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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反禁令”抗争终点:最高法院如何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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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美国最高法院同意审理TikTok就可能禁止其在美国运营的法律提出的挑战,并将案件置于“异常快速”的审理轨道上,计划于1月10日举行特别口头辩论

根据《纽约时报》的消息,高院为这次特别辩论安排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一决定是在TikTok及其中国母公司提交紧急申请仅两天后作出的决定。

这表明,“大法官们认为该案涉及具有特殊重要意义的问题。”此外,与通常的惯例不同,最高法院并未要求政府对TikTok的申请作出回应,而是将其视为一方请求审查的请愿书,并予以批准。

最高法院并未在案件审理期间阻止这项法律的实施,这表明他们可能会在法律规定的1月19之前作出裁决,该日期是要求TikTok和中国母公司剥离的最后期限。这意味着TikTok案可能会在1月20特朗普正式就职前得到解决。

这篇报道还说,最高法院近期的审理工作显示了对将言论自由原则应用于大型科技平台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虽然他们还没有做出这方面的明确判决。同时,最高法院也一直在讨论《第一修正案》对外国言论者的适用问题,并裁定他们通常不享有宪法保护,至少对于在境外发表的言论是如此。在这种模棱两可之中,最高法院如何对TikTok做出裁决,是各界极为关注的问题。著名华裔律师朱可亮对《中美印象》指出,最高法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了TikTok的请求,这表明大法官们对下级法院对TikTok之前的审理工作不甚满意,这有可能意味着最高法院可能做出对TikTok有利的判决。

朱可亮律师在针对特朗普第一届政府对微信的禁令诉讼中,赢得了该起诉讼。

在最高法院接受TikTok要求审理该案的请求的前两天,特朗普在佛州家中和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共进晚餐。在同一天早些时候的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对TikTok及其短期未来表达了积极的看法。

当被问及他将如何处理针对TikTok的禁令时,特朗普说道,“我们会考虑这个问题,你知道,我对TikTok心存暖意,因为我在年轻人中赢得了34个百分点的支持。有些人说这与TikTok有一定关系。”

在特朗普准备就任第二届任期之际,硅谷的科技大佬纷纷到佛州“拜会”特朗普。据悉,目前已经和特朗普有“共进晚餐”待遇的CEO包括Meta的扎克伯格、Google的孙达尔·皮柴,亚马逊的贝索斯等。当然,这还不包括整天“泡”在海湖庄园的马斯克。

但是,TikTok的周受资和特朗普的会见对其公司来说,可以说是“生死攸关”。今年早些时候,拜登总统签署了一项由国会通过的法案,要求TikTok及其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在明年1月19日的最后期限之前切断联系,否则将在美国被禁止运营。TikTok提出法律诉讼,尝试推迟该截止日期,但一周前联邦上诉法院维持了该法律,驳回了他们的请求。

本周一,TikTok向最高法院提交紧急申请,要求暂时暂停执行这项法律。申请中写道:“对该法案执行的适度延迟,将为最高法院有序审查这一问题创造缓冲空间,也为新政府评估此事提供时间——以免这个对美国人及全世界交流的重要渠道被关闭。”

该申请要求最高法院在1月6日之前对其请求作出决定,以便如果大法官们拒绝申请,字节跳动和TikTok能够与其服务商协调,完成仅在美国关闭TikTok平台这一复杂任务的准备工作。

TikTok在美国的风波可以追溯到2020年。在特朗普担任总统的第一任期内,他曾试图禁止这款应用程序。拜登政府继续了对TikTok审查的工作。以下为TikTok在美国“被禁”与“反被禁”的历史。

2020年:特朗普政府的行政命令

  • 2020年8,时任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要求TikTok在90天内将其美国业务出售给一家美国公司,否则将被禁止。
  • 特朗普政府声称TikTok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理由是字节跳动可能会与中国政府共享用户数据。
  • 当时,微软、甲骨文(Oracle)和沃尔玛(Walmart)都曾被提到可能收购TikTok的美国业务,但谈判最终未能完成。

针对特朗普政府的命令,TikToK通过多管齐下的手法,继续延续其运营,这包括它们在法庭上打官司,与潜在美国公司谈判合作收购计划、发动TikTok的支持者反对禁令、切实采取措施保护数据安全等工作。

TikTok的“反禁令”措施包括:

  1. 提起诉讼挑战行政命令
  • 2020年8,TikTok对特朗普签署的行政命令提起诉讼,认为该命令超越了总统的法定权力,并侵犯了公司及用户的宪法权利。
  • TikTok辩称,该禁令基于对国家安全的“毫无根据的猜测”,并未提供具体证据支持这些指控。
  1. 借助美国法院获得暂缓执行命令
  • 在多起诉讼中,TikTok成功获得了法庭的临时禁令,阻止禁令的即时实施。
  • 美国联邦法官在某些案件中裁定,TikTok有权利继续运营,因为禁令可能对美国企业和用户的利益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
  1. 推动与美国公司的潜在合作和出售计划
  • 为回应特朗普政府要求TikTok出售美国业务的压力,TikTok积极与多家美国公司洽谈合作,包括微软、甲骨文(Oracle)和沃尔玛(Walmart)。2020年9,TikTok宣布了一项初步协议:科技公司甲骨文(Oracle)将成为其“技术合作伙伴”。TikTok将美国用户数据转移至甲骨文的服务器上。

TikTok在法庭上的努力为该公司创造了缓冲的时间,延续了其运营的权利。在拜登政府之下,TikTok再次遭遇了法律禁令的“大棒”待遇。只是这样一次,TikTok的法庭之路走到了尽头:最高法院。

2023年:拜登政府提出明确的分离要求

  • 2023年3,拜登政府通过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正式要求TikTok的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出售其在TikTok中的股份,否则将面临在美国的全面禁令。
  • 这一要求标志着拜登政府采取了比特朗普时期更系统化和明确的行动,并将TikTok视为一个持续的国家安全威胁。

 2024年:立法施压与最后期限

  • 2024年初,拜登总统签署了由国会通过的立法,该法案要求TikTok和字节跳动必须在2025年1月19日之前切断所有联系,否则将在美国被禁止运营。
  • TikTok和字节跳动尝试通过司法手段推迟这一最后期限,并于2024年12向最高法院提交紧急申请,希望暂时阻止该法律的实施。最高法院在接到申请后两天内,就罕见地接受申请,同意就该问题进行口头辩论。

鉴于TikTok的案件已经被最高法院受理,针对TikTok的判决对于这家公司日后能否生存以及如何生存至关重要。TikTok会大获全胜,还是获得生存的权利但必须做出一些“力所能及”又能够满足中美两国要求的“整改”呢?据分析人士认为,TikTok可能的几个出路是:

可能的方案之一:剥离美国业务

分析人士认为,如果TikTok希望避免全面禁令,最直接的办法是剥离其美国业务,并寻求美国本土企业的收购。这一方案虽然在技术上可行,但其执行过程将面临诸多挑战,包括估值谈判、技术迁移以及如何处理母公司字节跳动的利益问题。此外,TikTok对美国市场的价值在于其独特的算法,如果算法无法完全移交给收购方,那么TikTok的核心竞争力将大打折扣。虽然美国多家社交媒体公司试图模仿TikTok的算法,但目前仍旧没有一家公司做到像TikTok那样“接地气”、受用户欢迎。中国政府早前已经通过法律,禁止出售算法这样的知识产权。

方案之二:继续谈判,达成安全协议

另一种可能的出路是TikTok与美国政府继续进行谈判,最终达成一项被双方接受的安全协议。甲骨文已经成为TikTok在美国的重要合作伙伴,如果双方能够进一步深化合作,将数据本地化和平台治理透明化,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美国政府的安全担忧。

此外,TikTok投入了超过15亿美元用于“Project Texas”项目,该项目旨在建立一个严格的数据管理系统,确保所有美国用户的数据都由美国团队来操作和管理。TikTok邀请第三方机构对其数据处理流程进行审核,并承诺不会将用户数据传输给任何外国政府。

在中美两个大国地缘政治的竞争之下,TikTok的困境凸显了夹在两国中间的科技企业所面临的特有挑战。TikTok的未来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兰普顿:中美关系的未来 –从历史中汲取经验, 引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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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美国重量级中美问题专家戴维·M·兰普顿(David M.Lampton)12月9日在北京参加了第四次中美政策对话会并发表讲话。他在讲话中提到中美两国目前处于(新)冷战的前期阶段,为了避免两国关系进一步滑向更危险的境地,他根据旧冷战教训提出了一系列两国可以缓和局势、改善关系的政策提议。兰普顿授权《中美印象》独家发布他的中英文讲稿。点击这里查看英文讲稿。】

【图片说明:兰普顿教授2024年1月10日在首届吉米·卡特论坛上发表讲话。】

鉴于中美关系的紧迫局势,我们今天必须分秒必争,因为我们所处的时代时不我待。我仅代表我个人发言,绝不代表任何组织或政府。

在这里,我将讨论三个问题:

1)中美关系的现状如何,其背后的动态是什么?

2)现代历史能够提供哪些关键教训,以帮助我们应对当前恶化的局势?

3)为了更积极地迈向未来,我们可以、应该采取哪些行动?

我发表这些观点,是希望中美双方能够共同走上一条更好的前进道路,并怀着一种基本的乐观态度,相信无论早晚,我们终将回归这一道路。

目前的局势

我知道大家对美国大选后的局势非常感兴趣。目前过渡阶段仍处于早期阶段,还难以得出明确的结论。任何权力交接时期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而这次交接尤为特殊,因为以下因素的交织:全球动荡、人事变动、大国国内政治局势不稳、第三方行为、全球经济低迷及其他挑战,以及特朗普本人具备的交易性特点。举一个全球动荡的例子:当我登上飞往北京的飞机时,叙利亚的阿萨德似乎仍然牢牢掌权;但当我下飞机时,他的王朝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预计未来美国国内局势将呈现以下特点:
1)在当选总统特朗普的内阁成员中已经显现出两种政策趋势之间的紧张——不干涉主义与好战倾向的对立。
2)特朗普对行政特权的强力主张与分裂严重的国会在维护其机构权力和职责之间的紧张关系。
3)“华尔街”共和党人(更倾向国际主义)与“主街”(main street)共和党人(更倾向保护主义)之间的紧张关系。
4)缺乏可预测性,部分原因在于特朗普拒绝接受制定和实施政策过程中需要遵守的约束。
5)最后,美国国内将持续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信念,认为中国已对美国的利益和价值观构成严峻且持久的挑战。

公平地讲,我们可以察觉到,中国的公众和精英舆论对美国的态度也在逐渐变得更加怀疑。此外,中国在一些关键的经济和外交政策问题上仍存在重要的未解决争议,我们需要理解这些争议,以便更好地作出决策。

