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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开打关税战 全球贸易忙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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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刚刚开始第二届任期的特朗普政府,打响了第一波关税战。

当天,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对墨西哥、加拿大两国的商品加征25%的关税,对进口自中国的商品加征10%的关税。但两天后,就在关税就要加征的时候,墨西哥和加拿大与美国达成了临时协议,推迟加征关税30天。

但是没有宣布推迟对中国的加税计划。中国的报复性关税措施随之出台。2月4日,中国宣布对共计对80项原产于美国的进口商品加征10%至15%的关税。

就在美国与这三个国家处理关税争执的时候,《纽约时报》2月3日报道了一个新的世界贸易走向,那就是“越来越多的国家,包括美国最亲密的盟友,正在绕开美国,建立各自的经济伙伴关系。”

文章写道,就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欧盟已经达成了三项新的贸易协议:与四个南美国家达成共识,旨在创建全球最大的一个贸易区之一,该贸易区覆盖总人口达8.5亿的市场;欧盟与瑞士达成了一项协议;欧盟加强了与墨西哥的贸易协议。此外,在暂停13年后,欧盟恢复了与马来西亚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最近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表示,“我们遵守规则。我们的协议没有隐藏的附加条件。”

文章写道,“作为全球最大、最强的经济体,美国无法被忽视。但至少在某些时候,是可以绕开这个国家的。”“通过对长期盟友加征关税,特朗普实际上是在鼓励其他国家组建将美国排除在外的贸易集团和建立贸易关系,”文章写道。

除了欧盟,文章还描述了金砖国家、东南亚国家联盟以及中国和南美国家如何在美国之外,努力发展贸易关系。上个月,印度尼西亚加入金砖国家(BRICS),成为第十个成员国。包括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2009年成立的这一经济联盟涵盖了全球一半人口,占世界经济总量的40%以上。此外,玻利维亚、泰国、哈萨克斯坦和乌干达在内的八个国家正在申请成为正式成员。

今年5月,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将与包含六个中东国家的海湾合作委员会(GCC)成员国举行会晤。此次峰会的东道主马来西亚已邀请中国出席。

中国也正准备升级其与东盟的自由贸易协定,该协定涵盖柬埔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越南。而东盟与全球人口最多的印度之间的贸易和投资联系也在不断深化。

已经脱离欧盟的英国也在近期建立了新的贸易伙伴关系。去年12月,英国正式加入了跨太平洋贸易集团(CPTPP),该集团成员包括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日本、马来西亚、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和越南。与此同时,伦敦也在寻求修复与欧盟紧张的经济关系。

南美的巴西和墨西哥正在探讨扩大双方的贸易协议。

其实,在特朗普的关税大棒挥舞起来之前,过去几十年,针对全球化、开放边界和自由市场政策的反弹情绪绵延全球。目前全球贸易领域的新举动和之前的这个趋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在2016年,由于不满欧盟其他27个成员国共同商定的政策,英国人投票决定退出欧盟。而在2016年赢得大选的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内,对世界贸易组织、气候条约以及与环太平洋国家的贸易伙伴关系都持抵触态度。

但是,“新冠疫情暴露了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及美中关系恶化,使得区域贸易和盟友之间的贸易加速增长。”毫无疑问,特朗普最新采取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举措加速了全球其他国家之间的贸易交流。

文章提到,根据汇丰银行全球研究部最新报告,亚洲近60%的贸易发生在区域内部,并且全球增长最快的贸易走廊中有一半位于亚洲。2023年,中国对东盟国家的出口已超过美国对东盟的出口。与此同时,中国与拉美国家尤其是巴西的贸易往来也在不断增长。

文章写道,印度作为世界经济大国的地位也在不断提升。2022年,印度经济规模超越英国,成为全球第五大经济体。不仅如此,印度还展现了其经济的独立性,拒绝配合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如今,印度和中国已成为廉价的俄罗斯石油的最大买家。

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等海湾国家也将目光投向印度和中国,增加对这两个国家的能源出口以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据一份报告显示,亚洲购买了超过70%的海湾石油和天然气出口。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柯克加德(Jacob Kirkegaard)指出,“全球贸易仍在增长,但其格局正在被重塑。”他说目前的情况不同于上世纪30年代,当时美国通过了《斯穆特-霍利关税法》,之后引发了灾难性的贸易战和大萧条。

“这并不是全球贸易体系的终结,”他补充道,“而是通向一个不同的全球贸易体系。”

文章最后意味深长的写道:“事实证明,贸易就像溪流中的水。当无法穿过岩石时,它会绕道而行。”

 

Ceres:追思卡特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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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收到卡特中心邮件的时候,我兴奋得在操场跑了十公里。毕竟,一个小小的研究生,何德何能,能够在国际会议的平台上向各位专家学者分享自己浅薄的观点。

从那时起,我就与卡特中心结下了缘分。这种缘分的表现形式,常常是我以一个小透明的身份关注着亚伟老师的朋友圈。我看到,亚伟老师朋友圈写着“卡特总统进入临终关怀”,内心不断祈祷“希望卡特总统战胜病魔,再多陪我们几年”。我也看到,亚伟老师记录着卡特总统每年的生日、儿时的农场、参与的会议、签署的协议……朋友圈的点点滴滴使得卡特总统从历史中走来,成为一位邻居老爷爷。

作者在美国亚特兰大卡特中心参加吉米·卡特青年学者论坛期间在卡特的自画像前留影。

于是,每次翻阅中美关系的相关书籍,看到那段中美建交的历史,总感觉在看邻居老爷爷的故事一样,是那般具体与生动。所以有时候,我会刻意回避有关卡特总统临终关怀的信息,这是我对邻居老爷爷的不舍,也觉得只有他陪着我们,那些历史才是鲜活的。

我有幸参加过卡特中心的两次国际会议。毫无例外,我这两次关于中美关系的论文基调都是积极乐观的。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邓小平和卡特总统尚能在中美关系达到冰点的时候促进中美建交,那当前的情况并不会比那时候更糟糕了。

我持积极乐观心态的原因还在于,卡特中心及其众多使者在推动双边友好关系中发挥着积极作用。在中美关系前途迷茫、行径波折的时候,卡特中心总能挺身,凭其在两国之间的巨大影响力及良好口碑,组织研讨座谈、撰写分析报告、传递观点表达……为两国增信释疑,扭转不利局面。

现在,卡特总统离大家而去了,但他维护世界和平的精神一直被大家常记于心,常践于行。有一次,我看亚伟老师朋友圈有感,便非常认真地和身边友人说道:“我们看到的中美关系和平静好,都是有人默默付出……他们是真正有大爱的人,将自己的一生致力于维护中美友好关系的事业中。”

我非常感恩卡特中心给我两次参与国际会议的机会,这对我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一个小小的研究生也能被看见,被听见,是卡特中心给了我莫大的支持与鼓励。现在,我也做了农场主,有机会接待来自世界各国的义工志愿者,我希望自己能传承卡特精神,发挥出一点点民间外交的作用,促进各国朋友之间的文化交流和相互理解。

中美印象简报:特朗普有意与中国谈判 给其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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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19期

本期中美印象简报我们关注两个问题:DeepSeek和特朗普政府上任初期对华政策初探。

DeepSeek风潮震动美国媒体和股市

2025年农历中国新年前夕,中国人工智能公司 DeepSeek 开发的一款强大的大语言模型的消息,让美国纳斯达克指数单日蒸发 1 万亿美元,强势逆转了过去几周因市场对 AI 未来充满信心而带来的涨幅。

芯片制造商英伟达受损最为严重,周一市值缩水近 6000 亿美元。这是因为DeepSeek在发布自己的成果时宣布它的模型训练使用的是英伟达之前老旧版本的芯片,而非因美国制裁而被限制出口至中国的最先进产品。

