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842

美国民主未来:法西斯主义?新进步主义?新社会主义?

0

作者:赵可金  来源:人大重阳

  导读

  如何认识美国当下的民主体制?如何看待新时代的美国?5月8日,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院长赵可金教授在直播中分享了他对于“民主的困惑”、“美国精神”和“百年大变局”的深度思考。 这是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主办、中国人民大学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由人大重阳运营)承办的“重新认识美国”系列直播活动第一讲。

  【文/ 赵可金】

  对很多中国人来说,美国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家。一方面,很多人对美国很熟悉,坊间不时有关于美国浓墨重彩的报道。另一方面,人们对美国的一些行为感到非常陌生,美国总是给人们以意外。

  美国政治研究,是比较复杂的,按照主流的研究,美国政治是迄今为止人的理性所建构起来的最复杂的政治体系,是借鉴了历史上几乎所有在实践当中被证明是成功的政治精神的汇集。

  但是,近年来,美国精神在实践中遇到了很多问题,或者说美国精神陷入了自己的困惑,表现为美国社会出现的“极化”趋势,社会共识越来越困难。所以,我今天想和大家分享我多年来的一个思考——民主的困惑。

  民主的困惑是和美国精神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而美国精神又与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百年大变局紧紧联系在一起,所以今天我把“民主的困惑”、“美国精神”和“百年大变局”三个关键词放在一块,看一看究竟怎样理解美国精神、怎样理解美国,以及怎样理解我们正在经历的百年大变局。

  一、关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理解

  “百年大变局”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一个概念,最近大家对此有很多的讨论。实际上,对“百年大变局”的理解,要回顾世界数千年的历史,从中看清楚“百年大变局”的历史地位和现实意义。

  如果回到几千年的过去来看,整个人类文明的曙光是在公元前5000年到10000年的人类文明轴心时代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当时地球发生了一次比较大的气侯变化,由于气侯变暖,雪线上升,带来了整个欧亚大陆的气侯条件的重大变化,使得人类从丛林中形成的“狩猎文明”进入到了“游牧文明”。

  因为雪线上升使得冰雪融化,把欧亚大陆地势较高的土层,通过地表径流卷到一些地势低洼的地带,这样在地势比较高的高原形成了游牧的文明,在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就形成了刀耕火种或者是河流泛滥形成的农业文明。

  此后,这种农业文明和游牧文明之间的互动博弈,就驱动了人类社会古典时代的历史,也正是在公元前10000年到公元前5000年左右,整个世界开始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人类文明史开启发轫。

  最初,在古典文明的“轴心时代”,世界上的文明之间并没有多少的联系,以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多样文明形式出现。《人类简史》告诉我们,全世界的人类从尼安德特人在地球各地进行迁移,和环境进行对话,最后形成了不同文明。关于人类起源有多种说法,但总体来说,在远古时代我们并不知道世界是一个整体,人们的视野是比较受局限的。

  一直到公元1500年以前,人类社会是游牧文明与农业文明战略角逐的历史,无论是亚洲,还是欧洲,均表现为以游牧文明为主导的北方铁蹄南下中原,或狂飙西进,主导了1000年的历史。直到近代1500年来人类文明轴心才从陆地转向了海洋。欧洲大西洋由于出现了航海革命、工业革命成为了世界舞台的中心,整个世界变成了由欧洲大西洋主导的格局。

  20世纪中后期以后,世界变成了东方、西方、南方三个世界的版图,冷战之后整个世界更加碎片化了。此前的世界版图的颜色是非常清晰的。但是,冷战之后,人类社会经历了一次新的变化,这个变化表现为国家的起起落落,族群跨境流动包括宗教的重新复兴,今天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根据我的研究,习近平总书记提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包括了三个方面:

  一是人类正在经历世界舞台的中心从欧洲大西洋向太平洋的转移,也就是国际力量对比的东升西降。

  在1500年之前,人类社会基本是由中华帝国和印度这种古老的文明古国长期引领世界格局。一直到1500年前后,中国和印度在整个世界财富中的比重占到了50%以上。近代随着西方的崛起,从欧洲意大利、地中海、大西洋、跨大西洋,欧洲和美国占到了世界财富的七成以上,而且他们的势力扩散到了全世界。但是根据世界银行的预测,到2050年前后,世界将重新回到由中国和印度引领世界的时代。

  在近代500年来,我们实现了全世界从东方和南方向北方和西方进行崇拜、进行追随的时代,所以,我们的认识论和价值观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西方的影响。如果看近百年来的学术史,就会发现我们对学术史的贡献不大,对于这一点,我们是很惭愧的。但是再往前,1500年之前,与我们相比,西方的学术史也是很惭愧的。

  2050年之后,整个人类可能在很长的一个阶段重新回到中国印度引领的时代。这种引领不仅在经济上,更是在政治上、文化上和文明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世界历史总问题的一部分,意义十分重大。这是近代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将承担起向人类智慧挑战的新的责任。

  二是人类正在经历全球发展动能的“新旧转换”。

  世界经济论坛的创始人施瓦布先生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提到,第四次工业革命可能会驱动全球发展动能的新旧转换。第四次工业革命是以人工智能、清洁能源、机器人、量子信息、虚拟现实、生物技术为代表的一些新的技术、新的产业,它所驱动的人类发展的动能主要靠这些新的所谓数字化、智能化的领域。

  到现在为止,今天世界的金融资本主要还是集中在老动能上。但是一场革命已经开始了,我们要看在未来的三十年,谁将尽快地实现发展动能从老动能向新动能的转变?谁将是成为下一个百年或者几百年的引领者?新的经济发展动力是来自于什么地方?

  人工智能驱动的这场数字化和智能化的革命取决于三个因素,取决于计算力、算法和数据。从计算力、算法来讲,虽然中国和美国现在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这种差距在缩小。我们有比较优势,这一优势就是数据。很可能数据量的大小决定了未来人工智能的经济、社会的主导权。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人工智能主要取决于数据量的大小,机器为什么比人聪明呢?是因为机器像“贪吃蛇”,吃得越多,机器越聪明。像中国和印度这种天然的人口大国,数据量天然很大。一旦想在这个领域想推进,这些国家在这个领域积累的优势必然会释放。所以,从基础层到技术层,再到应用层,人工智能将从整个领域重构人类的产业规模、产业形态、商业形态和经济形态,这场新旧动能的转换将改变整个世界。

  三是全球治理体系和秩序的革命性变革驱动了国际秩序的“礼崩乐坏”,它有可能带来所谓“二次文艺复兴”。

  第一次文艺复兴主要复兴了古希腊的精神和罗马的美德,美国现在延续的是“第四罗马”,第一罗马是西罗马,第二罗马是东罗马,俄罗斯自称为第三罗马,美国自称第四罗马,基本继承了西方的衣钵。

  但西方的国家现在在亲手埋葬自己建立的全球秩序,所以我们看2020年新冠肺炎有可能发生世界秩序的重组,基辛格在他的《世界秩序》中已经提到了这一点。他认为,以中国和印度这些西方国家群体性崛起带来的一种新的政治正当性,可能为人类未来确立一种新的选择。

  所以在这样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情况下,有可能引发第三次大觉醒,或者从中国的思想谱系来说是第二次的百家争鸣。所以,今天是一个需要伟大思想,也是一个很可能能够产生伟大思想的时代。我们需要大家的认同觉醒,需要有独立思想体系和知识体系。

  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比如人类命运共同体。今天这个世界变小了,但问题变大了。在很多的领域,我们有很多的问题需要我们去回答,这个回答不仅需要中国回答,更需要全世界回答。然而美国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表现出了它的保守性。特别进入21世纪以后,美国作为一个“少年老成”的世界大国,在面临世界的和平赤字、治理赤字、信用赤字、发展赤字时,表现出了保守性和不知所措。

  所以,很多人说现在美国在衰落,但是我个人认为美国并没有衰落,如果仔细看近一两百年,直到现在美国的经济规模还在扩张,美国还是在向前走。但是,在它的躯体继续成长的过程中,它的精神在走向封闭。所以,我认为不是美国的衰落,而是美国的困惑。

  美国近两百年历史之所以走到今天,与它的制度强大有非常直接的关系。我们不必讳言美国的制度非常强大,但现在美国的这种制度已经被美国的利益集团、被游说团体所俘获,美国好像是一些人在世袭统治这个国家了。有几位美国学者通过回归和调查统计的研究显示,美国今天1700多项决策是由美国的1000多个亿万富翁所决定的。20世纪中期,托马斯·戴伊讲美国是由5000多个大亨所掌控的,今天更集中了,只有1000多个亿万富翁。所以,不管谁上台都是他们在掌控这个国家。美国的行政、立法和法院也都开始出现了极化,出现了这种“否决式”政体,效率非常低下的制度。所以,美国人说,自己的制度衰败了,这种衰败反映了它的困惑。

  二、非美国衰落,实民主困惑

  每个胸怀理想的人到美国去都怀有一个“美国梦”。什么是美国梦呢?什么是美国精神呢?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说,“只要自由和独立的原则还在被奉行,就有美国的心脏在跳动。”美国人在哪里?只要世界上还有自由和独立的原则被奉行,那里就是美国人的天下。萨缪尔·亨廷顿则将它概括为“美国信条”和“美国特性”:自由、平等、个人主义、民主和宪政。

  但是,美国是有自己的困惑的。当年我在复旦大学念书的时候,读过王沪宁先生的《美国反对美国》。他认为,美国有两种思想和两种力量,一个是个人的美国,一个是集体的美国。美国对政治的设计是保持最大限度的多样性,寻求最小限度的一致性,两种力量交汇到一块就是美国。在两百多年的历史中,它一方面无限地在张扬个性,同时它要有一个共识,这个共识是所有人在表达了意见之后达成的。在美国没有指导思想,只有一些共识的思想。所以,怎么能够把最大程度的多样性和最小限度的一致性结合起来,这是美国梦的组成部分。

  2016年,美国迎来了一个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总统——特朗普。他当选以后,美国人对自己的民主产生了怀疑。很多美国人,特别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认为,选举结果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像特朗普这样的总统在他们看来不代表着美国梦的未来,但是他当选了。所以,各种各样的反思美国制度的学术研究观点就出现了。

  美国式自由民主的困惑,首先来自于要民主还是要集权的困惑。20世纪以来,帝国主义、法西斯主义、现代极权主义威胁的“外部困惑”,成为民主面对的严峻挑战。此种“自由民主”对阵“专制”的政治现象被福山称之为“历史问题”,实质上不过是一种独特的“民主困惑”,亦即自由民主和集权专制哪一方才代表未来历史的方向。

  美国面临的问题是民主的理想和民主的实践之间有一个张力,人们对于民主理想的这种纯洁的、天真的追求,和在民主实践中遇到的种种的困难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张力,表现为民主的实践总是不能满足民主理想的美好追求,这让美国人很痛苦。

  其实这个问题在经济学上,尤其是集体选择经济学上是有研究的,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很难统一,个体理性和集体理性到了集体中可能造成集体的非理性。尤其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所以法国的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中说,这个群体在危机的打击下像一群小白鼠一样四散奔逃,在疫情的冲击下,大家不是一块去想着怎么战胜疫情,而是想着自己,最后集体很混乱。所以,民主的困惑也体现了人理性的困惑。

  第二个困惑,究竟要什么样的民主?这一内部困惑恰恰是当下美国式民主面临的根本问题所在。恐怖主义、金融危机等问题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美国社会内部。亨廷顿关于“我们是谁”的追问也是“民主困惑”的一个表现。自“进步主义运动”以来,经过“罗斯福新政”和约翰逊的“伟大社会”计划,社会福利制度的发展和全球性问题不断涌现,开始日益侵烛民主的本质和基础。这是美国式自由民主制在20世纪中后期遭遇的更深层次的自我困惑。究竟要什么样的民主?是要自由民主,还是要社会民主,还是要人民民主?美国人选择的是自由民主,但现在它的自由民主显然不能解决美国人的问题。

  第三个困惑,是要民主,还是要金主。民主是纯粹由人来计票数算,还是由钱来说了算?是“人主”还是“钱主”“金主”,是人权政治还是金权政治?现在美国所有的政治候选人,从中央联邦的行政总统到参议院、众议院的议员,到地方各级大家都有两个主,一个是“民主”,需要拿到选民的足够选票,一个是“金主”,需要拿到捐赠人的足够“钞票”。

