening?

What can we do to ensure that every community has the police department it needs and deserves? 

What can I do?

We can’t honestly answer these questions in the divide and conquer, us vs. them, shift the blame and shirk the responsibility world we’re living in.  People with power should go first—answer the questions, expand who’s “us” and shrink who’s “them,” accept some blame, and assume more responsibility. But the rest of us have to answer these questions too. 

It’s the least we can do for George Floyd’s family, and the families of all other Americans who have been judged 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rather than by the content of their character.  The future of the country depends o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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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Make this Moment the Turning Point for Real Change

Barack Obama

June 1, 2020

As millions of people across the country take to the streets and raise their voices in response to the killing of George Floyd and the ongoing problem of unequal justice, many people have reached out asking how we can sustain momentum to bring about real change.

Ultimately, it’s going to be up to a new generation of activists to shape strategies that best fit the times. But I believe there are some basic lessons to draw from past efforts that are worth remembering.

First, the waves of protests across the country represent a genuine and legitimate frustration over a decades-long failure to reform police practices and the broader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overwhelming majority of participants have been peaceful, courageous, responsible, and inspiring. They deserve our respect and support, not condemnation — something that police in cities like Camden and Flint have commendably understood.

On the other hand, the small minority of folks who’ve resorted to violence in various forms, whether out of genuine anger or mere opportunism, are putting innocent people at risk, compounding the destruction of neighborhoods that are often already short on services and investment and detracting from the larger cause. I saw an elderly black woman being interviewed today in tears because the only grocery store in her neighborhood had been trashed. If history is any guide, that store may take years to come back. So let’s not excuse violence, or rationalize it, or participate in it. If we want our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and American society at large, to operate on a higher ethical code, then we have to model that code ourselves.

Second, I’ve heard some suggest that the recurrent problem of racial bias in our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proves that only protests and direct action can bring about change, and that voting and participation in electoral politics is a waste of time. I couldn’t disagree more. The point of protest is to raise public awareness, to put a spotlight on injustice, and to make the powers that be uncomfortable; in fact, throughout American history, it’s often only been in response to protests and civil disobedience that the political system has even paid attention to marginalized communities. But eventually, aspirations have to be translated into specific laws and institutional practices — and in a democracy, that only happens when we elect government officials who are responsive to our demands.

Moreover, it’s important for us to understand which levels of government have the biggest impact on our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and police practices. When we think about politics, a lot of us focus only on the presidency and the federal government. And yes, we should be fighting to make sure that we have a president, a Congress, a U.S. Justice Department, and a federal judiciary that actually recognize the ongoing, corrosive role that racism plays in our society and want to do something about it. But the elected officials who matter most in reforming police departments and the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work at the state and local levels.

It’s mayors and county executives that appoint most police chiefs and negotiate collective bargaining agreements with police unions. It’s district attorneys and state’s attorneys that decide whether or not to investigate and ultimately charge those involved in police misconduct. Those are all elected positions. In some places, police review boards with the power to monitor police conduct are elected as well. Unfortunately, voter turnout in these local races is usually pitifully low, especially among young people — which makes no sense given the direct impact these offices have on social justice issues, not to mention the fact that who wins and who loses those seats is often determined by just a few thousand, or even a few hundred, votes.

So the bottom line is this: if we want to bring about real change, then the choice isn’t between protest and politics. We have to do both. We have to mobilize to raise awareness, and we have to organize and cast our ballots to make sure that we elect candidates who will act on reform.

Finally, the more specific we can make demands for criminal justice and police reform, the harder it will be for elected officials to just offer lip service to the cause and then fall back into business as usual once protests have gone away. The content of that reform agenda will be different for various communities. A big city may need one set of reforms; a rural community may need another. Some agencies will require wholesale rehabilitation; others should make minor improvements. Every law enforcement agency should have clear policies, including an independent body that conducts investigations of alleged misconduct. Tailoring reforms for each community will require local activists and organizations to do their research and educate fellow citizens in their community on what strategies work best.

But as a starting point, here’s a report and toolkit developed by the Leadership Conference on Civil and Human Rights and based on the work of the Task Force on 21st Century Policing that I formed when I was in the White House. And if you’re interested in taking concrete action, we’ve also created a dedicated site at the Obama Foundation to aggregate and direct you to useful resources and organizations who’ve been fighting the good fight at the local and national levels for years.

I recognize that these past few months have been hard and dispiriting — that the fear, sorrow, uncertainty, and hardship of a pandemic have been compounded by tragic reminders that prejudice and inequality still shape so much of American life. But watching the heightened activism of young people in recent weeks, of every race and every station, makes me hopeful. If, going forward, we can channel our justifiable anger into peaceful, sustained, and effective action, then this moment can be a real turning point in our nation’s long journey to live up to our highest ideals.

