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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努钦:美中第二阶段贸易协议将会取消更多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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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在美中即将签署双边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时候,美国官员的目光已经转到了第二阶段贸易协定的谈判。美国财政部长姆努钦周三(1月15日)对媒体表示,如果美中能够很快达成第二阶段协议的话,特朗普将考虑进一步下调对中国产品征收的关税。
  姆努钦说:“如果总统很快拿到第二阶段协议,他会考虑把进一步下调关税税率作为协议的内容。”
  特朗普和中国副总理刘鹤计划在周三东岸时间上午11:30分签署第一阶段协议。
  彭博社周二发出一条消息说,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将会保持到美国总统大选之后。这个消息导致正在上涨的美国股市全面下滑。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对第一阶段协议的签署并不满意。这位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星期二称,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未能更好地保护美国企业、工人和农民的利益。他说,随着美国大选临近,特朗普在对华贸易谈判上“简单了事”。
  舒默说:“经过18个月的谈判,第一阶段协议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成果甚微,实在令人感叹。”
  姆努钦在接受CNBC电视采访时表示,在下一阶段贸易协议中,美国将会进一步降低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
  他说:“就像这个协议中减少了一部分关税,在第二阶段协议中关税将会进一步减少。”“这就是我们过去说过的一个问题,第二阶段或许会有2A,2B,2C等。我们拭目以待。”
  在谈到美中下一阶段贸易协议要解决的问题时,姆努钦表示,一些技术问题和网络安全问题将在美中下一阶段的贸易协议中得到解决。
  他说:“我认为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中包含相当数量的技术问题。此外,包括金融服务在内的服务领域的问题将会在第二阶段协议中解决。第二阶段协议还将包括一些网络安全问题。”
  路透社引用这位财政部长的话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会解决的。”
  白宫首席经济顾问库德洛星期三(1月15日)在美中两国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之前表示,未来对中国关税的减免取决于第一阶段协议的执行情况。
  库德洛在接受美国财经电视频道CNBC采访时说,根据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如果执行情况失败,美国将采取额外的成比例的行动。

来源时间:2020/1/15   发布时间:2020/1/15

旧文章ID:20434

美民主党竞选人祸起萧墙?沃伦:桑德斯说女人赢不了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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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来源:澎湃新闻

  同为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民主党候选人与党内进步派代表的桑德斯和沃伦近日陷入了“罗生门”。当地时间13日,沃伦透露,桑德斯曾当面对她说,女性无法赢得总统大选。桑德斯则通过声明予以反驳。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4日报道,13日晚,沃伦在新闻发布会上谈到2018年与桑德斯的一次私人会晤。沃伦说:“我们讨论的话题中有一项是说,如果民主党提名了一名女性总统候选人会发生什么。我认为女性可以获胜,桑德斯不这么认为。”
  CNN13日也引述四位消息人士报道称,桑德斯在2018年的私人会晤上向沃伦表示,他不相信女性可以赢得选举。其中一位了解桑德斯与沃伦对话的消息人士称,桑德斯对民主党越来越关注“身份政治”感到沮丧。
  在给CNN的一份声明中,桑德斯否认自己发表过上述言论,认为这是荒谬的。桑德斯说:“当晚我所说的是,特朗普是一个性别歧视者、种族主义者和骗子,是一个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当枪使’的人。问我是否相信一名女性能赢得2020年大选?我当然相信!毕竟,希拉里·克林顿曾在2016年以三百万票(普选票)打败了特朗普。”
  沃伦于14日表示她对继续讨论这场私人会晤没有兴趣,桑德斯与她曾是共同奋斗的朋友与同盟,她相信二人将继续为打败特朗普而共同努力。
  据《纽约时报》13日报道,沃伦与桑德斯于2018年底举行双人会晤一事一向为公众所知,但其具体内容一直没有公布。到目前为止,同为民主党内进步派的沃伦与桑德斯都将论辩炮火集中在民主党内其他立场更为温和的对手上,以不损害双方之间的友谊、不破坏民主党内“左翼”力量。
  然而在最近几天,沃伦与桑德斯及其支持者间的关系越发紧张。桑德斯是否说过上述言论的“罗生门”事件的影响可能会在下一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辩论上显现出来。据报道,沃伦与桑德斯都将于当地时间14日晚参与新的一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
  据《国会山》13日报道,一项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美国前副总统拜登以25%支持率继续领跑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桑德斯则以19%支持率位居第二。沃伦获得16%支持率,位居第三。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33

美参院何时审理弹劾案本周见分晓,佩洛西、特朗普再起口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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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博一 顾青子  来源:澎湃新闻

  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就美国总统特朗普弹劾案进程的角力已进行数周,压力之下,迟迟未将弹劾条款提交参议院的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12日接受采访时表示,她将于14日(即本周二)确定何时向参议院递送指控,并警告共和党将因拒绝在审判中让新证人出席而付出政治代价。
  佩洛西:让我们对未来感到乐观
  据美联社13日报道,佩洛西之所以一直没有向参议院提交弹劾条款,意在向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施压,要求在审理期间允许提交新的证据和传唤新的证人,其中包括前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
  据半岛电视台此前报道,博尔顿曾表示他可以提供特朗普对乌克兰施压的新证据,如果参议院提出正式要求,他愿意在即将举行的针对特朗普总统的弹劾审议中作证。
  美联社报道称,特朗普上周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前国家安全顾问出庭作证。佩洛西12日接受美国广播公司(ABC)采访时表示,她的拖延旨在使美国选民意识到证人和充分证据对“公正审判”的必要性。“我们做好了自己的分内事,捍卫了美国宪法。我们希望参议院也能做到这一点。”
  “现在就看他们(以米奇·麦康奈尔为首的参议院共和党人)怎么做了,要么履行职责,要么付出代价。”她警告说。
  最后佩洛西呼吁道,“这是星期天的早晨,让我们对未来感到乐观……一个白宫没有唐纳德·特朗普的未来,或通过弹劾,或通过十个月后将举行的大选。”
  特朗普:我凭什么要背负弹劾污名?
  在佩洛西接受采访后,特朗普在推特上称佩洛西“神经质”,并表示她本人以及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亚当·希夫应出席听证,“他必须是证人,她也应该如此!”特朗普写道。
  然而几小时后特朗普在推特上又发表了意思几乎相反的言论,认为参议院应该完全拒绝审议针对自己的弹劾指控。特朗普说,“很多人认为”参议院接受审议“弹劾恶作剧”这个行为本身,是对鼓吹党派政治的民主党“猎巫行动”的认可,“我同意!”
  佩洛西表示,众议院投票通过对特朗普的弹劾条款,这就意味着特朗普将一生永远背负被弹劾之名。
  对此,特朗普在推特上反唇相讥,“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背上被弹劾的污名?”并称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通过的弹劾决议完全是个“党派政治骗局”,在那次投票中没有共和党议员投赞成票。
  弹劾案迟迟无进展,两党争议焦点是什么?
  如今,参议院正为审议弹劾案做紧张准备,民主、共和两党争议的焦点在于案件审理程序的安排事宜。
  据美联社以及《纽约时报》报道,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希望通过迅速开庭、审理,并宣判总统无罪,因此不愿接纳更多证人。他表示打算采取类似于1999年对前总统比尔·克林顿进行弹劾的审议程序,即先启动审议程序,众议院检察官和特朗普的辩护团队进行罪行阐述和辩护,再决定是否听取证人的证词。
  在11日接受福克斯新闻频道采访时,美国共和党核心政治人物、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批评佩洛西采取的战术。他说,拖延不会带来新的证人也不会影响审议的最终结果,即特朗普将会由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宣布无罪。
  据澎湃新闻早前报道,特朗普由于滥权施压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调查民主党总统大选参选人、前副总统拜登(Joe Biden),以及妨碍国会后续调查遭到弹劾。
  特朗普推迟了将近4亿美元的对乌援助,敦促乌克兰对拜登和其儿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进行调查,亨特在其父担任美国副总统时在一家乌克兰天然气公司任职多年。但拜登父子至今均未正式受到任何关于不当行为的指控。
  去年12月,众议院投票通过对特朗普滥用权力以及妨碍司法两项指控,他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三位遭到弹劾的总统。众议院投票后,弹劾案将交付参议院进行审判。若参议院三分之二议员投票认为总统有罪,总统便会被解职,由副总统接替其职务。否则,总统将继续在任。
  据美联社报道,一些共和党人希望将注意力从弹劾特朗普转到对拜登的调查上。共和党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里克·斯科特(RickScott)于1月12日表示他希望找出答案,探究拜登事件真相。
  麦康奈尔明确拒绝传唤更多证人,恐审议时间被拉长。同时,他和一些共和党人正谋划一项以投票形式驳回对特朗普弹劾指控的议案。
  在拖延三周后,众议院民主党议员最终宣布将于14日(本周二)投票决定正式向由共和党领导的参议院提交弹劾条款的时间。预计参议院一旦收到指控,审议将迅速开始。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3

旧文章ID:20432

哪些非常规因素将影响美国总统大选?

作者:倪峰 张琦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19年是特朗普执政以来最不平凡的一年。然而,不管是经济上的亮点,还是政治上的博弈,亦或外交上的折腾,都是在为2020年即将登场的大戏做铺垫。在特朗普已执政满三年,将于今年全力投入总统大选的时间节点上,当可对其政绩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并对他是否能连任做一展望。
  1月13日,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发布研究报告《特朗普还能走多远?》,澎湃新闻“外交学人”今起选刊其中部分文章,或许能回答很多人心中的这个问题——特朗普还能走多远?