  所以,现在有很多美国的思想家在困惑,美国的方向到底是什么?很多人困惑说,美国是会衰落的,甚至美国衰落之后他们担心中国会取代美国,甚至从内心里讲,美国衰落了之后中国人会不会报复美国?从美国自身来讲,它看到现在美国各地的问题也无能为力,充满着失落感。所以今天美国在衰败,在困惑。

  三、民主困惑的自我革新

  “民主的困惑”与美国式自由民主相伴而生,美国在200多年的历史经验中也摸索岀了应对“民主的困惑”的若干经验。其中,最主要的经验就是在面对制度领域中存在的诸多困惑时,对美国政治制度做出调整、改革和创新。作为西方最发达的现代工业化国家,在现代化过程中,美国在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发展成就之外,也曾经造就了一个腐败、无序与分裂的社会、一个弱肉强食的无政府世界,其社会问题一度极其严重。美国在历史上特别是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也曾经面临社会矛盾、社会安全和社会分裂的严峻挑战,饱受批评、指责和质疑之苦。如果没有20纪初以来的制度变革,单凭制宪先贤们草拟的宪法和高度分权化的政治制度,美国是难以控制现代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蔓延的。

  今天衰落的是美国的霸权,还是困惑中的民主?我的判断是,美国的霸权并没有衰落,美国是它的精神在困惑,它自己没有想清楚,一旦想清楚了它的霸权还会回归的。美国在全世界的军事基地、庞大的军事机器,它对大宗商品的操控,它的美元霸权,它的科学技术等决定美国霸权的因素一个都没有事,但是美国在灵魂深处的精神出问题了。所以,我们要认识到,今天美国的问题是美国精神的问题。

  回顾美国精神的意思,不难发现,美国精神是双重的,是作为个体和集体的双重精神。所以美国的精神归根到底是对美国国族特性、国家特征和社会理想的探索,是“成为美国人”、“构建新美国”、“塑造新秩序”在逻辑上的展开。

  在历史上,《独立宣言》、美国《宪法》奠定了第一美国秩序——宪政的秩序。美国人一开始是通过《五月花号公约》、通过《独立宣言》、通过《宪法》和《权利法案》来界定美国的。美国《宪法》中提到,“每个人生来是平等的,都从造物主那里获得了神圣不可侵犯的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捍卫这个权利,我们在此宣布,创建美利坚合众国宪法。”宪政的秩序是美国人用来反对欧洲王权暴政的,但一开始美国从思想上并没有脱离欧洲,美国人真正实现独立是南北战争之后的事情。

  南北战争之后,美国结束了半奴役半自由的状态,开创了一个第二美国的秩序——民主秩序。全体公民一直到二十年代才通过肯尼迪“现代化”实现了它的“民主化”改造。所以,真正的美国秩序是民主秩序。1900年前后,随着“进步主义运动”的开展,美国要反对“社会达尔文主义”,构建一个“进步主义”的国家。

  20世纪以来,美国从进步秩序开始,美国才解决了福利问题,美国的“进步主义运动”被成为真正的美国精神运动,开创了第三美国秩序——进步秩序。从1900年到1960年,美国人通过“进步主义”实现了它的国家在世界舞台的中心牢固的站立起来,所以,我们在理解美国的时候要特别重视美国的“进步主义运动”,可以说不了解美国的“进步主义运动”就不会了解美国。

  从宏观来看,美国精神在两百年间经历了三个大转变。首先,国家治理体系的建设是从确立主权到维护人权的转变;其次,建立社会治理体系,从组织驱动向治理驱动转变;最后,确立全球治理体系,是从以民族为轴心向以网络为轴心转变。但是,这三个问题它都没有彻底完成。所以,美国的这种“否决式”政体到今天有没有建造民主升级版的可能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去关注美国和人类迄今为止所有的政治社会,他们所面临的共同问题来观察。

  近代以来,1500年以来,我们经历了从传统社会到现代社会,到后工业社会,到今天的全球社会,经历了这四次大的跃升。通过现代化、信息化、全球化这三股浪潮驱动着社会前进,在社会前进的基础上,从原来的君主、贵族、农民三方同在,经过了资产阶级革命,建立了主权,建立了共和,成就了一个劳动和资本共和的时代,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写得非常清楚的。当然各个国家实现路径不一样,英国通过伟大革命,通过妥协的方式;法国通过大革命的方式,德国是通过改良的方式,美国是通过独立战争的方式,每个国家经历的路径有所差异,但他们解决的问题是一致的。

  20世纪以来,资本家和工人阶级的矛盾引发了世界经济危机和世界大战,通过民主和福利这两股力量又分成了金融资本、产业资本、中产阶级和蓝领工人,通过中产阶级和在这个社会讲的中等收入群体,和橄榄型社会来主导,似乎人类的梦想实现了。但是在全球化的冲击下,今天出现了全球权贵合一,中产阶级失败和大众抗争的时代。

  所以,认识今天不能从左中右去认识,今天的世界是权贵和大众之间斗争的时代。中产阶层、中等收入阶层今天是这个社会受到压迫最大的、承担的责任最重的,所以中产阶级这种生活的苦难是这个时代的苦难。我们这个时代有什么问题多半都在中产阶级那儿。所以,中产阶级的身体和他的精神在分离,而它这种身体和精神的苦难,现有的制度又没有给它足够的保障。所以,今天西方的民主制度虽然外形没有变,但是制度精神已经变了,表现为民主的困惑、政治的极化、制度的僵局,说到底是人变了。

  步入21世纪以来,美国政治制度中的“逻辑反叛”继续向纵深发展,从内外两个维度深刻地暴露出了美国政治制度内在的根深蒂固的缺陷。只要这一制度性缺陷得不到解决,美国面临的“民主的困惑”就一直存在,甚至将越来越严重。

  美国政治制度的缺陷主要体现在合理性与合法性的矛盾、国有化和私有化的冲突,以及本土化和全球化的冲突。首先是合理性与合法性的矛盾。尽管美国是一个寻求自由、民主和人权价值合法性合一的体制,但解决复杂问题所确立的却是合理性的体制,最终两者之间发生矛盾,合理性的一方背离了合法性的一方,最终表现为合理性政治力量与合法性政治力量的对决。

  其次是国有化与私有化的冲突。在经济社会当中,整个的资源是完全由1000多个亿万富翁来主导,推动必要的国有化能够使资源在大众当中进行公平的分配,或者是再分配。

  最后是本土和全球化的认同冲突,整个世界今天已经变成了一个“一体两翼”的时代,我们既有国家的身份,又有世界的身份,这两重公民身份的平衡之间产生了冲突。一个身体两只翅膀,我们既有自己国民的义务,又有世界的义务,既为中国人的梦想而奋斗,又要为人类进步事业而奋斗,但这两者中间是有矛盾的。尤其是遇到了新冠疫情以后,这个矛盾就立刻被大家所感知。我们怎么能够统筹“一体两翼”,这是时代的问题。

  四、美国民主困惑的未来前景

  未来美国民主的方向是什么?有三种情形:

  第一种,制度闭锁,制度成“高压锅”,最终导致法西斯主义回归。压力之下,美国制度闭锁了、国门关闭了,退群、废约、筑墙、排外,最后所有的矛盾压在美国国内,在高压之下最终这个制度成为了一个“高压锅”,最终会带来法西斯主义道路。我想这是美国最不愿意看到的,有美国学者担心特朗普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希特勒?的确值得进一步观察。

  第二种,制度调适,制度成“出气筒”,最终导致新进步主义兴起。制度通过调适、改革促成一场新的进步主义运动,现在的民主党人拜登带有这样一个方向。

  第三种,制度突变,制度成“变压器”,最终导致新社会主义变革。这种可能性现在没有了,桑德斯现在已经退选了,所以这三种力量是今天美国民主困惑内部面临的一个非常重要而且核心的问题。

  现在来看特朗普所代表的方向和拜登所代表的方向,要求美国人做出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们将美国最先遇到的民主的困惑,无论是集权与民主的困惑,还是选择什么样民主的困惑,还是民主与“金主”之间的困惑,这是美国人今天制约他们重新寻找方向的一个核心问题。

  但是全球化带来的一些问题,并不只是美国的问题,任何一个国家只要选择了进入全球化,久而久之它也会面临和美国同样的问题,就像马克思在写《资本论》时讲到,他说,“我今天看到的是英国和法国的问题,那些德国的老百姓们,读者们,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因为这就是阁下将来的问题。”所以,今天我们看到美国的困惑,实际上我们作为中国人,我们应该着眼于三十年、五十年之后,当我们的子孙们遇到同样的困惑时,能不能想出打破困惑、寻找方向的这样一个循环,能够带领人类走出新的一步,迈上新的平台。

来源时间:2020/5/15   发布时间:2020/5/13

旧文章ID:21674

拜登团队放风竞选策略:对华要比特朗普更硬

0

作者:王世纯  来源:观察者网

  2020年是美国大选年,矛盾重重的美国两党这一次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用“对华软弱”攻击对方总统候选人。

  在路透社的独家采访中,拜登高级顾问透露了接下来拜登的选举政策:指责特朗普对中国“放话硬,行动软”,并将自己包装成一位“对华强硬人士”。拜登计划在当选后“拉上美国的发达国家盟友”,共同对抗中国。

""

路透社独家报道截图

  据路透社5月13日报道,美国时间12日晚,路透社独家采访了拜登的助理,资深顾问杰克·苏利文。后者透露了有关拜登接下来选举政策等一系列问题。

  杰克·苏利文在采访中表示,拜登的竞选团队正准备推出政策,解释拜登“未来如何更好地与中国打交道”,并将向公众展现特朗普在“面对美国最大的地缘政治竞争对手”时的“软弱”。

  苏利文说:“(前)副总统打算做两件事:要特朗普为其应对中国方式的灾难性失败负责,也要为其对华‘说得多、做得少’负责”。

  苏利文还表示,在全球盟友关系问题上,拜登团队将指责特朗普“实际上帮助中国损害了美国与传统盟友的关系”。在贸易战方面,拜登将指责特朗普“打响贸易战”,让美国人付出了重大代价,却没有得到什么回报。

  除了攻击特朗普“对华软弱”以外,苏利文还表示,拜登要在竞选中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对华强硬斗士”,要“拉上盟友国家”,在“人权”、“知识产权”方面制裁中国。

  他还说,把发达市场经济体聚集在一起向中国施压,“比美国自己选择与中国打贸易战要好得多”。

  在国内政策方面,民主党的宣传也将以“特朗普给中国机会”为基调。苏利文表示,拜登将增加对美国创新、教育和基础设施的资助,他认为特朗普政府在科技竞赛中已经向中国“让步”。苏利文说:“特朗普实际上是在给中国留下一个可以填补的真空(领域)。在总统办公室里,大家专注于钢铁、煤炭和战舰,而不是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

  路透社表示,民主党方面认为,在大选中攻击中国是一记妙招。因为美国的“中立人士”,正越来越不满于特朗普的抗疫政策和对华政策。

  4月15日至21日进行的路透/益普索调查显示,52%的中立选民不赞成总统对中国的打交道方式,而赞成的中立选民比例为33%。

  特朗普最近几周已经加大了批评中国的力度。此前,美国皮尤调查中心3月时的民调就显示,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负面看法已达到过去15年中最高程度,大约2/3的受访者对中国的观感持“不喜欢”态度。

  路透社在报道中表示,拜登团队的这一言论实际上是种“反击”,因为特朗普团队此前经常攻击拜登“对华软弱”。

""

拜登却在保护中国的感受 图源:特朗普竞选广告

  当地时间4月9日,特朗普就曾社交媒体上发布一段竞选广告视频,指责拜登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前以及暴发期间为中国说话,“在美国陷入危机时,拜登却在保护中国的感受”。然而,这个竞选广告随后“翻车”,因为特朗普在其中几帧竟将著名的华裔外交官骆家辉当成了“中国官员”,暗示拜登“向中国官员低头”。

  此举引发了杨安泽、骆家辉等美国华裔政治家“勃然大怒”。

  至于美国政客频频炒作中国议题,以此作为竞选筹码的行为,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4月27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坚决反对美国有些人硬把中国扯进美国的选举政治,拿中国说事,捞取选票。

  耿爽表示:美国的一些势力为什么总是千方百计地要借疫情攻击抹黑中国,我想答案不言自明。美方口口声声说中方在散布虚假信息,若有关的报道属实,我们不禁要问,到底是谁在散布虚假信息。中方坚决反对美国有些人硬把中国扯进美国的选举政治,拿中国说事,捞取选票。我们也坚决反对美国有些人借疫情攻击抹黑中国,损害中方利益。

来源时间:2020/5/15   发布时间:2020/5/13

旧文章ID:21673

皮尤民调:台湾亲美势已定 讨厌中国成潮流?