此外,世界领先的人工智能公司用超级计算机来训练聊天机器人时一般需要多达1.6万个芯片,甚至更多。但DeepSeek的工程师却只用了约2000个英伟达生产的芯片,只花了价值约600万美元的原始计算能力就训练出来如此高效的新模型。600万美元还不到科技巨头Meta训练其最新人工智能模型所耗资金的十分之一。

总的说来,美国媒体和分析人士非常震惊这家不起眼的中国初创公司所取得的成就,很多分析集中在质疑美国政府限制对华销售最尖端芯片的政策是否真的有效,是否真的能够阻止中国人工智能的进步。也有少量的分析认为中国600万美元这个数字有“造假”嫌疑。DeepSeek 的声明已经明确,这仅是模型最终训练阶段的成本,并未包含研究、设备、人员薪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但即便都加上其他费用,DeepSeek的花费可能仍旧大大少于美国同行的花费。所以,质疑600万美元造假的分析在这个阶段意义已经不大。

在质疑美国禁售政策是否有效方面,《外交政策》的副主编詹姆斯·帕尔默(James Palmer)认为,一些分析人士急于断言芯片制裁措施已失效的观点也是不准确的。他写道,DeepSeek 采用的是英伟达 H800 芯片,而正如 ChinaTalk 文章所指出的,该芯片是专门为了规避 2022 年 10 月美国实施的芯片制裁而设计的。而美国最新一轮芯片制裁是在 2023 年底才生效,来得太晚,无法影响 DeepSeek 目前的模型。

此外,美国媒体还仔细研究了DeepSeek这个研发团队。帕尔默写道,DeepSeek 的成功并非中国政府的产物。虽然中国政府承诺向 AI 领域提供大量资金支持,例如中国银行承诺的 1 万亿元人民币投资,但 DeepSeek 的开发是一个纯粹的私营项目,由对冲基金经理梁文峰个人资助,采用完全开源、非商业化的模式。

文章还写道,随着DeepSeek 的成功,中国政府可能会更直接地介入该公司的发展。上周,梁文峰参加了一个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出席的会议。 DeepSeek 可能获得更多资金和关注,但同时也可能会遇到不太懂技术的官员的干预。

帕尔默认为DeepSeek 的成功或许并不能成为政府大规模投资 AI 领域的理由。相反,DeepSeek的成功表明 AI 可能是一个技术壁垒较低的行业,新的突破可以由较小的企业以相对较低的成本实现——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创新甚至可能比雄厚资本更具决定性。

《纽约时报》:特朗普有意与中国谈判,为中国带来喘息空间

在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出来之前,几乎所有关心中美关系的人士和学者都不停的盘问:特朗普和拜登,谁的当选会对中美关系的稳定更有好处。

在特朗普政府就任第一个月即将结束之际,《纽约时报》的David Pierson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特朗普有意与中国谈判,为中国带来喘息空间》。文章写道,特朗普上任后,没有马上宣布对中国的商品加征60%的关税,只是威胁要加征10%的关税;在上任的头两天,特朗普还提出了将关税与TikTok的命运挂钩的想法,还期待应邀访华,这些都表明,“特朗普看来有与中国做交易的意愿,这可能为北京提供急需的时间和空间来解决其最紧迫的问题。”

“中国政府最终想看到的是,特朗普政府重启两国关系。中国已提出,美国应该取消对中国进口美国技术的限制,停止支持中国宣称拥有主权的自治岛屿台湾,并接受中国是与美国同等的大国。”

文章透漏,分析人士认为北京方面可能正盘算如何安抚特朗普,可能的方案包括通过出售TikTok、打击芬太尼前体生产商,或更新特朗普与中国最高领导人2020年签定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从经济角度来看,达成某种表面上的大交易会符合华盛顿和北京的利益,既能满足双方当前的政治需求,又不至于牺牲太多的东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甘思德(Scott Kennedy)说。

文章写道,在重返白宫的头几天里,特朗普的政府与拜登政府在与中国打交道上的早期分歧迅速凸显出来。“上届政府倾向于通过制裁和结盟来塑造中国周边的全球环境,而特朗普的白宫看来有意将关税作为胡萝卜加大棒战略的一部分,以实现其‘美国优先’的国内目标。”

这篇文章认为,中国可能会更欢迎特朗普政府的新做法。

《中美印象》简报本期推送文章

斯韧:特朗普表示希望在就职后100天内访华

我们期待2025年中美元首能实现互访。习近平最后一次对美国的国事访问是2015年9月,已将近10年,而特朗普对中国的国事访问也是近8年之前的事了。遥想当年,2013年,习近平与奥巴马在洛杉矶阳光庄园畅谈;2014年,奥巴马在中南海瀛台与习近平散步;2015年,奥巴马在布莱尔宫(Blair House)宴请习近平;2016年,习近平在杭州给奥巴马讲西湖的故事。他们的每次见面都给解决两国之间一些棘手的问题找到了有效的路径。2017年,特朗普在海湖庄园接待习近平;同年11月,习近平陪特朗普在北京逛故宫。他们之间当时刚刚形成的默契后来被贸易战和疫情搅乱。现在到了两位首脑重叙旧情、一起向前看的时候了。

DeepSeek 对美国是好还是坏?特朗普这样回答

特朗普表示,他仍然认为美国科技公司将在人工智能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但他也承认DeepSeek带来的挑战。 特朗普说,“来自一家中国公司的DeepSeek AI的发布应该为我们的行业敲响警钟,我们需要全力专注于竞争。” 特朗普还表示,他认为这种低成本模式对人工智能整体来说是“非常积极的发展”,因为“与其花费数十亿美元,你想花费更少的钱,但希望得出同样的解决方案。”

特朗普中国政策团队都有谁?

近日,美国媒体《中国连线》(The Wire China)把特朗普的对华团队成员分了三类:

体制内的鹰派:如国务卿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或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沃尔兹(Michael Waltz);来自私营领域的亲商业高管:包括商务部长提名人霍华德·勒特尼克(Howard Lutnick)和财政部长提名人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如被提名为国家情报总监的图尔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以及现任特斯拉、推特和SpaceX负责人、现被任命负责政府效率部门的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王飞凌:中美关系里的不可能三角

中国的强盛、中国的体制、与中美友好这“不可能三角”关系里,自身的改革确实至关重要。三角里如何取舍,应该就是台海和平、亚太和平以及世界和平的关键所在。 但是,如果面对的中国是异如朝鲜而又强如欧盟,美国却不用或者不该用自认合适的方式,在自选的时间和地点来零和式地博弈一把,恐怕并不符合国家行为的务实推理。

易富贤:美中第二轮关税战的本质和前景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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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是作者为VOA撰写的专栏,1月29日发表于VOA网站。作者说,“美国如果从头开始振兴制造业,成本高、效率低。而中国有着完善的产业链。如果美国利用中国的产业链,可以大大降低振兴制造业的成本,比如特斯拉就是美中产业链合作的典范。而越南、印度等国的制造业远比中国落后,不可能给美国以帮助。美国应该会鼓励中国企业来美国建厂。中国是现有的、由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的最大受益者。人口老化和经济下行决定了中国不可能重建一个新的国际秩序。如果现有秩序崩溃,中国在新秩序下的地位反而会更加不利。特朗普在上任前就放话:“中国和美国可以一起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呼吁中国进行地缘政治合作,这种合作和战略互信也有助于稳住中国商品在美国的市场份额。”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刚当选就给中国递来橄榄枝,破天荒地邀请中国领导人参加他的就职典礼,还有意在就职后100天内访问中国。但他重返白宫后的第二天就表示,最快从2月1日起向中国制货品征收10%关税。但他三天后又在接受福克斯新闻的采访中表示,“宁愿不必”对中国加征关税。美中关系扑朔迷离。美国对华关税大棒何时落下?最终会达成什么样的贸易协议?