  2019年美国国内政治的最突出特点还是“乱”。2019年伊始,第116届国会开始投入运作,两院分治的局面正式形成,然而自特朗普就任以来已经充分凸显的两党冲突并未改观,国会政治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一种两院各自为政、互不相让的“空转”状态。2019年中期以来,随着2020大选周期的到来与围绕“通乌门”弹劾调查的启动,原本就已经纷繁芜杂的美国政治变得更为“混乱”。截至2019年11月底,民主党初选的选情并不明朗,选举阵容、选举走势都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与此同时,由民主党所推动的“通乌门”弹劾调查至2019年11月底并未取得突破性进展,其后续发展与最终效果还未可知(编注:由民主党所推动的“通乌门”弹劾条款去年12月在众议院投票获得通过,近日将提交参议院)。
  国会政治格局改变,新一轮总统选举周期开启
  2018年年底举行的中期选举是特朗普就任以来的一次重大考验,对其作为第五十八届总统的后半程执政具有重要影响。经过此次中期选举,在国会层面,民主党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而共和党则保持并且略微扩大在参议院的已有优势;在州长选举层面,民主党方面新增7位州长。总体而言,此次中期选举结果并未超出选前预期,民主党方面时隔八年重新取得众议院多数席位,而特朗普则成为过去105年来,第五位其所在党在中期选举中赢得参议院选举的总统。
  自2019年初第116届国会投入运作以来,民主、共和两党分别在众、参两院占据多数席位,并在多项国内政策上各持己见、互不退让。截至2019年11月底,国会两院通过的立法数量较之往年存在显著差距;而由于两院分治的局面,多项在民主党主导下于众议院通过的带有鲜明自由主义色彩的议案,在共和党把持的参议院或难于获得通过或被束之高阁。简而言之,2019年以来国会两院呈现出一种民主党试图有所作为、而共和党宁愿偃旗息鼓的状态。近年来作为美国国内政治主旋律的两党冲突,以一种“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方式继续发酵。
  进入2019年中期,美国政治再一次进入了大选周期。第五十九届美国总统选举将于2020年11月3日举行,而围绕两党总统提名人的角逐则于2019年上半年就逐渐开始。就共和党方面,作为在任总统,特朗普很大程度上将会“锁定”共和党总统提名。而就民主党方面,二十余位参选人将从2019年中经过历时近一年的党内初选竞争本党的总统提名。截至2019年11月底,民主党方面的选情并不明朗,不论是选举阵容,还是选举走势都存在着较大变数。
  作为建制派代表的前副总统乔·拜登,与被认为是激进派两位旗手的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伊丽莎白·沃伦,是此次民主党初选中的主要参选人,而上述三人在政治理念等方面都存在一些“先天不足”,这也导致了民主党选情的胶着态势。
  就建制派代表拜登来看,一方面,其相对传统的竞选理念与相对中庸的竞选路线在当前政治极化、社会分裂的大背景下,并不具有鲜明的吸引力。另一方面,由于个人年龄以及“通乌门”等因素的影响,拜登的选情也时有起伏。在此次民主党初选中,拜登等三位主要参选人均已年逾古稀,其中拜登与桑德斯更是接近杖朝之年(编注:80岁)。与此同时,由于拜登之子亨特·拜登也是“通乌门”的涉事人士之一,因此拜登本人也不可避免的受到这一事件影响。截至2019年11月底,尽管拜登的支持率在民主党参选人中依然位居首位,然而其选举走势并不如预期,不排除在后续选举中遭遇更大波折的可能。
  就激进派来看,桑德斯、沃伦这两位主要参选人除了也要面临“年龄问题”之外,两人在政策主张上的局限性更为突出。作为美国主流政治的边缘人,桑德斯长期主张的“民主社会主义”理念在整个美国社会之中被认为较为偏激,特别是其所宣扬的调整最低工资、免除学生贷款等政策被指为不切实际、难以落实。而与桑德斯在政治理念上具有相似之处的沃伦,自参选以来数次宣扬将把华尔街、硅谷作为未来经济政策的主要针对对象,并于2019年11月公布其个人版本的全民医保计划。沃伦的上述表态,无一不受到部分媒体以及美国政、商两界的公开质疑。
  总而言之,作为拜登之外最具竞争力的两位参选人,桑德斯与沃伦既有区别与其他参选者的鲜明特质,也背负着选举理念等方面的多重“负担”,即使二人能够在民主党初选中笑到最后,其在总统大选中的前景都不容乐观。
  随着民主党初选的进行,皮特·布蒂格、安德鲁·杨(编注:即杨安泽)等新生代参选人逐渐崭露头角,特别是2019年10月以来,布蒂格在最早举行民主党初选投票的爱荷华州的民调中升至首位。尽管依照目前状况而言,布蒂格与杨等人赢得民主党总统提名的难度较大,然而并不排除布蒂格等非主要参选人在初选中后期扮演重要角色的可能。
  如上所述,2019年中拉开帷幕的2020年总统选举,不出预料地成为2019年美国政治舞台上最受瞩目的议程之一。然而截至2019年11月,民主党方面的选情相对胶着,走势并不明朗。2019年11月下旬,前纽约市长、美国亿万富翁迈克·布隆伯格正式宣布参加民主党初选,投身2020年总统选举。布隆伯格稍显“迟到”的参选,一方面从侧面反映出民主党初选迄今的乏力表现,另一方面也为民主党初选,甚至是2020年总统选举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行政部门继续动荡,特朗普陷入弹劾危机
  2019年9月10日,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约翰·博尔顿正式辞职;9月下旬,在民主党的主导下,针对早前曝出的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7月通话的所谓“通乌门”弹劾调查启动。上述两个事件成为2019年美国国内政治在国会政治格局改变、2020选举帷幕拉开两项既定议程之外的两大焦点,并且对于特朗普所领导的行政部门的正常运转,乃至于特朗普的后续执政造成直接影响。
  2018年3月,博尔顿成为特朗普任内第三位获得正式任命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自其就任以来,作为外交鹰派的博尔顿逐渐在特朗普政府的对外事务中发挥重要影响,并在伊朗、朝鲜等议题上表现出鲜明的强硬立场。2019年5月以来,博尔顿的部分表态引发特朗普的公开批评。2019年9月,在特朗普的压力下,博尔顿正式宣布辞职。博尔顿的辞职反映出在第五十八届总统任期已经过半的状况下,特朗普政府行政团队的整合工作仍未完成,人事的不稳定性与政策的不确定性依然延续。
  2019年9月下旬,针对稍早前曝出的“通乌门”,在民主党方面的主导下,众议院启动对于特朗普的弹劾调查。民主党方面指称有重要证据显示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在军事援助方面的施压,以敦促乌克兰政府对于乔·拜登之子亨特·拜登曾经担任董事一职的乌克兰能源公司的相关调查,并将滥用职权等作为对于特朗普的主要指控。截至11月底,尽管围绕“通乌门”的弹劾调查已经持续两月,然而此次弹劾调查的走向与影响并不明晰。
  一方面,两个月来民主党方面所主导的弹劾调查并未曝出有别于早期曝光内容的“猛料”。另一方面,民主、共和两党的主要分歧集中于双方对于已有材料的不同理解,即对于特朗普政府暂缓对乌军援是否与其试图敦促乌方展开有关调查之间存在重要关系持有较大分歧。仅就截至2019年11月底的状况来看,即便相关弹劾在众议院获得完全通过,在没有进一步有力证据或是共和党方面未出现显著分裂的状况下,弹劾案在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获得三分之二议员支持的可能性较小,即对于特朗普的最终“定罪”较难达成。
  如上所述,2019年9月先后发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的辞职与围绕“通乌门”弹劾调查的启动,是2019年美国政治舞台上的两大“意外”热点,特别是“通乌门”弹劾调查,自其启动伊始就引发了美国社会的高度关注,而不论此次弹劾调查的最终结果如何,都将不可避免的对于特朗普的后续执政,特别是2020年总统选举产生直接并且重大的影响。
  2020年总统选举初步展望,非常规因素或有重要影响
  2019年的美国政治在冲突与动荡之中走过,2020年的美国政治还将面临高度的不确定性。特别是由于“通乌门”等非常规因素的影响,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走势仍旧存在较大变数。
  就民主党方面而言,在不受到个人状况与弹劾案等非常规因素进一步影响的状况下,前副总统拜登有望继续保持党内的领先地位,并在后续初选中处于相对优势;而如果在后续选举中,拜登的选情因为上述因素或其他原因受到严重影响,桑德斯、沃伦这两位激进派参选人,以及暂居上述主要参选人之后的布蒂格、布隆伯格等“第三梯队”参选人都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进一步而言,鉴于桑德斯、沃伦两位激进派参选人不论是在个人因素,还是在选举理念方面都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弱势”,而“迟到入场”的布隆伯格,其政治理念相对温和,并在政治经验、竞选资本方面拥有足够积累,因此不排除后者可能在初选中后期扮演“搅局者”的角色。特别是如果能够处理好自身“纽约富豪”的身份标签,在民主党三位主要参选人选情告急的状况下,布隆伯格或有在初选中后期迎头赶上的可能。
  就共和党方面而言,以截至2019年11月底的状况来看,特朗普“锁定”党内总统提名是大概率事件。而进入2020年之后,虽然弹劾案在参议院最终“定罪”的可能性非常有限,但是由于这一事件的复杂背景与连带效应,也不排除其后出现戏剧性变化的可能。
  一方面,如果弹劾案出现突破性进展或共和党内出现明显的分裂状况,那么特朗普的选情,甚至其总统地位都将受到严重威胁;另一方面,如果在共和党的主导下,参议院能够迅速结束弹劾事宜,并且最终未能“定罪”,此番于选举周期上演的“通乌门”弹劾调查,也有成为特朗普后续选情助推器的可能。
  而除了上述弹劾危机之外,未来一年内美国国内经济形势的演变,也对于特朗普的2020年总统选举走势具有较大影响。特朗普就任以来之所以能够长期保持相对较低但却非常稳固的支持率,除了与其对于“特朗普主义”政治路线的坚持等政治因素有着密切关系之外,也与其就任以来美国国内经济的长期正面表现有着重要联系。正是其就任以来美国经济在就业、消费多个方面的长期向好,为特朗普政府在移民、经贸领域多项争议性政策的持续推进提供了足够的底气。而如果在后续的选举周期内,美国国内经济状况出现较大变化,那么特朗普的政治基础或将受到严重冲击,政策选择也将受到较大制约,其选情也将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综上而言,由于“通乌门”弹劾调查等因素的影响,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走势面临着较大的不确定性。民主党方面的选情,不排除因为选举阵容以及其他非常规因素,在初选中后期出现戏剧性变化的可能;而共和党方面,如果弹劾案与国内经济状况发生重大转变,特朗普的选情甚至是总统地位都有可能受到严重冲击。而在弹劾调查与国内经济状况不出现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特朗普在2020年总统选举中有望占据相对主动的位置,不排除重演四年前在广泛争议声中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
  (倪峰,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张琦,陕西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31