0

作者:樊冬宁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知名民调研究机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5月12日公布一份调查台湾民众对美中两国态度的报告。这是"皮尤研究中心"首次针对台湾民意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台湾民众对美国的好感度是对中国好感度的两倍,对美中两国持正面观感的受访者比例分别是六成八和三成五,此外也有超过六成的台湾受访者对中国持负面观感。

""

  台湾向来被认为是在亲美与亲中这两派之间拉锯,因此"皮尤研究中心"这份量化而细腻的数据,对长期观察台湾究竟是亲美还是亲中的学者来说,颇具指标意义。而且"皮尤研究中心"这次在报告中还特别将台湾的调查结果与日本、韩国、菲律宾等其他亚太地区国家对中国的观感并列,可借此观察整个区域对中国看法的转变。 “皮尤研究中心” 研究员谭妲(Kat Devlin)告诉美国之音,“我们从2002年开始做相关的民意调查,发现几乎所有国家对中国的负面观感都增加了,最近我们刚刚公布的另外一份民调也显示,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负面观感来到了66%的历史新高,而台湾一直是我们想要研究的对象,这回首次针对台湾民意进行调查,是本中心全球态度项目(Global Attitude Project)的一部分,而台湾的调查结果在整体上也是跟随其他国家的趋势。”

  台湾对美国好感度 跨越人口结构

  谭妲进一步分析台湾民众对美国的观感,“可以看到有百分之68%,也就是将近七成的台湾民众对美国具有好感,只有29%,也就是将近三成的民众对美国抱持负面态度。而且数据显示,台湾民众对美国的好感是不分性别和年龄层的。”

""

  虽然根据《台湾关系法》,华盛顿与台北之间的关系属于非官方性质,不过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台湾民意不但强烈支持与美国发展经贸关系(85%),而且也强烈支持与美国强化政治关系(79%)。当被问到美国国会近来通过一连串友台法案,进一步强化美台双边关系,是不是促使台湾民众对美国抱持好感的原因之一,谭妲表示:“我们在调查时并未询问台湾民众对特定政策或法案的看法,但我们从数据中的确能看出,台湾民众对美国具有非常高的好感与支持度,在每个年龄段都至少有平均七成的台湾民众支持与美国加强经贸与政治关系,如果只问好感度的话,在每一组年龄段的数据中也能看到大多数的台湾民众对美国抱持正面观感,虽然单靠这些观感的数据不一定有助于分析特定的政策,但我们非常确定的是,台湾民众对美台关系的强烈支持是跨越人口结构的。”

  疫情加深对中负面观感?

  当被问到超过六成台湾受访者对中国抱持负面观感,是否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和解放军不断对台湾进行军事恫吓有关?谭妲表示:“我们这项调查是在2019年10月到11月做的,是在疫情爆发之前,是台湾民众心中原本已经存在的观感,所以无法确定是否与疫情有关。 ” 不过另一项由台湾民意基金会在今年二月份进行的调查显示,在俗称“武汉肺炎”的新冠病毒疫情爆发之后,有高达八成三的台湾民众认为自己是台湾人,这个数据创下了30年来的新高。

  台湾人比例攀升 仅4%自认中国人

  谭妲不愿回应台湾民意基金会的这份调查是否显示疫情导致自认台湾人的比例攀升,但她针对皮尤报告中的国族认同做了进一步的年龄与政党倾向分析:“我们在问卷中询问了台湾民众对国族认同的看法,我们给受访者三个选项:自认台湾人、两者皆是、和自认为是中国人,结果显示有三分之二觉得自己是台湾人,28%认为自己两者皆是,只有4%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在最后一组人当中,我们无法再进一步细化分析,因为人数太少。在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的受访者当中,年龄18岁到29岁的年轻人占83%,支持民进党的占了高达92%,比支持国民党的高,因此可以看出年龄和政党倾向的确影响台湾的国族认同。”

  民进党亲美 国民党倾中?

  从数据上也可以清楚看到政党倾向与国族认同直接导致对美中态度的差异。民进党的支持者对美国有好感的高达82%,对中国有好感的只有14%,而国民党支持者对美国有好感为57%,对中国有好感的达66%。自认为是台湾人的对美国有好感达到75%,对中国有好感的仅23%,自认为是中国人也是台湾人对美国有好感的为56%,对中国有好感的为57%。谭妲就以上数据分析指出:“调查发现,如果认为自己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或是政党倾向支持国民党的台湾民众,比较容易对中国有好感,因此国族认同与政党倾向在台湾民众看待中国态度上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

  “世代战争”与国族认同

  除了国族认同之外,是不是年龄层也有差异?在台湾经常听到民众谈论所谓的“世代战争”,在台湾,是不是年龄因素也反映在对美国和对中国的观感上呢?谭妲分析指出:“我们看到较年轻的台湾民众倾向对美国抱持好感,比五十岁以上的年龄层明显更支持美国,他们也更支持美台强化政治与经贸关系,举例来说,大约八成台湾年轻人支持强化美台经贸关系,但是问到是否支持强化两岸经贸关系,很明显变化就出现了。台湾年轻人当中只有大约四成支持强化两岸经贸关系,这明显与五十岁以上的族群观念不同,年轻偏大的台湾人约有55%支持加强两岸经贸往来,因此这当中的确是存在着“世代差距”。 ”

""

  两岸关系"政经分离"

  报告中另一外有趣的现象是,尽管超过六成台湾民众对中国持负面态度,但谈到经贸交流,仍有一半的台湾民众说他们支持更紧密的两岸经贸关系。被问到为什么会有这种“政经分离”的差异?谭妲表示:台湾民众支持强化与美国的经贸交流以及政治关系,但另一方面,只有非常少数的台湾民众希望和中国在政治上有更紧密的关系,虽然也有一些人支持与中国发展更紧密的经贸关系,这样的人在台湾实际上大概有将近53%左右,所以台湾民众在看待与美中两国的关系时,似乎还是将经济的因素考虑在内。谭妲进一步指出:“52%的台湾民众支持两岸加强经贸交流,36%的台湾民众支持与中国发展政治关系,我们在这中间的确看到“政经分离”的倾向,但这份问卷中许多问题的差别,都还可以再细分出政党倾向、国族认同以及不同年龄层之间的差距,我再提一下刚刚说过的国族认同,如果将认为自己单纯是台湾人的,和认为自己台湾人、中国人两者皆是的人相比,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的对中国普遍持负面观感。在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的族群当中的确也有支持两岸经贸往来的,这比他们支持发展两岸政治关系的要多一些,但和其他认为自己两者皆是的人相比,支持两岸经贸交流度的比例仍然偏低,只有37%,因此从不同的族群来看的确是有差别,但在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的族群中,仍然是非常低。 “

""

  对照美中台三角关系

  被问到,如果将这份台湾民意调查对美中两国的态度,与皮尤研究中心日前针对美中关系发布的报告中有66%的美国人对中国抱持负面观感并列,两相对比之下是否可以看出美中台三角关系之间的互相连动?谭妲回答说:“2019年的全球研究显示,世界许多国家倾向对美国抱持好感,但对中国持负面评价,当然也有一些例外,但台湾整体跟随着这个规律,多数人,68%对美国抱持好感,只有35 %对中国有好感,两者之间的差距,跟其他亚太国家的调查结果类似。很难预测美国公众的民意对中国的观感是否会持续,就像你刚刚提到的,我们刚公布的一份民调显示,美国民意对中国的负面观感创下2005年以来的最高纪录。而在台湾的部分,我们从2018开始询问,美国民众是否关心两岸关系,22%的美国人说这是一个严重的议题,这是在八个有关美中关系的问题中严重度最低的,所以从美国民众的角度去看,其实跟从台湾民众的角度去看美国和中国的关系又不完全相同。”

  韩国对美好感最高 日本对中国最反感

  皮尤研究中心在这份报告中也将台湾与日本、韩国、菲律宾、印尼、印度、和澳大利亚并列对比。被问到台湾民众对美国和中国的观感,如果和菲律宾、韩国、日本等其他亚洲国家相比有何不同时,谭妲表示:在这项调查当中,我们也把台湾的数据和我们去年所做的“全球态度调查”进行对比,取决你在亚太哪个国家,美国支持度普遍比中国来得高,整体来说日本对中国的观感最负面,菲律宾对美中两国都持正面态度,台湾的调查结果算是靠中间的,但也跟随整个大趋势,就是对美国抱持好感,对中国持负面观感。“报告数据也显示,在年轻族群中,韩国受访者对美国的好感度最高,达到87 %,比台湾还要高出不少,而日本对中国的好感度只有22%,比台湾还低。”

  这项调查是从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30日,针对台湾1562名受访者进行电话访问,时间在台湾今年1月的总统大选以及武汉肺炎疫情爆发之前。

来源时间:2020/5/15   发布时间:2020/5/13

旧文章ID:21672

BBC专访前白宫中国主任何瑞恩:中美关系脱离竞争,进入对抗状态

0

作者:冯兆音  来源:BBC中文网

  过去几个月中,全球面临新冠病毒危机,中美关系也陷入前所未见的危机,亟需重症监护。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者王缉思指,中国对美国的不信任和反感达到了中美建交41年从未有过的程度。在华盛顿,这一观点亦是中国观察者之间的共识。《纽约客》杂志前驻华记者欧逸文(Evan Osnos)引述一名白宫高级官员称,美中关系正处于“自由落体”。

  就连许多曾深度参与两国关系跌宕起伏的亲历者,都对此忧心忡忡,在奥巴马时期主管中国政策的前白宫官员何瑞恩(Ryan Hass)也不例外。

  他早年当过驻京外交官,在2013至2017年间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台湾及蒙古事务主任,作为美方代表参与了四场“习奥会”。如今,何瑞恩在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研究美国的东亚政策。

  作为前美国对华政策制定者,何瑞恩认为,华盛顿近期的外交策略值得商榷。面对中国声浪愈高的“战狼外交”,美国“以牙还牙”的策略损害了其声称要达成的目标。

  在他看来,中国政府对疫情处理不当,不过特朗普政府在完成调查前,就一口咬定“病毒源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结论,削减了北京配合国际科研调查的可能性。在与中国互相抹黑的斗争中,美国政府不仅无法解决问题,还可能被其他国家看作是参与制造问题的一方,减少了国际合作抗疫的空间。

  “未来的美国领袖要从这个时期中学习到,当中国开始为自己挖洞时,华盛顿不该与北京抢那把挖土的铲子,”何瑞恩近日写道。

  中美关系何以至此?两国在外交政策上可能犯了哪些错误?新冠疫情的后坐力与2020年的美国大选,将为中美关系带来何种变数?BBC日前就以上问题专访了何瑞恩。

  BBC:很多美中关系的观察家都认为,如今是两国建交以来关系最严峻的时候。你同意这个说法吗?哪些迹象说明了美中关系的现状?

  何瑞恩:是的,我认为的确如此。两国关系曾有过很多困难时刻,例如在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1996年的台海危机、1998年贝尔格莱德中国大使馆轰炸事件,以及2001年的南海撞机事件。然而,这些全都是因某个事件而起的危机。当两国一同度过那些难关,关系就持续发展。这段时间感觉不一样,两国关系承受的压力更具结构性。这是由于长期以来累积的压力,而非单一事件,让两国关系最终不堪重负。

  我认为美中关系目前相当失调。美国和中国正处在一场斗争中,这导致合作的领域越来越少,对抗的领域则增多,对紧张关系的管控力也在下降。我们如今有一个明显的共同威胁,但双方无法团结对抗。

  两国本已建立了危机时期的模式,而且曾经并肩度过难关。在全球金融危机、2014年伊波拉疫情和其他事件发生时,这个模式都反复出现过。

  如今,当合作明显符合两国利益时,两方仍然无法团结一致,这很清楚显示,两国关系已经相当磨损。再加上两国其他越来越广泛和深刻的压力点,全局显得不容乐观。

  我认为美中关系已不再是rivalrous(有竞争性的、敌对性的)关系,而是adversarial(对抗性的、敌手的)状态。两者的差别在于,在竞争关系中,你尝试比对方更具竞争力;而在对抗关系中,你会试图伤害对方,因为对手遭遇的挫败能加强你方的实力。

  BBC:在中文中,竞争、对抗、敌对的差别似乎并不大,对方都是对手、敌人。而新冠疫情似乎激化了长久积压的一些情绪,造成了如今剑拔弩张的态势。

  何瑞恩:这的确是各种压力长久累积的结果,并不是由于covid-19.我认为两国有这个共识。美国和中国处在一个“一山不能容二虎”的斗争当中。两方都想法设法成为胜者。在这场疫情当中,两国在打一场舆论战。为什么会出现舆论战?为何两国认为这符合他们的利益?因为两方都深信他们必须胜出。

  BBC:在过去三个月,你认为在哪些关键时刻,华盛顿与北京本该处理得更好,避免我们如今面临的危机?