美中贸易战的本质

老子说过:“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也就是说,和泥制陶,正因为存在空腔,才有了陶器的作用。伐木建房,但使用的并非墙壁而是空敞的房间。陶壁和墙壁是“有”,而陶腔和房间是“无”,所以,“有”的功能要通过“无”来实现。

同样,生产是“有”,消费是“无”;生产是手段,消费是目的。经济大国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必须依靠生产和消费并举,进口和出口两旺,引进和输出均衡,收入和支出双高。

中国经济最大的问题是消费不足,既是因为消费者数量不足,也是因为人均消费能力不足。为孩子花钱是父母的生物学本能,因此儿童是超级消费者。从全球来看,女性的消费能力远高于男性,比如美国的妇女控制或影响着85%的消费支出。然而,中国数十年的选择性堕胎导致年轻女性消费者短缺和单身危机。2020年人口普查显示,初婚年龄的性别比(男28-32岁,女26-30岁)高达125,农村地区为134。许多有男孩的家庭根本不敢花钱,而是攒钱支付高额聘金、购买婚房。

并且由于独生子女政策家庭规模减少,也降低了家庭的刚需,使得居民可支配收入占GDP的比例从1983年的62%降至现在的44%,从而使得中国人均消费能力不足。

此外,独生子女政策还影响消费心理。对养老问题的担忧、薄弱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及不断加剧的收入不平等,共同造就了中国世界最高的储蓄率,加剧了消费疲软。例如,2023年超过一半的养老金领取者(主要是农村老年人)每月平均只能领取223元人民币(32美元)。2.98亿农民工的平均收入不到城镇工人的一半,但储蓄率却是城镇工人的两倍,高达70%

居民消费,国际社会一般占GDP的60%,但中国只占38%,而美国却占68%。最终消费支出,国际社会一般占GDP的75-80%,而中国只占55%,而美国却占82%。将经济比作房子,国际上的“房间”(最终消费)占75-80%,“墙壁”(生产)占20-25%,因此住起来比较舒服。但中国的“房间”只占55%,导致消费不足和失业压力;“墙壁”却占45%,是国际社会的两倍,导致产能过剩。

也就是说,中国的“房间”太小,需要拓宽;而美国的“墙壁”太薄,需要加厚。这就是美中贸易战的本质。《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最近调侃,美国需要“埃隆·马斯克”以振兴制造业,而中国需要“泰勒·斯威夫特(歌手)”以提高消费。

中国的旧船票登不上特朗普的新船

中国内需不足,使得经济和就业高度依赖顺差。以2023年为例,制造业顺差1.86万亿美元,是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3亿倍、农民工平均年薪的2.3亿倍、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平均年薪的1.3亿倍。也就是说,制造业顺差为中国提供了两亿左右就业。

而全球的顺差是由美国提供的,因为美元是国际储备货币。中国是世界第一大顺差国,而美国是第一大逆差国,互为镜像。中国的顺差增加,导致美国逆差增加和制造业衰落。随着中国GDP占全球比重从2001年4%上升到2023年17%,制造业顺差占全球GDP比重从0.1%上升到1.8%,国际社会(尤其美国)越来越难以承受了。

尽管2018年美中贸易战以来,中国将出口多样化,减少了对美国的直接顺差,但是间接依然是来自美国,因为其他国家增加了对美国的顺差。因此,特朗普的第一轮贸易战并未振兴美国的制造业: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例没有增加,制造业逆差占美国GDP的比例没有减少。

特朗普在第二任期的就职演说中,誓言要振兴美国制造业,意味着美国必须减少逆差,将商品出口/进口的比例从目前的64%提高到80%左右,意味着美国给全球提供的顺差将减少。那么中国应对第一轮贸易战的旧船票(转口贸易)就登不上特朗普的新船了。

美中第二轮贸易战会如何进行?

第一轮关税战是“损中不利美”。特朗普的第二轮关税政策的目的是“利美”,中国的应对的策略是“不损中”,二者是有交集的。

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决定了美国仍然会给世界提供顺差,虽然量减少。如果美中能够真诚合作的话,可以让中国获得美国提供的顺差中的最大的份额,实现“利美不损中”,至少是“利美少损中”。

从美中双赢的角度看,最好是中国将居民可支配收入占GDP的比例从目前的44%提高到国际正常的60-70%,靠内需消化过剩产能,并增加从美国进口。此举还有助于缓解中国的人口危机,降低青年失业率。

中国目前如此低的居民收入占比,主流家庭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单独二孩、全面二孩、三孩政策全部破产。居民收入占比过低,导致消费不足,服务业发展不起来。而中国庞大的大学毕业生主要是从事服务业,而不是工农业。其他国家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中国目前的60%水平时,服务业提供70-80%的就业,而中国的服务业只能提供48%的就业,导致大学生就业难、青年高失业率,进而导致结婚率和生育率下降。

但中国很难大幅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占比。一方面分配制度的改革总是最艰难的,会遭到利益集团的阻拦。另一方面,老龄化导致的经济下行和政府对社保、医保等投入的增加,使得家庭收入占比很难提高,比如日本的家庭收入占比从1994年的62%降至2023年的52%。

作为补救,中国应该减少从其他国家(尤其对中国存在顺差的中东、巴西、俄罗斯等国)的进口,而腾出市场份额给美国,这会降低中国利用贸易施展地缘政治影响力的能力,但却有助于稳定美中关系,孰轻孰重,很容易掂量。

美国如果从头开始振兴制造业,成本高、效率低。而中国有着完善的产业链。如果美国利用中国的产业链,可以大大降低振兴制造业的成本,比如特斯拉就是美中产业链合作的典范。而越南、印度等国的制造业远比中国落后,不可能给美国以帮助。美国应该会鼓励中国企业来美国建厂。

中国是现有的、由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的最大受益者。人口老化和经济下行决定了中国不可能重建一个新的国际秩序。如果现有秩序崩溃,中国在新秩序下的地位反而会更加不利。特朗普在上任前就放话:“中国和美国可以一起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呼吁中国进行地缘政治合作,这种合作和战略互信也有助于稳住中国商品在美国的市场份额。

KS Liu:特朗普团队因H-1B签证问题发生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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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允许企业聘用具有特殊才能的外国人士,此类人士可以申请H-1B签证后在美国合法工作和居留一年,到期后可以申请延期(最多至六年),并在此签证到期前申请永久居留(绿卡)。马斯克认为H-1B签证是美国网罗全球具有特殊技能人才的重要手段,有利于美国的高科技发展,但班农则认为此类“合法移民”抢了美国人的饭碗,以至于硅谷中75%的重要职位都被亚裔人士占据,因此要求废除H-1B签证,而马斯克则认为不可废除。

近日美国各大主流媒体都刊登了史蒂芬·班农破口大骂埃隆·马斯克的消息。

据《纽约时报》1月13日报道,班农称马斯克是一个“真正邪恶的人”。班农对于马斯克可以随意出入特朗普办公室的现象极为反感,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我会在特朗普就职典礼时把埃隆·马斯克赶出去……. 他会和其他人一样,不会有蓝色通行证可以自由进入白宫。”

班农是特朗普 2016 年总统大选胜利的缔造者,并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担任了一段时间的首席战略师,曾经一度和特朗普闹翻,并卷入多项联邦控罪。2020年1月,特朗普在离开白宫的前夕,豁免了班农的联邦罪名,此后他和郭文贵搞在一起,又被控欺诈罪,并因藐视法庭罪在联邦监狱服刑四个月后,于 去年10 月获释。