在这一复杂的背景下,我们正处于一个(新)冷战的早期阶段。这一冷战虽不同于第一次冷战,但却包含很多相似的特征,若忽视这些相似之处,我们将面临巨大的风险。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往下走,双边关系将遭受巨大影响,两国各自与全球体系中其他国家的联系也会被影响,从而增加双方直接冲突和第三方代理冲突的可能性。即使两国避免了最坏的情况,目前这一进程的机会成本也会十分巨大。随着紧张局势的加剧,意外冲突或先发制人冲突的几率也会提高。当前冷战与之前的冷战的相似特征如下:

  • 军费开支不断上升以及军备竞赛的加剧。
  • 建立类似联盟的关系,趋向于集团化行为,助长代理冲突。
  • 安全问题扩散到政策的其他领域,例如教育交流(如“抓特务”)和正常的经济往来。
  • 不仅努力增强自身实力,还试图削弱对方国家的能力。
  • 无法在之前管理较好的问题上开展合作(如台湾问题)。

如今,当美国人看向中国时,脑海中也会迅速联想到俄罗斯、伊朗、朝鲜以及它们与中国日益对称的利益。而当中国人看向美国时,他们看到的则是一个涉及其周边敏感地区乃至更远区域的包围圈正在扩大。

所有这些都违背了中美两国人民的长远利益。

现代历史的一些相关教训:

1)当国家安全被认为受到威胁时,安全考量会主导其他一切优先事项,包括经济增长、国内治理以及国内外的文化和教育政策。在1969年至1972年间,尼克松总统与毛泽东主席必须先找到战略/安全利益的对称点,才能使双边关系在卡特总统与邓小平副总理及其几位继任者的领导下朝着更加富有成效的方向发展。如今,中美两国领导人必须重新建立战略利益的对称性,才能在关系的其他领域取得持久进展,同时满足各自的关键国内需求。

2)威慑也可能过度。 自1995-1996年以来,中美关系或许已经从“相互保证”的政策逐渐转变为“相互威慑”的政策。威慑本质上是关于威胁以及如何使威胁变得更加可信且不可接受。目前,双方都在寻求让对方感到不安全的方法,这与合作与稳定背道而驰。以1941年12月7日(日本在这一天发动了对美国珍珠港的袭击,译者注)之前为例,美国试图通过威慑阻止日本在东南亚扩张,最终促使日本对美国发动了先发制人的袭击,尽管日本领导人知道自己最终失败的几率很高。但绝望往往是先发制人的根源。

3)不要做愚蠢的事。 1930年,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与同党派总统通过了《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案》(Smoot-Hawley Tariff Act),进一步阻碍了全球贸易的流通,压制了全球需求,而当时世界正需要刺激措施。这个法案将全球贸易和金融体系推入了更深的全球性衰退之中。关税实际上是由进口地区的消费者支付,而不是出口方。在需要保持需求/消费稳定或增长时,对消费者征税无疑是一种“以邻为壑”的政策。对一个贸易伙伴征收关税,甚至对所有贸易伙伴征收关税,都会引发报复。不要走这条路。

4)对国家实力的评估可能出现严重错误。人们很容易误判自己的实力以及对手的实力,尤其是在“实力”定义因具体情境而异的情况下。例如,1950年在朝鲜战场上,华盛顿认为刚刚经历数十年内外战乱的中国不会干预朝鲜半岛,但北京却对朝出兵,与美军及联合国军激战至僵局,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同样,中国在19世纪下半叶进行的军事自强运动未能抵御日本的侵略。更近的例子是,2022年2月,莫斯科在错误地预期迅速获胜的情况下入侵乌克兰,但却发现其侵略行为导致北约的扩大并强化。

5)意外事故总会发生。敌对力量越多、距离越近,发生意外的几率就越大。意外可能引发失控的升级。我记得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曾提到,在1962年10月古巴导弹危机期间,唯一阻止俄罗斯潜艇发射带有核弹头鱼雷的,是一位谨慎的俄罗斯潜艇艇长,他作出了理性的判断,选择不发射。在危机发生之前,我们需要制定“行为准则”。我们还需要确保人工智能不会在决策过程中取代人类的判断力。

应该怎么做?
我们应从历史教训中得出恰当的结论:

A) 不断升级和扩大相互威胁的无限威慑进程是危险的。中美双方必须将战略关系建立在更加稳固的基础上。尽管曾有人希望2023年11月在旧金山/伍德赛德举行的领导人峰会能够促成更具成效和持久的战略对话,但这一目标尚未实现。相关努力应重新展开。

B) 双方需要恢复在台湾政策上的相互信任。我指的是类似2003年年末乔治·W·布什政府时期和中国方面所采取的一系列政策安排。

C) 中美两国的经济体系都面临挑战,而一场无限期的贸易战只会加剧这些挑战。可以考虑从恢复某种形式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并在此基础上推进)开始努力。

D) 最近,美国国务院将对华旅行建议从三级下调至二级是一个积极的举措。习近平主席提出在五年内邀请5万名美国学生到中国学习,也是一个积极信号,但仍需做更多工作,特别是在为严肃的学者提供实地研究和查阅档案的便利方面。这些学者将为管理未来数十年中美关系提供人力资源。

汤名晖:特朗普的中国政策:强硬不失弹性,友台未必保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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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搁置特朗普团队成员和中国来往的因素,现实地看待特朗普「友台」的目的,保卫台湾的成本与中国能交易的利益的差距显而易见。对于特朗普而言,甚至有可能盘算藉由「友台」作为两头赚的策略,一方面推动对台军售,同时要求中国增加采购美国商品,美国的天秤倒向任何一方都保证稳赚不赔。

随着特朗普2.0内阁成员名单的陆续公开,他的中国政策与团队也受到外界关注。从目前公开讨论的政策与人事来看,新政府的对华政策仍将维持特朗普1.0与拜登时期的强硬政策,但是由于特朗普2.0同样有着体制外的人事足以影响政策,像特朗普的家人和马斯克,看似强硬的对华政策并非没有弹性。即使是体制内的人事也不乏与中国有过交往经验者,这使得特朗普2.0的中国政策并非铁板一块,中美之间仍保有台面下的对话与缓冲机制。

特朗普2.0的中国政策与团队成员仍然延续贸易战的路线,但多数成员反对海外用兵,尤其是谨慎看待中国,避免卷入军事冲突,此一原则更直接的反应在对台政策。特朗普的「友台」着重于以军售和训练提升台湾的自我防卫能力,而非承诺出兵「保台」,这将直接避免踏触中国的红线。相较于其他潜在地缘冲突,台湾问题的风险较为可控。

台面上下与体制内外实为一体

综观特朗普2.0团队的组成,一如特朗普1.0时期,仍然分为体制内的阁员与总统身边的核心圈。前者包括白宫、国务院与其他部门首长,后者则是在没有法源依据的体制外成员,包括他的家人和马斯克等人,共同的底线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这两组成员对于中国的认识不尽相同,利害关系也不一致,尤其是后者更有可能成为中国的破口。然而两组成员之间各自有台面上与台面下的功能,政府部门在台面上的强硬,或许是为台面下的谈判抬价,台面下的谈判则是为作为重启台面上对话的折冲,如何获得利益将凌驾于自由主义的意识价值。

对华态度强硬 但避免直接冲突

特朗普提名的内阁成员大多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但是包括特朗普本人在内都偏向以经贸而非军事手段作为美中竞逐的途径。在美中关系最为敏感的台湾问题上,特朗普在12月9日接受美国国家广播电台(NBC)的采访时表示,不认为美国必须对保护台湾有任何承诺。

特朗普团队的成员同样也不赞成海外用兵与「保台」,国家安全顾问沃尔兹(Mike Waltz)将中国视为「生存性」威胁,他与目前被中国制裁的国务卿鲁比奥(Marco Rubio)同为公认的反华鹰派,但是两人在国会期间推行通过的法案都仅止于增加台湾的自我防卫能力。

曾于2020年与赖清德碰面的鲁比奥被视为最为「友台」的阁员,他在参议员任内推动《2022年台湾和平实力法案》(Taiwan Peace Through Strength Act of 2022)与《透过实力促进台湾和平法案》(Taiwan Peace Through Strength Act)。但是法案内容也仅止于对台军售和训练,藉以提升台湾的自防卫能力。

同样是对华鹰派的国家情报总监加伯德(Tulsi Gabbard)更是直言不讳地捍卫其反战的立场,她批评「新自由主义/新保守主义的战争机器」正把美国卷入「适得其反而且浪费的外国战争」。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里夫(John Ratcliffe)曾表示「中国是二战以来对全球民主自由的最大威胁」,但是一如特朗普的主张,同样不赞成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

准驻华大使戴维·珀杜(David Perdue)是前乔治亚州联邦参议员,曾在2018年与蔡英文会面。他在瑞柏(Reebok)公司担任总裁期间曾推动中国市场业务,使得他既能了解中国,同时理解台湾问题。

经贸政策强硬 但保有弹性

特朗普的经贸相关阁员大多也属于反华鹰派,但是依据其策略和背景仍可区分两组团队,使得特朗普的经贸政策在强硬的同时保有弹性。第一组是最强硬且与中国没有利害关系的成员,包括:格里尔(Jamieson Greer)、哈塞特(Kevin Hassett)和纳瓦罗(Peter Navarro)。他们在美中关系采取强硬立场,试图以贸易保护政策维护保护美国的经济利益和国家安全。

他们主张与中国「战略性脱钩」,取消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Permanent Normal Trade Relations)地位,并且进一步延伸关税防线,防止中国通过违规转运(Illicit transshipment)进入美国市场。加拿大、墨西哥,以及东南亚和拉丁美洲国家也因此受到影响。

第二组成员是谨慎面对中国,更为务实的看待美国自身的经济问题,主要成员有准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和准商务部长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贝森特强调美国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全球经济重组和减少赤字,以避免长期停滞。他还提出知名的「3-3-3」经济策略,目标包括:将预算赤字降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实现3%的经济增长率、每日增加300万桶石油产量。

准商务部长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曾为中国生物技术公司Adlai Nortye的美国首次公开募股(IPO)提供承销服务,了解中国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是经贸政策重要的知中派。同时他也是虚拟货币政策的支持者,并曾宣布为虚拟货币投资者提供20亿美元贷款。

抖音问题反映特朗普中国政策的弹性

抖音(TikTok)问题也将反映出特朗普中国政策的弹性,抖音问题辩论始于川普1.0政府,至今仍作为中美之间争辩的焦点。由于抖音至今尚未转移给非中国的利益团体,禁用抖音的法律即将在特朗普上任前的1 月 19 日开始生效。

保守派的「2025计划」(Project 2025)认定TikTok是「中国的间谍工具」,应该列为非法,特朗普挑选为联邦通讯委员会(FCC)主席的卡尔(Brendan Carr)也曾表示要查禁抖音。持有抖音的字节跳动(ByteDance)公司在12月6日上诉失败后,特朗普成为其最后的希望。