殊途不同归:苏莱曼尼之死与“特朗普算法”如何影响朝核问题

作者:圆锥  来源:澎湃新闻

  2019年底至2020年初,美伊之间长期紧张之后“擦枪走火”。作为对驻巴格达使馆遭围攻的报复,美国用无人机对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的指挥官苏莱曼尼实施了“定点清除”,作为报复,伊朗用导弹对驻伊美军的空军基地发起了一场无人伤亡的袭击。双方都明确了不会升级报复的态度。通过这两次军事事件,我们可以发现,特朗普指挥美军使用了最小程度的武力“让伊朗承担了责任”;伊朗则用一场代价不菲的“烟花”向国内展示了强硬。
  理解特朗普外交政策的基本路数对于判断下一步伊核以及与该问题类似的朝核问题的走向至关重要。笔者试图从解读特朗普外交的基本特征,即“特朗普算法”来对此加以分析。
  美国外交的“特朗普算法”
  预测外交行为和后果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通常整个外交决策中,充满着各种变量。越是重大的决策,越有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逆转。但2016年至今,特朗普政府—-更确切地说是特朗普本人,在对外政策上采取了与过去大部分美国政府截然不同的原则与方法。
  2019年2月,美国众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召开听证会,邀请前国务卿奥尔布莱特作证,对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进行中期评估。奥尔布莱特认为,特朗普政府在很多区域问题上的措施正在展开,但效果难以评估;在涉及全球化的议题上,比如气候变化上,特朗普政府的措施是错误的。她还尖锐地指出,在特朗普政府中,很多关键岗位的人员空缺是特朗普政府外交失衡的重要原因。
  2019年,美国外交先后经历了中美经贸谈判、委内瑞拉危机、与欧盟国家的关系出现裂痕以及大中东计划难产等问题,通过对多个案例的分析,我们已经能够隐约把握到一些特朗普政府对外行事中的规律性特征,笔者将其称为“特朗普算法”,算法意味着他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可预测。
  慎用武力。特朗普本人极力避免使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与特朗普的个人性格、职业经历和用人习惯有关。2016年以来,特朗普没有开辟新战场,反而酝酿撤出中东、阿富汗为核心的新的外交战略。但慎用武力不代表不使用武力威慑手段,只是在动武之前,特朗普仍然难以作出动武的决断。在朝核问题、伊朗核危机、打击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等问题上,慎用武力的特征非常明显。2018年4月,委内瑞拉局势发生剧变,反对派领导人瓜伊多一度陷入危机,即便如此,特朗普也没有派遣作战部队进入委内瑞拉。
  慎用武力的特征是由特朗普作为商人的本质所决定的。动武要花钱,要死人,要流血,商人不愿意花钱,更不愿意见到流血。商人看得不如政治家那么远,更注重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会有人将特朗普的行为作为美国“新孤立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但笔者认为,特朗普的所谓“孤立”可以称之为商业原则下的“新孤立主义”(详下),与“新孤立主义”存在着很重要的差别,两者的重合度不高。
  善用制裁。制裁大棒是特朗普政府使用频率最高的外交工具。伊朗、朝鲜、俄罗斯、委内瑞拉、土耳其都被美国制裁过,或者正在被制裁。无论是对手还是盟友,制裁都是一样的。特朗普可以制裁参与“北溪2”建设的欧洲公司,也可以制裁中国的中兴、华为。制裁在特朗普手中玩出了新的花样和高度。“善用制裁”与“慎用武力”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因为特朗普政府需要解决美国面临的问题。在特朗普政府认识到美国的软实力:金融霸权、美元结算的威力仍然稳固时,制裁就会有效果。美国对朝鲜、伊朗实施的极限施压措施都是制裁,从实际效果看,“极限施压”正在产生效果,只是这种效果较为缓慢。
  商业原则下的“新孤立主义”。特朗普在处理外交事务时怀有强烈的商业交易倾向,一是强调双边(一对一地谈,而不是坐在一起谈);二是坚持“美国优先”。从经济角度看,“美国优先”意味着“美国不吃亏”,用特朗普的话来说,就是“MakeMoney”(挣钱)。用更加宏观的语言概括,就是美国在对外关系中得盈利,要求美国政府在全球范围内收割美国的盟友和贸易伙伴。对中国和欧盟加征关税、要求北约盟国将防务费用提升至GDP的2%,要求韩国支付巨额的驻韩美军费用等双边外交事件中,特朗普执行的都是商业交易的法则。
  苏莱曼尼事件刺激到朝鲜了吗?
  有很多人认为,美伊此次交手将促使朝鲜重新思考核武器的问题。笔者认为,朝鲜核问题和伊朗核问题处于不同阶段,朝美关系和美伊关系也存在着巨大差别,因此在对待核武器的问题上,即便受到伊朗事件的刺激,朝鲜也不会轻易地做出继续试射远程导弹甚至进行核试验的行为。朝核问题和伊朗核问题处在不同的阶段,渠道不同,地缘环境不同,既殊途也必不会同归。
  朝核问题和伊核问题在奥巴马政府和特朗普政府任内的受重视程度不同,这导致了在2020年初,两个问题所处的阶段也不同。
  首先,朝美之间的沟通渠道尚且畅通。美国和伊朗之间没有直接沟通渠道,美国甚至拒绝向伊朗外长颁发签证。朝美之间,除了核谈判工作组级别的会谈中断之外,朝美在纽约联合国、北欧都保留着沟通的渠道。朝美之间还有三次首脑会晤的记录,这些都不是当前的美伊关系能够比拟的。这意味着当情势发生急转直下的变化时,美朝之间的斡旋余地要比美伊之间多一个层次。
  其次,中俄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决心坚定,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美朝之间进行火力试探。每当美朝之间关系出现波动时,中国都能够站出来喊话双方,缓和局势。韩国则更是始终不渝地推动与朝鲜之间的合作。伊朗不具备这样的地缘政治环境,无论是逊尼派的沙特,还是以色列,都有“置伊朗于死地而后快”的意图,伊朗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来对抗美国主导的中东秩序。
  第三,朝鲜国内状况是观察美朝核谈判走向的重要标志。朝鲜领导人很早就认识到了核武器在对美政策中的地位。伊朗发展核武,追求的也是以核武器来强化自身区域大国的地位。与伊朗相比,朝鲜的“核弹-导弹”结合已基本完成。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执政后的朝鲜正在逐步走上发展经济的道路,至少从很多朝鲜公开的报道显示,金正恩将更多的精力聚焦于朝鲜的民生建设,而非指导人民军演习。比如朝鲜宣布在西海进行战略武器试验的同时,金正恩参观的是修建中的敬老院。
  第四,金正恩始终对美国的动向保持高度关切。此次伊朗与美国之间的“火力试探”,特朗普发动战争的可能性极小,尤其是在选举年,因此我们能够看到的,在朝鲜提高反美调门的同时,朝美之间的低级别磋商有望重新开启。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30

苏莱曼尼遭袭杀、伊核协议待挽救,2020朝核问题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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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通  来源:澎湃新闻