但班农作为共和党内的极右翼人士,无疑是特朗普坚定的支持者。目前还不知道特朗普是否会再度启用班农,但是班农似乎已经视自己是特朗普团队的一份子了。

马斯克和特朗普关系特殊,跟着特朗普如影随形,特朗普团队对此早有不满,又因为他曾出资2.5亿美元支持特朗普竞选,大家又不得不让他三分。虽然如此,特朗普团队和马斯克之间爆发内讧,是大概率的事情,早晚会发生。

美国的H-1B签证是班农和马斯克之间争吵不休的重要问题。班农认为美国的“非法移民”固然是个问题,但移民问题的核心却是“合法移民”。

美国政府允许企业聘用具有特殊才能的外国人士,此类人士可以申请H-1B签证后在美国合法工作和居留一年,到期后可以申请延期(最多至六年),并在此签证到期前申请永久居留(绿卡)。马斯克认为H-1B签证是美国网罗全球具有特殊技能人才的重要手段,有利于美国的高科技发展,但班农则认为此类“合法移民”抢了美国人的饭碗,以至于硅谷中75%的重要职位都被亚裔人士占据,因此要求废除H-1B签证,而马斯克则认为不可废除。

自2004年以来,美国每年发放的新H-1B签证数量上限为85,000份,其中有20,000份专门为拥有美国大学硕士或以上学位的外国学生保留。在现实操作中,美国每年的申请数量都大大超过了限额,所以最终申请者要通过“抽签”的方式才能最终获批。

据报道,H-1B重复注册现象严重。为了提高中签率,一些公司(尤其是外包公司)会为同一位申请人提交多份注册,导致注册总数虚高。

据统计,2024财政年度的注册数量约78万份,有效注册数量月75.8万份,中签数量约11万份,中签率约14.5%。重复注册数量月、约40.8万份。

近日,美国政治人物兼科技企业家维韦克·拉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特朗普任命他和马斯克一起主管联邦绩效部,但他最近因要竞选俄亥俄州州长而辞去这一职务)在社交平台X发布了一篇引发热议的长帖。他指出,美国顶尖科技公司更青睐外籍移民工程师,而非本土人才,并将原因归结于美国长期崇尚“平庸”的文化。他表示,这种文化从小就开始,不仅影响教育,更阻碍了美国培养顶尖工程师的能力。他的言论直指美国人需要直面“文化上的劣势”,否则将在全球技术竞争中落后于中国。

对此,前南卡罗纳州州长和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同样来自印度移民家庭的妮基·黑利(Nikki Haley)毫不客气的反驳说:“美国工人和美国文化没做错什么。你自己去边境看看,有多少人希望和我们一样。我们应该优先考虑美国人,在他们身上投资,而不是外国劳动力。”

她在X社交平台上补充说:“科技行业一旦缺人就去外国找,这才叫懒惰。如果科技行业需要劳动力,就该投资我们美国自己的教育系统和劳动力。我们必须先投资美国人,然后再去别处。永远不要低估美国人的才华和美国精神。”

这场争议在共和党内部尤为激烈。支持H-1B签证者认为,这一政策帮助美国科技行业保持全球竞争力;反对者则批评它让外籍劳工取代了本土员工,压低了美国人的就业机会。

马斯克表示,他愿意优先雇佣美国人,无奈美国顶尖人才不够。他在圣诞节当天的一条贴文中说:“在美国,超级积极进取的天才工程师太少了。如果想让团队赢得冠军,你需要招募顶尖人才,无论他们身在何处。”一天后他又重申:“我指的是通过合法移民引进最顶尖的约 0.1% 的工程人才,这对美国继续获胜至关重要。”

出生于南非的马斯克自己也因为H-1B签证而留在美国。他说:“我之所以能来到美国,和那些共同缔造 SpaceX、特斯拉和其他数百家让美国强大的公司的关键人物一样,是因为 H-1B签证的存在。”

据《美国之音》报道,美国高科技公司通常是申请H-1B签证的大户。根据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的数据,2024年获批H-1B签证的受益人里面,最多来自亚马逊(Amazon),高达9,000多人;其次是跨国信息技术公司Infosys和Cognizant,分别为8,000和6,000左右;谷歌(Google)、微软(Microsoft)、苹果(Apple)等公司紧随其后。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对待H-1B政策的态度并非友善。早在2016年,特朗普曾在X的前身推特(Twitter)上发推文称,H-1B“唯一的目的就是用廉价的外国劳工来替代美国本土工人”,并拿佛罗里达州的迪士尼乐园当反面例子,誓言要“全面取消”H-1B。

特朗普目前对H-1B持拥护态度。他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我的房产项目上就雇佣了很多H-1B签证者,我对这个政策有信心,我用过很多次了,这个政策很棒。”

陈少艺:吉米·卡特总统在任期间对中国的历史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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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卡特总统在任期间对中国的历史性贡献体现在多个方面,尤其是推动中美建交、促进科技合作、加深经济联系以及帮助中国融入国际社会。这些举措为中国的现代化和崛起奠定了重要基础。尽管卡特的对华政策在美国国内曾受到广泛质疑和批评,但从历史角度来看,卡特对中国的友好政策使中美关系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他无疑是中美关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美国总统。然而,在卡特去世后,中国的官方反应却显得相对平淡,既未降半旗,也未派遣高级官员出席葬礼,这表明中国在处理中美关系时,更倾向于以现实主义态度看待历史,不愿因过去的友好关系影响当前的地缘政治立场。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在1977年至1981年担任总统期间,正值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在其任期内对中国的国际地位、经济发展和技术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为中国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卡特政府的政策不仅促进了中国的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后来的全球格局。然而,2024年12月29日卡特去世后,中国政府的反应却显得相对平淡,既未降半旗致哀,也未在2015年1月9日派遣高层级领导人参加其葬礼。这一平淡态度引发了广泛讨论,令人不禁思考卡特当年的贡献与中国当前的外交立场之间的微妙关系。有鉴于此,本文拟回顾卡特在任期内为中国做出的历史性贡献,并分析这些举措对中国发展的深远影响,以及中国在他去世后的冷淡回应所反映出的国际政治现实进行分析。

一、通过中美建交直接推动中国走向世界舞台

1979年,吉米·卡特政府做出了一个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决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建交,结束了数十年冷战时期的对立状态。这一决定使中国成功融入国际社会,为其后来的全球化进程奠定了政治基础。

  1. 建交的背景与决定

在1970年代末,中美关系处于复杂的国际环境之中。此前,尼克松总统和基辛格虽然通过1972年的《上海公报》开启了中美接触的第一步,但卡特总统才是推动两国正式建交的关键人物。尽管当时美国国内对中国存在较大疑虑,尤其是在冷战背景下,与社会主义中国建交面临巨大的政治风险,但卡特总统坚定推进此事,认为中国是平衡苏联的重要战略伙伴。1979年1月1日,卡特政府正式宣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对立状态,同时宣布与台湾断交,撤销《美台共同防御条约》。这一决定不仅有助于遏制苏联的扩张,也为中国打开了走向世界的大门。

(1)推动全球承认中国的合法性

在美国与中国建交后,其他西方国家纷纷效仿,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此前,中国由于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原因,一直被西方世界孤立。卡特总统的决策使中国在国际舞台上获得了广泛的承认,也使联合国中的“一中政策”得到进一步的巩固。中美建交后,中国迅速获得了国际社会的更多承认,全球主要国家纷纷效仿,陆续与中国建交。中国的国际地位大幅提升,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外交孤立局面。缓和了中国与西方国家的敌对关系,为中国提供了更安全的外部环境,有利于国内发展。