  何瑞恩:我认为赵立坚对两国关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所做的事情极不明智。我理解他那番言论面向的是哪些观众,然而,他的言论在美国激起了极大的反感。

  同样的,在美国国会和政府,有许多人深信要向中国展开舆论战,他们采取了非常激进的方式,将全球疫情与中国的不规范行为、甚至是不良用心挂钩。

  事已至此,两方都有责任。不幸的是,并没有太多迹象表明,短期内两国关系能取得突破或扩大合作面。我认为我们还需要等一等。

  BBC:你曾表示,北京和华盛顿之间本应有台面下的沟通渠道,为事态降温。

  何瑞恩:是的,我认为如果是不同的美国政府,在一个不同的场景下,在疫情的最初,会有一次双边通话,两国的领导人会指派一位负责人作为政府内的统筹者,协助建立解决问题的渠道,两国都会有一定的协作和纪律来管控问题。但这显然没有发生。我认为我们现在目睹的就是缺乏这番沟通的后果。

  BBC:根据美国媒体近期的报道,白宫内的“中国通”、副国家安全顾问博明(Matthew Pottinger,又译波廷格)认为病毒很可能源自武汉病毒研究所。很多人说,以他为代表的中青世代美国的对华政策制定者、中国观察家,对华立场较为鹰派。你跟博明年纪相仿,你怎么看这些观察?

  何瑞恩:那是媒体报道中博明的观点。我想,如果我在那场对话当中,我会问的问题是,当前的当务之急应是停止病毒的传播、救下人们的性命,尝试说服世界病毒从那个实验室起源,是否能帮助我们达成目标?

  不同人也许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但我希望看到的是,美国和中国明天达成共识,支持联合国带领的调查小组,在疫情危机过后调查covid-19的起因和后果。两国可同意调查起源,然后把议题先放在一边,先度过这个危机,让科学家和专家来理清真相。但我对这个可能性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比起缺乏事实的互相指责,这是处理病毒起源争端、走出危机的更明智方法。

  对于美国年轻的中国观察者更鹰派的判断,我其实不太信服。如果只能在对华鹰派和鸽派之间选一个,很多年轻人会选择鹰派而不是鸽派。但如果可在一个长维度上选取,或许会发现不同年纪的观察者会有非常多元的取向。华盛顿的鹰派人士的密度高一些。

  BBC:与上述观察形成镜面对照的是,中国年轻一代的外交官对美国语气更为强硬。一般的中国民众,似乎对美国也越来越没有好感。这对中美关系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何瑞恩:我对此感到忧虑。这不仅仅是年轻一代更鹰派的问题,而是两国的民族主义都在抬头,背后一部分的原因是领导力的缺失。在过去几年,中美关系其实并没有发生变革行的变化,的确有一些事件将关系下沉至建交以来的最低点,不过,在奥巴马和习近平分别领导美、中两国时,两国关系也很复杂困难。不过,当时有领袖人物,关系的气氛很不一样。

  如今,两国都利用美中关系满足其国内政治需要。当奥巴马担任总统时,当时华盛顿的看法是,美中关系太重要了,不能将它变成政治足球。奥巴马政府或有一、两次为政治目的利用了中国议题,但总的来说,目标是将美中关系从政治焦点话题的热度中抽离出来,因为它对两国、乃至世界的未来如此重要。

  当我第一天在白宫上班时,我就被告知,要把重点放在政策,而不是政治。如果你做好你的工作,好的政策就会产生好的政治。那是当时我们的思维模式。我认为如今的方针与当年截然不同,现在政治很大程度上操纵了政策。不仅仅是美国一方,在中国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BBC:科学家可能要在一年甚至更久之后,才会研发出疫苗。这期间,美国大选是中美关系的一大变数,特朗普已经瞄准大选中的对手、前副总统拜登的中国往绩发起攻击。这将如何冲击中美关系?

  何瑞恩:我认为类似的攻击会更进一步激化。特朗普总统会试图把他的对华方针、以及他对拜登对华看法的解读区隔开来,他有这样做的政治动机。在特朗普手下,也有很多人想将全世界人民在疫情中遭受的苦难怪罪在中国头上,因为中国在疫情暴发初期存在疏忽大意。

  这期间,中美关系会面临持续的下行压力。唯一的疑问是,下跌的角度会有多陡峭?我认为,那很大程度上要看北京决定如何回应美国的对华表态,我认为这股批评声浪会非常严酷。我希望北京能放长双眼,敞开沟通的大门。尽管在短期内,两国间的情势也许会非常紧张。要知道,疫情危机很可能在11月大选后还有余波,如果两国关系在那之前下降得太多,那就太令人遗憾了。

  BBC:如果前副总统拜登当选,美中关系会有哪些变化?与奥巴马执政时期相比会是怎么样?

  何瑞恩:大概没有人会认为副总统拜登当选的话,这四年发生的事情就会被遗忘,中美关系就能回到2016年。世界格局、美中关系都已变化,美国的政策也会变化。我相信拜登如果当选,他会比2016年时对华更为强硬,这会以各种方式显现。在经济方面,美国将更注重成效,改善本国就业和工资。拜登会感觉需要向他的支持者作出交代。

  而日前北京大学王缉思教授撰写的文章,大概颇能代表来自北京的观察。不论是特朗普或是拜登当选,对中国各有利弊。特朗普对华强硬,但他的政策不是特别有效,也无法动员其他国家,只是美国的单边行动。而拜登可能不那么鹰派,但他的政府会更有效、更能动员多国向中国施压。

  BBC:新冠疫情为美中关系带来诸多动荡,但同时又提醒两国,他们互相依存,并需继续共存。你认为疫情对美中关系意味着什么?是一个新章节的开始吗?

  何瑞恩:我认为我们在预期新冠疫情的意义时,需要保持谦逊的态度。在后新冠时期,美国和中国会被世界其他国家评判,关于两国疫情应对、保护国民和复苏经济的有效性。同时,我们正身在危机的迷雾中。如果你回到2008年金融危机、或是911事件后,回顾当时关于世界将如何变化的预期,它们都显得不那么有先见之明。我认为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我时不时会读到一些关于世界将如何翻天覆地变化的大思想性文章,我总有这么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呢?

  (为方便读者理解,访谈有部分删节与段落调整。受访者观点并不代表BBC立场。)

来源时间:2020/5/15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71

中国拟惩戒美提反华议案者 分析指影响有限

0

作者:于泽远  来源:联合早报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昨天报道,中国对美国国内就疫情针对中国发起诉讼极为不满,中国政府已在着手准备对一些提出反华议案的国会议员、密苏里州以及美国相关个人和实体采取必要惩戒措施。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此举是要警告美国方面,不要借疫情对中国发起诉讼和索赔。对一些与中国有较多利益往来的实体和个人来说,这种警告或许有一定作用,但对许多主张起诉中国的美国个人和实体,影响其实不大。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昨天报道,中国对美国国内就疫情针对中国发起诉讼极为不满,中国政府已在着手准备对一些提出反华议案的国会议员、密苏里州以及美国相关个人和实体采取必要惩戒措施。

  报道还引述有关学者称,中国不会只是象征性地反制,“必须要打痛他”。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此举是要警告美国方面,不要借疫情对中国发起诉讼和索赔。对一些与中国有较多利益往来的实体和个人来说,这种警告或许有一定的作用,但许多主张起诉中国的美国个人和实体,比如共和党籍参议员约什·霍利(Josh David Hawley)、汤姆·科顿(Tom Cotton)等,与中国少有交往,中国的惩戒措施对他们影响不大。

  同时,除非美国方面率先借疫情制裁中国政治人物,中国应该不会主动将惩戒措施扩大到美国政府的高官,比如一向严厉指责中国的国务卿蓬佩奥,否则会让中美关系更恶化。

  环时:美一些议员及州官员“滥诉成瘾”

  《环球时报》报道称,近段时间以来,美国国内一些国会议员及州官员,频频借冠病疫情问题向中国发难,并批评这可谓是“滥诉成瘾”。4月14日,美国共和党籍参议员约什·霍利在参议院推出《为冠病受害者追求正义法案》(Justice for Victims of Coronavirus Act),允许美国人对中国提出私人诉讼。4月16日,美国共和党籍参议员汤姆·科顿提出中国责任法案,要求剥夺中国在美国的主权豁免。

  目前,美国已有17个州的共和党籍总检察长致信美国国会,要求调查中国在冠病大流行中的角色。

  《环球时报》昨天引述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外交研究室主任袁征说,中方一再强调,中美合作是互利共赢的,“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再退让,绝不能容忍有些人毫无原则地对中美关系造谣生事”。

  尽管中国将如何惩戒美国向中国提出诉讼的实体和个人目前尚无具体内容,但中国已开始反制提出要“独立调查”中国疫情起源的澳大利亚,以澳方违反检疫要求为由暂停从澳洲四家屠宰场进口牛肉,并有可能暂停进口澳洲生产的大麦。

  据路透社前天报道,澳洲贸易部长伯明翰(Simon Birmingham)近日尝试同中国商务部长钟山通电话,不过没有得到回应。伯明翰说,澳洲寻求与中国建立互相尊重的关系,但澳洲不会因感觉到“经济胁迫”而改变政策立场,将继续支持对冠病病毒的国际调查。

  同时,中国也开始加强对防疫物资出口的管控。中国商务部网站周二发布通告,暂停以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出口部分防疫物资,这些物资包括冠病病毒检测试剂、医用口罩、医用防护服、呼吸机、红外体温计和非医用口罩。

  通告称,暂停以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出口防疫物资,是为了更好地加强防疫物资出口质量监管,是一种临时性措施,不影响通过主流商业渠道出口。

  分析人士认为,这一规定实际上是把原来可以自由出口的医护物资,限制在中国政府可管控的商业渠道。这种管控可能成为中国反制那些要求对中国追责和索赔国家的手段。

来源时间:2020/5/15   发布时间:2020/5/15

旧文章ID:21670

美国会共和党人再祭重拳 推法案授权白宫制裁中国

0

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国会山 — 美国国会共和党人向中国政府追讨新冠病毒疫情大流行的责任再出现最新动作。重量级共和党参议员推出法案,将授权白宫制裁中国。法案同时还要求尽快释放在新冠病毒疫情后镇压行动中遭逮捕的香港民主活动人士。

  来自南卡罗来纳州的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格雷厄姆参议员(Sen. Lindsey Graham, R-SC)星期二(5月12日)率领多位共和党人共同推出《2019年新冠病毒问责法》(The COVID-19 Accountability Act)。法案内容称,若中国不配合合作,不全面说明导致新冠病毒爆发的过程,将授权总统制裁中国。

  “我相信,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的欺瞒,病毒不会出现在美国,”据信深得特朗普总统信任的格雷厄姆参议员在声明中说。“中国拒绝让国际社会进入武汉实验室进行调查。他们拒绝调查人员研究这场疫情是如何开始的。”

  “我相信中国永远不会对一项认真的调查提供配合,除非他们被逼着这么做。这项严厉的立法将对中国进行制裁,直到他们愿意与调查人员合作。我们必须确定病毒是如何产生的,并采取措施,例如关闭湿货市场,以确保这情况不会再次发生。”

  格雷厄姆还说,“现在是该顶回中国,向中国追究责任的时候了。”

  今年底即将面临国会选举的格雷厄姆近日高调要求北京当局为源于中国的新冠病毒疫情对美国造成的巨大损失进行赔偿。他曾在电视节目中称中国是这次大流行病的“最大资助国”。

  新冠病毒已经给美国人带来重大生命和经济损失。美国成为此次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中疫情最为严重的国家之一。