Let’s get to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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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ment by President George W. Bush(点击这里查看声明的中文翻译)

June 2, 2020

Laura and I are anguished by the brutal suffocation of George Floyd and disturbed by the injustice and fear that suffocate our country. Yet we have resisted the urge to speak out, because this is not the time for us to lecture. It is time for us to listen. It is time for America to examine our tragic failures – and as we do, we will also see some of our redeeming strengths.

It remains a shocking failure that many African Americans, especially young African American men, are harassed and threatened in their own country. It is a strength when protesters, protected by responsible law enforcement, march for a better future. This tragedy — in a long series of similar tragedies — raises a long overdue question: How do we end systemic racism in our society? The only way to see ourselves in a true light is to listen to the voices of so many who are hurting and grieving. Those who set out to silence those voices do not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America — or how it becomes a better place.

America’s greatest challenge has long been to unite people of very different backgrounds into a single nation of justice and opportunity. The doctrine and habits of racial superiority, which once nearly split our country, still threaten our Union. The answers to American problems are found by living up to American ideals — to the fundamental truth that all human beings are created equal and endowed by God with certain rights. We have often underestimated how radical that quest really is, and how our cherished principles challenge systems of intended or assumed injustice. The heroes of America — from Frederick Douglass, to Harriet Tubman, to Abraham Lincoln, to Martin Luther King, Jr. — are heroes of unity. Their calling has never been for the fainthearted. They often revealed the nation’s disturbing bigotry and exploitation — stains on our character sometimes difficult for the American majority to examine. We can only see the reality of America’s need by seeing it through the eyes of the threatened, oppressed, and disenfranchised.

That is exactly where we now stand. Many doubt the justice of our country, and with good reason. Black people see the repeated violation of their rights without an urgent and adequate response from American institutions. We know that lasting justice will only come by peaceful means. Looting is not liberation, and destruction is not progress. But we also know that lasting peace in our communities requires truly equal justice. The rule of law ultimately depends on the fairness and legitimacy of the legal system. And achieving justice for all is the duty of all.

This will require a consistent, courageous, and creative effort. We serve our neighbors best when we try to understand their experience. We love our neighbors as ourselves when we treat them as equals, in both protection and compassion. There is a better way — the way of empathy, and shared commitment, and bold action, and a peace rooted in justice. I am confident that together, Americans will choose the better way.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20

三名美国前总统就非洲裔美国人遭暴力执法致死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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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中新社北京6月3日电  综合消息:三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布什、奥巴马近日先后就非洲裔美国公民乔治·弗洛伊德遭警方暴力执法致死事件表态。三人中既有民主党人、也有共和党人,他们均对这起事件折射出的美国种族问题现状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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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顿:“梦想”似乎更加遥不可及


克林顿5月30日在其基金会网站上发表声明指出,不应该有人以弗洛伊德那样的方式死去。他的死给人们一个痛苦的提醒,即一个人的种族身份依然决定着他被对待的方式。


声明称,马丁·路德·金57年前在《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中说,希望他的四个孩子将在一个不以肤色而以品格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但现如今,这个梦想似乎更加遥不可及了。如果继续以一种心照不宣的预设区别对待有色人种,美国将永远无法实现马丁·路德·金的梦想。


声明称,人们应该意识到,每个人都享有生命、自由、尊严和无罪推定的权利。人们也该扪心自问,“如果乔治·弗洛伊德是白人,戴着手铐,躺在地上,他会活下来吗”“为什么这样的事会不断发生”“我能做什么”。


布什:现状让人有理由怀疑美国的国家正义


布什6月2日发表声明称,现在是美国审视悲惨失败的时候。此次悲剧和此前的一系列悲剧都引发这样一个疑问:我们该如何结束美国社会中的系统性种族主义。


声明称,长期以来,美国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把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团结起来,成为一个充满正义和机会的国家。种族优越感曾经几乎分裂了这个国家,现在也仍在威胁着这个国家。


声明表示,许多人怀疑美国的国家正义,这是有理由的。非洲裔美国人看到他们的权利一再受到侵犯,但政府却没有做出及时、充分的回应。声明称,我们知道,只有通过和平手段才能实现持久的正义。但我们也知道,持久和平需要真正的平等正义。法治最终取决于法律制度的公正性和合法性。为所有人实现正义是所有人的责任。