(2)加速中国在全球体系中的整合

中美建交不仅帮助中国打开了与发达国家交往的大门,还推动了中国参与世界贸易组织(WTO)等国际机构的进程,使中国从一个封闭的计划经济国家逐步融入全球经济体系。美国的开放态度为中国引入外资、技术和管理经验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一进程加速了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为其后来的经济腾飞创造了条件。

  1. 《中美联合公报》的影响

卡特政府于1978年与中国签署了《中美建交联合公报》,其中美国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唯一合法政府,并在文件中明确了“一个中国”政策,承诺减少对台湾的官方往来。这一承诺不仅有助于稳定中美关系,也使中国能够更集中精力于国内的经济改革。

二、签订科技合作协议,促进中国科技进步

1979年,卡特政府与中国签订《中美科技合作协议》,标志着两国在技术、科研等领域的合作进入新阶段。这一协议被认为是中国科技发展的重要起点,尤其在上世纪70、80年代,中国几乎没有任何现代科技,合作协议事实上是美方单方面的科技援助,尤其在农业、航空、航天、通信和工业现代化等方面对中国提供了宝贵的帮助。2024年12月13日,也就是卡特去世前两星期,《中美科技合作协议》得到拜登政府的同意续签。

  1. 科技合作协议的签订

1979年,卡特政府与中国签订了《中美科技合作协议》,开启了两国在科学研究、技术转让和产业合作方面的广泛交流。该协议被认为是美国对中国执行“单方面技术援助”的开始。协议的内容涉及农业、能源、航天、通信、工业、环境等多个领域,而美国向中国提供了大量技术支持和专家援助,几乎毫无保留地将先进的技术提供给中国。这一协议覆盖多个关键领域,具体包括:一是农业科学。美国帮助中国引进现代农业技术,促进粮食增产。二是能源开发。美国向中国提供能源开发的先进技术,帮助其利用煤炭、石油等资源,改善能源结构。三是航空航天。中国借助与美国的合作,学习先进的航天技术,为后来的载人航天计划奠定基础。四是计算机与通信。美国企业在中国设立合资企业,引进先进的计算机和通讯设备,为中国的信息化进程提供了强大支持。

  1. 对美国技术优势的侵蚀

由于卡特政府的过度开放政策,美国的技术优势在随后的几十年中不断被中国侵蚀。到21世纪,中国已经成为美国在技术和经济上的主要竞争对手,而美国在某些领域(如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逐渐失去了对中国的压倒性优势。可以说,卡特政府当年签订的科技合作协议,为中国提供了宝贵的发展机遇,却让美国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失去了重要的先机。美国作为全球技术领先国家,签订该协议后,使大量先进技术和经验流入中国。中国不仅通过合法合作获取美国先进科技,同时也利用这一平台进行技术剽窃与逆向工程,快速实现自主创新,从而在多个领域逐步缩小与美国的技术差距。例如,中国的航天和高科技产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卡特政府时期在技术合作领域所持的开放态度。

  1. 科技合作的单向性与推动中国高新技术发展

虽然协议名为“合作”,但在当时的现实条件下,合作更像是美国单方面向中国提供先进技术和科学经验。中国通过这一协议,学习了大量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诀窍,为其后来的科技发展打下了重要的基础。在卡特政府的推动下,美国向中国提供了计算机、航空航天、医疗设备等关键领域的技术援助,为中国日后在高科技产业上的崛起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这种合作关系在中国“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发展策略下,迅速转化为经济增长和产业升级的重要动力。

  1. 中国科技现代化的起点

(1)技术引进与人才培养

在卡特政府的支持下,大批中国科技人员得以赴美学习,接触最前沿的科学技术,为中国的现代化培养了一批高水平的科学人才。

(2)“引进—消化—创新”模式的奠基

中国通过与美国的合作,掌握了先进技术,并在随后的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自主创新能力。卡特政府的开放政策为中国提供了大量可借鉴的技术经验。

三、经济合作与贸易开放

  1. 贸易关系的正常化

在卡特政府的推动下,中美两国在1979年还签署了《中美贸易协定》,恢复了正常的贸易往来,为中国融入全球市场提供了契机。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一是取消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限制,允许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二是推动两国企业建立合资公司,为中国引入现代管理经验。三是促进中国工业产品出口,帮助其获得外汇收入,支持经济改革。

  1. 中国经济改革的重要推力

(1)加快市场化进程

美国市场的开放,推动了中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并在与美方的合作中学到了先进的商业管理理念。

(2)吸引外资,促进工业现代化

通过贸易合作,大量美国公司开始进入中国,带来先进的技术、资金和管理经验,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的工业现代化。

四、促进中国参与国际事务

  1. 协助中国加入国际组织

卡特政府推动中国恢复在一些国际组织中的席位,帮助中国在全球治理方面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例如,美国支持中国在联合国及其下属机构中的地位,使中国得以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1. 减轻国际孤立压力

在冷战格局下,有了美国的支持和帮助,中国与西方世界建立了更紧密的关系,减少了来自苏联阵营的外交压力,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五、卡特的友好政策对中国未来发展的影响

  1. 奠定中美长期合作的基础

卡特政府的政策使中美关系在20世纪80年代进入“蜜月期”,为两国日后的合作打下了坚实基础。后来的美国总统在卡特总统对华政策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了与中国的经济与科技合作。

  1. 影响中国的全球战略布局

卡特总统对中国的贡献不仅体现在当时的经济合作,还对中国日后的全球战略布局产生了深远影响。中国借助与美国的合作,学习到如何在国际事务中实现利益最大化,并在后来的全球化浪潮中迅速崛起。

六、卡特去世后中国的反应平淡

尽管吉米·卡特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国际地位和科技进步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但在他去世后,中国的官方反应却显得平淡。中国既没有为他降半旗致哀,也没有派遣国家级领导人出席其葬礼,这一态度耐人寻味。

  1. 未降半旗的政治信号

在国际外交惯例中,降半旗是对逝去的国际友好人士表示尊重的常见做法,既符合中国此前对斯大林和东欧领导人去世后降半旗的先例,也符合中国《国旗法》的相关规定。为卡特降半旗符合《国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作出杰出贡献的人”和第四款“对世界和平或者人类进步事业作出杰出贡献的人”的规定。然而,中国并未采取这一行动,这表明美中关系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局势下已发生深刻变化。

  1. 领导人未出席葬礼的潜在因素

尽管卡特对中美关系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中国并未派遣国家领导人参加其葬礼,这一决定显示出外交政策的现实主义倾向。一方面,在国内主流媒体长期的反美宣传中,强调对抗外部渗透和干涉的氛围浓厚。因此,官方在卡特去世后的低调反应,可能是为了避免激化国内舆论,避免让公众误解为对美国的过度“感恩”。另一方面,中美近年来在经济、科技、军事等方面的对抗愈发激烈,中国可能认为高调参与卡特的葬礼,可能会被美国政界或媒体利用,导致不必要的政治解读。

七、总结与讨论

吉米·卡特总统在任期间对中国的历史性贡献体现在多个方面,尤其是推动中美建交、促进科技合作、加深经济联系以及帮助中国融入国际社会。这些举措为中国的现代化和崛起奠定了重要基础。尽管卡特的对华政策在美国国内曾受到广泛质疑和批评,但从历史角度来看,卡特对中国的友好政策使中美关系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他无疑是中美关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美国总统。然而,在卡特去世后,中国的官方反应却显得相对平淡,既未降半旗,也未派遣高级官员出席葬礼,这表明中国在处理中美关系时,更倾向于以现实主义态度看待历史,不愿因过去的友好关系影响当前的地缘政治立场。

余智:向卡特总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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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卡特总统的国葬日。已有无数文章纪念这位美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前总统”。我只补充两点:(1)于公。卡特作为主导中美建交的美方领导人,从客观上促进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对中国过去45年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促进作用。