  根据格雷厄姆所推出的法案,总统被要求在60天内向国会提交一份证明,证明中国向美国、其盟友或世界卫生组织等联合国附属机构所领导的任何冠状病毒调查提供全面和完整的交代。

  法案还要求中国关闭所有运营的湿货市场,这些湿货市场有可能通过将人畜共患的疾病带进人群中,使人类健康面临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法案还要求尽快释放所有在后新冠病毒疫情期间的镇压行动中被逮捕的香港民主活动人士。

  法案将授权总统实施一系列制裁,包括冻结资产、禁止旅行、吊销签证、限制美国金融机构向中国企业提供贷款或承销,以及禁止中国公司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

  中国政府坚称当局在疫情问题上保持了透明,而且为抗疫树立了国际榜样。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星期一再次指责他所说的“个别国家企图借疫情对中国污名化、‘甩锅’的行径”。

  格雷厄姆参议员的法案获得八位共和党参议员的联署支持。

  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蒂利斯(Sen. Thom Tillis, R-NC)是法案联署议员之一,他在最近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称,让中国对此次疫情承担责任势在必行。

  “我们确实必须让中国承担责任,”蒂利斯参议员对美国之音说,“主要是在沟通方面的问题。有许多重要的信息,我们知道,假如我们得到它们,我们可以延后(美国疫情)爆发四周左右,那对我们的应对措施和准备工作会有显著的影响。”

  蒂利斯认为,此次疫情后美国将从中汲取许多教训,而美中关系在疫情之后将发生变化。

  “未来的世界,许多事情都将在此次疫情后产生重大改变,”蒂利斯接着说。

  “我们将重回一些更具建设性的谈话吗?我认为我们必须要,但我认为我们现在处在一个很难想象那什么时候会发生,还有会怎么样发生的情况。当然,有些事情将会平息下来。”

  蒂利斯参议员也在法案推出后在声明中说:“中国政府进行了现代史上最大规模的掩盖活动之一,向世界说谎,任由新冠病毒在境外传播。这项法案将开启让中国政府为其严重不当行为负责的进程。”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3

旧文章ID:21669

刘裘蒂:如何“拯救”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作者:刘裘蒂  来源:FT中文网

  最近关于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可能面临破裂危机的忧虑再度笼罩华尔街,说老实话,除非中方启动取消协议的“核选项”,我不太担心。即使特朗普政府跳上跳下威胁取消协议,并且重启关税战,我认为此时此刻新冠疫情重创美国经济之际,如果再用关税挑事,就如同用蛋壳一样脆弱的头去撞墙。

  特朗普在5月3日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他正在考虑如何“惩罚”中国关于疫情的举措,包括增加更多关税,并威胁要放弃与中国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如果中国不遵守条款,包括在2017年进口水平之上增加购买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就将取消第一阶段协议。

  但到了5月8日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与朋友》采访时说,他对如何处置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感到“纠结”,但还未做出决定。一向霸气的特朗普,为何突然改口表示“纠结”?

  根据最新的数据,由于疫情造成的经济活动中断、产业链破裂和市场混乱,今年到4月底中国进口的美国商品不增反减。面对不到六个月后的总统大选,特朗普将会如何面对目前为止中国采购承诺的不达标?

  中美双方高层协商

  中美两国政府主要贸易谈判代表,包括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美国财政部长史蒂芬•姆努钦和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在中国时间5月8日进行电话会议后,中国商务部就此的通告说:“双方表示应加强宏观经济和公共卫生合作,努力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落实创造有利氛围和条件,推动取得积极成效。”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其网站上发表的声明中说:“双方同意,在建立使协议取得成功所必需的政府基础设施方面正在取得良好进展,并且同意,尽管当前存在全球卫生紧急情况,但两国都完全预期及时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

  也就是说,面临全球卫生紧急情况,两国仍然对于能够及时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表示乐观。中国商务部的声明还说,两国正在努力执行贸易协定中规定的内容,并将定期举行沟通。

  去年贸易战火浓烈之时,中美双方经常在谈判会后对进展各说各话,这次的电话会议似乎并未涉及全部细节,但表明目前双方还没有通知对方取消协议的意愿。协议准许任何一方在发出书面通知后60天退出协议。

  中方购买的实际难度

  第一阶段协议的核心内容是中国承诺在两年内增加购买至少价值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和服务。2000亿美元的额外购买额包括777亿美元的制成品、320亿美元的农产品、524亿美元的能源商品和379亿美元的服务。

  全球采购业进出口数据平台磐聚网估计,目前看来,中国的采购额将没有办法按计划增加2000亿美元,因为现在落后了212亿美元,甚至还没有达到每月目标的一半。

  按照协议,中国本计划在今年再加购767亿美元的美国指定商品,但根据《彭博新闻》的数据,2020年的前四个月,中国从美国的进口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5.9%,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条款的基准线是2017年的进口量,由于中国在2019年从美国进口的商品比2017年少得多,可以推算距离实现目标还差得很远。

  这些情况早在中美贸易人士的意料之中。新冠病毒肆虐中国经济,导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季度经济萎缩,现在疫情“震中”向国外转移,但产业链因素、石油价格崩溃以及美国农产品产能受限,都冲击中国购买的能力。

  即使在新冠疫情冲击之前,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中国研究项目主任甘思德一直认为,第一阶段协议,特别是中方加购美国产品的承诺,从来都是很不现实的目标,只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华丽数字”。新冠疫情使不切实际的要求成为不可能。

  最大的缺口是制造业,仅第一季度的缺口就超过了190亿美元。这反映出各行各业的销售低迷,其中商用飞机(基本上为零)和汽车(下降47%)出现了异常短缺。

  美国对中国的能源出口原本计划增长160%,但第一季度同比下降了33.3%。这样的逆转主要应归因于能源需求的暴跌,以及随之而来的价格下跌。

  根据第一阶段协议的条款,美国将增加对美国能源产品的采购,包括天然气、原油、精炼产品和煤炭,总金额分别达到2020年的339亿美元和2021年的448亿美元。

  然而,第一季度中国从美国进口了价值1.14亿美元的石油和其他燃料,不到2019年同期的一半。海关数据显示,中国在第一季度从俄罗斯和沙特分别购买了价值113亿美元和107亿美元的能源产品。

  第一季度美国农业对华出口仅增长了3.2%,而预期的增长是52.1%。与2019年相比,大豆出口下降了近40%。原来由于猪流感导致猪只数量减少,中国对进口猪肉的需求量很高,但疫情爆发导致了美国许多肉类加工厂的停产。

  由于跨境旅行和旅游市场的崩溃,以及美国大学的提前关闭,最终的服务数据很可能会显现巨大的下滑。制造业活动减少也可能意味着向美国创新者支付的专利费和许可费缩水。

  甘思德认为最坏的情况是,今年美国对华商品出口总额可能仅达600亿美元,而不是预期的1866亿美元,这意味着1296亿美元的缺口。随着经济复苏,中国的进口可能会增加,并且可以试图把通过香港转运的美国商品纳为进口数据,但这些改善不会改变整体情况。

  美国屠宰场的停产可能会限制猪肉、牛肉和其他可购买的美国农产品的数量。石油和天然气价格暴跌,这意味着中国将不得不购买更多桶石油,才能在明年年底之前达到524亿美元的额外采购目标。

  特朗普的选项

  最近甘思德发文分析特朗普政府的三个选项。第一个选项是使用协议的“双边评估和争议解决”机制,向中方提出“上诉”,并经过多阶段程序以达成某种解决方案,例如重新制定目标。如果未果,则可以向前推进采取某种“补救措施”,例如关税。

  第二个选项是放弃这些磋商,直接制定处罚措施,并有可能完全退出协议。

  第三个选项是顺其自然,不提出任何形式的投诉,承认并接受中国的进口能力已受到全球疫情的影响,其进口量将在今年剩余时间内增加,而且协议在其他方面也取得了进展。

  第一个选项将体现中美双方之前投入了大量精力谈判协议中的争端解决机制,并使中国融入到以规则为基础的双边执法世界中。但中国可能以疫情为“不可抗力”而避免合约的完全执行,然后拖延程序,甚至自行退出协议。

  第二个选项是快刀斩乱麻,让美国继续采取攻势,对特朗普的支持者声称特朗普始终对中国采取独特的强硬措施。但快速处罚或取消协议的经济代价巨大,也将使美国失信于国际。

  第三个选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暂时让购买的事情过关,让中国在协议的其他部分取得进一步的进展,并为未来关于限制政府补贴的第二阶段谈判奠定基础。但中国可能会“得寸进尺”,继续限制其进口,并拖延其他承诺。这种策略对特朗普来说也是最具政治风险的做法,因为这会成为总统大选竞选对手的口实。

  但甘思德认为最好的第四个选项,却是一个特朗普最不可能选择的方案:承认第一阶段协议的购买承诺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并重新制定对华策略。首先借着回归多边主义重建全球治理机构,其次利用这个基础作为谈判杠杆,来推动中方在国内实现市场化,并进一步对外开放。

  我认为目前从双方最近的接触看来,软性的第一选项最为可能,也就是通过磋商的方式。目前尚不知道是否为正式的“上诉”或“重启谈判”,还是非正式的协调。

  比方说,贸易协议中的能源购买目标是基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考量标准。即使在俄罗斯与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暂停价格战之后,新冠疫情造成的全球经济下滑仍将压缩石油价格。作为石油价格主要衡量指标之一的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合约在恢复之前曾一度跌至负值区域,价格同比下降了约70%。

  当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和美国都竞相追求中国帮助支撑各自的石油产业时,美国石油企业希望特朗普政府向中国施加压力,要求中方根据第一阶段购买更多的石油。根据第一阶段协议,中国应该在2017年购买量的基础线上,在第一年加购185亿美元的美国能源产品,第二年再加购339亿美元。

  美国选举年的盘算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5月9日呼吁中美双方全面执行第一阶段协议,因为到目前为止仅有两个月的实施时间,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评估中国在某些承诺方面的交付情况,尤其是年度采购目标。

  但市场的期待是,对华尖锐的言论将在11月总统大选前夕升级,特朗普将从选举连任的角度来评估对华姿态的决定,试图分散美国公众对失业率、经济衰退、抗疫不力等方面的关注。

  对这些“噪音”我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我们应该先分析特朗普为什么对中国问题“纠结”。

  皮尤研究中心于2020年3月3-29日对1000名美国人的调查结果发现,新冠疫情下,高达66%的受访者表示对中国持负面态度,这是自2005年开始提出同样问题以来对中国的最负面评价(去年是60%),而且比特朗普就任时增加了近20个百分点。

  从政党之间的差别来看,72%的共和党人和62%的民主党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但今年民主党人对中国的消极看法增加略稍多。

  与此同时,公民科学(Civic Science)的最新调查显示,71%的美国人担忧特朗普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关税,达到了过去一年来的最高水平,甚至超过过去两年贸易战火浓烈之时。新冠疫情使更多美国人担心关税将抬高物价,造成对家庭财务的影响。

  也就是说,特朗普一方面必须满足他的票源选民“怪罪中国”的心理需要来为自己卸责,另一方面又必须正视大多数美国人不能够承受他最喜欢用的惩罚方式——关税。

  去年许多遭受关税打击的铁锈带和农场带的美国人对媒体表示,尽管他们不愿失去对中国出口的业务,但他们理解有必要让中国为贸易行为承担责任。但在新冠疫情的冲击下,美国经济正处于焦头烂额而且无法预测未来的阶段。

  纵使看起来特朗普有几个“选项”,但实际上他的真正实用选项不多,只是技术性的调整,他的杀手锏里其实已经少了关税这一项。

  正如《彭博新闻》的分析,特朗普的对外关税已抵消了2017年减税为美国家庭带来的大部分红利。CNBC援引美国财政部数据,指出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数十年来最大的增税之一”。

  《自由贸易美国人》发言人乔纳森•戈尔德发布声明说:“在经济危机时期增加关税,只会进一步惩罚已经在边缘挣扎生存的美国公司、制造商和农民。”

  在特朗普表示有意重燃贸易战之后,美国股市曾在5月6日交易的最后一个小时急剧下跌。

  鉴于中美贸易战在2018年和2019年造成股市动荡,好不容易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让美国股市在2月19日冲到了特朗普最爱邀功的历史最高点,而新冠疫情急转让美国股市在3月痛不欲生,又好不容易奇迹似地在4月扳回大部分失地,只能想象特朗普成天向耶稣基督膜拜,很难想象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再度以股市下注。