布什在声明中提出,改变现状需要持续、勇敢和创造性的努力。他呼吁了解彼此的经历,以平等的态度善待、关爱他人。


奥巴马:改变要通过抗议和选举实现


作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总统,奥巴马6月1日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弗洛伊德之死“发生在2020年的美国是不正常的”。他呼吁对这起事件进行充分调查,以确保“正义能够实现”。


奥巴马还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和经济危机颠覆了周围的一切,希望生活恢复正常是很自然的。但必须记住,对于成千上万的美国人来说,因种族身份受到不同对待始终是可悲的、痛苦的、疯狂的。


奥巴马表示,全美持续不断爆发抗议示威表明,民众对于执法部门和司法体系过去数十年的失败改革感到挫败。只有通过抗议示威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出对持续存在、持续发生的种族歧视的不满。他认为,民众提出的改革要求越具体,民选官员们“油嘴滑舌”的难度就越大。


奥巴马进一步提出,如果想要真正的改变,必须要通过抗议和选举两种方式实现。他呼吁民众在今年11月的大选中把选票投给能够带来改变的候选人。

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17

美国政府刚刚发布命令:暂停所有中国客运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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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上述命令宣称,美国交通部因中国政府“未能允许美国承运人实现往返中国的定期客运航空服务,无法行使双边权利的全部内容”,将暂停所有中国航空公司往返美国的定期航班运营。该命令将于2020年6月16日生效。根据中国各航空公司此前发布的6月份航班计划,该命令将影响国航运营的北京-洛杉矶航线、南航运营的广州-洛杉矶航线、东航运营的上海-纽约航线等多条航线。

美国交通部所谓的中方未能允许美国的航空公司运营往返中国的客运航线,指的是中国民航局自3月29日开始实施的“五个一”政策(一个航司一个国家只保留一条航线,一周最多执行一班)。由于该政策要求以3月12日发布的国际航班计划为基准,而美国各家航空公司已于此前暂停所有中美航班,因此始终未恢复航线。民航局运输司相关负责人此前在答记者问时曾表示,“五个一”政策主要是为了坚决阻遏疫情输入风险高发态势。

今年5月,美国的航空公司开始计划恢复往返中国的定期客运服务。美联航和达美航空已宣布打算在6月初恢复在各条路线上的定期客运服务,并已向中国民航提出申请。

根据美国交通部此前发布的文件,在5月14日的一次电话会议上,美国交通部向中国民航局提出了美国航空公司无法恢复定期客运服务并行使其全部双边权利的问题,声称中国民航局的通知对美国航空公司规定了与中美相关协议不符的限制。对此,中国民航局通知美国交通部,中国正在考虑取消3月12日时刻表的先决条件,但对一条飞往中国的航线每周仅运行一次的限制仍将保留。

对于美国宣布的最新禁令,民航专家张宝鑫3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国这么着急恢复由美国航空公司运营的中美航线,以至于使出了这样的施压手段,主要因为中美之间的航空联系非常紧密,原本的航空市场很繁荣,是很多美国航空公司的主要盈利点。此次疫情令一些美国航空公司备受打击,对美国经济来说也造成巨大损失,特朗普政府出于恢复经济的考虑,才会不断要求中国恢复航班。

张宝鑫认为,但这种事情需要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形成“你施压,我反击”的恶性循环。事实上,中国已经开始和多个疫情防控情况不错的国家合作开放绿色通道。因此美国如果希望尽早与中国恢复航班往来,应采取与这些国家类似的措施,与中方进行协商谈判,而不是动不动就向中国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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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20/6/4   发布时间:2020/6/4

旧文章ID:21916

一个多元进步的美国城市和“带着微笑的种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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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HN ELIGON, JULIE BOSMA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明尼阿波利斯市——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居民对城内波光粼粼的湖泊、玻璃高楼林立的市中心、美丽的绿地和方便自行车出行的交通而感到自豪,这些都可以同哥本哈根相媲美。他们觉得自己具有公共精神,信奉多元文化主义,并受到明尼苏达州自由派偶像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umphrey)、沃尔特·蒙代尔(Walter Mondale)和保罗·威尔斯通(Paul Wellstone)的启迪。

  明尼阿波利斯市议会由12名民主党人和一名绿党成员组成,其中包括两名跨性别者,都是黑人。长期以来,为纪念奴隶制的终结,这个城市每年都在六月节举办深受欢迎的社区庆祝活动和游行。

  但在教育成果和医疗保健方面,明尼苏达州的种族差异仍然很大。黑人家庭拥有住房的比率远低于白人家庭,其差距在全国位于前列。该市的警察部队主要由白人组成,几十年来一直被指控有种族主义行为,但是有不良记录的警察很少受到惩戒。