无论从官方还是民间角度看,我们都应该向他致敬。2016-2020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美国政界不少人认为,从多个角度看,尼克松(打开中美关系大门)-卡特(主导中美建交)-克林顿(促使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对华接触战略“失败”了。此地也有很多人支持这种观点。

但我不认可这种观点。在我看来:中美建交的成果,无论是经济方面的还是理念方面的,至今仍在惠及两国民众;其中出现的问题,相对于其正面成果而言,仍然是次要的;而近年来两国关系中出现的波折,相信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插曲;不能因其中的问题与波折,而否定其正面成果,甚至将三位领导人的对华接触战略称为“失败”。对于认同美国对华接触战略“失败”的朋友,我想说:中国的进步,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国人自己的努力;外部的促进作用是重要的,但如果将主要的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既不切实际,也不够争气。

(2)于私。第一,卡特开启了中国学生赴美留学的大门,而我是这一政策的直接受益人。我当年以30多岁的高龄赴美读博,入读的正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赴美留学生集中进行语言培训的乔治城大学,也是促使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克林顿总统的本科母校。学成归来后,我的知识与见识都彻底更新换代。无论是自己的教学、科研还是专业评论,无不以在美留学期间的所学、所思为基础。

第二,卡特总统建立的卡特中心,更是为我前些年发表专业评论提供了重要平台。尽管我从未与卡特总统有过直接交流,尽管我过去四年已经不再在卡特中心的平台发表评论,但我仍然从心里感谢卡特总统在我个人职业生涯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谨以此文字,向这位伟大的政治家致敬。愿上帝保佑卡特总统及其家人,愿上帝保佑中美人民。

2025年1月9日

KS Liu:从特朗普上台后的优先事项看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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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对于解决俄乌战争有什么有效的招数,只能拭目以待。在可预见的将来,他似乎不得不继续支持乌克兰,逼迫普京就范。倒是拜登最后促成了以哈战争的停火协议,似乎比特朗普棋高一着,使得喜欢吹牛的特朗普多少感到有些尴尬。

1月20日特朗普正式入主美国白宫,在举行就职仪式、就职演说、庆祝宴会、舞会等繁琐礼仪的同时,不忘在当天立即签署了46份行政命令,彰显其急不可待地落实其部分竞选承诺和优先事项。

从特朗普第一天所签署的行政命令来看,他的第一优先事项是落实他的移民政策,除了立即宣布南方边境进入紧急状态并重手驱赶非法移民外,他否决了拜登执政期内颁布的多项移民政策,例如关于要求政治庇护的移民必须在境外等候批准等,甚至提出和美国宪法第14修正案相抵触的关于非法移民在美国出生的子女不能获得公民身份等议案。

特朗普的第二优先事项是“解放”美国的能源行业,取消对美国开采石油和天然气的种种环保限制,取消对电动车的政府补贴等等。

特朗普的第三优先事项是“否定的否定”,例如拜登政府否定了特朗普1.0退出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和退出巴黎“气候协定”的决定,重返“世卫组织”和“气候协定”,而特朗普2.0则否定了拜登政府的决定,再度退出“世卫组织”和“气候协定”。

以上这些,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但是,人们所真正关心的,是那些在意料之中应该发生而没有发生的事情。

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不断扬言要对中国强硬,他的内阁班底也是清一色的强硬派,但是在他的就职演说中除了提到“巴拿马运河被中国控制”的有争议说法外,没有发表任何对中国的强硬言辞,甚至没有提到要对中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

虽然他事后解释有关关税问题将在2月1日发布有关决定,人们开始怀疑,他对中国的态度是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他在就职前和中国最高领导人通了电话,中国史无前例地派出了一个高级代表团出席美国总统的就职典礼,而他还表示希望在就职后100天内去北京访问。

尤其是在1月19日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的有关《抖音》在美国“不卖就禁”的政策,特朗普却发布行政命令,推迟75天执行。当媒体问及为什么要推迟执行时,他的解释是希望在推迟执行期内解决美国在《抖音》占股50%的问题,而中方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也对此称“中方持开放态度”。

中美关系似乎不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且还表现了某种程度的“默契”。

对此,很多评论人士并不认为两国关系发生了任何实质性的变化,特朗普对中国的强硬态度也没有变。很多人认为这是特朗普的聪明之处,是在“先礼后兵”,或者是“先安内,后攘外”而已。中美关系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特朗普在他的就职演说和优先事项中销声匿迹的另外一件重要事情,是他在竞选期间多次宣称在就职24小时内解决“俄乌战争”问题的诺言。

早在特朗普就职之前,他就已经作出许多努力来解决“俄乌战争“问题,但是似乎完全没有取得进展。我们所看到的,是乌克兰的小泽抢占先机,不断点赞特朗普解决“俄乌战争”的决心的努力,而普京则对特朗普的“和平计划”表现了出乎意料的冷漠态度,虽然他也曾经对特朗普的胜选表示赞许。

有人评论称,特朗普需要时间来全面重新考虑美、中、俄三国关系。鉴于美国已经认定中国是本世纪内对美国的最大挑战,美国有必要下一盘大棋,即一改过去的“联中反苏”政策,采取“联俄反中”战略,因此美国急需首先停止“俄乌战争”,恢复美俄正常关系,从而达到最后“联俄反中”的目的。

特朗普似乎认定,普京已经被这场战争拖累到筋疲力尽,俄罗的经济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加上“最后的稻草”,就可以迫使普京回到谈判桌上来。

但事实是否如此,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俄合作关系难以动摇,尤其是最近,两国领导人频频通电话,关系密切。

特朗普对于解决俄乌战争有什么有效的招数,只能拭目以待。在可预见的将来,他似乎不得不继续支持乌克兰,逼迫普京就范。倒是拜登最后促成了以哈战争的停火协议,似乎比特朗普棋高一着,使得喜欢吹牛的特朗普多少感到有些尴尬。

有一点值得点赞,那就是特朗普和他的对手至少保持表面上的和好关系,即便像小金这样的对手,也不轻易撕破脸面,不仅保持直接沟通和对话的重要渠道,甚至知道如何给对手创造不失颜面的“下台”机会。他不愧是个谈判高手。

汤名晖:美国“内地中海”主张再现?从麦金利到特朗普的“门罗主义”新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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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加拿大、格陵兰与巴拿马而言,它们在美国「后院」或「边缘地带」的角色不断被再定义,却也日益发挥主体性,尝试在面对美国的安全诉求之外,平衡自身在西方民主国家社群的角色。因此,基于「门罗主义」的发展脉络,是否会迎来另一个特朗普的再诠释,恐怕不仅取决于美国的意志,也端视区域国家如何选择自身发展方向,以及相异的国际社群如何面对单边权力建构的话语,避免从新走回十九世纪末的帝国对抗的历史老路。

一、 从门罗到麦金利—「天命论」合理化的地缘战略

自1823年美国总统门罗(James Monroe)提出「门罗主义」以来,华府历届政府便以「保护西半球不受外来势力干预」作为合理化对拉美及周边海域介入的依据。这套原则的转捩点,往往可追溯至1898年美西战争。美国总统麦金利(William McKinley)在战后接管了波多黎各与关岛,于加勒比海与太平洋枢纽站稳新根基。若说门罗主义奠定了「西半球为美国势力范围」的外交信条,麦金利的对外扩张便是将该信条升级为地缘政治,甚至是帝国主义的初步实践。

二、  内地中海」的地缘战略:斯皮克曼与美国海权战略的理论基石

美国对西半球「后院」的长期重视,与马汉(Alfred Thayer Mahan)以及斯皮克曼(Nicholas J. Spykman)等海权与地缘政治理论家不无关联。马汉强调掌控海域的重要性,斯皮克曼进一步在《美国对外政策的战略》与《地缘政治的地理》中提出「边缘地带」(Rimland)概念,视欧亚大陆沿岸乃至全球海运咽喉为大国制霸的关键。