  中国的“核选项”

  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全球制造业咨询公司科尔尼(Kearney)在4月7日发布了2019年企业回流指数,显示了对五年来趋势的“戏剧性逆转”。2019年美国国内制造业在科尔尼生产回流指数中跃升了98个基点,份额明显高于14个亚洲出口国,其中中国的制造业受到的打击最大。

  科尔尼报告指出,新冠病毒大流行可能造成的社会和经济创伤的程度仍然不能全部预测,但无论结果如何,中国的出口贸易都不可能恢复疫情前的状况,而且即使中美之间解决重要的贸易争议,目前的趋势已经不可逆。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维持目前的出口贸易的基本盘更形重要。

  即使由美国进口商负责支付关税,关税也将不可避免地提高中国商品的成本,从而降低竞争力。在全球疫情导致中国出口市场严重萎缩的情况下,再度掀起关税战显然也对中国的经济复苏不利。

  之前武汉疫情爆发之际,很多媒体揣测中国可能会引用第一阶段协议的一个条款,允许双方在“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预见的事件”阻止遵守协议条款的情况下重启谈判,如果中国诉诸这个条款,并要求将第一阶段协议一笔勾销,将是中美贸易关系的“核选项”。

  《环球时报》英文版在5月11日发文,描述了在中国内部日益高涨的鹰派声音:鉴于特朗普对中国“恶意”攻击,企图以阴谋论把新冠疫情的责任甩锅给中国,加上“如果一切都回到起点,美国现在无力重启与中国的贸易战”,接近贸易谈判的顾问建议中国官员考虑,根据条约中的不可抗力条款,取消贸易协定并重启谈判,因为“终止当前的第一阶段交易符合中国的利益”。

  我认为,针对市场环境变化而调整执行的数量、时间和形式,重启谈判,应该有助于执行协议条款中购买承诺的可能性,也合情合理。但基于美国疫情和经济重创而选择把第一阶段协议完全勾销,企图重启谈判,极有可能造成“乘人之危”的国际抨击声浪,这个“核选项”的代价可能是中国的国际公信度、经济本身的复苏以及长期的利益。

  目前特朗普的政治势力和美国经济的受挫,并不代表“困兽”不会引爆其他危险的、损害中国利益的报复性举措。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在5月8日表示,IMF可能将全球2020年经济预测从收缩3%再往下调,并且警告说,退回到贸易保护主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削弱全球复苏的前景。中美贸易战若是重燃,将会威胁全球经济复苏,造成成本上升、收入下降的一个不安全的世界。

  建设性重组购买条款符合双方利益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学者格茨认为,尽管特朗普政府不时摆出强硬姿态,但其实并没有长期的对华策略。究竟是寻求使中美经济关系至少在某些方面脱钩?还是坚持要求中国对美国公司提供更好的市场准入?但为何有时又要求美国公司离开中国?之前特朗普就关税达成妥协,但似乎没有明确的战略来解释其原因。

  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并没有消除这种混乱,它的核心内容是承诺中国将购买约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和服务。作为回报,美国将暂停特朗普先前宣布的一些新关税。但格茨认为这种贸易管制机制其实是增加了中国对美国发挥杠杆作用的能力。只要美国的出口持续依靠中方的意愿,中美贸易关系将持续笼罩在中国“不玩了”的潜在威胁中。

  但我认为目前中国说“不玩了”的几率并不高,因为双方的60天终止协议的权利也不是免费的。中方势必不想被冠上“片面毁约”的罪名,一旦协议“破局”,美国之前宣布的新关税便会回弹。

  我认为目前最可能的场景是,双方会强调目前已经实现的成绩,包括今年2月14日,美方已经将2019年9月1日对价值1200亿美元的中国产品(包括平板电视、蓝牙耳机和鞋类)的关税从15%减至7.5%。中方也对价值750亿美元的美国产品的10%和5%关税分别下调到5%和2.5%。

  自1月以来,中国采取了多个步骤向美国产品开放市场,包括取消对某些宠物食品、土豆片、婴儿配方奶粉、家禽和牛肉产品的禁令,还在2月恢复购买美国猪肉、高粱、玉米和大豆。

  在知识产权方面,继国务院在去年底颁布《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之后,最高法院在4月21日发布《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国家知识产权局在4月22日发布了2020—2021年贯彻落实《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的推进计划。4月30日中国美国商会发布的《2020美国企业在中国白皮书》显示,近10年来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越来越多的在华美国企业认为,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环境正在改善。

  但是,相较于抽象的议题,中国购买美国产品的承诺仍然是美国选民容易懂的数字,因此短期内特朗普可能会根据国内选情而不时闹腾一番。实际上,双方必须就执行购买的时间和数量进行重组,中方应该会尽量拖延部分执行的时间直到经济反弹,但争取呈现追赶目标的积极趋势,并避免第一阶段的议题再度与第二阶段的议题纠缠,看看能否把第二阶段谈判拖到美国大选之后。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68

小城疫情为美国解封敲响警钟

0

作者:戴维•克罗  来源:FT中文网

  当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推动美国经济迅速重启时,他脑子里想的正是得克萨斯州帕里斯市(Paris)这种地方。

  帕里斯约有2.5万名居民,截至上月底,该市无一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死亡病例,只有少数确诊病例,且全部与州外旅行有关。尽管病例数量很少,但当地企业还是被迫关门,曾经驻足在该市埃菲尔铁塔(Eiffel Tower)模型旁拍照的游客也渐渐绝迹。

  然后到了4月底,帕里斯市一家养老院疑似爆发新冠肺炎疫情,促使当地官员紧急展开行动,以保证急需的检测。

  帕里斯市市长史蒂夫•克利福德(Steve Clifford)博士也是当地一名医生。他说:“整个州乃至整个国家的检测资源都极度短缺。可能你订了100个,但只能拿到一小部分。这些东西现在就是供应不足。”

  就在帕里斯市出现疫情之际,美国许多州正推动经济重启,尽管它们的检测资源并不充分,这意味着有可能爆发新一轮疫情,可能导致死亡人数激增,或再次封锁,或两者兼而有之。

  得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正在推进美国最积极的重启计划之一。周五,理发店、美容院和美黑沙龙被允许向顾客开放。

  当克利福德得知养老院疑似爆发新冠肺炎后,他参加了一场仓促安排的与得克萨斯州卫生官员的电话会议,经过反复恳求才设法获得了400次检测机会。他说:“当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卫生部门让他们来找我们。”

  检测结果证实了克利福德的担心。这家养老院里大约80%的入住老人和工作人员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他说:“(这家养老院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呈阳性。”

  结果出来的时候为时已晚。这家养老院的员工一直在当地杂货店购物,无意中将病毒传染给拉马尔县(Lamar County)的居民。

  目前拉马尔县至少有85个病例,其中52例与这家养老院疫情有关,已有3人死亡。克利福德预计将会出现更多病例。

  克利福德说:“疫情会进入重大社区传播阶段,我们很可能正朝着这一方向发展。”

  尽管该市试图追踪养老院工作人员与其他居民之间的接触,但克利福德表示:“我认为没人知道最初的源头在哪儿,我们毫无头绪。”

  美国各地的城市和州都出现了帕里斯市的情况,地方官员表示很难保证足够的检测,尽管其中的许多城市和州准备重启经济。

  在北达科他州,由于无法保证足够的检测资源供应,上周取消了一场在一个室内体育场馆举行的大规模检测活动。

  北达科他州长道格•伯古姆(Doug Burgum)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正在与全美50个州、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和其他联邦机构展开竞争。”

  就在各方争夺检测资源之际,美国白宫坚称目前已具备足够的检测能力。特朗普上周在启程前往亚利桑那州之前表示:“我们有这么多的检测。我觉得你们不需要那种检测,那么多检测……但我们拥有全世界最伟大的检测,而且我们的检测是最多的。”

  实际上,在全球都争相确保检测资源之际,美国的情况要更加复杂,原因是其四分五裂的政府和巴尔干化的私人医疗体系。在4月的最后一周,170万美国人接受了新冠病毒检测,远远低于支持更安全的经济重启所需的人数。洛克菲勒基金会(Rockefeller Foundation)估计,美国需要每周进行3000万次检测。

  官员会谈到获得检测“试剂盒”,这有点用词不当,它听上去像是一个集所有功能于一身的盒子,里面装着确认某人是否感染新冠病毒所需的一切。事实上,检测依赖一条处于巨大压力之下的脆弱供应链。

  北达科他州的大规模检测活动被取消,因为该州没有足够多的“深孔板”,在高速机器中运行以生成结果,这导致大量检测样本积压。

  这种短缺带来了一些帮助填补缺口的创造性想法,不过还不足以堵住缺口。

  在伊利诺伊州的厄巴纳,研究科学家克里斯•布鲁克(Chris Brooke)把他的实验室变成一家临时工厂,为当地医院提供医疗物资。这个实验室正生产3.5万至4万瓶病毒传输介质,这是一种储存设备,可以在检测前保持由拭子收集的病毒颗粒的完整性。

  布鲁克表示:“这些产品都很寻常,但全世界都在争相进行检测,因此供应严重短缺。”

  科学家们警告称,美国采用的“自下而上”的检测策略(多数责任落在州和私营供应商身上),不可能扩大成为与经济重启相匹配所需要的那种项目。目前,在医疗物资采购方面,所有50个州都在互相竞争,并与联邦政府展开竞争,这加剧了目前的供应短缺状况。

  一名政府科学家表示,如果联邦政府在向各州分配物资之前率先采购商用物资,同时利用《国防生产法案》(Defence Production Act)强制工厂生产出现短缺的部件,情况会更好。

  他表示:“这是一场灾难,如果联邦政府拥有称职的领导层和购买实力,这对美国来说原本不应该是问题,特别是当我们在了解(新冠肺炎的)严重性方面占了先机的时候。”

  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乔纳森•奎克(Jonathan Quick)博士表示:“在表现不错的德国和其它国家,他们采用了国家集团采购,因此他们成为销售稀缺资源的企业的大买家。”

  尽管如此,克利福德博士表示,他勉强支持帕里斯等得克萨斯州城市重启。

  他表示:“如果你能到这里,看看疫情对我们城镇的影响,你会看到我们的企业即将破产,好几家餐馆永远不会再开张。而且,这种情况持续得越久,(当地经济)就会消失得越多。”

  他补充说:“不重启也有危险:没有工作、贫穷、缺钱。人们将失去他们的房屋、生意、汽车。他们将失去一切。”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67

崔天凯:有人说中美关系回不去了,我看也没必要回去

0

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4月30日,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接受了“中国论坛”执委韩桦的远程采访,对话内容由观察者网独家首发,以下为文字实录】

中国论坛:首先想请问,您在美国的工作状态怎么样?因为美国已经是疫区了。据您了解,在美华人、华侨、留学生等的工作、学习、生活状态怎么样?

崔天凯:感谢“中国论坛”还有国内各位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很荣幸能来到这里跟大家交流。

美国的疫情现在确实比较严重,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都在上升。应该说,美国从联邦政府到各个地方政府,包括我们所在的华盛顿特区政府,都采取了很多措施。我们使馆一方面要了解当地管控疫情的具体措施,尽量照着做。另一方面,我们自己也采取了很多防控措施,包括很多交往现在都是通过线上进行,其实现在每天都在做(线上交往)这个事情,好像比原来出去面对面见的(时候)还要多。当然我们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关心和帮助当地的侨胞,特别是留学生。

""

中国在美留学生总数超过40万,这么大一个数目,是在任何一个其他国家比不上的。现在马上就要到5月份了,美国学校到5月份就开始放暑假,暑假以后学生们怎么办?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最近国内特别照顾到一些未成年的、没有家长陪伴的小留学生,想了各种办法让他们中一些人回去了。但是(已回去的这部分人数)跟总数相比,还有很大距离。这也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中国论坛:我朋友的孩子经过使馆安排,乘坐包机回来,家长们都非常感激。现在美国的疫情和抗疫情况,中国人民非常关注。《金融时报》日前报道说,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伊恩·利普金在中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到中国来,他正在跟中国科学家一起寻找病毒的源头。抗疫将转向长期,中美抗疫合作您认为应该如何推进?需要解开哪些结?美方和中方可以分别做出哪些努力?