  “明尼阿波利斯一直享有进步的名声,”2001年成为第一位当选市议会议员的美洲原住民罗伯特·利里格伦(Robert Lilligren)说。“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做点表面文章,就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事。设立一个民权委员会,为警察设立一个公民审查委员会,但却不给它们改变政策和体制的权力。”

  在最近几个漫长的日日夜夜里,抗议、破坏和警察的镇压震撼着明尼阿波利斯,这一切迫使人们重新审视这座城市复杂的身份。

  这座43万人口的城市拥有种种吸引新来者的先进之处:令人羡慕的美食、艺术和公共广播,活跃的商业和慈善团体,以及在东非和亚洲移民推动下日益丰富的多样性。从一个角度来看,明尼阿波利斯一直在蓬勃发展,像一块中西部的磁铁,吸引着寻找工作机会和文化的移民。

  这里拥有医疗、农业和金融等一系列产业,而且是人均拥有财富500强企业最多的城市之一,市民们为此深感自豪。

  明尼阿波利斯的居民认为自己是乐于接纳的:从1979年至2018年,该州接收了将近11万名难民,这主要源于路德教会和天主教社会服务机构的难民安置工作。明尼苏达州仍然是一个明确的摇摆州,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领先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1.5个百分点,而双子城周围有许多郊区是保守派社区。

  正是该市的多元化和工作机会吸引了49岁的奥兰多·德瓦尔特(Orlando DeWalt),他去年从他的家乡伊利诺伊州东圣路易斯搬到明尼阿波利斯。

  他说:“所有不同文化混合,食物多种多样——而且它的学校系统很好。”

  身为黑人的德瓦尔特说,他乐于看到白人和黑人站在一起,为警察改革而斗争,还有当他在沃尔玛丢失钱包时,一个白人将它交还给他,而且不收德瓦尔特的酬谢。

  然而,这座城市也是阵亡将士纪念日那天的骇人事件的发生地,一名白人警察用膝盖压在黑人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的脖子上近九分钟。愤怒的游行示威蔓延至明尼阿波利斯以外,遍布全国数十个城市。涉案警察德里克·沙文(Derek Chauvin)被解雇并被指控犯有三级谋杀罪。

  “好的地方都很好,”明尼阿波利斯市前市长贝茨·霍奇斯(Betsy Hodges)谈到这座城市时说。“同时这座城市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尤其是在种族方面。”2016年,作为白人的霍奇斯在城市状况报告中特意谈及这个地方的长期困扰。

  现任市长雅各布·弗雷(Jacob Frey)于2018年上任,在两次警察枪击致死事件发生后,誓言修复警察与社区之间的关系。在弗洛伊德去世后的一天内,身为民权律师的白人弗雷迅速谴责了相关的人。“黑肤色不应是死刑判决书,”他说。“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并且我所看到的无论如何都是错误的。”

  弗雷还制定了解决明尼阿波利斯住房短缺的计划,这是其经济增长的一个副作用:自1990年代以来,明尼苏达州吸引了来自索马里、柬埔寨、埃塞俄比亚、老挝和墨西哥的大量移民。根据人口普查数据,明尼阿波利斯的白人大约占60%,黑人大约占20%,拉丁美洲人大约占10%,亚洲人大约占6%。

  歧视有色人种的政策遗存阴魂不散。

  “种族主义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明尼苏达大学的政治学家劳伦斯·R·雅各布斯(Lawrence R. Jacobs)说。“在银行拒贷的街区、教育系统、交通系统中都能看到,当然还有警察执法。”

  现年92岁的蒙代尔说,他一直在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的家中观看电视上的抗议活动,对弗洛伊德的去世感到震惊和不安。

  他说:“这是一名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实施的谋杀,另外三名警官站在一旁看着。”

  对致力于支持民权措施的蒙代尔来说,弗洛伊德之死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抗议活动令他格外痛苦。“我在这个问题上着实努力了40年,看看现在,”他说。“我想我们在原地踏步。”

  即使是夸耀自己城市的终身居民也说,明尼阿波利斯的友好外表掩盖了根深蒂固的问题。

  经常可以听到居民说他们对明尼阿波利斯的多元文化如何热爱,接着就会说他们因为种族、民族或宗教而感到威胁。

  现年42岁的索马里移民莱拉·阿里(Leila Ali)自1998年以来一直居住在明尼阿波利斯,她称之为“带着微笑的种族主义”。

  当明尼阿波利斯街头又一个暴动沸腾的夜晚过去,在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周六,几百名居民拿着扫帚来到了南区的富国银行分行,前一天晚上那里被烧毁。