  对于美国总统特朗普向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送上的生日祝福,朝鲜方面表示不领情。
  1月9日,韩国向朝鲜转达了特朗普对金正恩的生日祝福。11日,朝中社发表朝鲜外务省顾问金桂冠的声明。金桂冠表示朝方早已收到特朗普祝贺生日的亲笔信,但即使金正恩与特朗普的关系“不错”,也不会对朝美谈判产生直接影响。金桂冠强调朝鲜不会像过去一样再被美国欺骗,只有美方接受朝方的要求才可重启对话。
  2020年开年,在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并不断加强对伊朗的极限施压之后,美国用无人机袭杀了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对同样面对无核化问题的朝鲜而言,国际安全环境和地缘政治形势风云变幻,即使是特朗普这样曾被认为是“纸老虎”的美国领导人也有突然发威之时;苏莱曼尼之死将进一步强化朝鲜长期秉持的丛林生存意识:只有独立可靠的战略核威慑能力才能保证其国家和政权安全。
  历经了2019年半岛局势的动荡与反复,加上苏莱曼尼事件的刺激,这一切是否会使朝鲜在核问题上的战略考虑,向着以笼统和不设期限的弃核承诺换取事实上长期拥核的方向迈进呢?对于这种可能性,半岛无核化的相关各方和国际社会又该如何应对?
  朝鲜的战略考量和可能的误判
  此前,朝鲜单方面对其核能力的继续发展进行了有限的自我约束。比如在河内美朝峰会上提出愿意放弃宁边核设施,并曾承诺中止进一步的洲际导弹和核武器试验。朝鲜设想以有限的自我约束措施获得国际社会对其弃核意愿的信任,从而不再过于追究其具体的弃核时间表问题;核问题就此淡出国际视野后,朝鲜期待联合国和相关国家相应地取消对朝的主要经济制裁,从而为朝鲜顺利地发展经济创造良好条件。在此基础上,朝鲜就可以实现将战略重心长期维持在经济发展和国家建设上。
  朝鲜寄希望于特朗普会为了个人政治得分而不得不对朝鲜的上述设想予以配合。但事与愿违。苦等了大半年后,美国仍然未对放松制裁明确表态。朝鲜于是不得不做出抗争到底的强硬姿态,在近期接连召开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扩大会议、劳动党七届五中全会、组织大规模民众集会,对内号召民众再次勒紧裤腰带,做好经济制裁长期存在的准备,宣誓要通过自力更生和内部动员来发展经济。另一方面,这种不依赖外界配合的姿态,也意在瓦解国际社会对于继续维持制裁的效果和作用的信心。但事实上,朝鲜领导人对于其在严峻制裁的情况下通过自身力量维持经济稳定和发展的长期前景,恐怕并不具有绝对把握,否则也不会反复骑马登高、远眺深思。
  在实际政策层面,寻求与美国谈判解除制裁仍然是朝鲜的最理想方案。为了迫使美国在此问题上妥协,朝鲜已表现出继续强化边缘政策的明显倾向。以朝鲜的思路,加大发展战略军事能力、甚至重启远程和洲际导弹的飞行试验,可以在未来的谈判中增加美国的忌惮和自己的筹码。除了预想中的外交收益之外,这类试验也将有助于从军事技术层面提高朝鲜战略核威慑力量的有效性和可信度。
  在朝鲜看来,面临弹劾纷争和总统大选的特朗普,一不愿与朝鲜大打一仗,二不愿看到朝鲜重启高强度军事挑衅从而破坏其之前的外交业绩,所以不得不在朝鲜的边缘政策压力下妥协,在制裁等核心问题上做出进一步让步。然而,寻求连任的特朗普也面临更大的国内压力来展现自己捍卫国家核心安全利益的决心,更难以仓促签下威胁美国长期安全的对朝协议。朝鲜对特朗普妥协能力和倾向的误判可能严重加剧半岛军事危机。
  2020,半岛局势会恶化吗?
  对于国际社会来说,朝鲜若实际长期拥核,其影响非常深远。除了韩国、日本国内呼吁发展自己核武器能力的声音不断升高外,朝鲜的核力量将持续刺激美国及其亚太盟友加大导弹防御甚至是进攻性武器的开发和部署,从而威胁美、中、俄之间的大国战略稳定。
  然而,在可预见的未来,大国战略竞争的加剧将进一步激化大国彼此间相互制约和争夺地区影响力的趋势。出于地缘政治利益的考虑,大国间充分合作推动朝鲜弃核变得更加困难,朝鲜所面临的在生存和拥核之间二选其一的压力将继续减轻。激烈的大国竞争也使得相关国家共同打造全新地区安全格局、实现合作性安全的前景愈发黯淡。大国单独或共同向朝鲜提供安全保障也因其可信度和长期可靠性无法保证而对朝鲜不具吸引力。
  对于长期孤立封闭的朝鲜来说,其安全焦虑的根源不在于外在环境或因素的改变,而取决于内在的观念认知和意识形态的决定性作用。从这一点来看,未来关于朝核问题的谈判,除了要关注如何为朝鲜创造良好的外在安全环境,更重要的是开启朝鲜走出孤立、逐渐与国际社会全方位接轨的长期进程。
  短期内,与朝鲜达成阶段性协议仍然是各方最现实的选项。朝鲜需要对其核项目进行严格限制,例如全面停止武器级核材料生产、停止研发生产更高质量和更多数量的核武器和战略导弹、全面放弃宁边核设施等。国际社会则可以考虑在一定时间段内有条件暂停部分经济制裁措施,并确保如朝方违约则现有全部制裁措施自动恢复。
  为了缓解国际社会对于朝鲜在获得经济喘息之机以后拒绝采取进一步弃核措施的担心,朝鲜有必要与相关方认真讨论全面的弃核路线图问题。如果美朝双方难以就此问题尽快开展对话,那么朝鲜可以考虑先与中俄深入沟通、交换意见。朝鲜在此问题上的态度,是国际社会观察其弃核意愿的重要指标。
  在这些问题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要防止朝鲜在边缘政策下逐步加强战略武器试验,从而使半岛局势恶化。为了防止局势重新升级,国际社会,尤其是大国之间,有必要为可能发生的挑衅行为尽早划下红线,事先明示朝鲜将面临的制裁和其它惩罚后果,从而最大程度地维护现有的地区稳定局面。
  (作者系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资深研究员)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3

旧文章ID:20429

不动武+制裁:特朗普降温美伊局势,加热伊核协议“火药桶”

作者:胡高辰  来源:澎湃新闻

  近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将领苏莱曼尼在美军的袭击中丧生,随后美军在伊拉克的军事基地遭到伊朗导弹的报复性袭击。伊朗与美国的关系进一步紧张,整个中东地区笼罩在军事冲突的阴霾之下。国际社会对美伊关系,尤其是美伊之间是否会进一步爆发军事冲突,进而导致中东地区更加动荡表示关切。
  不过让人松一口气的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当地时间1月8日中午发表的讲话中,并未提及要以武力回应伊朗对美军基地的袭击,只是宣布将对伊朗施加新的制裁。
  特朗普的表态为何如此“温和”?
  其实,从美国现有的军事部署情况看,就可以明白为何特朗普对伊朗的袭击采取这样“温和”的态度。尽管美国在击杀苏莱曼尼后向中东地区增兵,但这主要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此番增兵主要派遣的是陆军第82空降师的快速反应部队、由2000多陆战队员组成的两栖攻击部队,以及“杜鲁门”号航空母舰战斗群。以历史上美国在中东地区进行的两次主要大规模战争为例,1991年海湾战争,美国集结了26万陆军,海空军也各有近5万人,此外还有8万左右海军陆战队,海湾战争美国部署的航空母舰多达6艘(另外还有法国2艘、英国1艘航母);2003年伊拉克战争,美国总军力达到了12万人,其中海上部署了5个航母战斗群。
  相比较而言,美国此次增兵在体量上无法显示出有与伊朗大打出手的姿态。即便美国此次增兵到位,中东地区美国总兵力也才8万人左右。这批增派的部队或会在未来与已经驻扎在中东地区的美军一起保卫美国在中东地区的人员和资产,防御伊朗的军事举动是近一段时间美军在中东地区主要的任务,美国在中东地区摆出了不开战但足以应战的姿态。因此,特朗普在8日的讲话中说,美军已严阵以待应付任何情况。
  此外,美国目前也不具备当年对伊拉克发动大规模作战行动时的政治基础。以土耳其为例,海湾战争期间土耳其是美国空军发动空袭的主要出发地,土耳其的地理位置为美军实施空袭作战提供了重要的便利性。而此次美国击杀伊朗将领后,土耳其外长表示将积极与美国和伊朗沟通,缓和紧张局势。同时,土耳其重申领空禁令,禁止美国军事力量借道土耳其向伊朗周边实施部署。此外,法国总统与伊朗总统通电话表示关切,表达出希望地区局势缓和的意愿;阿拉伯联盟秘书长也发表声明希望各方保持克制。当前中东地区的政治态势以及国际社会的呼声以呼吁缓和、保持克制为主要基调。从军事部署和中东地区国家的表态看,美国短时间内不会对伊朗实施大规模军事行动,入侵伊朗的可能性则更低。
  伊朗对美军驻伊拉克基地发动的袭击是进一步试探美国的反应。伊朗以美国先开第一枪,自己被迫自卫为由发动袭击,并在袭击后表示不寻求局势升级或战争,将美伊局势下一步的走势的“球”踢给了美国。如果美国以此为由再对伊朗发动一定程度的军事打击,伊朗即可把破坏中东局势、破坏地区稳定的“罪名”扣在美国头上。如果美国不再对伊朗实施进一步军事行动,伊朗即是以自己的军事行动证明了美国没有能力做出反应,伊朗的地区形象则会进一步提升,同时也增加了中东地区反美势力的胆量。美国在中东地区盟友中的安全信誉度会受到一定的破坏。
  特朗普在8日发表讲话后,美伊之间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的可能性已比较低。但苏莱曼尼之死,以及美国在伊朗发动袭击后的反应势必会对中东地区的反美武装带来刺激,各类由非国家行为体实施的针对美国资产和人员乃至针对西方国家的暴力袭击或武装冲突可能会呈增加态势。
  伊核问题与中东局势密不可分
  尽管美伊之间已不太可能大打出手,但美国击杀伊朗将领事件已对伊核问题的走势,进而对中东局势带来消极影响。自2015年伊朗核协议达成以来,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核查机构已经多次确认了伊朗履行核协议、做出了一系列限制核计划的举动。2018年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此番美国又击杀了伊朗将领,可以说在美伊关系中,美国是主动破坏关系正常稳定的一方。1月5日,伊朗宣布中止履行伊核协议,在中止伊核协议的第五阶段中,伊朗放弃了对离心机数量的限制。也即是说,伊朗未来开展核计划将不再受到铀浓缩能力、浓缩物的数量等任何限制。但是,伊朗也给了美国“台阶”,即如果美国取消制裁,满足伊朗的利益,伊朗将恢复履行伊核协议。
  伊核协议既是伊朗对美国敌视行为的回应,也是未来美伊博弈中伊朗手中的一张牌。
  伊朗的涉核反应或有如下两种结果。其一是借核计划迫使美国放弃对伊朗制裁,改善美国对伊朗的态度。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击杀伊朗将领,反将伊朗推上了道义制高点,伊朗可用退出核协议、发展核能力的手段倒逼美国“认错”。
  1月7日,伊朗驻联合国代表指出伊朗对核武器没兴趣,伊朗一旦受益,就会重新履行协议。这其实印证了伊朗退出伊核协议主要目的是迫使美国重新恢复对伊朗态度正常化。但是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表示,美国要确保伊朗任何时候都不能获得核武器,伊朗得首先表现出“正常国家”的样子,美国才能够与之重启对话。特朗普则在8日的讲话一开始就强调,只要他还是美国总统,就不会允许伊朗拥有核武器,并且要对伊朗实施新的制裁。
  就美国这种对伊朗表态的反应来看,伊朗以核计划迫使美国对伊态度正常化的举动反而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美伊两国就核问题彼此表达出“对方做出善意第一步,己方才能给予善意回应”的态度,结合当前美伊关系紧张加剧的情况,两国都对对方的信任度较低,美伊两国短时间内难以做出针对对方的积极举动,谁都不会走出“善意第一步”。
  其二是伊朗在完成退出伊核协议的一系列措施后,开始进行不受限制的核计划。但是,伊朗的核计划不可避免地会引起美国和中东地区国家的紧张,不排除导致新的军事冲突,甚至点燃中东的“火药桶”。
  最难以接受伊朗拥有核武器的是以色列,伊朗的核计划如果不受限制地正常开展,其进度和发展水平不免会让以色列做出过于敏感的判断。以色列曾在1981年偷袭伊拉克的核反应堆,一举摧毁了伊拉克的核研发能力。如果伊朗的核计划进展顺利,在面对伊朗拥有核武器(基于以色列的判断)和引起中东地区战乱的两个选择,以色列很可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发动针对伊朗核设施的军事打击行动。如此一来,中东的局势或会被拖入旷日持久的军事冲突之中。美伊关系紧张加剧导致伊朗涉核举动增加,进而中东地区的对抗局面被伊核问题进一步拖入深渊,这种对抗扩大化、升级化的恶性循环可能会随时引爆中东“火药桶”。
  伊朗已经通过军事打击手段对美国击杀伊朗将领的行动实施了报复,未来美伊两国军事对抗的走向有待观察,中东局势何去何从,有待考察美国做出的下一步举动。此外,伊朗核问题的发展与动向和中东安全态势相互影响、密不可分,美伊军事对抗加剧,或会让伊朗在涉核问题上迈出更大步伐,而由此带来的消极影响甚至更严重的战乱态势值得国际社会和中东地区国家关注。
  (作者系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博士后,研究军备控制与国家安全方向)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9