崔天凯:我们身在美国,可能会有点“不识庐山真面目”,不一定就能看得很清楚。但我感觉,美国特别是华盛顿(特区)的疫情不一定有媒体上报道得那么严重。当然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美国跟我们中国还是有文化上的不同。比如说戴口罩,他们也是最近刚刚开始重视,刚刚开始习惯。他们如果能早一点戴,可能情况就会不一样。但是对不一样的文化总有一个慢慢了解的过程。从我们自身而言,首先还是做好防范,保护好自己。

至于中美两国之间的抗疫合作,其实双方的科技人员、公共卫生工作者一直保持着联系。你刚才提到哥大的利普金教授,他从非典的时候就跟中方有很好的合作,也给我们提了很多很有意义的建议。这次疫情一开始,他就到中国去了,我们很感谢这样的人士。这样的人在美国应该说还不少,包括科学界、企业界、还有一些团体和个人,在疫情刚发生的时候,就给予了我们很多理解和支持。而美国企业界对我们的物质支持大概是全世界企业界里面最多的了。

两国一些官方机构包括双方的CDC(疾控中心),从1月4号开始就保持着联系。现在有些政客出来,毫无根据地说我们没有及时告诉他们,隐瞒了什么。其实1月4号他们就全都知道,而且我们1月3号就告诉世卫组织,再加上1月23号,武汉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封城措施,应该说最晚到那个时候,地球人都知道了。他(美国政客)说他不知道,那只可能是装聋作哑,是他不想知道,还是出于什么考虑。

""

我觉得两国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进一步加强防疫合作,因为这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挑战。任何一个国家没做好,全世界都不会安宁。要坚决防止一些人把防疫当作政治游戏来玩,利用现在的疫情实现他们自己的一己私利,推进他们狭隘的政治议程。我觉得这是在中美抗疫合作、甚至国际合作上面临的一个最大障碍,也是必须要克服的障碍。

中国论坛:抗疫其实还是需要团结,需要合力,但是现在美国政府又宣布暂停对抗疫最重要的一个多边机构——世界卫生组织的捐款,特朗普政府对包括世界卫生组织在内的众多多边机构的态度,您如何评价?中国会不会来填补美国在多边机构留下的空白?

崔天凯:我觉得任何客观公正的人都可以看到,在抗疫当中,世界卫生组织发挥了非常有效的协调和沟通作用,动员全世界力量来进行抗疫。世卫组织对各国都一视同仁,它得到信息会立即跟大家分享,有什么好的建议都会公开发布。

下一步,世卫组织也正在关注公共卫生能力不是那么强的国家,像非洲一些国家,怎么来管控这场疫情。所有的国家都应该协助世卫组织来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但是,这几年大家也看到,美国对多边合作、对一些多边机构,采取了一种跟很多国家不一样的态度。包括现在暂停对世卫组织的资助,之前还退出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等等,甚至还退出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在这样一个面临全球挑战、最需要多边合作的时候,我认为美国这样做首先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第二也不符合它自己的利益。美国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来应对所有这些全球挑战,它必须跟国际社会合作,跟所有其他国家合作。放弃合作,其实是个损人不利己的办法。

中国论坛:您在前几天也说过,对中美关系应该有更高的期待。在您心目当中,更高的期待是指哪些方面呢?

崔天凯:我说的更高的期待,不是指中美关系要达到一个尽善尽美的程度,或者说只有好消息,没有坏消息。现在很多人在议论,这场全球疫情以后,世界会不会完全不一样,国际关系会不会不一样,中美关系会不会不一样,也有人说回不到过去了。我始终认为,不管是中美关系还是整个世界,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也不应该把回到过去作为我们的目标,因为历史是向前走的,我们要共同去开创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老想要回到过去。所以我认为对中美关系应该有更高的期待。

中美关系经过这几年反反复复,有一些起伏,也有一些折腾。那么,通过这场疫情,能不能大家都面对21世纪世界的现实,把中美关系真正放在一个健康稳定、能够持续发展的轨道上?放在这个轨道上,并不意味着中美之间以后就没有矛盾分歧了,因为中美这两个国家很不相同,国家历史、文化、社会制度、经济发展水平等等都有很多不同。所以中美两国之间的差异会长期存在,两国在一些问题上的分歧也会长期存在。有些分歧解决了,可能新的分歧又出来了,有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争议,我觉得这是正常的。关键是我们怎么在一个真正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上,避免冲突和对抗,尽量扩大互利合作,管控好我们之间的分歧,争取取得一个合作共赢的结果。我觉得这实际上是一个很高的期待,但也是必须的。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老说“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中美之间尽管有分歧甚至有时有争议,但是要能够建设性地、务实地管控分歧,同时进一步扩大我们之间的合作。(把中美关系)建立在这样一个稳定的轨道上,才是两国真正利益所在,也是国际社会对我们的期待。这个期待应该说是很高的,但是我们必须达到。

中国论坛:您任驻美大使是中国外交史上时间最长的,已经7年多了。您对美国的社会制度、文化也有深刻的了解。您之前在《纽约时报》上专门撰写评论,提到了纽约的活力、包容。疫情对人类的影响不分种族、国家制度和价值观。但是4月21日,我们注意到,皮尤中心发布了一个民调显示,2/3的受访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的态度,当然这个标准可能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个评价是皮尤中心自2005年开始以来,调查中美关系以来的一个最负面的评价。您觉得原因是什么?我们该如何更好地与美国人民沟通?

崔天凯:民调数字是经常起起伏伏的,且很多民调结果跟问题的设置也有很大关系。但是皮尤中心的民调,还是具有很高可信度的。我记得前几年它也做过一个调查,如果按照年龄来划分,美国相对年轻的人群对中国的好感是最高的。当然情况在不断变化,因为世界总是在变化,两国关系也在变化。如果说当前美国社会上对中国有什么误解,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我认为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美国一些政客的恶意炒作。他们散布了很多谣言,很多不实之词,毫无根据地攻击、指责、谩骂中国,有的甚至突破了底线。我跟有些美国朋友说过,美方有些人恐怕应该有better sense of decency(稍微讲点体面)。他们很多人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他们抛弃了曾经引以为豪的一些观念、一些东西。

你提到的民调情况,跟他们(一些美政客)的所作所为有很大关系。因为说实话,大多数美国民众最关心的并不是中美关系,他们对中国也不一定很了解,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对中国的恶意。其实全世界老百姓都一样,最关心的首先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有没有稳定的工作、比较好的收入。这次疫情带来很大影响,使很多人工作受到影响,生计难以维持,这是各国政府应该高度重视的一个问题。对美国人来说,他们还有医疗问题、教育问题、生活环境问题等等。当然他们也关心安全问题,美国社会上那么多枪,这也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我觉得老百姓真正关心的是影响到他们日常生活习惯(的事情)。

但是一些人一定要炒作,非要在世界上找出一个国家来作为美国的敌人,然后恨不得把民意(不满情绪)都引向这个国家。好像美国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都是因为这个国家。其实哪有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些大的国家,包括中国、美国,老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其实主要取决于各自的(国家)治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就是揭穿这些谣言,打破这些不实之词造成的消极氛围。当然这不能光靠我们使馆、外交官来做,两国人民之间要有更多的交往,包括媒体之间。

实际上,地方上的交往还是不错的。不管是我们防控疫情,还是美国防控疫情,双方很多友好省州、友好城市之间互相帮助,来往很多。我们也有一些省长给美国友好州的州长写支持信。有一个最显著的例子:不久以前,美国犹他州一所小学的学生给习主席寄了贺年卡。习主席亲自给他们回了信,小学生们收到这封信非常高兴、很兴奋。他们又做了个视频,唱了一首歌《你笑起来真好看》送给武汉。这才代表了真正的民意,应该得到广泛的报道。

中国论坛:您刚刚讲到媒体,在政客的这些游戏中,媒体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您的同事中国驻法国大使近日也表示,现在中国的外交官冲在前面对外沟通,一个原因是中国媒体太弱了,不如西方媒体有话语权。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崔天凯: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历史形成的,也不能怪中国媒体,中国媒体很努力,包括在美国工作的中国媒体。但它们(在美国)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压,美国很多做法对中国媒体是极其不公正的,我们也在尽力帮助他们。

谈到话语权,这是历史形成的。你看好多事情都得要用英语来讲,什么时候很多话可以用中文来讲,话语权就不一样了。马克思主义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媒体包括国际关系,这些都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现在经济基础已经发生变化了,迟早会反映到上层建筑的变化上来。我们也在努力推动话语权的提升,会尽我们的力量,把公共外交做好。

当然中国有句老话“有理不在声高”,你是不是讲得符合事实、符合科学,是不是讲真话,是不是有与人为善的态度,这都是有客观衡量标准的,不是说谁的话语权大,谁就可以一手遮天。这是做不到的。

中国论坛:疫情加上抗疫,加上各自的不同的治理,被一些媒体评价为中美领导力转换的一个转折点,您怎么看?中国在为世界提供公共产品方面,包括像您这样的外交家在不断地做好公共外交,应该怎样发挥更大作用?

崔天凯:首先我想说说关于领导力的问题,比如美国中断了给世卫组织捐助,中国会不会填补这些东西?我认为中国在国际上做的事情,包括对联合国系统、对多边组织的支持,目的不是要去替代谁的领导力,或者填补谁留下来的空白,我们是要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中国应该对人类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且贡献实际上在不断增加。我们并不是要说,我的领导力要比你强,或者我要取代你。我们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就不应该有一个所谓“领导国家”,始终主张大小国家一律平等,世界上的事应该大家商量着来办。

当然,中国随着自己的发展、更有能力,也会做出更大的贡献。我们现在是联合国会费的第二大缴纳国,也是联合国维和行动的第二大出资国,在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里我们是派出维和人员最多的国家。我们还愿意做得更多,但目的是为了给世界、给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应有的贡献,并不在于其他国家做多做少。我们没有愿望也没有兴趣去取代它的所谓领导力,或者填补它的空白,我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中国论坛:而且在做的时候,还是春风化雨,就像您刚刚讲的有理不在声高。您面对美国媒体可能是世界上最尖锐、最挑衅性的问题,但您接受采访的时候,回答总是那么有理有节,而且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甚至还非常幽默,金句不断,展现了中国新时代的外交气质。您在国内也有很多的粉丝。我想请教您是怎么做到的?

崔天凯:谢谢你的鼓励,但是我确实不敢当,过奖了。说实话,我们在这里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很多是很友好的,有比较客观理性的认识,也有一些是不那么友好甚至怀着恶意,或者完全不讲道理的。面对后者不生气是不太可能的,甚至有的时候也想,谁怕谁,我跟你吵一架就行了。但是我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做,因为我在这里不是代表我自己,代表的是国家,我做的事情不能由我自己的情绪来主导。

我记得去年习近平主席到意大利访问的时候,意大利众议长问习主席,当选中国这么大国家的领导人时是什么心情?习主席当时跟他说了八个字,“我将无我、不负人民”。我觉得习主席是我们的榜样,这(八个字)就是我们应该努力的目标。当然我现在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是应该时刻把这个八个字放在心上。我在这儿做任何事情不代表我个人,不能由个人的喜好、我生气还是高兴来决定,必须把国家利益、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要继续努力。

(“中国论坛”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在上海春秋发展战略研究院支持下创立的常设项目)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2

旧文章ID:21666

我院发布新冠肺炎疫情形势下的中国与世界系列报告之九《美国式抗疫:“资本第一”还是“生命至上”?》

0

作者:  来源: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上,美国政府从开始就本着“资本第一”的指导原则,贻误抗击疫情最佳时机,导致疫情在美国全面暴发,美国现已成为全球疫情最严重的国家。

疫情扩散不但造成生命财产损失,且对美国经济、总统选举、中美关系等产生深刻影响。经济层面,疫情直接冲击美国制造业和服务业等领域,股市大跌,失业率上升,持续多年的利好经济下行基本成定局;政治层面,疫情对美国内政,特别是2020年总统选举的影响正逐渐显现,使本来相对清晰选情蒙上阴影;对外政策层面,美国政府的单边主义选择让美国与欧洲国家关系紧张;中美关系上,美国政府的“甩锅”做法不但污染两国关系,也为两国疫情应对合作设置了众多障碍。