抖音的存亡将成为特朗普中国政策的风向标,也是拿来与中国交易的第一张卡牌。由于抖音在大选期间有着催票的作用,特朗普曾声明将拯救抖音,但这不会是平白无故,更有可能保留作为美中之间的弹性议题,持续让中国困扰。

经贸战短期内有效 长期将刺激中国自主发展

不少自由派学者指出,提高关税将导致美国中产以下的消费者承受代价。高盛的研究指出,从2018年初到2020年初,关税目标商品的价格上涨了约4%,非关税目标商品的价格下跌了1%。

特朗普若是进一步推动美中脱钩似乎会导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从2024年中国的经济指标来看,中国受到的影响可能较美国更为严重,使得格里尔等人的主张看似更为可行。

2024年的中国经济成长率未必能到达5%的目标;2024年9月公告的制造业指数连续五个月低于50的荣枯线;2020年至2024年的中国官方失业率超过5%,2024年的大学生失业率从2023年的42.4%增加到44.5%。

然而,美国防止中国获取先进技术和知识产权的举措,像是制裁华为和中芯,或将变相促使中国加强自身的科技发展。今年的中国半导体出口额持续成长,并且破一兆元人民币,中国藉由量变达成质变的潜力仍不可低估,以往「两弹一星」和发动机的进展也曾跌破专家们的眼镜。

特朗普政府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政府内部需要科技政策团队,这些成员需要有法律背景也要有科技专业,并且在跨部门之间扮演起不同专业之间转译的角色,统一政府部门的科技认知和语境,避免推出「抓小漏大」的政策,最后沦为空有强硬的政策,但无有效的执行手段。

对中强硬不等于「保台」

美国大选竞选期间,特朗普提出的「保护费」论一度受到关注。特朗普要求台湾提升GDP的国防占比,其实与对北约国家的要求相同,这与对台湾并未有承诺的说法有着相同的政策脉络。

从特朗普与重要官员的公开言论来看,避免表态介入台海军事冲突应该是中国政策的原则,国安和外交相关阁员大多不主张出兵介入。特朗普的对台政策将偏重提升台湾的自我防卫能力,形式包括军售、国防工业与联合训练。

特朗普在经贸领域主张的高关税政策和脱钩,也将影响拜登任内推动的「友岸外包」与印太经济框架(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for Prosperity)。近期美台加快「台美21世纪贸易倡议」的谈判进度,也与特朗普上台的不确定性有关。

若是搁置特朗普团队成员和中国来往的因素,现实地看待特朗普「友台」的目的,保卫台湾的成本与中国能交易的利益的差距显而易见。对于特朗普而言,甚至有可能盘算藉由「友台」作为两头赚的策略,一方面推动对台军售,同时要求中国增加采购美国商品,美国的天秤倒向任何一方都保证稳赚不赔。

反过来看,两岸局势缓解或许是特朗普不乐见的画面,台湾将减少军购,中国也不一定要对美增加采购,反而能持续推动稀土矿产禁令和逞罚性关税等反制措施,台湾也可能被列入制裁之列。

面对现行的国际情势和美中台关系,特朗普若能以抖音与半导体等中国议题工具妥善操作,并且适时拿捏对台军售,美国仍将是三方的支点,持续稳赚不赔的庄家生意。

滕绍骏:逆全球化背景下 凸显“一带一路”战略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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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于2013年发起的“一带一路”倡议长期以来一直是国际社会关注的一个焦点。有的学者认为作为中国的全球基建和投资战略,该战略加剧了中美在印太地区的竞争;也有学者认为这是旨在提升中国的经济与政治影响力的举措。但是,支持“一带一路”战略的学者认为这是帮助发展中国家缩小差距、实现可持续性发展的一个路径。2024年12月2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出席了第四次“一带一路”建设工作会议,重申了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的观点。《中美印象》将就这个问题发表正反两方面的观点,探讨对“一带一路”战略的争执。我们今天发表的是对美中公共事务协会会长滕紹骏的采访。】

在逆全球化、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国际大背景下,您如何看待“一带一路”的发展前景?

滕绍骏:“一带一路”倡议推动公平合作,帮助发展中国家缩小差距,实现可持续发展。而坚持全球化和多边主义,则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机会和规则保障,共同抵御保护主义,促进包容性增长。

在当前全球化遇阻、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共建“一带一路”通过基础设施建设、经贸合作和绿色发展,为推动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体系提供了重要助力。它特别关注发展中国家的需求,缩小南北差距,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

坚持全球化和多边主义对发展中国家尤为重要。全球化带来了市场准入和技术转移的机会,多边主义则提供了公平博弈的机制,帮助发展中国家在国际规则中争取更多话语权。这些路径不仅能抵御保护主义的冲击,还能推动全球合作向更包容、更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国际社会对“一带一路”的影响一直存在争议。您觉得这些批评的声音有合理之处吗?

滕绍骏:针对一些西方对“一带一路”合作的否定,我认为这反映了他们对全球权力格局变化的担忧,以及对发展中国家崛起的焦虑。这些声音往往基于偏见和误解,甚至是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竞争心态。

根本原因在于部分西方国家习惯于主导国际规则,对发展中国家通过“一带一路”获得更多发展机会感到不安。他们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因而试图通过舆论干扰削弱这一合作倡议的影响力。

面对这些质疑,发展中国家应保持坚定,继续秉持合作共赢的原则。通过实际成果证明“一带一路”的价值,比如改善基础设施、促进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同时,应加强对外沟通,用事实回应质疑,讲好合作故事,争取更多国际支持。最终,发展的成果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长期以来,美国等国家也推出了一系列对外援助的项目。“一带一路”战略与其他国际发展项目相比,存在哪些不同的特点?

滕绍骏: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与以往国际发展项目相比,具有以下三个突出特点:

1。合作共赢:不同于传统援助模式,“一带一路”强调平等合作、互利共赢,注重根据各国实际需求量身定制项目,避免单向依赖。

2。可持续发展:融入绿色发展理念,推动清洁能源、环保基础设施等项目,实现经济与生态协调发展。

3。广泛参与:通过多边机制和区域协作,吸引更多国家和企业参与,构建开放、包容的合作平台。

这些特点促进了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民生福祉。例如,改善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提高物流效率,助力经济增长;同时创造就业、改善医疗教育条件,提升人民生活质量,为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戴维·珀杜: 与中国的新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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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特朗普提名的新任驻华大使人选戴维·珀杜(David Perdue)2024年9月在保守派在线报纸Washington Examiner 上发表了一篇深度长文,阐述了其对华政策方面的思考。这篇文章凸显了强烈的鹰派观点,从意识形态上将中国定位为美国的终极敌手,把与中国的竞争形容为不同于过去的热战也不同于和苏联的冷战,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新战争”。这篇文章是否是珀杜为了得到大使的位置而写的一篇“投名状”表忠心的文章,还是会成为他就任大使后的“施政指南”?《中美印象》将该文翻译成中文,供读者参考。阅读英文原文,请点击这里。】


当今世界比我一生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危险。美国正在进行一场战争——不是像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样的热战,也不是像与苏联那样的冷战,而是一场新战争。这场新战争远不止历史上的传统战争的惨烈或冷战的唇枪舌剑。这场新战争是生死攸关的,它将决定自由世界是否能够真正保持自由,它很可能不需要开一枪就能决出胜负。

作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成员,我亲眼目睹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这场新战争中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

中国希望到其建国百年之际(2049年)成为全球霸主,并取代自1944年《布雷顿森林协定》以来由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

作为参议院海上力量小组委员会主席,我参与了美国海军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动(FONOP),并与中国领导人会面,包括国家主席李克强、副总理刘鹤,以及许多中国共产党高层官员和解放军领导层。我还曾广泛地在该地区旅行,与日本、印度、澳大利亚、菲律宾、新加坡和韩国的领导人会面,听取他们对中国共产党行为的担忧。

通过我在中国及其周边地区的活动,我痛苦地得出一个结论:中国共产党坚信它的命运就是重新夺回中国在世界秩序中的历史霸主地位,并用马克思主义指导一切。

中国共产党成立于192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经历内战后在1949年建立。它仍在试图为其所谓的“百年屈辱”复仇,它认为这一奇耻大辱是由“西方帝国主义者”在鸦片战争中造成的。

毛泽东确立了马克思主义作为其统治的根基,直到他1976年去世,其结果是灾难性的。他的“大跃进”导致了饥荒,“文化大革命”则造成3000万至4500万中国人死亡。在苏联、古巴、委内瑞拉、伊朗和朝鲜等地,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失败的意识形态的证据同样不胜枚举。

温斯顿·丘吉尔曾说:“资本主义的问题在于它是繁荣的分配不均;而社会主义的问题在于它是痛苦的分配均等。” 我一位在莫斯科的朋友在被问及那里的生活时回答:“我们都一样穷。” 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今天,习近平是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席,以及中央军委主席——并不受任何任期限制。这种局面前所未有,使他成为现代的“皇帝”。

习近平强化了中国的新马克思主义,将传统原则与现代市场驱动策略相结合。他强调国有企业,坚持经济活动由国家控制。矛盾的是,在社会主义原则下允许财富的创造和私营企业的存在,但这又助长了普遍的腐败和严重的收入差距。财富创造与社会主义平等主义之间的冲突,仍是这一模式的挑战之一。

用习近平的话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坚定致力于坚持马克思主义,并要成为新世界秩序的领导者。

2018年,在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之际,习近平宣布:“马克思主义是我们党和国家的根本指导思想。它是……改变世界的有力思想武器。我们将不懈地传播现代中国马克思主义。” 他经常提到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并将这一口号与一个即将到来的美丽集体化世界联系在一起。

尹思安(Ian Easton)在其著作《最后的斗争》(The Final Struggle)中引用了习近平的教材《习近平思想基础》中的话:“全球经济应由国家控制……中国的使命将意味着摧毁自由市场资本主义。”

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在《百年马拉松》中概述了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主要超级大国的长期战略。他警告说:“美国一直是中国盯着的目标计划,这一计划旨在削弱并最终超越我们。”

我们的斗争不是与中国人民,而是与中国共产党。中国只有6%的人口是中共党员。那么,其他94%的人如何看待生活在一个威权国家中呢?1989年,在天安门广场,他们清楚地向世界表达了他们的感受:他们想要自由!