旧文章ID:20428

危情七日:特朗普如何将美伊推向战争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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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 BAKER, RONEN BERGMAN, DAVID D. KIRKPATRICK, JULIAN E. BARNES, ALISSA J. RUBI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飞机晚点了,击杀组很担心。国际航班表显示定于下午7点30分从叙利亚大马士革起飞前往巴格达的鞑靼之翼航空公司(Cham Wings Airlines) 6Q501航班已经出发;但实际上,机场的一名线人报告称,飞机仍在地面上,目标乘客尚未出现。
  几个小时过去了,一些参与者在想要不要取消行动。接着,就在飞机舱门关闭之前,一支载着伊朗安全事务主脑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em Soleimani)将军的车队抵达停机坪,苏莱曼尼与两名护卫一起登上了飞机。6Q501航班在晚点三个小时后起飞,目的地是伊拉克首都。
  飞机于午夜刚过的12点36分降落在巴格达国际机场,最早下飞机的是苏莱曼尼及其随从。等候在舷梯下的是与伊朗关系紧密的武装组织负责人、伊拉克官员阿布·马赫迪·穆汉迪斯(Abu Mahdial-Muhandis)。两辆汽车载着这些人驶入夜幕——美国的MQ-9收割者(MQ-9 Reaperdrones)无人机正悬在他们头顶。12点47分,几枚导弹中的第一枚击中车辆,令其陷入一片火海,在车内留下了10具烧焦的尸体。
  这次行动击毙了伊朗革命卫队圣城军(Quds Force of Iran’s Revolutionary Guard)指挥官苏莱曼尼,将美伊两国推向战争的边缘,并使世界陷入了动荡不安的七天。这七天的故事,以及此前数月的秘密筹划,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职三年以来最危险的一个片段。
  总统决定让两国数十年来的紧张对峙升级,从而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一场非同寻常的动荡,而其中大部分是在幕后进行的。在从欧洲到中东的各国首都,领导人和外交官力图阻止又一场全面的战争,而在白宫和五角大楼,总统及其顾问下令向该地区派遣更多的部队。
  欧洲领导人对于被蒙在鼓里感到愤怒,纷纷出面阻止伊朗进一步升级其行动。如果伊朗真的这么做了,美国已经计划好打击一艘指挥舰,并发动网络攻击以令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陷入局部瘫痪。
  但美国也通过瑞士的中间人发出了秘密信息,敦促伊朗不要做出如此激烈的回应,以免特朗普觉得有必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伊朗的回应是向美军基地发射了16枚导弹,但没有伤及任何人,这是一种相对无害的武力展示,随后,一条消息通过瑞士传回来,称复仇行动目前已经告一段落。这条信息在收到后五分钟内被转到华盛顿,说服总统放弃进一步的行动。
  到了这一周的最后,许多人担心的战争并没有发生,特朗普吹嘘他消灭了一个美国的敌人。但是两国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真正结束。伊朗可能会找到其他方式进行报复。伊拉克领导人可能会驱逐美军,这是苏莱曼尼生前曾尝试但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段插曲一时间给了特朗普的盟友一些值得庆贺的东西,令人们将注意力从即将到来的参议院弹劾审判上移开,但现在甚至连共和党人都在质疑特朗普,他们认为,他和他的国家安全团队在解释袭击行动的合理性时不断改口。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Pompeo)最初表示,有必要预先阻止“迫在眉睫”的袭击,总统将这一理由放大,称有四个美国大使馆成为袭击目标。
  但政府官员表示,他们实际上并不知道这种攻击可能在何时何地发生。一些高级军事指挥官对特朗普选择了他们认为具有不可预见后果的冒进选项感到震惊。
  本文基于对特朗普政府数十名官员、军官、外交官、情报分析师以及美国、欧洲和中东的其他人士的采访,就可能是特朗普总统任内最重要的七天给出了新的细节。
  施展力量,为烈士祈祷
  实际上,这场对抗的开始可能纯属意外。多年来,伊朗一直在伊拉克资助代理武装,与2003年入侵后驻扎在那里的美军争夺势力。从去年秋天开始,伊朗支持的武装组织向驻伊拉克美军基地发射火箭,让人心惊胆战,但并没有造成多少破坏。
  去年12月27日,基尔库克附近的K1军事基地再次遭到火箭袭击,导致美国平民承包商纳乌尔斯·瓦利德·哈米德(Nawres Waleed Hamid)丧生,数人受伤,唯一令人意外的是有人员伤亡。上个月,由伊朗支持的武装组织真主党(Hezbollah)又向美军基地发射了至少五枚火箭弹,但没有造成死伤。
  监控真主党和苏莱曼尼卫队通讯的美国情报官员了解到,伊朗人希望继续对美国人施压,但无意升级这场小规模冲突。美国官员说,火箭弹选择的时间地点通常应该是不会有美国和伊拉克人员在的,哈米德遇害纯属不幸的意外。
  但这对特朗普和他的团队来说并不重要。有一个美国人死了。6月,总统曾在最后10分钟取消了报复性打击,在其他方面也避免对伊朗的挑衅采取军事行动,如今他又面临选择。
  顾问们告诉他,伊朗可能将他先前不愿使用武力误解为软弱的表现。为了重建威慑力,他应该授权采取强硬回应。总统同意两天后对伊拉克和叙利亚的五个地点进行打击,杀死了至少25名卡塔伊卜真主党成员,另外还有至少50人受伤。
  两天后,也就是12月31日,在同一武装组织的许多成员支持下,亲伊朗抗议者冲进美国驻巴格达大使馆园区内并纵火。特朗普和他的团队担心1979年伊朗使馆被占领或2012年利比亚班加西外交使领馆遇袭事件重演,于是命令100多名海军陆战队员从科威特赶往巴格达。
  不过特朗普还是变得越来越不安,准备授权做出更强势的回应。12月31日,抗议开始后,他的团队开始传阅一份机密备忘录,由他的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奥布莱恩(Robert O’ Brien)签署,其中列出了潜在目标,包括伊朗能源设施和一艘苏莱曼尼卫队的联合指挥舰,用于指挥小型船只在伊朗海域附近骚扰油轮。数月来,这艘指挥舰一直是美国人的心腹之患,尤其是在一系列针对油轮的隐蔽攻击之后。
  备忘录还列出了一个更挑衅的选项:采取军事打击杀死特定的伊朗官员。据看到报告的官员称,其中提到的目标里就有苏莱曼尼。
  苏莱曼尼在美国并不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但美国官员认为,他对中东的动荡与死亡要负最大责任。
  作为精英部队“圣城军”的指挥,苏莱曼尼实际上是伊朗第二号权势人物,参与了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和也门的代理战争筹划,其中包括一系列路边炸弹袭击和其他恐怖袭击,导致伊拉克战争最激烈的时期里约600名美国军人丧生。
  62岁的苏莱曼尼有一张窄脸,头发灰白,留着短须。经过阿拉伯之春和与伊斯兰国的战争,他近年来已成为公众人物,通常会和伊朗实现地区主导优势的行动联系在一起。有照片显示,他访问了伊拉克或叙利亚的前线,在德黑兰会见伊朗最高领袖,并在黎巴嫩与真主党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Hassan Nasrallah)会面。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ssad)去年访问德黑兰时,接待他的也是苏莱曼尼。
  到2019年底,伊朗已经取得一系列让苏莱曼尼值得夸耀的成就:伊朗的长期盟友阿萨德在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稳固掌权,并在一场多线作战、持续多年的惨烈内战中获胜;“圣城军”成为以色列边境地区一个固定的存在。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被击败,这在一定程度上要感谢他执掌的地面部队,在伊斯兰国问题上,他和美国是有共同利益的。