本报告共分六部分,除引言和结语外,其他四部分着力分析疫情对美国经济、政治、中美关系等方面影响,指出病毒面前人人平等,大话和谎言无法有效抗击疫情。

报告强调,大疫面前,只有坚持“生命至上”,把百姓生命放在抗疫的首位才是负责任大国的正确选择。只有强化抗疫合作,两国才能为最终战胜新冠疫情做出自己的贡献。

中文版:“中国与世界”系列报告之九CH.pdf

英文版:“中国与世界”系列报告之九EN.pdf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3

旧文章ID:21665

王亚军:对内不使用张召忠,对外不使用胡锡进

作者:王亚军  来源:嘴歪部

说张召忠将军一战成名,实至名归,绝非讹传。

那是在2003年,钟南山院士奔走在祖国大江南北推销自家药厂的板蓝根冲剂,美军部署在世界各地的军事基地出现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全世界都判断出即将对伊拉克动武。

张召忠将军油光锃亮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在代表国家权威媒体的中央电视台直播室里,信誓旦旦地表示,美国不会打、不能打、也不敢打伊拉克。

话音未落,美国陆海空三军齐动,美伊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

张召忠将军继续分析认为,美军必将遭到伊拉克部队的强力反攻!美军登陆后一路向首府巴格达挺进,几乎未遇到任何抵抗。张召忠将高深莫测的预测说,伊拉克士兵选择全线战略撤退是萨达姆总统在诱敌深入。几天后,美军便抵达巴格达城外十里安营扎寨了。张将军又信誓旦旦的说,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正在巴格达城里等着与美军决一死战。

几天后,在一个天气晴朗气候宜人的清晨,成批的美军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进入了巴格达市中心。占领巴格达“瓦解”萨达姆政权的消息传来,依旧坐在央视直播间里的张将军露出诡秘地笑容,压低嗓音悄悄的对全国人民泄密:

“萨达姆总统的军事指挥能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伊拉克国民卫队的战斗力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伊拉克人民反对美帝抵抗侵略者的情绪更不是浪得虚名的,美军已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等待他们的是巷战、是游击战,还有自杀袭击和全民皆兵的反围剿……胜利必然是属于伊拉克人民的,胜利也必将是属于萨达姆的…..”

""

于此同时,与张召忠将军一起在进行直播的还有一个大人物,伊拉克共和国宣传部部长萨哈夫,此时他正在巴格达的电视台直播间里,唾沫横飞的向全伊拉克人民宣读据说刚刚送来的,最新一份的对抗美军的捷报:

英勇善战举世无敌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刚刚歼灭了,美军一个整编师团,一个坦克师团,以及一个导弹基地和几架最新款的轰炸机。伟大的领袖萨达姆总统正在带领他们从刚刚这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胜利必然是属于伊拉克人民的,胜利也必将是属于萨达姆的…..”的口号刚刚喊完,巴格达广播电视中心直播间的大门就被踢开,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鱼贯而入的画面,出现在了喷满口水的屏幕里……

""

接下来在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的消息是一段视频,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萨达姆总统,此时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地在人群中被推推搡搡,脸上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原地下岗回家待业的萨哈夫只能蹲在自家的电视机前面,深入学习另一个自己。

即使已经到了第三轮庭审,已经宣判萨达姆绞刑,甚至直到萨达姆被套上绞索的前一秒钟,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坚贞的支持者还在大放厥词,借他们美国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弄死萨达姆啊,他们在中东地区的利益不要了?他们在中东的士兵不想活了?“敢处死萨达姆,中东地区所有国家就会离开放弃争议联合起来,把美国从中东地区彻底赶出去!”

""

张召忠将军说这句话的时候,伟大的领袖萨达姆同志已经过了头七。于是人们纷纷嘲讽这位猜啥啥错挺谁谁死的屁话将军:严禁对国内事务发布评论!

另一个大神叫胡锡进,以在坟头跳舞为主要工作,以把丧事喜办为主要能力,被广大人民群众赋予“胡叼盘”的美誉。

2014年,南海仲裁事件狼烟乍起,胡锡进长篇大论地表示,菲律宾不敢染指南海!随后,菲律宾不但单方面宣示主权还跑去海牙法庭上访。胡锡进再次强调菲律宾这是无理取闹,明确指出海牙法庭根本不会受理。海牙法庭受理后公布了开庭日期。胡锡进声嘶力竭地怒斥无耻之后警告说,胆敢犯我南海,中国的怒火菲律宾承受不起!

海牙法庭宣判后,胡锡进转发了那张图片:不承认、不参与、不接受、不执行…

不久,胡锡进受邀出席海参崴阅兵活动,站在万人坑不远的地方,口口声声赞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美丽与富强,表情夸张地称赞中俄友谊地久天长,那表,那情,那表情,无论是专业程度还是表演张力,都赛过鹿鼎记里韦小宝他妈韦春花,唯一能够形容这份表情的词汇貌似只有妩媚妖娆。

老胡这一番长舌跪舔,果然换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俄罗斯宣布正式联合越南,在南海开发油气田。广大爱国青年强压着胸腔里沸腾的热血,只要他们的精神领袖胡锡进老师一张署名大字报指明方向,就能立刻行动起来,踩扁几只硕大的俄罗斯大列巴面包。

背着俄国特产载誉归来的胡锡进终究不负众望,一句“这是一盘大棋”,便浇灭了沸腾的鸡血,拯救了国内无数的面包。在一片“叼盘圣嘴”的赞美声中,获得了“弗拉基米尔·一条懦夫·胡·叼盘”的美誉。

""

2018年,当特朗普签署全面制裁中兴通讯的备忘录的消息传来,胡锡进立刻抄起苹果手机发布微博:中兴挺住!中兴加油!今夜我们都是中兴人!翌日早上就刊发了署名文章《制裁中兴,美国公司必将跟着一起痛》,一个月后,制裁令正式生效,再次刊发文章《告诉你美声明背后真相中兴有理由不服》。

两个月后,华为被卷进违禁品制裁案,胡锡进再次抄起苹果手机发布微博:华为挺住!华为加油!今夜我们都是华为人!再过两个月,华为被正式列入禁运名单,胡锡进铸就长篇文章,详细解释了一下“我为什么用苹果手机支持中兴华为”。

能与其智商比肩的另一篇神作是《重大利好:被禁运制裁,中国科技研发的春天来了》作者周小平。得到最大实惠的是胡锡进终于被华为垂怜,被恩裳赞助了一台手机。

胡锡进每篇文章里声讨警告甚至恐吓与威胁,也许真的被有心人翻译成了英文,至此以后中美关系急转直下一泻千里。

当年的胡锡进说,美国不会、不能、也不敢打贸易战,结果贸易战真的开始了。

胡锡进说美国总统敢加税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结果加税了。胡锡进说美国如果脱离中国,资本家就会造反股市就会彻底崩盘老百姓就会失业。美国总统公开呼吁美国企业返回本土后股市暴涨就业率达到历史新高。

经过多方斡旋努力,贸易战终于再次回到谈判桌前,赴美谈判代表团的飞机刚刚落地,胡锡进在微博上那句“绝不会带回一个不平等条约”,便已经昭示了,接下来无论怎么谈,都没人敢冒着被扣上这顶帽子的风险去签。无论怎么谈,墓碑上都会被吐满浓痰。

""

时间到了2020年,一个已经注定铭记人类历史的庚子年。

这几天,因为美国总统在台湾问题上触碰底线,在南海问题上越过底线,在经济上没有底线,在货币政策上脱离底线,在科技上搞禁运,在疫情中还“甩锅”,胡锡进竟然凶相毕露地恐吓说:“有核弹,还会有更多核弹,而且这么多核弹都不是摆设吓唬人的。”

貌似只有春莹那句“911殷鉴不远,切末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狠话才能够与这句威胁比肩,虽然表情神态与胡锡进同出一支完全雷同,但春莹依旧是春莹,不是锡进,也不是春花。

核威慑与核威胁,这一字之差,就是保持和平与挑起战争的区别,胡锡进不懂,却不断地以官方媒体代表人物的身份,跑到国际社会里胡说,搞得举世惊诧,搞得同仇敌忾,搞得被全世界抛弃连非洲兄弟和俄罗斯大哥都敬而远之了,真没有辱没了放到哪里都能坏了一锅粥的人生定义,有粥要坏,没有粥煮一锅也要坏。

于是我想再次强烈呼吁:对内不能首先使用张召忠,对外不得轻易使用胡锡进。

因为被他们制造的傻逼的数量,与被他们树立的敌人的数量,已经成正比了。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4

旧文章ID:21664

世界面临新一轮的全球化,将更加追求公平和多样性

作者:张云  来源:中美聚焦

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疫情席卷全球,不仅对各国公共卫生和经济造成巨大影响和冲击,而且让人们对疫情后全球化的未来感到迷茫。

此次疫情对全球化最明显的冲击莫过于产业链。严格的隔离措施让冷战后日益一体化的全球产业链出现前所未有的断裂。在不少国家,因为口罩、防护服等医疗物资高度依赖进口,引发全社会要求医用产品国产化的呼声。短期内出现的失业潮,也会加剧一些群体对全球化益处的怀疑。

事实上,在疫情发生之前,贸易战和某种程度的技术“脱钩”等已经在全球范围引起对“逆全球化”的广泛担忧。此次疫情冲击会不会导致全球化不可逆转地走向结束?

笔者认为,疫情将使成本效益驱动型的上一轮全球化走向终结,并推动社会公平公正驱动型的新一轮全球化的开始。

首先,产业链的脆弱不是全球化的错,而是我们对于全球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过度考虑成本效益优先,让全球产业链变得脆弱,这是人为的脆弱。在上一轮全球化中,很多跨国企业让产品生产高度分包,形成了多级供应链。有时候,跨国企业总部甚至不清楚自己的第五、第六级的分包生产商在哪里。因为追求市场原则,为求得资源配置最优化,使成本最小利润最大,这些分包生产商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按时完成订单以实现无缝衔接。然而,事实暴露了这种方式的巨大弱点。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遭遇产业链中断的冲击,2004年底的印度洋海啸和2011年的日本大地震都提醒过我们,而这次疫情则拉响了最大的警报。

笔者认为,此次疫情后如何提高全球产业链的“韧性”将成为重要课题,而这必然涉及调整原有的成本效益第一的思路。即使增加成本,各国也会考虑使部分投资和生产企业回归国内,同时更加关心末端分包生产商的福祉,为分散风险也会进一步让分包商更加多元化。因此,此次疫情带来全球产业链的重组不可避免,但更可能是带来多向化重构。

第二,对此次疫情凸显出来的全球化红利分配不均问题,新一轮全球化必然要花更多的精力来处理。

例如,全球跨国外劳和国内跨地区劳工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但简陋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让这些劳工成为最易感染的弱势群体。据报道,海湾国家大多数感染者是外劳。由于经济冲击大,很多企业倒闭,据说有近300万在泰国的缅甸劳工将回国,而印度有1.4亿人将失业回乡。这些势必对疫情防控造成极大的压力。缺乏对全球化红利更加平等公正的分配,最终会让整个社会买单。

第三,值得高兴的是,我们看到各国已经在重视这个问题。

例如,在疫情管控较好的新加坡,针对近期出现的外劳集体宿舍大量感染的情况,政府既高度赞扬他们的贡献,又表示将会对外劳一视同仁,待疫情过后对相应政策进行检讨。全球化进程中的二元结构,无论是国家之间以及国家内部,都意味着很大一部分社会人群在被持续消费其价值的同时,却不能融入其所贡献的当地社会,这最终会让全球化变得不可持续。

第四,新一轮全球化将更加尊重多样性,而不是单纯追求同一性和均质化。

此次各国在疫情防控及应对经济挑战方面展现出不同模式,但关键不是比较哪种办法最好,而是要认识到每一种模式的背后都是当地条件、文化传统习惯制约的结果。国家之间与社会之间的相互学习应成为新的趋势。例如,此次疫情中亚洲国家政府的强力干预措施对疫情防控起了很大作用,但这些措施在疫情初期曾被一些西方国家批评不民主和限制人权。然而,当欧美国家成为疫情中心后,不少国家采取的措施比亚洲国家更加严厉。如果说这是新的趋同现象,那么,新一轮全球化就应建立在更加平等交流和相互学习的基础之上。

上一轮以成本效率优先的全球化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发展和便利,同时也造就了赢家和输家。此次疫情提醒我们,要真正关注那些输家,否则我们都会变成输家。为了避免这一结果,我们需要迎接新一轮全球化的开始。

原文标题《疫情应是新一轮全球化的开始》

来源时间:2020/5/14   发布时间:2020/5/14

旧文章ID:216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