今天,在中国的社会信用体系、数百万监控摄像头和面部识别技术下,另一次天安门事件似乎不太可能发生。几年前,谁能相信世界上最富有的企业家之一、阿里巴巴的创始人,在得罪了中共后神秘失踪了三个月?这就是中共计划为世界描绘的未来。

1978年,邓小平说:“致富光荣”,并激励了一代由国家支持的企业家。他们借助西方资本、窃取的技术、廉价的劳动和奴工、不受限制的西方市场准入、国家倾销补贴、安全的航运航道(得益于美国海军)等诸多人为优势,实现了戏剧性的经济增长。

与此同时,美国及其盟友犯了错。在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站出来对中国的贸易行为进行抗争之前,美国一直在执行一种接触战略,允许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给予它“最惠国”待遇,完全进入我们的消费者市场,提供资本,并对其许多恶劣行为视而不见。(华盛顿的)希望是,随着中国的发展,它会逐步自由化,并与其他国家共同追求和平与繁荣。然而,现在很明显,它的真正意图从一开始就是要成为新的霸主,而只有在摧毁资本主义和民主制度之后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虽然中国的意图是明确的,但其手段却不那么清晰,因为这场新战争涵盖了人类努力的各个方面。孙子曾说:“攻则敌不知其所守,守则敌不知其所攻。”

在《无规则战争》(War Without Rules)一书中,美国空军退役准将罗伯特·斯伯丁(Robert Spalding)对1998年由两位解放军上校撰写的《超限战》一书进行了详细分析。这两位上校提出了一套详细的战略,中共今天正在执行。这一战略中,中国试图成为新的霸主,其努力涵盖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不仅仅是军事冲突。这就是中国过去25年来一直在执行的新战争。正如孙子所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这意味着,在这场新战争中,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军事还是民用,都与中共的目标保持一致。理解这一点,就可以在过去几十年中国的所有行动中看到这一战略的实施。

中国已经从一个不断增长的经济竞争者转变为一个非常咄咄逼人的对手。美国向中国经济注入了大量美元,为数百万名中国学生提供了教育,忽视了大部分的偷窃行为,而直到最近才意识到中国确实想要对我们造成伤害。想象一下,如果在1939年,我们的供应链被轴心国掌控会是什么情形。

2015年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清楚地向全世界表明了中国将要做什么。在深受孙子与孔子影响的中国文化中,中国人从不会在认为对手既无能力也无意愿阻止他们之前披露自己的计划。

我曾在新加坡和香港生活,并在职业生涯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亚洲工作,我亲眼目睹了全球化失控如何成为中国在这场新战争中的工具。西方将中国视为发展中国家,而中国摧毁了美国和欧洲的整个制造业业。

两个战略性行业受到的影响尤其严重。今年,中国将建造世界上超过一半的商船,而美国将建造不到1%。根据美国海军情报局的数据,中国的造船能力现在是美国的200倍。

除了一家采矿和加工公司外,美国所有稀土等原料的加工能力都已转移到海外,主要是中国。没错:我们在美国开采稀土,把它运到中国,中国进行加工,再运回美国——然后我们把它装入我们最机密的先进武器中。更离谱的是,我们甚至没有稀土等原料的战略储备。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我在参议院宣誓就职时拿到的《圣经》是在中国印刷的——一个拥有《圣经》会毁掉你社会信用评分的国家。

如今,“一带一路”倡议清楚表明,中国正在建立全球基础设施,以实现它在经济和军事上的主导地位。

作为这一战略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在世界各地的战略港口开发中提供专有贷款。它已经在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和柬埔寨三地收回了这些贷款,并在那里建立了海军基地,同时还在吉布提建设港口。中国还在非洲和南美,包括巴拿马等地提供了数十笔港口贷款。很多门罗主义的影子!

在习近平向世界承诺中国不会将南海填海区域军事化后,中国全面推进了军事基地的建设。在一次航行自由行动(FONOP)中,我乘坐一架海军战机直接飞越了永暑礁——一座建在填海土地上的大型军事基地——在距离地面1,000英尺的高空,我们看到导弹发射井井盖已经打开。我们在美济礁看到几十艘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和补给船,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我们在距离中国大陆1,000公里的地方看到了解放军海警船,突显出中国想要将南海划为其领土的意图。

中国的网络战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而这种情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剧。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最近表示:“中国对我们关键基础设施的攻击目标广泛且无休无止。中国利用其庞大的黑客行动,使自己能够在选择的时间点对我们的关键基础设施造成实际破坏。”

我们再次在新冠疫情期间看到了中国的真面目。当病毒在武汉被发现时,中国否认病毒来自其实验室,并阻止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努力。最令人发指的是,中国在国内封锁了出行,但却允许武汉的国际旅行持续了数周,从而将病毒输出到世界其他地方。

之后,中国还威胁要停止向美国出口个人防护设备和药品,因为美国需求太多。

中国持续嘲笑美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与其合作的尝试。2023年,中国建造了全球95%的煤电厂,继续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污染者。

中国的人权记录当然非常糟糕,但它在中国西北部所做的事情更是不可饶恕的。超过一百万的维吾尔族人被关押在集中营里。

中共已经渗透到美国的教育系统和媒体,对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果好莱坞希望将其作品在中国发行,就必须遵守中共的审查规定。中共还利用美国的社交媒体平台向几代美国人灌输其宣传。

中共还参与通过墨西哥向美国非法走私芬太尼。芬太尼导致的死亡人数在美国急剧上升,从2014年的5,000人增加到2022年的超过70,000人。一年内死于芬太尼的美国年轻人数量超过了20年越南战争中牺牲的总人数。芬太尼无疑是中共在这场新战争中的一件武器。

中共还在快速增强其军事能力,特别是在核武器、网络战和海军实力方面。它现在拥有比美国更强大的海军,导弹射程也更远,并且还拥有庞大的海上民兵力量。最终目的在于打造一个能够在全球范围内展示力量的海军舰队和军事港口,而不仅仅是保护本国海域。

中国将其商业和军事活动整合在这场新战争中。中国的智能起重机在美国的大多数港口运作;一家中国公司经营澳大利亚的监狱;中国控制了巴拿马运河两端以及墨西哥的港口;中国控制了菲律宾的电网;一家中国公司拥有美国最大的猪肉生产企业。这些例子并非穷尽,但它们清楚表明了中国在新战争中的渗透和策略。 

要保护自己,美国人首先必须认识到中共确实在与我们交战。

民主资本主义国家的综合经济和军事力量是专制国家的数倍。为了捍卫自由,这些自由国家必须联合起来,建立一个类似于二战时期的盟国阵线。是的,情况确实如此严重,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美国最重要的任务是立即调动其盟友,向他们保证友谊和共同生存的承诺。“美国优先”从来不意味着“美国独行”。自由世界必须立即采取行动,而不能被其他事件分散注意力。

美国需要与其盟友共同努力,挫败中国试图主导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的努力。美国还需要加强“四方安全对话”机制及其与东盟的关系。

美国必须解决其债务危机。这将非常困难,因为其年度总支出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可自由支配的,三分之二是强制性支出,包括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美国的年度预算赤字大于所有可自由支配支出的总和。

美国应该要求全面贸易互惠,中国应该让人民币浮动。美国供应链与中国的脱钩,特别是战略物资的脱钩应该是当务之急。让中国建造我们的商船和处理我们的稀土元素是不可接受的。

这将是痛苦的,但中国正在利用我们的购买力来对付我们。我们必须重振国内制造业,加快劳动力发展。

人才是这场新战争中的关键武器。美国应该限制中共不受限制地进入美国教育系统,并从非威权国家招募人才。太多中国黑客靠奖学金在我们最好的大学接受教育。我们的边境需要得到保障,我们需要实施像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那样的择优移民制度。

为了竞争,必须培养出更多的美国科学家和工程师。美国每年大约培养7万名工程师,而印度培养35万名,中国培养60万名。

美国需要在技术研究领域大幅增加投资,以保持其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芯片开发等关键领域的主导地位。

通过重新开放阿拉斯加北极野生动物区和拱心石(Keystone)输油管道,美国应该重新实现能源独立。能源是我们在地缘政治上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我们应该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因为它让美国承担主要资金责任,而让中国获得免费通行证。

在这场新战争中,我们最好的武器可能是我们的经济和金融实力。美元是全球储备货币,这才得以让美国的制裁有效。中国需要获得外国直接投资,而团结的自由国家应该限制资本流入中国,并停止那些有利于中国新战争努力的投资。中国遵守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和西方银行透明度规则应该是与任何自由国家做生意的先决条件。

应该采取一切措施,让中国停止所有非法芬太尼生产和运输。在一个极权主义国家,如果中国愿意,他们绝对可以立即制止这种行为。想象一下,如果中国每年用巡航导弹杀死7万名美国人,我们会怎么做!

未来的美国军费支出必须聚焦于这种新的冲突,涉及我们生活的每个领域都参与其中。中国已经将其民用和军事努力整合起来,以打赢这场新战争,美国也必须采取类似做法。需要制定一项关于美国如何部署其军事资产的新全球战略。

考虑到这场新战争,我们需要开发新技术。我们现在可能生活在一个5万美元的导弹可以击沉一艘价值200亿美元的航母的世界里。我们也必须防止过度支出和落入里根/苏联陷阱。

与美国及其盟友一起,美国需要继续为争取人权而努力,并从所有国际组织向中国施加压力。中国继续污染环境的不当行为不能再被忽视。继续使用廉价的污染能源有助于中国将其更多资金投入到新战争的努力中。

自由国家应该协调全球公共关系努力来打击中共的宣传。凭借今天的技术,我们可以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人民了解真相,并教育世界了解中国的真实意图和日益增加的渎职行为。

民主国家必须决定如何保护台湾的民主。我们需要盟友一道重新考虑和澄清我们的“战略模糊”政策。不能重蹈香港的覆辙,中国谎称“一个国家,两种制度”,现在随意将其居民引渡到中国大陆,这应该是不可接受的。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 6 月的第一场总统辩论中,没有提出任何有关中国的问题,也没有提出有关美国自 1789 年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生存威胁的问题。

罗纳德·里根提醒我们,自由不是免费的。他说:“自由距灭绝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代人。自由必须要争取、保护和传承。”

美国人必须决定是否要为自由而战。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做好准备努力工作的准备。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在这场新战争中获胜,两个政党必须在这个问题上形成共识并制定战略,并避免每四年改变一次方向。这不应成为一个政治问题。这是一个生存问题。

美国人有时很难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机之中,但一旦意识到,美国人绝对是应对危机的最佳人选。美国人必须采取必要措施来保卫自己和他们的生活方式并赢得这场新战争。我们的前辈期待我们这样做。

刘学伟:叙利亚巨变什么背景?何样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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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是一块灾难深重的土地。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国家)并没有找到正确的和平稳定与经济发展之路,遑论政治现代化之路。他们可能还得继续进行的艰难探索。此外他们还得寻找与以色列和平相处之路。在这重重矛盾与冲突的围困之中,眼下的叙利亚,要想借阿萨德政权倒台之机,走上一个和平稳定与经济繁荣且莫谈政治民主的新阶段,将会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奇迹。各派现在的那些大联合,大和解的宣言,皆不可轻信。和中国的民国初年相似,和谈能不能成功,若不成功,还要打多少年内战,有没有,或谁是他们的蒋介石,现在都未可知也。叙利亚终于利比亚化,这是最可能的前景。