  建筑物里涌出大量消防喷嘴喷出的水,人们堆出渠道,并用扫帚将水引到排水沟中。其他人则从建筑物中拖出家具以免受损。

  其中一位居民、现年59岁的白人佩吉·马登-奥尔森(Peggy Madden-Olson)来到了清理工作现场,她对她的城市从前的历史记忆犹新:五年级时,她不得不离开她熟悉的、白人为主的南明尼阿波利斯居民区,坐上公车去往城市另一边的一个黑人社区上学。

  在那之前,她说,她对非裔美国人的印象来自民权运动时期的媒体上看到的抗议和暴动。她说,那些画面让她感觉黑人孩子可能会打她,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

  “我们是朋友,”她说。“我们都在操场上玩,去彼此家里做客。我意识到我们没有任何不同,他们也接受了我们。”

  她说,席卷整个城市的示威活动让她醒悟,也让她意识到明尼阿波利斯的进步已经停滞。

  “我一辈子都认为自己不是个种族主义者,是个认同多样性的人,”她说。“但我发现这远远不够。是时候让自己感觉不舒服,是时候倾听了。”

  明尼阿波利斯的自由派白人指出了一些因其进步主义而受到赞扬的政策改变。2018年的一项措施消除了长期以来被认为导致种族隔离的独户分区制。议员们在2017年投票决定将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让明尼阿波利斯成为第一座实施此政策的中西部主要城市,并要求必须给予员工病假。

  然而影响力和代表性的转变十分缓慢。2018年,明尼苏达州选出议员代表伊尔汗·奥马尔(Ilhan Omar),她是索马里裔美国人和穆斯林,第一位在国会任职的有色人种女性。但这里的有色人种和白人居民在就业、贫困、教育方面的差异也是全美最严重之一。

  “双城为其多样性骄傲,”24岁的白人环境工程师玛迪·汉卡德(Maddie Hankard)说,她站在被毁的建筑物外,参加周六的抗议活动。“但有整整一代人都是不尊重有色群体的。”

  格斯·科尔(Gus Cole)来自利比里亚,但已经在明尼阿波利斯生活了13年,对他来说,与一名白人女性结婚的经历让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希望和问题所在。

  他觉得这里是一个人们跨越种族界限拥抱友谊的地方。他说他在其他州的朋友通常只和黑人在一起。但他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朋友有黑人、白人、亚裔和墨西哥裔,他说。

  “大家在这里能相处融洽,”他说。

  与此同时,他也表示当他和妻子开车被警察拦下的时候,他对她会有一定程度的嫉妒。

  “我也想和她有一样的感受,”他说。“她不害怕警察。她的声音不会颤抖。她想怎么跟警察说话就怎么说。但我?我太害怕了。我也想在被拦下的时候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会死掉。”

  周六下午,38岁的黑人教师卜杜林·巴旺(Bodunrin Banwo)站在拥挤的抗议活动的后排,由于扩音器声音微弱,他不太能听清发言者在说什么。

  他说明尼阿波利斯是个令人感到愉快的地方。他说在自己的社区定期散步很安全,这是他住在巴尔的摩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对巴旺来说,明尼阿波利斯是那种会专门开辟正式的抗议空间的地方,为了满足人群的需要,还会配备音响系统。这里的民选官员经常是抗议活动的参与者。

  但他说,上周发生的事情性质完全不同,这是给当选领导人敲响的警钟。

  “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真正理解,这件事多么迫切需要做出改变,”他说。

  John Eligon自明尼阿波利斯、Julie Bosman自芝加哥报道。Matt Furber和Eric Killelea自明尼阿波利斯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John Eligon是驻堪萨斯城的国内新闻记者,负责报道种族问题。他此前曾在体育和纽约城市板块进行报道,他参与了南非纳尔逊·曼德拉葬礼和都灵冬季奥运会的报道。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jeligon。

  Julie Bosman是一名国内新闻记者,负责报道中西部新闻。她成长于威斯康星州,现驻芝加哥,撰写有关政治、教育、执法和文学的文章。欢迎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关注她。

  翻译:晋其角、邓妍、Nic Wong

来源时间:2020/6/3   发布时间:2020/6/2

旧文章ID:21943

陈志武:特朗普取消香港的特殊地位 香港会被内地城市取代吗?