  官员们表示,在过去18个月里,他们一直在讨论是否要以苏莱曼尼为目标。今年5月,随着四艘油轮遭到攻击,伊朗与美国的紧张关系达到顶峰,时任总统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要求军方和情报机构拿出新方案遏制伊朗的步步进逼。呈送给博尔顿的方案中包括击毙苏莱曼尼和其他卫队领导人。当时,追踪苏莱曼尼行踪的工作开始增加强度。
  到9月,美国中央司令部和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被纳入这一工作,以规划可能的行动。据一名参与此事的官员透露,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招募的特工开始汇报苏莱曼尼的动向。
  苏莱曼尼在元旦那天踏上了此生最后一次行程。他先是飞往大马士革,然后乘车前往黎巴嫩,与真主党领导人纳斯鲁拉会面,当晚才返回大马士革。纳斯鲁拉在后来的一次讲话中说,在会晤期间,他警告苏莱曼尼说,美国新闻媒体正在关注他,并刊发他的照片。
  “这是为暗杀他所做的媒体和政治准备,”纳斯鲁拉说。
  但据他回忆,苏莱曼尼笑着说,自己希望成为烈士,并请纳斯鲁拉为他祈祷。
  在间谍总部,看到“马赛克效应”
  同一天,在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中情局总部,吉娜·哈斯佩尔(Gina Haspel)正在设法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作为局长的哈斯佩尔得到情报显示,苏莱曼尼正准备从叙利亚转移到伊拉克。官员告诉她,还有其他情报显示,他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袭击,目的是将美军赶出中东。
  没有任何明确情报。官员们说,中情局官员只是谈到“马赛克效应”,多种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表明苏莱曼尼正在黎巴嫩、也门和伊拉克地区组织代理部队,袭击美国大使馆和基地。
  特朗普的高级顾问们几乎一致同意杀死苏莱曼尼,但一些五角大楼官员感到震惊,总统选择了他们认为最极端的选项,一些情报官员也担心总统没有充分考虑可能的长期后果,特别是如果在伊拉克国土采取行会促使伊拉克驱逐美军。
  苏莱曼尼死在了巴格达机场的一座废墟中。总共有10人死亡,包括苏莱曼尼、穆汉迪斯和他们的助手。穆汉迪斯曾参与真主党的创建,该组织是去年12月27日导致那名美国承包商丧生的火箭弹袭击的元凶。
  特朗普发表了挑衅性的威胁,如果伊朗报复就将其摧毁,包括其文物——这是违反国际法的——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愤怒,他自己的国防部长不得不公开否认这一威胁,称那将是战争罪行。
  特朗普在世界舞台上基本上是孤家寡人。没有哪个欧洲大国对无人机袭击表示支持,尽管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也认为苏莱曼尼手上沾满鲜血。
  特朗普退出2015年与伊朗达成的核协议一直是争论的重点。欧洲领导人对他单方面退出深感不满,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启动了一系列制裁和相互指责,导致了七日对峙,以及现在伊朗核计划的重启。
  实际上,这七天中最重要的欧洲国家是瑞士,自1980年美伊断交以来,它一直是美国和伊朗之间的中间人。
  一位瑞士分析人士说,袭击行动几小时后,瑞士驻德黑兰大使马库斯·莱特纳(Markus Leitner)前往伊朗外交部。美国人通过瑞士给伊朗人发了一封信警告说,任何报复无人机袭击的行为将促使特朗普采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革命卫队副指挥官阿里·法达威(Ali Fadavi)海军少将对伊朗国家电视台说,美国人表示“如果你想报仇,要与我们的行动对等”。
  伊朗人不知道的是,特朗普已经同意将原先考虑的其他地点——石油和天然气设施以及指挥舰——作为目标,如果伊朗对无人机袭击做出回应,有必要的话,这些将是进一步报复的部分目标。
  官员说,周二,国家安全局下属的国防特种导弹与航天中心(Defense Special Missile and Astronautics Center)搜集了多方面信息,包括卫星图像和通讯截获,得出伊朗即将对伊拉克基地进行导弹袭击的结论。该中心向白宫发出了警告。
  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和奥布莱恩立即前往位于地下的白宫战情室,总统和庞皮欧随后加入。在五角大楼,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Mark Esper)、参谋长联席会议全体人员以及主席马克·米莱(Mark Milley)将军在三楼会议室开会,讨论了如何将该地区的部队和家属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下午5:30刚过,战情室的扬声电话传来了机器人般的声音。“长官,有迹象显示,祖鲁时间22:30有从伊朗西部向伊拉克、叙利亚和约旦方向的发射。”前方来报的频率开始增加。导弹是分批发射的,但大多数朝着伊拉克的阿萨德空军基地飞去,该基地有2000名美军。
  一小时后轰炸结束,但基地指挥官命令部队继续躲在掩体中,以防还有更多导弹来袭。袭击结束约一个小时后,大约7:30,埃斯珀和米莱前往白宫与特朗普会面。
  导弹破坏了一架直升机、一些帐篷和其他建筑物,但由于提前得到警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另一个消息通过瑞士传来:就这些了。伊朗的报复到此为止。
  美国人对通讯的速度感到震惊;瑞士收到伊朗方面的消息五分钟后,特朗普和庞皮欧就收到了。
  翌日早上,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谴责伊朗的“恐怖活动”,但他明确表示不会再进行报复。
  “伊朗似乎后退了,”他说,并且他“愿意与所有想要和平的国家和平相处。”
  经过7天的刀光剑影和增兵部署后,即将爆发的战争戛然而止。但是在安全机构内部,很少有人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他们预计在未来几个月内,伊朗会重新组织并找到反击的方法。
  “苏莱曼尼是个鼓舞人心的人物。他是民族偶像。他是斗争的化身,”华盛顿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阿里·阿方尼(AliAlfoneh)说。“但是,他也只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里的一个非常小的部分。”
  “是的,组织被斩首了,”他还说,“但并未被消灭。”

  Peter Baker是《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他为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报道了最近四任总统的新闻。他著有五本著作,最近的一本是《弹劾:一段美国历史》(Impeachment: An American History)。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Ronen Bergman是《纽约时报杂志》驻特拉维夫作者。他由兰登书屋出版的新书名为《崛起和杀戮:以色列暗杀秘史》(Rise and Kill First: The Secret History of Israel’s Targeted Assassinations)。
  David D. Kirkpatrick是时报伦敦分社的一名国际新闻记者。此前他曾担任开罗分社社长、华盛顿记者和驻纽约的国内新闻记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ddknyt。
  Julian E. Barnes是驻华盛顿的国家安全记者,负责报道情报机构。在2018年加入时报之前,他为《华尔街日报》撰写安全议题报道。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Alissa Johannsen Rubin是时报巴格达分社社长。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Alissanyt。
  翻译:Shuhua Tang、晋其角、邓妍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27

美中经贸缓和在即,全面关系解冻无期?