大家都知道,叙利亚的阿萨德政权,在十几天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轰然倒塌。舆论界已有很多讨论。一如既往,本人需得去找一些稍不寻常的角度,才能说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意见。

今次找的是地区的历史和环境背景,想简单解析一下,为什么这个地区的局势是如此地长期不得安宁。结合现实,想由此推断,叙利亚的前景,大概率也是继续不得安宁。

毫无疑问,二战以后,中东地区一直是这个世界最不安定的地区。俄乌战争在马上有就要上台的特朗普美国政府的调停下,似乎很有一些止息的潜质。但中东地区,则无疑将继续动荡不安。因为那里的政治地理过于破碎,导致冲突的断层线,密密麻麻,互相交织,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些复杂断层线形成的原因自然多端。首先是在殖民时代结束,西方殖民者撤走时,给这里留下了太多的国家。而这些国家,很大一部分还停留在部族时代,没有形成明确的国家意识。(这种状况,各位可参见著名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 然后,这里的主导民族阿拉伯人大量与其他民族混居。而这些居住区的分界线与国界并不搭配,尤其以库尔德族最为明显地被划分在相邻的四个国家中。再次,什叶派和逊尼派两个主要派别似乎也嫌隙太深。但两个教派之间的分野,又与现在的国界大相径庭。此外,还有好些更细小的派系。再再次,还有世俗主义与原教旨主义乃至极端恐怖主义之间也嫌隙太深。最后,被西方人硬生生地嵌入这个地区的以色列国家,与伊斯兰阿拉伯国家之间的从未消弭的尖锐对抗又凌驾于上述四对矛盾之上。最最后,还有美国、欧洲、土耳其和伊朗等域外和域边国家,不停干预域内中心区的矛盾。加起来,一共有互相交织的六大矛盾。这些矛盾,无一例外,都在叙利亚这个足够分裂的国家中深刻存在。

叙利亚的内战则从2011年开始13年不曾间断。这场内战的以色列因素其实不大,冲突各方都与以色列不共戴天。国内当然是以阿萨德政府为一方,所有其它的反抗组织为另一方。然而这些反抗组织之间又有无法理清的上面提及的各种矛盾互相冲突。

阿萨德政权有一个原罪,就是2011年它用暴力镇压了民众的和平抗议,造成平民近千死亡,数千受伤。以后一直到今天,所有的反抗组织就有了一个天然的反抗暴政的正义。对此必须谴责,本人毫无异议。有一些不明白的是,这场内战持续了13年,把几乎整个国家打成一片废墟,根据维基百科统计,整个内战迄今,造成约60万人死亡,约600万人沦为难民,流离失所,与内战的起因相较,又是否值当。

现在这个问题再继续。阿萨德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但这个国家是否就能从此进入一个和平民主新阶段?本人非常狐疑。因为大家都在说,推翻阿萨德的主力部队简称萨姆SAM运动,其前身是一个伊斯兰恐怖主义组织,迄今尚列很多国际机构或国家的黑名单上。他现在好似已经改邪归正,与“伊斯兰国”划清了界限。但与阿萨德的世俗主义不同,他以在叙利亚实施伊斯兰教萨利亚法为宗旨。一直坐拥约1/4国土的库尔德人,获美国支持,以独立建国为职志,因庇护土耳其的同袍,遭土耳其长期视为恐怖组织。再其次的反抗组织,也多与恐怖主义,至少与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有牵连。得到欧美支持的民主自由派正宗,未有闻也。

大家都知道,阿拉伯的茉莉花革命还过去不久。当时发生激烈运动的五个国家,只有突尼斯朝着民主化的方向,曾经稍有进步,现也退回。其他国家比如埃及也是退回军人执政。利比亚的卡扎菲则是死于非命,其后该国至今陷入无政府状态。也门的内战导致胡赛武装崛起,迄今与西方势力激烈对抗。刻下正讨论的叙利亚则内战至今。半岛上情况较好的几个穆斯林国家,大体都是君主制,因石油而富裕,人口少。因缺乏资源而并不富裕的大部分国家中,只有君主立宪的约旦是例外,国王享有权威,哪怕收留了大量难民,也保持了政治的安定和人民的平和。经济发展则依然乏善可陈。整体而言,实在还是值得赞一个!

西式民主最难良好运行的地方可能除了非洲就是中东。原因类似,就是那里经济无法依产业而繁荣,产生不了强大的中产阶级。再加上其它一些比如宗教传统和文明对抗等原因,导致社会情绪始终激烈。比如加沙的哈马斯民主选出,你看他们做了什么?

大家都明白,这次阿萨德政权崩溃,的确不是美国、欧洲或以色列惹的祸。俄罗斯、伊朗、中国是三大输家。但看新执政者的初步表态,他们并不愿意得罪这三方,也还没有表达对西方更不可能对以色列的靠拢之意。土耳其是不是萨姆集团的后台,现在也还不清晰。都不知道这个新政权会靠近哪一方,会不会驱逐俄罗斯的驻军?或者谁也不靠?那么他们的武器(将)来自何方?

不过有一点,笔者非常担心,就是假设叙利亚全面动乱再启,出现人道危机,难民的主要流向,还不是如同上次,只能是通过土耳其、希腊、东欧,以西欧、尤其是德国为最终目的地。

但以色列得益则是殆无疑意的。因为阿萨德失鹿,群雄必先逐之。他们肯定一时顾不上对付以色列。这不,以色列趁乱已经炸毁了叙利亚15艘军舰和进一步侵占了格兰高地的一些土地。以色列非常可能利用这里的乱局,图谋更进一步的利益。

阿萨德政权已经被推翻数日,战胜各方似开始政治协商。一时出现物价飞涨、物资短缺,可以理解。但听说有妇女上街庆祝胜利被新执法力量劝回,说根据萨利亚法,妇女没有男性亲属的陪同,不得单独上街。在这个方面,已经需要担心阿富汗化的前景。若是世俗政权换成宗教政权,人称,“西装革履换大胡子包头巾”,恐怕不会是世界之福。

中东穆斯林的最大优点就是刚强不屈,最大缺点就是不善殖产兴业。如此,就是长期贫困,与不停战乱反复纠缠了。在那样一个世界,怕的不是强人,而是没有强人。当然,让强人行事像东亚的李光耀、蒋经国那样有节制,有理智,又是一个难题。但东亚式的温文领袖,恐怕也是管制不了那里的不是那么温良恭俭让的人民。关于领袖与人民的关系,本人有个理论,叫做“人民与领袖互相引领,也互相规限。”希望这个说法,比流行的“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领袖”的唯人民史观,更辩证,更切合社会和历史的现实。

最后想做的总结就是:中东是一块灾难深重的土地。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国家)并没有找到正确的和平稳定与经济发展之路,遑论政治现代化之路。他们可能还得继续进行的艰难探索。此外他们还得寻找与以色列和平相处之路。在这重重矛盾与冲突的围困之中,眼下的叙利亚,要想借阿萨德政权倒台之机,走上一个和平稳定与经济繁荣且莫谈政治民主的新阶段,将会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奇迹。各派现在的那些大联合,大和解的宣言,皆不可轻信。和中国的民国初年相似,和谈能不能成功,若不成功,还要打多少年内战,有没有,或谁是他们的蒋介石,现在都未可知也。叙利亚终于利比亚化,这是最可能的前景。一句刻下流行的比喻是:“篱笆倒了,先是羊群的狂欢,然后是狼群的盛宴。”笔者的现实期待稍好于此:不要大规模内战重启,让生灵再次涂炭。那样就已经可以算是渡劫成功。各方和平割据,就是上上大吉。

中美印象简报:习近平或婉拒特朗普就职典礼邀请之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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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第16期

本期中美印象简报,我们重点向大家推送美媒对三个问题的分析,分别为美国企业如何绕过政府对华限制,继续想方设法对华销售产品;中国或考虑让人民币贬值以应对特朗普加征关税的做法;北京可能拒绝特朗普邀请习近平参加就职典礼的考量。

纽约时报:美国企业如何应对政府打压以维持对华技术销售 How U.S. Firms Battled a Government Crackdown to Keep Tech Sales to China

这篇文章探讨了美国科技公司如何在政府对华技术出口的限制中努力维护与中国的商业联系。文章指出,近年来,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敏感技术出口实施严格限制,尤其是涉及人工智能、芯片和高性能计算领域。这些措施旨在遏制中国在关键技术领域的发展,防止其用于军事目的或威胁美国的经济与安全利益。

然而,美国科技公司普遍对这些限制感到担忧,因为中国市场对许多公司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应用材料公司(Applied Materials)、科磊公司(KLA Corporation)和泛林集团(Lam Research)等半导体设备制造商表示,中国的公司是其重要的收入来源。文章提到,这些美国公司称,他们通过向几家主要的中国公司销售设备而获得了60亿美元的收入,并计划再销售数十亿美元的设备。美国政府的官员对此表示震惊。

一些公司采取了积极的游说策略,与政府部门协商,以试图放宽政策或寻求特定产品的出口豁免。文章描述了公司通过行业协会、立法者以及与政府官员直接对话来表达他们的立场,同时强调出口限制可能导致的经济损失和创新受阻。根据非营利组织OpenSecrets的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美国加强技术管制后,应用材料公司(Applied Materials)、科磊公司(KLA)和泛林集团(Lam Research)的游说支出大约翻了一倍。

文章还提到,美国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博弈并非仅限于幕后。许多公司公开发表声明,强调合作与国际市场的重要性,甚至呼吁政府在制定政策时考虑行业需求和全球竞争态势。此外,一些企业通过调整产品设计或将生产转移到其他国家,尝试绕开限制。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加速推进科技自主化,以减少对美国技术的依赖。文章指出,长期来看,美国的出口限制可能会促使中国企业加大研发投入,从而缩小与美国技术的差距。这使得许多美国公司对当前政策是否能达到预期效果持怀疑态度。

最后,文章强调,这种技术脱钩的趋势对全球科技行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仅改变了企业的经营模式,还加剧了中美之间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在未来,美国政府和企业之间关于如何平衡经济利益与国家安全的讨论将持续进行,而这场争论也将深刻影响全球科技竞争的格局。

路透社:中国正考虑让人民币贬值以应对特朗普贸易风险 Exclusive: Chinese authorities are considering a weaker yuan as Trump trade risks loom

这篇文章报道了中国政府可能采取措施让人民币贬值,以应对来自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风险。文章指出,在特朗普总统威胁要对中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并采取其他保护主义措施后,中国当局正考虑通过调整人民币汇率来缓冲潜在的经济冲击。

文章援引多位消息人士的话称,中国政府内部正在讨论人民币贬值的可能性,但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一些官员认为,人民币贬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美国关税对中国出口商品竞争力的影响。举例来说,如果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20%的关税,而人民币相对美元贬值20%,这将使中国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保持基本稳定,从而减少对出口企业的打击。