作者:  来源:凤凰新闻-香港号

核心提示:

1. 美国让香港卖到美国的商品关税有提升,对于香港经济本身没有太多的影响。香港本身制造业非常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特别关税区这个地位,香港一旦失去的话,对本地香港经济的影响非常有限。

2.上周五美国政策决策主要带来的影响,是把香港更进一步地当成了中国的另一个城市。

3. 香港的价值不一定是它自己的GDP规模多大,而是在法治,在金融交易,也包括一些科技产品的进出口,香港一直在扮演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4. 不要觉得香港一有问题,那肯定就是经济方面,只要经济上面给一些好处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很多的香港人更希望要的是,给他们更多的自在自由选择的空间。

5.也许大湾区规划能够更重点的关注到年轻人的诉求,他们创业发财致富的诉求的话,那么改变香港的社会结构,改变草根上升通道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凤凰网香港號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节目,我是陈笺。最近国际关系相当紧张。上周五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要取消香港的特殊地位,其中包括要取消香港的独立关税区的地位还有旅游限制等等。美国在香港的公司有1000多家,特朗普也要求这些公司撤回。我们在刚过去的周末也确实看到美国驻香港领事馆的物业也在放盘中。那么此举对香港金融中心地位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香港将会何去何从?相关话题,节目时间陈笺请到的是知名的经济学家、香港大学亚洲环球研究所所长陈志武教授一起来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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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国取消香港特殊地位 对经济影响非常有限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陈教授您好美国取消香港特殊地位对香港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陈志武:对香港的影响直接的会比较少一些,但是间接的有一些,我说的意思大家可能注意到了,美国政府现在是想把香港的特别关税的地位给取消掉。但是就关税本身对香港经济的影响,对于中国内地经济的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因为比如说去年2019年香港跟美国的贸易逆差大概是300亿美元,也就是说美国向香港出口的商品,比香港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多300亿美元左右,所以美国让香港卖到美国的商品关税即使有提升,对于香港经济本身没有太多的影响。香港本身制造业非常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特别关税区这个地位,香港一旦失去的话,对本地香港经济的影响非常有限。但是这次美国政府的政策调整最后落实的话,当然有很多细节现在还不是非常的明白,因为一些制裁或者说美国对香港政策的调整需要在今后很多个月很长时间里面,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推行一些细节。所以即使最后细节推出来的话,对香港对中国的影响更多的是长久的间接影响。

美国政策调整后,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还是香港的商界政界甚至于学界,都会把他们今后对待香港,看待香港的方方面面,都会有些调整。这些调整对于商界的投资、商业计划、商业规划等等一些行为,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换句话说,上周五美国政策决策主要带来的影响,是把香港更进一步地当成了中国的另一个城市,不是中国“一国两制”之下的一个特别的地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美国政府的政策加快了,香港作为中国一个城市的变化的步骤。

2、香港一直在扮演非常关键的角色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或许从独立关税区这点来说短期来看影响力不大但是它的深远影响我们也是不能忽视的香港作为一国两制下的全球金融中心它连续多年被评为全球最自由的经济体但是我们看到去年其实已经被新加坡赶超了我们也看到有人认为现在我们隔壁的深圳经济总量也已经超过香港所以对国家而言香港的地位可能会被任何的一个城市上海北京深圳给取代您觉得会被取代吗

陈志武:我觉得过去四十年,或者说更长一点的时间,自从1949年以来,香港对中国发挥的作用,不管是在金融方面还是在其他方面,很多的功能角色,要被深圳、上海甚至被澳门取而代之,我觉得是有难度,挑战非常大的。现在香港的经济规模比深圳要小一点,香港有几百万人口,深圳常驻人口在两千多万,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深圳的人口是香港的三倍左右,那当然香港的经济体要比深圳小一些。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们看待香港的作用,不能只是根据香港的经济规模来看,因为道理很简单,香港的价值不一定是它自己的GDP规模多大,而是在法治,在金融交易,也包括一些科技产品的进出口,香港一直在扮演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简单说的话,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比如说我们都很知道,中国的体制跟美国和欧洲的体制是非常不一样的。为什么过去四十年,尽管中国和发达国家的体制有那么大的根本性的差别,但是照样也没有妨碍中国在过去四十年,非常快的速度对外开放,经济快速发展。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在所有其他的国家看来,香港在“一国两制”之下,它不仅是一个世界上最自由的经济体,而且法治也是最中立。这样一来的话,香港一直起到了关键的缓冲地带的作用,这样的话让发达国家商界的人、政界的人、其他的群体,都不会直接的跟中国内地打交道,而是可以通过香港中介也好,缓冲地带,在法治方面还是在其他的方面,都可以让外面的投资者、外面的商人、外面的企业,通过和香港的企业打交道,都能够接受和中间接做投资、做生意这样一些安排。