作者:许波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中两国加紧磋商,准备近期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为持续了一年多的贸易战降温。同时双方还计划恢复美中经贸对话机制,为进一步谈判以及恢复正常贸易关系创造条件。
  随着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签署在即,美中贸易战有望得到缓解,但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和外交等更广泛的双边关系的解冻看来仍然遥遥无期。
  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签署还有哪些悬念?接下来的谈判有无可能顺利进行?美中能否恢复正常的贸易关系?经贸缓和能不能带动美中关系的全面解冻?
  如果北京不肯做出明确的承诺,第一阶段协议还会顺利签署吗?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胡平认为问题不在于中国有没有那么大的市场需求,而在于中国是不是愿意向美国买这些东西。照理说这本来不是个大问题,因为特朗普发动贸易战首先一条就是想扭转美中的贸易逆差。而中国方面答应最爽快的也就是买买买。
  不过从客观情况看,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有变化,有不同的声音。中国的说法是中国要买美国多少的商品不能靠预先就计划、硬性的规定。要看市场有多少需求,要靠市场机制发挥作用。又说中国很多买家是私人的企业,私人的公司,人家愿意买多少是人家自己的事,政府不能给人家下指标。所以中国不能对购买美国多少产品做出很明确的承诺。
  这些说法看上去都有道理,不过胡平认为美方提出2000亿美元这个数目,还有购买400到500亿美元农产品,这个数额应该是经过认真计算的。问题不在于中国有没有那么大的市场需求,而在于中国是不是愿意向美国买这些东西。
  特朗普会接受一个没有中方明确承诺扩大购买美国农产品具体数额的协议吗?
  胡平说一方面,特朗普不会接受一个没有中方明确承诺的这么一个协定。另一方面习近平会不会在美国依然保持绝大多数现有的关税的情况下按照特朗普的要求做出扩大采购美国产品的承诺,这一点呢还不确定。
  不过按照刚才姆努钦的说法,中国已经明确承诺了具体的数额没有改变,而且姆努钦还谈到按照协议的条款,那就是所谓这个执行机制,如果中国方面没有能够履行承诺,美国就会重新加征关税做为惩罚手段。
  第一阶段贸易协定的签署是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会不会还出现什么变数呢?
  黎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教授黎安友认为北京方面不愿意给一个非常固定的这个数字,可能是这个问题就让他们拖到现在。刘鹤要来华盛顿,这个签署应该是一定的。但是为什么北京没有早宣布这个协议他们同意美方的要求,应该是继续讨论一些细节。这个细节可能是包括,关于购买买多少农产品,北京方面可能不愿意给一个非常固定的这个数字。他们可能说我们要这个要灵活真实地处理。
  黎安友还认为特朗普愿意恢复美中双方同意恢复对话机制,表现出特朗普失败了,他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能够解决美中之间的问题的办法。这种对话机制就是周期地开一个高峰的国务院层次的会议谈经济问题和别的问题,从小布什执政期间已经开始做,后来奥巴马执政期间改一个名字但是也继续做。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没有什么用。因为双方来开会的时候,一般就是美方会提出一些要求,中国会提供一些党八股式的空洞的回答。所以这个对话后来解决不了什么具体的问题。
  美国方面从总统特朗普到经贸官员都早早宣布了美中第一阶段的贸易协议将于1月15日签署,北京却迟迟没有回应,直到上个星期,中国商务部才宣布刘鹤将于1月13日到15日赴美签署协议。怎么看北京的相对审慎的态度,第一阶段的签署已经板上钉钉了吗?会不会再出现变数?
  黎安友说看到刘鹤会来华盛顿,估计签署是一定的。为什么北京早做宣布,因为他们在继续讨论细节,包括北京方面可以买多少农产品,要考虑到市场条件、中方的需求等等,可能不愿意给一个非常固定的数字,想要灵活处理这些问题。但是美方要求承诺一个固定的数字。可能是这样的问题让他们拖到现在。
  外界推测,第一阶段协议中最有可能存在的变数是中国购买美国农产品的问题。美方多次申明,中方承诺在今后两年每年购买400-500亿美元的农产品,但中方从未加以明确证实。
  有人说,扩大购买美国农产品是中方在第一阶段协议中唯一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如果北京不肯做出如美方所说的明确承诺,那将成为协议签署的一个重大变数,怎么看这种看法?
  黎安友说原来贸易战开始的时候,中国说他们可以买多少农产品,记得当时的数字很大,当时美国的要求更狂大,要求中国彻底改革经济体制,比如政府和国营企业的关系要削弱等等一些非常基本的变化,中国一直不接受。现在中国承诺买的农产品比原来更低一些。所以实际上美国吃亏,中国胜利。
  但是买多少的话,中方大概还会要一个“灵活处理”的原则,他们还会说自己是个市场经济,而不是计划经济,所以不是政府购买,而是企业在购买。政府不可以命令,但是会尽量帮助企业购买美国的农产品。而且他们还会说他们已经和南美洲的各国已经建立农产品收买关系。他们只能表现一种善意而已,大概会以这个原则为基础。但是特朗普面临大选,他只能让步接受。中方的谈判力量比美方的要强。
  外界分析,中方不肯对扩大采购美国产品,消除双边贸易不平衡做出明确承诺,是因为北京对特朗普取消现有关税的幅度不满意。
  换句话说,北京可以花钱消灾,或者花钱买平安,但如果花了钱消不了关税之灾,绝大多数关税仍然像达摩克里斯利剑那样悬在那里,那就得不偿失了。怎么看这种分析?
  黎安友说原来中方的要求是达成协议以前,美国要停止关税。中方说的是不能在这种压力之下与美方谈判,所以先取消关税,然后再善意地谈判。但是美国的谈判立场是先达成协议,然后美方可以根据中方落实的程度一段一段取消关税。
  意思是说华盛顿会监督北京履行承诺,持续不断地给北京施加压力。现在看结果的话,北京用“第一阶段”的概念来缓解这个问题,可以把这个问题分成几个阶段,第一阶段里可以取消一部分关税。但是华盛顿看起来也放弃了监督北京的要求。这样看来华盛顿的让步比北京的让步要大。
  虽然第一阶段协议的签署仍然存在许多变数,但是美中双方显然都力图限制贸易战的范围,缓和经贸关系,减少冲击力度。据《华尔街日报》透露,美中双方同意恢复对话机制,举行每半年一次的“全面经济对话”,提供发展更深层次经贸关系的平台。这不能不说是美中改善双边关系的一个积极的迹象,如何评论?
  黎安友说这种体制原来是小布什期间就开始做的,后来奥巴马期间改了个名字也在做,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结果。因为双方开会的时候,美国一般会提出一些严肃的要求,中国会用一些党八股的空洞回答,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特朗普也说这种会议没有用,等我做总统的时候会解决。现在特朗普也愿意恢复以前这种没有结果的机制了,在黎安友看来,特朗普就是失败了,没有找到真正的解决和中国的问题的办法。
  特朗普总统2018年发动对华贸易战以来,美中关系全面恶化,甚至渐渐滑向冷战的边缘。现在随着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有望签署,两国经济对话机制有望恢复,美中关系的其他领域,诸如政治、军事、外交和文化等交流是否有可能逐渐解冻?经贸关系的缓和有没有可能带动其他双边关系的缓和?
  黎安友说他不太乐观。他认为中美关系恶化的基本原因是中国的崛起和相对的美国势力下降,权力的平衡有变化。中方有些非常合理的要求,改善安全的情况比如周围盟国中的美国军队,包括香港台湾问题,日本问题,钓鱼岛、南海问题。
  贸易战的缓和不能解决这种问题,而且美国要保护它原来的地位,但是美国不太愿意向中方的利益做出让步。但是这也不是一个新的冷战,不是这么严重的情况,但是双方有一定的利益冲突,这种利益冲突超过贸易的利益冲突之外。
  黎安友说华盛顿把蔡英文看作可靠的朋友,蔡英文比起陈水扁来说,她不挑战北京,会维持一个比较稳定的两岸关系。北京虽然不高兴,但是长远来看还是比较乐观。中方慢慢地改变中美军事平衡,中国已经形成一个军事部署,多少能够不让美方的航空母舰进入台湾战区,这个情况成熟之后,华盛顿就不敢介入台海战争。
  在这个情况之下,北京认为在2049年之前它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北京可以耐心等到军事力量在这个地区超过美国的力量之后,它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蔡英文当选虽然不是好事,但是长远来看未必如此。
  最后我们对打了一年多的美中贸易战做一个小结。在我们这个节目上,许多嘉宾和绝大所说观众都认为中国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对手,只要美国痛下决心,北京就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怎么评价美中贸易战的第一阶段?这场贸易战是双方实力悬殊,还是棋逢对手?
  黎安友说从特朗普的角度来看,贸易战主要为了大选,不是真的为了经济或者贸易。而且美国的贸易赤字不是中国造成的,而是美国印了太多美元,再把美元送到国外,贸易赤字不可避免。但是特朗普为了大选和中方搞贸易战,用“第一阶段”作为他大选的一张牌,2020年胜选的话,他可能对中国的贸易问题会失去兴趣。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3