文章还指出,中国政府在权衡人民币贬值的同时,也在考虑可能带来的风险。一方面,人民币贬值可能导致资本外流加剧,从而对中国的金融市场和外汇储备产生压力。数据显示,在2015年至2016年人民币快速贬值期间,中国的外汇储备从接近4万亿美元降至不到3万亿美元,这给中国经济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另一方面,人民币贬值可能引发其他国家的不满,尤其是那些与中国存在竞争关系的国家,可能会指责中国“操纵汇率”以获取贸易优势。

此外,文章提到,中国政府也可能采取其他应对措施来降低特朗普贸易政策的影响。例如,通过对美国商品征收报复性关税、扩大对其他市场的出口、或加速国内经济结构调整以减少对出口的依赖。这些策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散风险,但效果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显现。

文章分析认为,中国的最终决定将取决于特朗普政府的具体贸易政策是否如预期那样强硬。如果特朗普政府确实对中国商品征收大规模关税,人民币贬值的可能性将会增加。然而,如果双方能够通过谈判缓解贸易摩擦,中国可能会选择保持人民币汇率的相对稳定,以避免进一步刺激市场波动。

在路透社的这篇独家报道之后,特朗普新任命的高级贸易与制造业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紧接着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表示,新一届特朗普政府不会“赞同”中国任何操纵其货币的企图。内瓦罗表示,白宫不会干预财政部对外国贸易伙伴是否操纵货币的半年一次的审查。他补充说:“我不认为特朗普政府的财政部会乐意看到中国操纵货币。中国作为货币操纵者的历史是众所周知的。”

特朗普政府在2019年将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这是美国政府自1994年以来首次做出这一认定。但这一认定在第二年被撤销。

美联社:中国的习近平可能会拒绝特朗普的就职典礼邀请,认为出席风险过大(China’s Xi is likely to decline Trump’s inauguration invitation, seeing it as too risky to attend

这篇文章讨论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可能不会接受特朗普就职典礼的邀请,主要原因是出席这样的活动风险太大。文章分析了习近平可能做出这一决定的多重考虑,并指出这反映了中美关系的微妙局势。

首先,文章指出,尽管出席外国领导人的就职典礼并非惯例,但特朗普政府可能通过发出邀请试图彰显其外交多样性。然而,习近平参加这样一场仪式可能面临许多挑战和风险。例如,中美之间在贸易、技术和地缘政治等领域的紧张关系可能会使习近平的出席被解读为对特朗普政策的某种默认或妥协。此外,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多次批评中国的经济政策和贸易行为,这让中国政府对特朗普的未来政策走向充满不确定性。

其次,文章强调,习近平的决定也受到国内政治的影响。作为一名注重形象和政治稳定的领导人,习近平可能不愿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冒险。如果他出席典礼却未能取得实际成果,可能会被国内批评为对中美关系的误判。此外,这也可能被视为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让步”,不符合习近平一贯强调的“大国外交”形象。

另外,文章还提到,中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则之一是“不干涉他国内政”。习近平参加就职典礼可能被认为与这一原则相悖,从而引发国际社会的质疑和误解。文章指出,中国通常更倾向于通过外交渠道表达祝贺,而非直接参与这种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活动。

最后,文章总结道,尽管特朗普的邀请可能被视为一种外交姿态,但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参加典礼的潜在风险远大于收益。习近平更可能选择以传统的方式祝贺特朗普就职,而非亲自出席,既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又能保持中美关系的灵活性。

总之,这篇文章揭示了习近平可能拒绝出席特朗普就职典礼背后的多重考量,反映了中美关系的复杂性以及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谨慎外交策略。

《中美印象》简报本期推送文章

斯韧:特朗普当选后第一次采访透露了哪些重要信息

2024年12月6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接受了美国国家广播电台(NBC)“与媒体见面”节目(Meet The Press)主持人克里斯汀·威尔克(Kristen Welker)的采访。这是特朗普11月5日当选后美国总统后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在长达90多分钟的采访中,特朗普回答了威尔克提出的所有问题,显得自信、轻松,胸有成竹。对那些关注特朗普入主白宫后都会推行怎样的国内和国外政策的观察家和老百姓,这次采访透露了很多信息。在判断美中关系未来走向问题上,这次采访也极为重要。以下是本站编辑根据本站读者主要关注的问题对这次采访的综述。

海峡两岸人士谈美国新任驻华大使

美国前共和党联邦参议员戴维·珀杜(David Perdue)被候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任命为美国新任驻中国大使后,他的对华立场引起中国舆论的高度关注。中国社媒上多称他“反华友台”。不过有关专家对此存有一定的疑问,并认为珀杜派驻中国将扮演“白脸”的角色。

吴志远:中国的持久战:假如攻台失败?

“中国的持久战:假如攻台失败?”(China’s Forever War: What If A Taiwan Invasion Fails)一文的作者为美国国防大学中国军事事务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Chinese Military Affairs)高级研究员吴志远博士(Joel Wuthnow)。文章指出,实现台湾统一是中国的重要战略目标。然而,一旦军事行动未能如愿,其对中国国内政治、军事战略及国际关系的深远影响将不容忽视。本文深入探讨了在假设的失败情景下,中国可能如何调整其在台海问题上的未来行动策略。

 

卢比奥外交思想之演变:特朗普政府的执行者还是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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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近日提名来自佛州的国会参议员卢比奥作为国务卿的人选。在担任参议员的十几年中,卢比奥一直以善于在外交政策方面发表自己的观点而闻名。不过,所有关注卢比奥的分析人士都认为,今天的卢比奥和之前的卢比奥在外交政策方面已经今非昔比。《中美印象》翻译了美国著名的外交问题专家德雷兹纳近日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详细阐述了卢比奥外交政策变化的过程。阅读英文原文,请点击这里。】

丹尼尔·W·德雷兹纳(Daniel W. Drezner)是塔夫茨大学弗莱彻法律与外交学院(Fletcher School of Law and Diplomacy)的国际政治杰出教授,同时也撰写邮件新闻《Drezner’s World》。

当唐纳德·特朗普的第一轮内阁人选上个月公布时,我正在德国,参加一个关于美国外交政策未来的圆桌讨论。作为唯一的美国参与者,许多德国与会者向我提出了多个困惑的问题。问题中涉及的大多数名字都有某种程度的疑惑或担忧,唯独一个例外: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马可·卢比奥被提名为国务卿。

与被指控强奸(现已退出)的候选人、被指控性侵的候选人以及一名疑似亲俄的候选人相比,卢比奥显得较为传统。他是一位三任联邦参议员,长期以来对外交事务充满热情。多位民主党参议员已公开称赞他的提名,这让反干涉主义的左翼和“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右翼感到不满。

然而,需要问的问题是,如果卢比奥明年真的担任国务卿,他会以哪种形象出现在美国国务院呢?他会是一个鹰派、支持开放市场、推动民主的乐观主义者,还是一个更加内向、反全球化的悲观主义者?两种可能性都有,因为卢比奥的世界观,这么说吧,用华盛顿圈子的行话来说,是随着时间不断“演变”的。随着民粹民族主义吞噬了共和党,卢比奥也转向迎合特朗普的世界观。他的鹰派立场大多保持不变,而他对全球化的支持则逐渐转为抵触。粗略回顾一下卢比奥多年来的政治演变就会发现,他的最终成功并不取决于他对世界政治的深刻和真实理解,而在于他能否将自己置身于共和党分裂的意识形态的中心。

如果要用一种比喻来描述21世纪共和党的转型,以卢比奥的书为起点不失为一个选择。像许多正在崛起的政治家一样,卢比奥也写过一本书,名为《一个美国之子》(An American Son),出版于2012年。这本书着重强调了他对美国梦的乐观看法:“我是移民的孩子,”他写道,“一个历史从别处开始的美国人,他对父母离开梦想破灭的家乡以确保子女不会失去梦想的土地怀有特殊情感。”

卢比奥从草根逆袭到美国参议院的政治故事,与他令人意外的崛起相得益彰。在佛罗里达州众议院任职期间,卢比奥以保守派身份闻名,同时也愿意跨越党派界限。2004年,他与人共同发起了一项法案,旨在为符合学术标准的无证移民提供州内学费。凭借2010年茶党浪潮的支持,他在参议院选举中获胜,尽管当时的对手是被普遍看好的州长查理·克里斯特。卢比奥的相对年轻和古巴血统使他成为备受瞩目的共和党新星。

不久之后,卢比奥开始为总统竞选做准备,而他不再是华盛顿的局外人。正如山姆·塔嫩豪斯在2014年《纽约时报杂志》中所写,“卢比奥似乎明白,仅仅因为他是以叛逆者身份当选,并不意味着他必须以叛逆者身份执政。”他在华盛顿内部的地位在2015年的竞选著作《美国梦:为每个人恢复经济机会》中进一步得以体现。这本书宣传了由部分共和党人推动的“改革主义”理念,包括实质上为部分非法移民提供公民身份的路径。卢比奥的书甚至得到了《新共和》这样意想不到的阵地的赞扬。在书的致谢部分,他感谢了华盛顿传奇律师鲍勃·巴内特,这表明他已稳稳立足于华盛顿权力的中心地带。

尽管《美国梦》中并未重点讨论外交政策,但卢比奥对这一领域的兴趣从他进入参议院的第一天起就显而易见。他曾任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和情报特别委员会成员。随着2016年总统竞选的临近,卢比奥通过采访以及在《国家评论》和《外交事务》发表署名文章,逐步阐明了他的外交政策世界观。

卢比奥在2010年代对美国外交政策的愿景基于三大支柱。第一是极端的鹰派立场。他警告说,从俄罗斯、中国到伊朗、古巴和委内瑞拉,美国面临各种威胁。他推动增加军事开支,强调通过强有力的美国领导来威慑对手。他反对解除对古巴、委内瑞拉以及几乎所有主要威权政权的经济制裁。他支持在东欧部署美军作战部队,以保护北约盟国并威慑俄罗斯的侵略行为。

其次,卢比奥强烈反对任何经济上的内向转变。在对那些主张外交政策收缩的同僚提出反驳时,卢比奥在2014年接受《纽约时报杂志》采访时表示:“如果你身处全球经济之中,就不能从世界退缩。”他在《外交事务》中写道,他外交政策的一个“支柱”是“在日益全球化的世界中保护开放的国际经济。这个世纪数以百万计的最佳工作机会将依赖于国际贸易。”尽管他严厉批评了当时奥巴马总统的大部分外交政策,但卢比奥当时却明确支持美国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最后,卢比奥强有力地阐述了美国外交政策需要坚持长期以来的美国价值观。在2015年于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一次演讲中,他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实用主义批评如下:

“近年来,长期以来构成美国外交政策核心的理念——对人权的热情捍卫、对民主原则的强烈支持以及对盟友主权的保护——这些价值观在最好的情况下被谨慎取代,在最坏的情况下则被赤裸裸地背叛,以换取与压迫性政权谈判的便利。”