说得比较具体一点的,像最近几个月,在香港明显的不管是私人银行,投资理财业,还有其他一些,他们签合约的时候,原来的时候契约里面协议里面说的很清楚,如果交易两方今后发生纠纷的话,他们可以在香港的法院去做诉讼,找到保护自己的权益的司法的解决方案。但是现在随着特别是外国商界、外国企业对于香港今后的法治中立性越来越担心,最近几个月开始出现他们签协议的时候,不管是投资协议还是理财协议,还是一些商贸协议,就开始选择在瑞士、在新加坡选择这些地方,做为他们协议如果发生纠纷的话,就到新加坡或者是瑞士,到其他的国家解决他们的纠纷,而不再选择通过香港。

因为比如说像2018年全年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1200亿美元,但是2018年1200亿美元其中有70%都是经过香港。换句话说一旦“一国两制”在目前美国政策还有其他的一些变化,“一国两制”变成“一国一制”的话,香港在方方面面发挥的,在中国和发达国家之间的缓冲、桥梁、中介作用就会越来越难继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后对中国吸收外资,中国跟其他的国家进行商业贸易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办?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一旦没有了香港这个缓冲地带,中国直接跟发达国家打交道的话,这种体制的不协调性,或者体制的冲突会更加展现在人们面前。目前的话,这种体制不是那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有香港的缓冲作用。

3、保留“一国两制”是最最上策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刚才教授非常详尽的说明香港有它不可取代的优越性一国两制一国两制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的在全球来说是首创的而且在过往的一路走来我们也看到它优越性的体现无论对国家也好或者国际上的经济往来也好如果您的这些顾虑都存在也已经是有些数字和案例可以证明现在我们港币和美元还是联系汇率怎么样才能保住香港这个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呢

陈志武:最好的办法是中国内地也进行一些改革,这样一来的话,中国很快的全方位的实现建立法治国家这样一个目标,如果能做到那一点的话,不管是香港上海还是深圳,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目标地位就可以比较全面实现。但是我们知道中国国家这么大,历史那么悠久,要改变不是一夜半天就能够实现的。所以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保留“一国两制”是所有选择里面,最最上策。因为继续保留香港的法治,继续让香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去存在下去,运作下去,这对于整个全中国、大中华哪个社会都是更好的一个选择。

当然我知道这么讲起来也是很抽象的。具体一点讲比如说,我知道过去一年有一个比较有争议的话题就是围绕着香港的司法体系,其中包括有一些官方的电视台媒体介绍的,说香港的终审法院,总共有22位法官,其中有4位大法官是常任,有18位非常任大法官。18位非常任都是外籍的外国人,有美国的有英国的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甚至于法国德国的都有。以前的报道里就说,那香港的终审法院22位大法官其中有18位都是外国人,这怎么可以呢?当然有一个细节在以前的报道中被忽视掉了,因为那18位外籍大法官不同时参与审理任何一个案件,而是在一个具体案件里面,有5位大法官组成来审理,其中5位里面有4位是常任大法官,就是香港本地人,只有第五位是在其余的18位非常任大法官里选一位来参与。我知道从我们中国人的角度来讲,可能觉得这是很难以接受的,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司法体系里面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外国大法官参与审理等等,所以很多人觉得这个必须要改变。但是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看的话正因为每一个具体终审案件里面,有一位大法官是外籍人士,所以尽管这一位大法官不一定真正对最后的判决有那么大的影响,但是由此带来的效果,就使得其他国家商界的人士,甚至于政界的人士,更能够相信香港的司法体系在审案的时候,不管是按照国际惯例也好,还是按照一般的常识,还有其他的做人处事的规则,这些东西都可以发挥应该有的作用。所以在这个基础之上,很多外籍人士包括国外的企业投资者,更相信香港的司法体系。

我在香港差不多四年了,我能感觉到香港确确实实有很多外国人住在这里。其实从很多的中国人看来的话,他们会觉得香港怎么会有这么多外国人,但是恰恰因为香港这个地方有那么多外国人也很喜欢住在这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于更长时间一直在这边生活,这样一来的话就使得香港作为一个在中国和发达国家之间的桥梁作用,缓冲地带等等,就更能够有基础。换句话说这种缓冲地带,桥梁作用不是靠抽象和想象做到的,而是要有很多具体的人。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香港的审计公司里面、律师行里面,更不用说投行,甚至于香港的贸易公司里面,都有很多外国员工。包括香港大学里面不管是教授学生,来自于世界不同国家的人都不少的,正因为香港作为一个国际大都会,各行各业里面既有中国人,又有不少的外国人,所以让香港能够起到上海深圳北京珠海等等没有哪个地方可以起到的作用,可以在香港可以做到的。