从罗马帝国称霸地中海的历史至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斯皮克曼认为中美洲沿岸的「边缘地带」对美国的地缘战略至关重要,更是保障「离岸平衡」的基本条件。这也是特朗普等新保守主义者的理解。美国长期将加勒比海、墨西哥湾及拉美沿岸等地视为自身「内地中海」,力图排除任何外部大国染指的原因。

三、 巴拿马运河:边缘地带的心脏

巴拿马运河自1900年代初完工以来,既是贯通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全球航运要道,也是美国「内地中海」防线的战略枢纽。运河主权曾多次引发争议,川普近年高调扬言「若费用不降,美国或将重新夺回控制权」,凸显美国想再度激活斯皮克曼「不容外来势力渗透」的地缘政治思维,重新诠释「内地中海」的重要性,重回麦金莱以来对地缘枢纽的控制。

四、 极地前沿:格陵兰与北极航道

沿著同一脉络,川普曾提议「收购」格陵兰,也正说明美国有意把北极周边纳入美洲「边缘地带」的最前端。北极暖化导致潜在航道加速开放,格陵兰丰富的矿藏更具战略价值。于是,继麦金利、老罗斯福与冷战时期的经营之后,美国如今正尝试以更高调姿态形塑「极地亦为美国安全屏障」的论述,即使假想敌不是中国和俄国,基于相同的地缘政治理论的脉络,川普政府仍有可能做出相同的决策。

五、 从麦金利到川普:美洲政策的历史延续与当代挑战

1898年美西战争,使美国踏上全球型海权的道路,美西战争成为美国「帝国化」的契机。波多黎各与关岛的取得宣告加勒比海成为美国「内地中海」的开端。门罗主义在此时不仅是一项防卫性原则,更转化为进取性扩张——夺取或影响当地战略要地,塑造美国的近海帝国。

老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进一步提出「罗斯福推论」,将门罗主义具体化为美国可在拉美地区行使「警察权」。巴拿马运河的开凿与控制权争议,正是此政策的最佳体现。某种程度上,麦金利式与罗斯福式的策略早已验证:当门罗原则遭遇帝国企图时,美国会毫不犹豫地跨越界限。

六、 川普:重振「美洲整合」的疑云

在中、美、俄、欧多极竞逐的21世纪,特朗普对加拿大抛出「第51州」论、对巴拿马运河叫阵「夺回控制权」、甚至试图「收购」格陵兰,看似荒诞,却呼应美国传统「内地中海」思维—不容任何外力在美洲或北极地带扩大影响。这既是「门罗—麦金莱—罗斯福」脉络的再现,既反映美国对中国、俄罗斯在该地区渗透的强烈戒心,也在当代重新诠释美国的地缘政治核心思维。

七、 批判性地缘政治:谁的「内海」?谁的「后院」?

然而,从批判性地缘政治(Critical Geopolitics)理论来看,门罗主义与「内地中海」论并非绝对的地理宿命,而是经由政治与历史叙事反覆建构而成。例如,川普将中国在拉美或格陵兰的投资视作「外来威胁」,渲染「美国务必要巩固西半球」的正当性。然而,对加拿大、巴拿马或格陵兰自治政府,以及其他美洲国家而言,这种论述往往忽略了他们本身的主权需求与国家利益。

事实上,随著全球经济联动,这些区域也在美中或多国之间找寻平衡。巴拿马靠运河为生,既不愿完全倒向美国,也对中国的投资保持开放态度;加拿大对美国既有长期同盟关系,但同样看重欧亚市场;格陵兰自治政府渴望脱离对丹麦的依赖,但面临美中角力中的抉择困境。

基于现今的地缘现实,或是从他者化的角度,美国若一味诉诸百年前的干预模式,例如:威胁收购或夺回,恐只会激化区域主权意识,并给予其他大国更大运作空间。举例而言,中国对加拿大能源、格陵兰稀土与巴拿马运河港口的投资,早已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更涉及其全球经贸与战略布局。

八、从「美西战争」遗绪到「北极前线」新局

当年麦金利以一场美西战争揭示美国走向海外扩张的野心,川普时代重提「门罗式介入」,意在呼应19世纪末以来的经典地缘政治逻辑——保护西半球排他权。但如今的地缘竞赛显然比麦金莱当时更纵深复杂。

格陵兰的战略地位在冰层融化与航道开放的条件下与日俱增。美国想以「购买」或「控制」的方式巩固北极边缘地带;俄罗斯与中国则在破冰船、矿藏开发上下足功夫,试图改写既有的地缘权力平衡。

昔日美西战争让美国占据加勒比海核心,但21世纪拉美国家积极推动多边合作,与欧洲、中国构建更广泛经贸连结。巴拿马运河依旧举足轻重,但「单边干预」的声浪在该区域势必受到反弹。

九、 历史的呼应与多极世界的考验

威廉·麦金利引领美国迈向海上大国的序曲,与川普在21世纪积极捍卫或扩张西半球影响的举措,犹如历史长河中互相呼应的两个篇章。门罗主义、罗斯福推论与斯皮克曼的边缘地带理论,都在提醒美国:若要确保全球霸权,则必须无懈可击地掌握自家「内地中海」。然而,批判性地缘政治的分析揭示「全球南方」的立场,这些看似「自然」的安全需求与领土论述,其实是经过建构与动员的结果。随著中国等新兴大国在极地与拉美的积极作为,经典的帝国式扩张手法是否仍能适用,恐怕得面「全球南方」同舟共济的认同感。

对加拿大、格陵兰与巴拿马而言,它们在美国「后院」或「边缘地带」的角色不断被再定义,却也日益发挥主体性,尝试在面对美国的安全诉求之外,平衡自身在西方民主国家社群的角色。因此,基于「门罗主义」的发展脉络,是否会迎来另一个特朗普的再诠释,恐怕不仅取决于美国的意志,也端视区域国家如何选择自身发展方向,以及相异的国际社群如何面对单边权力建构的话语,避免从新走回十九世纪末的帝国对抗的历史老路。

刘学伟:妄议特朗普总统应对中国的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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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北京时间2025年1月17日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通电话。三天后,特朗普就职。在就职演讲中,他仅仅在谈到要收回巴拿马运河这个问题时提到了中国。1月24日,美国新任国务卿鲁比奥与中国外交部长通话。前一天,特朗普总统在达沃斯发表的视频演讲中也没有对中国有特别的批评,仅仅是调侃了他与中国领导人的电话。在特朗普总统发布的不计其数的行政命令中,也没有涉及中国的新措施。身在巴黎但一直格外关注美国政经走向和美中关系互动的的本站特约撰稿人刘学伟看到这些新的迹象,撰写了这个时评。

特朗普历经万千阻拦,终于重新走进了白宫。他的2.0版,似乎雷霆万钧,可以说道的地方的确很多。限于篇幅,今次笔者仅讨论其中与我们最相关的一个方面,就是:特朗普的对华总路线,到底有没有具有重大意义的变动?