“这不仅在道德上是错误的,而且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因为无论何处自由和人权得以传播,都会为我们的国家培养伙伴。但当外交政策脱离了其道德目标时,就会削弱全球稳定,并在我们的国家中形成裂痕。”

2010年代中期的政治环境如今已是物是人非。2016年特朗普在竞选中攻击“矮个子马可”(Little Marco)并赢得总统选举后,共和党的重心发生了转移,卢比奥也随之改变。这种变化反映在他2023年的著作《十年的堕落:我们被宠坏的精英如何浪费了美国传统的自由、安全与繁荣》中。从标题就可以看出,他早期著作中的乐观主义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对昔日美好的“MAGA式怀旧”。

从新的视角出发,他认为,尽管自己成长于美国梦依然可能实现的年代,但“被宠坏的精英”已经摧毁了未来几代人的机会。“如今我们比应该有的状态更弱、更分裂、更缺乏信心,”他写道,“这一切始于两党精英开始告诉我们,失去的工作可以用更好的工作和更便宜的商品来弥补——无论是输给了墨西哥还是中国。”

卢比奥保留了一些早期的鹰派立场,特别是在对中国和伊朗的问题上,这些观点仍符合当前共和党的主流。然而在乌克兰问题上,这位佛罗里达参议员开始更多地与他潜在的未来老板特朗普保持一致。在多年坚定支持乌克兰主权之后,他在今年早些时候投票反对了为乌克兰提供武器的对外援助法案。11月,他表示,美国正在“资助一场僵局”,“需要为此找到一个解决方案。”如今看来,2025年卢比奥很可能作为总统的得力助手,与一个压迫性政权谈判,以结束普京非法的侵略战争。他最近在《面对国家》(Face the Nation)节目中表示:“当你身处华盛顿特区的某座豪华建筑中,安全无虞时,很容易支持战争。”

卢比奥的灵活性使他在特朗普时代的风雨中得以生存并蓬勃发展。与图尔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出任国家情报总监或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担任国防部长的前景相比,卢比奥对世界局势有着更深刻的理解。而特朗普提名的国家安全顾问、同为鹰派的迈克·沃尔兹(Mike Walz)将成为他的盟友。卢比奥的鹰派立场将与MAGA对拉丁美洲的看法相契合;可以预见,美国将在该地区频繁动用武力,以打击毒品贩运集团和其他恶意行为者。如果在一个传统的政府中,人们可以预期卢比奥会发挥巨大影响力。

然而,特朗普的政府并不是一个传统的政府。我们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中看到,内阁成员的任期往往很短,受制于特朗普个人情绪的变化以及谁向福克斯新闻泄露了什么。卢比奥此前对新保守主义观点的支持,可能会让特朗普的许多支持者对他产生怀疑。此外,特朗普本人在开始第二任期时,对于外交政策的看法将比八年前更加自信。

很可能,如果卢比奥成为美国的下一任国务卿,他将更多是一个追随者,而非领导者,他的新老板那种“杰克逊式民族主义”将主导美国的外交政策。卢比奥也许比特朗普第二任期中的许多提名人选更为可靠,但毫无疑问,他将做出一些言行,让我的德国朋友感到困惑,甚至失望。

史文:北京该如何应对特朗普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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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该文是史文(Michael D. Swaine)博士近日在华盛顿中美研究中心(Institute of China-America Studies)年会上发表的演讲。史文是华盛顿智库昆西研究所(Quincy Institute)的高级研究员。作者授权《中美印象》发表。】

对美国(及全球)利益的主要威胁并非来自单一的中国或美国,而是来自中美互动中愈发负面的动态,即双方以最坏的方式解读对方的动机和意图,无视自身的行为而导致的局势恶化,并在多个政策领域(尤其是台湾问题)片面强调威慑而非安抚,从而可能导致冲突。

这种互动是由两个国家的零和观念所推动的。在美国,仍持有冷战时期主导地位的幻想,或认为必须维持这种领导力以维系全球秩序。然而,保持这种主导地位的条件正在消失,美国却没有尝试构建与中国以及其他大国间的领导结构,美国政府内部面临的压力阻止了与中国的对话,更不用说采取其他实际行动了。在中国,它的决策者和精英基本上认为美国处于衰退之中,而这将使中国受益,更重要的是中国相信美国致力于削弱中国的发展并瓦解中共。这些观点推动中国追求主导地位,同时削弱美国。

两者间的这种互动导致了更严重的怀疑与零和思维,加剧了危机风险。在这样的环境下,维持和平与共同繁荣的动力应大于陷入零和的军事、政治、和经济竞争的因素。

中国该如何做呢?在新一届特朗普政府下,我对中国的应对建议主要有以下几条。一,首先,北京不应对特朗普所有的立场和威胁,或对他对中美关系的承诺过度反应。特朗普的言行往往是为了达到某种效果,经常朝着互相矛盾的方向发展。他的言论更多的是让他看起来更好、或者取悦其支持者,或者对旨在挑战的他形象的言行作出的反应。

他可能会采取一种基于互惠互利以及他与习近平良好关系的基本交易方式,也可能采取更对抗、更鲁莽、更高压的方式,这反映了他的许多下属对中国的强硬立场。然而,他的主要关注点可能仍然集中在贸易、投资和技术问题上。

北京需要对与特朗普针锋相对的做法三思而行,尽量塑造一个克制、谨慎、务实和支持国际法的形象,同时明确哪些是不可逾越的红线,例如在台湾问题上。

特别是,北京需要在支持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方面更具公信力,同时在贸易与投资、技术开发与法律保护、人权以及亚洲及全球范围内建立自由、开放、包容的经济和安全秩序等基于国际法的机制方面表现出更多支持。中国领导人经常发表支持这些政策和价值观的声明,但北京在让其他国家相信其真正致力于这些目标方面还做得非常不够。

当然,美国在这些领域的许多方面也有所不足。但北京不应将此作为证明美国的弱点或衰退的证据,或美国对抗其他国家的依据,而应主动提出与美国及其他国家在具体问题上开展合作,以加强这些价值观。

关于台湾问题,针对美国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习近平可能会在其任期内对台湾动武以巩固自己的历史遗产的观点,北京应该采取实际行动证明其反对这种观点。此外,北京还需要传递这样一种观念,即台湾问题对中国而言是关乎战争或和平的问题,同时采取措施降低冲突的可能性——这是一项艰难的平衡。

我认为,北京需要采取多项行动来实现这些目标:

  • 首先,通过习近平本人(非下属)的多次声明,明确表明解决台湾问题没有最后期限,中国仍然致力于将和平解决台海问题作为当务之急 。
  • 其次,表明愿意减少在台湾周边的军事部署和演习,以换取美国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更大保证,例如:澄清《与台湾关系法》(TRA)不构成对台湾的安全保证;重申美国仍然支持通过和平、非胁迫手段解决台湾问题;重申美国对与台湾关系的限制,明确指出: 内阁高级官员不得访问台湾;不邀请台湾高级领导人访问华盛顿;美国高级政界人士或国会实体不得进行“官方指定”的台湾旅行;

北京还应放弃这种观点,即台湾在其亚洲的安全地位方面有至关重要的战略位置,从而将台湾作为中美战略竞争的一个因素。 中国也应该呼吁美国不要持这种想法。

最后,为了稳定台湾局势,增强两国关系的整体稳定性,北京应该克服目前与美国在第一轨道和第二轨道进行广泛、实质性的危机预防和开展对话的阻力。

在这个问题上,两国最近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仍因相互猜疑而受到拖慢和阻碍,最根本的问题被局限于军事对军事的层面,涉及海上或空中的事件,而北京则强调危机预防,将其定义为终止可能引发危机的美国政策。

关于最后一点,双方需要就如何定义危机预防和危机管理达成一致。北京应愿意以一种不要求对美国在亚洲的基本安全政策进行不可能改变的方式来定义危机预防。

推进中美危机对话需要来自最高层的明确信号。为此,北京应表达希望两国元首向各自的下级官员发出明确声明,支持更广泛的危机对话,并强调在军事系统之外引入重要的平民参与。

在中美两国关系中,可能没有其他问题比台湾问题需要如此之多的关注。

这些政策倡议都不容易做到,尤其是面对不可预测且可能鲁莽的特朗普政府。

但我相信,如果北京有勇气和意志力采取这些举措,北京就有机会采取可能显著改善两国关系的行动,而不是仅仅指责美国并期望华盛顿承担所有繁重的工作。

简而言之,北京需要表明其愿意与美国合作,以实现具体的互利目标,不仅通过言语,而且通过反复和持久的行动。

特朗普当选后第一次采访透露了哪些重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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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4年12月6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接受了美国国家广播电台(NBC)“与媒体见面”节目(Meet The Press)主持人克里斯汀·威尔克(Kristen Welker)的采访。这是特朗普11月5日当选后美国总统后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在长达90多分钟的采访中,特朗普回答了威尔克提出的所有问题,显得自信、轻松,胸有成竹。对那些关注特朗普入主白宫后都会推行怎样的国内和国外政策的观察家和老百姓,这次采访透露了很多信息。在判断美中关系未来走向问题上,这次采访也极为重要。以下是本站编辑根据本站读者主要关注的问题对这次采访的综述。点击【这里】查看采访全文。

· 特朗普不认为美国必须对保护台湾有任何承诺

· 特朗普希望中国政府不要对台湾动武

· 特朗普跟中国的领导人关系极为密切,几天前还有沟通

· 特朗普期待中国政府在打击为墨西哥贩毒分子提供化学原料的个人和企业方面能更加坚定,更有作为

· 特朗普会竭尽全力保护抖音

· 特朗普认为关税是解决美国政府收入和其他涉外问题最有力的途径

首先解决美国当下面临的两个最大问题

在特朗普看来,美国面临的最大的两个问题是1)食品价格居高不下;2)边境千疮百孔。因此,在上任头100天,他会采取一系列措施把超市的食品价格拉下来,并禁止任何非法移民入境。特朗普还提到要恢复他第一任期的减税措施。他认为他的减税政策是为什么美国经济在疫情之前生机勃勃的主要原因。

“关税”是英文里最美的字眼

当主持人问特朗普能不能保证美国老百姓不会因关税而承受涨价之苦,特朗普说,我什么都不能保证。但是你如果看我执政第一任期,经济发展在疫情前是美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阶段。我当时对很多国家,特别是中国,征收关税。国库收入成千亿美元增长,也没有任何通货膨胀。我们补贴所有的国家,对墨西哥的补贴超过300亿美元。我想创建一个公平的、利于竞争的氛围。关税不会给美国人带来任何负担。不仅如此,关税还能帮助我们解决战争和其他问题。特朗普特别提到,在他给韩国和中国的洗衣机加征关税之后,不仅保住了俄亥俄州成千上万的就业岗位,美国制造的洗衣机也变得供不应求。关税会帮助我们偿还35万亿的债务。