我们要看到香港之所以在过去四十年,对于中国改革开放的贡献那么大,背后是有很多具体的原因。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担心,美国上周宣布的取消香港特别关税地位等等这些政策出来以后,具体产生的经济影响是不是很大。直接的经济影响是不是很大这是一个方面,更大的方面是会有很多的人重新审视他们怎么样看待香港。外国人继续想留在香港生活,留在香港工作,这些都会带来影响。所以最终如果太多的人重新看待香港以后,即使中央想要改变对于香港的政策,到那个时候可能就已经太晚了。因为到那个时候香港成为另外一个中国的城市,可能已经是一个现实,那个时候再要调整政策,吸引一些外国人,甚至是外国大法官过来都可能会比较难。

4、香港人更希望的是更多的选择空间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刚才陈教授非常详尽地分析了在中国的版图上有这样一个一国两制的国际金融中心香港这个地位是很可贵的您从自己的观察和从经济数据上都可以看到如果失去一国两制金融中心地位的话一些国际的专业人才他们会不选择在香港就业生活了还有资金的外流这对于国家来说影响可能都是很大的现在逆全球化这样一个大趋势底下美国提出这样一个做法对香港长远影响一定有的您觉得中央政府应该在经济政策上如何协助香港一起来守护一国两制的香港呢

陈志武:其实我觉得从中央的角度看,要改变以前的一些做法。以前每次香港有什么问题,首先想到的,甚至只能够想到的就是给香港一些经济上的支持,给香港一些经济上的好处。但是回过头来想想,从九十年代1997年以后到现在,一系列的所谓对香港的经济优惠政策,都只是帮助了香港非常成功的有钱的企业财团,对香港社会的老百姓直接的帮助甚至间接的帮助都不是太多。因为道理很简单,香港以前这么多年,都不存在就业的问题。大家可能不知道,香港每年现在都有几十万从菲律宾、印尼、孟加拉还有其他的国家,东南亚的一些国家请过来的,不管是做菲佣还是其他的私人司机等等,几十万人都来自其他的国家。

我们可能想到香港如果说香港每年让几十万其他国家的人,都到这里来工作的话,香港本身单纯就业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央经济救助的政策到底帮了谁?比如说像最近几年,一直在讨论比较多的,香港、澳门、广东、珠三角、大湾区计划,如果我们去看一些数据,看一些细节,一些大湾区紧急项目到最后确确实实对于香港有钱人到内地做投资,到内地赚更多的钱,已经和以前的香港人来说确确实实有一些帮助,但对于大多数的香港老百姓来说,这些帮助跟他们没太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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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首先要改变的一个思路,不要觉得香港一有问题,那肯定就是经济方面,只要经济上面给一些好处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而是回到更根本的就是,据我的了解,很多的香港人更希望要的是,给他们更多的自在自由选择的空间,而不是什么东西都受到更多的管制。所以留给香港人更多选择的空间,保留他们既往的,就像邓小平说的“马照跑舞照跳”。意思就是香港在“一国两制”之下,至少有五十年香港人的生活不会受影响,他们以前怎么生活的,以前喜欢什么今后继续可以做,他们以前喜欢怎么样生活的,今后继续可以那样子生活。如果能做到那一点的话,即使没有直接的经济上的来自中央的这些帮助,香港不存在就业的问题,所以这个社会在七百万人口左右的情况下,可以生活得蛮好的,而且同时也可以起到继续对于中华民族复兴的更宏伟的目标,香港可以发挥过去四十年一直发挥的桥梁作用和缓冲作用。

5、关注年轻人诉求 改变草根上升通道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教授您已经说到香港的地位是不可取代而且香港的优势也是不容忽视的但是最关键的一点一个城市的未来取决于年轻人年轻人看到前景这个城市才会有活力你觉得香港年轻人发展融入大湾区是不是一个选择

陈志武:因为现在还没有很多具体的内容推出来,有一些具体的想法我觉得还是蛮好的,关键的一点就给予香港的年轻人提供更多上升的空间,因为就像我在一些文章里面也谈到了,香港过去这些年,确确实实社会流动性太差了。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家出生,草根背景的年轻人的话,那你可能上升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性,跟国内和美国很不一样的。如果在草根出身、还是贵族富二代出身,不管你是什么背景出身的,照样可以有非常可观的上升概率。上升的通道对于他们也开放的话,肯定是对于香港社会长久的稳定和繁荣会非常重要。所以也许大湾区规划能够更重点的关注到年轻人的诉求,他们创业发财致富的诉求的话,那么改变香港的社会结构,改变草根上升通道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感谢陈志武教授的分析,我们都深深体会到在中国版图上有“一国两制”的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话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要去捍卫它保护它。

来源时间:2020/6/3   发布时间:202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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