提出这个问题的缘由,大家不难看到,即,自去年11月5号当选以后,特朗普相关中国的历次发言,实在是表达了一种出乎所有人包括中国人意料的,具有连贯性,甚至不断变本加厉的和缓意味。刚开始时,笔者以为这只是例外,或者信口开河。他的要把中国的发展造成的挑战干下去的根本理念怎么可能移易?随着这样的言论继续出现,笔者又和一批人一起,认为这仅是“先礼后兵”,或者总之是虚招,是佯退,很快,找中国毛病的实招就会出现。

直到他的“中美合作,可以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问题”,“习主席是我的好朋友”这样的话语一再重复出现,本人才开始察觉,这可能不是他在信口开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真实意愿的表达。

比如,中国一直严阵以待的特朗普扬言要加的60%的关税,在一个月前变成了10%。这已经让世人哑然失笑。

现在,特朗普的第一批政令已经全部出台。对中国的关税,已经放到不知期限的“研究后再酌处”的文件夹里。倒是对墨西哥和加拿大的25%的关税,他没有忘记,宣称2月1号之前就要施行。不过最新消息是,他还是要同期向中国收取与芬太尼相关的10%关税。

特朗普的就职演说中,和以前张口闭口“China,China”大不相同,仅一次提及中国,是关于“要从中国手中夺回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

已经颁布的数十项政令中,与中国直接相关的只有一条,就是:言出必行,我特朗普要“拯救TikTok”!哪怕有参众两院通过,上任总统已经签署的,且得到可以宣布太阳是绿的美国最高法9:0背书的“非卖即禁”的法律存在。当然条件是给美国人50%的股份。特朗普说,如果中国不给美国股份,关税可能高达100%。他的口嗨狠劲就又出来了。

当选后,他早早与中国开始磋商,打破先例,请习主席亲临他的就职典礼。他邀请的它国领袖恐怕本来都是陪客。在习派韩正代表后,他还意犹未尽,宣称100天内,就希望访问北京。他好像真是有什么“大交易”诚心诚意地想和习主席面商耶!最新消息是,他宣布已经收到北京的到访邀请。

乖乖隆地咚,怎么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马斯克有那么大威力,能在数月之内,让在上一届任期中掀起排华巨浪的特朗普如今变成美国政坛第一友华人士?

还有就是,之前一直被认为是中美稳定和改善关系的最大障碍之一的卢比奥居然也在上任第四天就跟中国的首席外交官王毅通了电话。在中方的报道中,他被列入制裁名单的名字改动了一个字,“卢比奥”成了“鲁比奥”。不知道是鲁比奥忘了自己最近刚在参议院听证时对中国的定义(“中国通过撒谎、欺骗、黑客攻击和偷窃等手段,取得全球超级大国的地位”),还是特朗普授意他开始着手安排他访华的细节,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刺刀见红。美方的纪要说,“卢比奥国务卿强调,特朗普政府将寻求一种推进美国利益、以美国人民为优先的美中关系。国务卿还强调了美国对我们在该地区盟友的承诺,以及对中国针对台湾以及在南中国海采取的胁迫行动的严重关切。国务卿还与中国对应官员讨论了其他具有双边、地区和全球重要性的议题。”中方的纪要说,“鲁比奥表示,美国和中国是两个伟大的国家,美中关系是21世纪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将决定世界的未来。美方愿同中方坦诚沟通,妥处分歧、以成熟和谨慎的方式管理好双边关系,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维护世界的和平稳定。美方不支持‘台湾独立’,希望台湾问题以海峡两岸都能接受的方式得到和平解决。”如果双方的通话纪要都准确,那么,可以说特朗普和鲁比奥都认为中美合作可以解决世界上很多难缠的问题。

基本事实陈述完毕,下面开始分析。

本来一直以为,那个专为老二设置的修昔底德陷阱,哪能那么容易就可以涉过。在特朗普2.0的任期中,中美之间,怎么着也得再打几架,才可能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特朗普的对华总路线,才可能有一个实质性的变缓的更新。

但是现在,出现上面历数的那一连串的新发展,如果把它们都认作是正式的大举进攻之前的虚招,好像理由也不充足。因为笔者实在看不出有这样做的必要性。当然本人也同样无法认可,特朗普现在就真的转性,要做一个马斯克那样的实心实意的友华人士了。那美国的霸权难道就不要啦?真的就是决心已下,现在就要开始与中国重新和平共处的新历程了吗?那么已经被扇起的两党精英排华共识,又如何拧得过来?他真的就可以随便呼风唤雨,任意改变美国的外交大方向吗?

而且,除了对华政策,特朗普想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撇开国内政策先不谈,俄乌停战,北约,普收关税,退出种种他认为与美国第一不符的国际组织,再再都够全世界几乎每个国家每个国际组织喝上几壶的。退群大师上台第一天就已经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和国际卫生组织。恐怕还有好些个排在日程上。只是,至少北约他是轻易退不出去的。

现在假设这些缓和的姿态都只是虚招,逗你玩而已。之后特朗普能做什么?那不就是再征更多关税,更多地在经贸和科技上脱钩断链吗?效果能好吗?美国现在退群退群退群,那不是明摆着留出真空,让别人去占领吗?

通观他第一天的政令,无疑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国内问题上。移民问题,能源问题,司法改革,提高政府效率,纠正多元文化泛滥的问题,似乎是他处理国内问题的五把板斧。各位就等着看鸡飞狗跳吧!

国际问题,以哈纠纷已经有了进展。剩下的第一项当然是俄乌停战。这里稍微细说,特朗普是不是已经意识到,如果不像二战那样全面动员,整个北约在军事上也打不垮其实GDP只有一个中国广东省分量的俄罗斯,更不必妄谈打垮中国了。他有了不起的直觉,俄乌战争应当停下来。但确切轮廓,现在还看不清。

第二个项目必然就是中美关系了。他现在的中心思想,如果笔者没有搞错,似乎就是想制造一个不止是战术的,至少是战役层面上的缓和局面耶!目的或许是想争取几年的时间,来优先处理国内问题。至于遏止中国发展的整体战略意图,想必并不会改变。

特朗普的确不是一个一路从政成长的职业政治家,他是商人出身,但的确有相当好的政治直觉。比如早在竞选他的第一任总统时,就能比其他候选人都更早地意识到,美国在中东反恐战争中浪费了太多的精力,而美国的对手是中国。并成功使美国两党在不停内斗的同时,凝聚起全力遏制中国发展的共识。

在第一个任期中,特朗普与高科技界的关系是不好的。现在他已经与时俱进,和以马斯克为代表的高科技界几乎达到了联合共治的境界。对高科技的当代成就的一半,新能源,电动车,联网自动驾驶,甚至机器人,美国人加欧洲人,除了马斯克,似乎都已泄气。美国不是要倒退到大力开采石油天然气,继续关起门来造燃油车吗?在高科技的另一半,人工智能领域,美国迄今还保留有几个身位的领先优势,但完全无力把中国甩开。而且美国的领先在0-1的创造,从1-100的批量制造和程序应用场景落地方面,则太过经常地不是中国的对手。美国墙内开花,却到中国去结果的故事,不知凡几。

特朗普的确不爱打仗。在这次的就职演说中,他就此说过几句让本人动容的话:“我们衡量成功的标准不仅是我们赢得的战争,还有我们结束的战争,或许最重要的是:我们从未卷入的战争。我最骄傲的遗产将是成为一名和平缔造者和团结者。”

现在,根据以上概述的种种迹象,他是否已经又一次先知先觉地意识到,哪怕中国现在的局面相当困难,也还是明显超出了美国可能以武力或者经济力或者还结合其它比如同盟的合力压服的界限?他是不是想改弦更张,重新去寻找一条他自己已经反复,不能是口误的新提法:“中美合作,可以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问题。”这种说法太夸张,按中国人的谦虚得多的说法是,首先,“一个太平洋,容得下两个大国共存”。然后,大家通力合作,就可以打造出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这当然是一个十分理想主义的长期愿景。但如果美国人能放弃整个太平洋都属于它,至少在军事上,中国只许在第一岛链之内的想法,很多事情就好商量多了。

最后找回一句:以上推测依据的事实显然还不充分。真正的事态是否真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远不确定。只能期待这样的前景,能在尽可能短的未来真实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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