我跟习近平关系很好

我在宣布对墨西哥和加拿大征收关税之后,他们的领导人很快就有反应。加拿大的特鲁多立马就飞到海湖庄园。听说目前美墨边境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另一个问题就是毒品。我也跟中国的领导人习近平说了。如果2020年选举结果不一样,中国就会严惩那些贩毒的人,会用死刑。可惜的是拜登没有继续我们启动的讨论。我和习主席之前有约定。我们关系很好。我这周还与他有过沟通。

不会解雇美联储主席鲍威尔

威尔克说美联储主席说就是特朗普让他离任他也不会走。你会解雇他吗?特朗普回答说,我要是让他走,他就得走,但我不会让他离任。

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得一步一步走

特朗普说,要移民美国的人,要等十年或更久,还要考试及格。现在来美国的很多人是杀人犯和精神病人。委内瑞拉的监狱都空了。在过去三年里,差不多有13000罪犯到了我们国家。他们在我们的街头巷尾如入无人之地。这些人必须先被驱逐。

对那些还是孩子就跟着父母非法进入美国的人要有其他解决的办法。他们已经在这里扎了根,甚至已经不会说他们的母语,很多人有自己的生意,甚至是大生意。这是需要与国会共同解决的问题。

但是,出生在美国就是美国公民,这个规定必须废除。我本来是要通过行政命令禁止这一规定,结果疫情来了。如果需要,那我们就只能跟人民说,必须修宪,改掉宪法第十四修正案里的这个条款。

目前没有取缔奥巴马医保的计划

威尔克问特朗普取缔奥巴马医保是不是已不在他的议事日程之上,特朗普说,当年因为麦凯恩等共和党参议员的阻挠,取缔奥巴马医保的立法没有通过,但他在此之后并没有让这个昂贵的医保方案烂掉,而是拨款改善这一医保制度。在没有更好的方案出台之前,他不会取缔奥巴马医保。

不会禁止妇女用堕胎药流产

特朗普说,我在竞选中向选民保证,不会支持国会通过全国性反堕胎法,也不会禁止妇女通过堕胎药流产。各州政府需根据本州情况搞制定关于流产的法律。

帕泰尔会是很好的FBI局长

威尔克说,帕泰尔(Kash Patel)在他的书里列出了一个60人的名单,其中包括拜登、希拉里·克林顿、巴尔(特朗普最后一任司法部长)和雷(现任FBI局长)。你竞选的时候表示,一旦当选,要对所谓深层政府(deep state)开战。你会支持帕泰尔调查名单上的人吗?特朗普回答,我不会让他们去调查谁不调查谁。调查不调查取决于证据和法律,取决于这些人是不是腐败、邪恶和不老实。这是邦迪(Pam Bondi,特朗普提名的司法部长)和帕泰尔的决定。我不会命令他们去调查谁不调查谁。

提到现任FBI局长,特朗普说,我不能说我喜欢他。他搜查了我家,我被枪击他说我可能是被什么金属片擦伤了,国内犯罪率高涨,外国的罪犯和精神病人蜂拥而至。

不会起诉拜登和家人

威尔克问,你竞选的时候说,一旦当选,会任命一个特别检察官调查拜登和他的家人的罪行。特朗普说,我就是要想方设法让我们的国家成功。我不会揪住过去不放。最好的报复是治国理政的成功。国家成功了才是我最大的成就。我胜选主要是因为我要关闭边界和降低食品价格。

威尔克跟进提问,你是说你不会调查拜登和家人。特朗普说,他们这些人把司法武器化令是一个耻辱。会不会调查拜登和家人,这是邦迪和帕塔尔的决定。

2025计划也有很多可行的建议

特朗普不承认自己跟2025计划有任何关系,也否认这个计划是他的执政蓝图,但他说计划里也有很好的建言,比如恢复法制和秩序,比如严打犯罪等等。

不会赦免自己

特朗普对威尔克说他不会赦免自己,因为他没做任何违法的事。他在任的时候没有赦免自己,再度入主白宫也不会赦免自己。他从来没想过拜登会赦免他。其实,这一切都是拜登把司法武器化的结果,他们甚至把司法部的官员弄到州一级司法部门参与对我的起诉。

不会承认自己2020年败选

特朗普在采访中表示了他对佩罗西(Nancy Pelosi,前众议院议长)和切尼(Liz Cheney,前共和党众议员,前副总统切尼的女儿)的深恶痛绝,尤其对切尼参与众议院1月6日国会山暴乱调查委员会的活动恨之入骨。他认为参与对他调查和弹劾的人都应该承担刑事责任。但他不会让他的司法部长和FBI局长去抓他们。他最关注的开钻打油(Drill, baby, drill)。

当问到他或不会赦免那些因1月6日暴乱被判有罪入狱的人,他说很有可能,也许会很快,很可能就是自己就职第一天。他说这些人已经在令人作呕、又脏又臭的牢房里呆了三、四年了。

特朗普不认为自己在2020年败选了。威尔克说,2020年你执政,你输了;2024年他们执政,你赢了。他们权力更大,怎么没有舞弊呢?特朗普说,地方太多,他们做不到(too big to rig)。

海格塞斯会被参议院通过出任国防部长

特朗普说海格塞斯(Pete Hegseth)对军事事务了如指掌,在福克斯做节目挣钱要比当国防部长多多了,但他更愿意为国家效劳。而且,他说自己一旦出任防长就会戒酒。特朗普还说不少参议员给他打电话,说海格塞斯是了不起的人。

特朗普也不认为加巴德(Tulsi Gabbard)当年秘密见了阿萨德两次就没有资格出任美国的情报总监。他还见过普京、习近平,金正恩呢,难道他就没有资格当总统了吗?

特朗普说小肯尼迪会解决美国人的健康困境。他认为美国人的健康一塌糊涂,药物价格高得离谱,儿童自闭症很可能跟注射疫苗有关,否则发病率不会从过去的十万分之一到现在的百分之一。但他不反对疫苗,小儿麻痹疫苗就很有效。

马斯克不会砍美国人的福利

特朗普对威尔克说,马斯克和拉瓦斯瓦米的政府效益部不会动美国人的社保(Social Security)、医保(Medicare)和医助(Medicaid)。他也不会提高美国人的退休年龄。

会减少对乌克兰的援助

特朗普说美国对乌克兰的援助很有可能会减少,美国已经投入3500亿美元,欧洲国家也就提供了100亿,为什么欧洲的投入跟我们不一样?欧洲和美国的投入至少应该相等。俄罗斯对欧洲比对我们更重要。对他是否在当选后跟普京通了话,特朗普含糊其辞。他说他不想说任何可能影响停战谈判的话。

他认为俄乌战争太残酷,残酷程度可以跟第二次世界大战相提并论。他说俄罗斯可能死了50万士兵,乌克兰40万,都是年轻、美丽的战士。什么能挡住子弹?人的身体。这是他见过的最愚蠢的事。这场战争本来就不该发生。拜登应该可以止战的。

在谈到北约时,特朗普说,如果欧洲国家买单,美国不会退出北约。欧洲在贸易上对美国没有对等开放,他们不进口我们的汽车,不买我们的食品。要不是我在第一任期让欧洲支付防务费,今天他们也没钱支持乌克兰打仗。如果出钱,如果允许美国产品平等进口,美国不会退出北约。

以色列在加沙的人质没有几个还活着

特朗普不认为还有多少以色列人质还活着。他说这是他的看法,他的看法基本都是正确的。他老婆说,看到哈马斯如何残忍地对待人质,他只能说那是铭心刻骨的仇恨的展示。他说他会说服尼坦亚胡停战,但以色列必须获胜。有人说10月7日的屠杀没有发生,那就跟说大屠杀没有发生一样。

大陆武统美国不一定要保护台湾

威尔克问特朗普,如果大陆武力侵台,你承诺保卫台湾吗?特朗普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承诺。我不会承诺,因为我必须先谈判。我希望他们不要武力侵台。我跟习主席关系很好。当选以后,我们一直保持苟同。对,三天以前还有勾通。我们没有谈台湾的问题,我们讨论其他事情。但我跟他的关系很好。我希望他不要对台湾使用武力。

鉴于这段对话极为重要,特将英文全文附在综述之后。

抖音是很好的社交媒体软件,值得保护

威尔克说,你承诺如果当选会营救抖音。你会采取措施这样做吗?特朗普说,我在竞选中成功地使用了抖音。年轻选民的票我多得了30%。上次选举我们少得了30%。我用抖音,所以我不能说我恨抖音。联邦法院的判决是说,如果你能证明抖音是中国的公司,你就可以禁止它。禁了抖音其他公司会取而代之。我会尝试营救抖音,抖音在,其他公司就不能垄断这个市场。

国家分裂是拜登的责任

特朗普对威尔克说,你说我们国家现在极端分裂没错,但我不是总统,拜登是。我对调查2020年选举舞弊没有兴趣,那是司法部邦迪的事。我对钻井打油更有兴趣,我对严禁罪犯和精神病人进入美国更有兴趣。

孩子不会参与治国理政

特朗普对威尔克说,他已经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进入政府。他们好好做生意就好。特朗普还夸奖了第一夫人,并说媒体对她很不公正。媒体对他也极度不公,但是他胜选了。他希望媒体能“改邪归正”。他也不怕媒体不公正,他可以对付任何媒体的偏见,接受NBC的采访就是证据。难道媒体不希望看到边界牢固,教育一流,军队强大,国家繁荣富强吗?CNN采访拜登,问他最喜欢吃什么冰淇淋。媒体对他和对我在态度上有天壤之别。

对没有投他的票的选民会一视同仁

威尔克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将如何对待在竞选中没有支持你的美国人?特朗普说,他对这些人和对MAGA的支持者会一视同仁。美国需要成功,美国需要安全。过去四年,美国一蹶不振,在海外名声扫地。我们要重振美国的威名,我要把文明带回美国。美国不能容忍出去买面包就被枪击这样的事司空见惯。成功,成功可以让这个国家齐心协力。这是我要做的。

【特朗普关于台湾问题与威尔克的问答英文全文】

KRISTEN WELKER:

If China invades Taiwan on your watch, are you committed to defending Taiwan?其他公司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I never say.

KRISTEN WELKER:

Still won’t say?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I never say, because I have to negotiate things, right?

KRISTEN WELKER:

Can you just say if you’ll defend it —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I’d prefer that they don’t —

KRISTEN WELKER:

I’m not saying if the U.S. military —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I’d prefer that they don’t do it. I have a very good relationship with President Xi. We have been communicating with each other.

KRISTEN WELKER:

Since you were elected?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Yes.

KRISTEN WELKER:

And you sent that message?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Since, like, three days ago. Yes, we communicate.

KRISTEN WELKER:

And you sent that message to him, “Don’t invade Taiwan –“

PRESIDENT-ELECT DONALD TRUMP:

We didn’t talk about that. We talked about other things. But I have a very good relationship, and I hope he doesn’t do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