旧文章ID:20426

美国不再将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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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特朗普政府周一正式取消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在中国政府高级官员抵达华盛顿与特朗普总统签署贸易协议之际,作出了重大让步。
  财政部周一下午发布了推迟已久的汇率报告,这是自8月在特朗普的指示下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以来,首次对中国汇率政策进行公开分析。该报告指出,作为新贸易协定的一部分,中国已就人民币做出了重要承诺,自9月以来,人民币一直在升值。特朗普曾经指责中国压低人民币汇率,使出售到海外的商品更加便宜。
  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在一份声明中说:“中国已作出可执行的承诺,避免竞争性货币贬值,同时促进透明度和问责制。”
  作为特朗普计划于周三在白宫签署的贸易协议的一部分,中美两国同意避免让本国货币贬值,以实现出口的竞争优势。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上个月表示,该协议将包括一个汇率章节,详细说明“避免竞争性贬值的高标准承诺”和汇率目标。预计贸易协定将包括一个执行机制,该办公室表示,这将确保中国不会利用其汇率政策与美国出口商进行不公平竞争。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批评中国的汇率政策,认为北京压低人民币汇率是为了让中国出口美国的商品更便宜。特朗普在8月曾经指责中国就是这样做的,当时北京方面允许人民币贬值,他说这是在试图削弱他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的影响。
  两党均认为中国应被列为汇率操纵国,这样的一致性是罕见的,它齐集了纽约州参议员、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这样的民主党人,以及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里克·斯科特(Rick Scott)这样的共和党人。
  取消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的做法,激怒了他们及其他议员,他们认为总统的做法过于随意,破坏了外汇报告的可信度。
  “仅仅因为我们正在就贸易协议进行谈判,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无视中共的不良行为,”斯科特在推特上说。“他们是汇率操纵国,没什么好说的。”
  多年来一直批评中国汇率政策的舒默,指责特朗普向中国投降是想赢得政治胜利。
  “中国是汇率操纵国,这是事实,”舒默说。“不幸的是,特朗普总统宁可向习近平主席屈服,也不愿对中国保持强硬态度。在总统对中国的立场上,美国人看到很多表演,而没有什么实质结果。”
  周一发布的汇率报告称,中国同意“发布有关汇率和外部收支的相关信息”。中国将继续被列入财政部的汇率政策值得关注的国家名单中。
  美国上一次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是在1994年。这一标签虽然被视为一种公开羞辱,但在很大程度上是象征性的。该标签本意旨在促进美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中国政府就中国如何使人民币更公平地估值展开讨论。IMF在去年的一份报告中说,中国的货币估值是合理的。
  尽管多数经济学家认为,中国十多年来一直在扭曲人民币汇率,但近年来,中国也在允许市场力量发挥作用,允许人民币一定范围内波动。去年大部分时间里,中国官员实际上一直在经济走弱的情况下支撑人民币,以防止其贬值过快。
  “作为衡量外汇市场干预程度的关键指标,中国的外汇储备在过去一年里相当稳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部前负责人埃斯瓦尔·普拉萨德(Eswar Prasad)表示。“中国对美国虽然有相当大的贸易顺差,但当前的总体状况接近平衡,这进一步削弱了中国作为汇率操纵国的定性。
  美国财政部的汇率报告指出,9月初,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最高曾达到7.18,而最近的汇率为6.93。
  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期间,曾经承诺要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然而,在财政部发布的最初五份报告中,马努钦选择不这么做。财政部表示,中国不符合该部的汇率操纵标准。
  去年夏天,随着与中国贸易谈判的拖延,特朗普变得越来越沮丧,他把中国不断走弱的人民币当作另一个筹码。尽管反对,但在特朗普的敦促下,马努钦还是行使财政部长的权力,给中国贴上了这个标签。
  “他们这么做是出于政治原因,”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国际贸易专家查德·P·鲍恩(Chad P. Bown)说。“很明显,这样做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真正的经济依据。”
  鲍恩说,现在贸易协议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中国可能对被定性汇率操纵国感到不满,所以取消这个标签是有道理的。
  中国高级官员周一抵达华盛顿,为这项贸易协定做最后的润色。除汇率条款外,预计协议还将包括中国承诺购买更多农产品,并向外国公司开放诸如金融服务等更多市场。预计中国也将同意保护美国的知识产权。作为交换,特朗普政府降低了价值36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的部分关税。
  不过,尽管政府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向中国伸出了橄榄枝,但它在周一推进审查外国投资的新计划,这多少同中国有关。财政部发布了关于实施2018年《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的规定,其中包括免除澳大利亚、加拿大和英国遵守新法案中一些更为繁琐的要求。
  特朗普在汇率方面的愤怒并不仅仅针对中国。去年12月,总统在Twitter上表示,巴西和阿根廷是汇率操纵国,他将对这两个国家的钢铝进口征收关税。
  特朗普后来放弃了对巴西征收关税的威胁,尚未对阿根廷实施新的关税。周一,这两个国家都没有被列为汇率操纵国,也不在美国财政部的监控名单中。

  Alan Rappeport是驻华盛顿的经济政策记者。他负责报道财政部,并撰写特朗普总统时代有关税收、贸易和财政事务有关的新闻。他曾为《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工作。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arappeport。
  翻译:晋其角、邓妍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25

2019年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下降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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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海关报告说,去年12月,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有所缩小,从11月份的246亿美元减少到232亿美元。
  2019年全年,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是2958亿美元,比2018年的3233亿美元减少了275亿美元,降幅8.5%。
  中国海关公布的最新贸易数据显示,去年中国对美贸易额下降了14.6%,其中出口下降12.5%,进口减少20.9%。
  美中贸易失衡是引起双边贸易战的主要因素之一。两国计划在周三(1月15日)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中国副总理、也是中方谈判牵头人刘鹤已经于周一抵达美国。
  美国官员说,按照这个协议,中国将在两年内增加2000亿,进口美国产品。但是中方一直没有对此加以证实。
  作为协议的一部分,美方同意暂停原定在去年12月15日生效的对中国产品加征的新关税,同时把去年9月对价值12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下调50%。
  但是,美国维持了对2500亿美元的中国输美产品加征的25%的关税。
  华盛顿周一还做出了另外一个友好的姿态,宣布把中国从汇率操纵国名单中拿掉。美国财政部在去年8月认定中国是汇率操纵国。这个决定曾引发金融市场一度动荡。
  中国海关总署发言人邹志武周二表示,去年12月,中国进口的美国大豆、猪肉等都有了大幅度提升,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从其它国家的进口数量。
  中国海关总署副署长邹志武表示,中美贸易摩擦确实给中国外贸、也给以美国为主要市场的外贸企业带来一定的压力。尽管中国对美国的出口有所下降,但中国企业开拓多元化市场成效比较显着,对非美市场的出口增长,此消彼涨,整体出口依然保持增长。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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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军:中美和解过程中的历史性“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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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军  来源:世界知识出版社

  史家已有共识,1969年是冷战时代中美关系转折的年代。很多论著阐述了推动中美走上和解之路的主要因素以及由此证明和解何以是历史必然。
  不过认真比较双方决策过程,可以说尤为重要的是中美两国决策者不仅在谋求和解,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开始为和解调整各自的战略优先顺序,从而达成可以称为历史性的“巧合”。
  这里要强调的不是中美不得不和解的那些因素,而是两国领导人基于不同理由产生的和解意愿和将改善双方关系列为优先,发生在同一时间。
  1969年1月,尼克松入主白宫。他执政期间的对外政策调整几乎涉及冷战时期美国遏制战略的各个主要方面。正如著名美国冷战历史学家加迪斯的概括:尼克松政府“正在开启美国对外政策自20年前遏制观念首次形成以来最广泛的变化”,“遏制似乎完成了一个轮回”。在那个时期所有的对外政策调整中,尼克松政府在东亚的所作所为是起点,而改变对华政策又是东亚政策的一个关键部分。
  首先需要说明,推动尼克松重新思考直到改变对华政策的指导思想是尼克松主义,而尼克松主义的前提就是承认世界已经形成多个力量中心,美国“不是万能的”,美国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在全世界所有的地方特别是亚洲,承担所有的责任。简而言之,就是美国的权力在衰退,美国的世界地位下降了。
  其次,尼克松对美国力量的重新评估缘起于美国对越南的干涉与入侵,他在1967年秋季发表的《越南战争之后的亚洲》一文中提出,美国面临的“问题、机会和危险”主要就是陷入越战对美国世界地位造成的严重后果;他同几位前任一样继续强调了中国是亚洲地区紧张的根源,但也提出美国不应继续奉行有害无益的孤立中国的政策。他入主白宫后,的确在思考如何缓和对华关系,并尝试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传达寻求和解的信息。
  3月1日,尼克松访问巴黎。他在与法国总统戴高乐会谈时表示,从长远看需要与中国交往,美国希望与中苏保持平行的关系。戴高乐大致介绍了法中建交的情况和发展。3月底,戴高乐到华盛顿参加艾森豪威尔的葬礼。其间,尼克松同他谈到有意改善对华关系,戴高乐曾指示法国驻华大使马纳克向中方悄悄转达尼克松的意向,时间大约是在5月初。
  6月17日,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曼斯菲尔德在访问柬埔寨期间,曾通过西哈努克亲王转信给中方,希望能获准访华并会见周恩来。尼克松在26日给基辛格的一封信中说,应鼓励曼斯菲尔德争取访华。7月21日,美国政府首次宣布,取消部分对华贸易管制措施和放宽美国公民到中国旅行的限制。5天后即26日,西哈努克派人将曼斯菲尔德的信面交中国驻柬埔寨大使康矛召,周恩来当天即收到此信。
  8月上旬,尼克松本人利用出访巴基斯坦和罗马尼亚这两个国家摸索与北京建立新的联系渠道。他认为这两个国家都同中国保持着友好关系,特别是两国领导人同中国领导人之间有较高的互信。
  8月1日,尼克松在拉合尔同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举行会谈,后者专门提出美国应该改善对华关系。尼克松表示,美国不会参加“孤立中国的任何安排”。还有,解决亚洲的问题不能没有中国参与。当月下旬,美国务院从拉瓦尔品第得到巴基斯坦方面的信息称,尼克松告诉叶海亚,他希望与中国和解,并请叶海亚向中方转达。
  巴基斯坦驻美使馆随后奉命向巴基斯坦方面确认了两点:第一,尼克松本人理解叶海亚关于应将中国带回国际社会的观点;第二,他认为要解决亚洲的问题离不开中国这样的大国,以及美国不参与孤立中国的任何安排。叶海亚可以向中国最高层级转达这些观点,转达的时间和方式由叶海亚自己决定。
  尼克松是否在8月1日请叶海亚传话这件事还不能说是确定无疑的,不过他随后在罗马尼亚的确采取了决定性的行动。
  8月2日,尼克松又飞往布加勒斯特。他在会见罗马尼亚总统齐奥赛斯库时,重申了上述会见叶海亚时的谈话内容,关键是他还表示希望罗马尼亚担当中美实现和解的“媒介”。
  尼克松选择罗马尼亚领导人是有历史原因的。之前在1967年6月26日,时任总统约翰逊在华盛顿会见罗马尼亚部长会议主席毛雷尔时,就请他给中国带话,表达美国无意进攻中国,以及希望与中国开展贸易和其他中方所愿意的交往。
  9月7日,毛雷尔访问越南途经北京时会见了中国总理周恩来。他在会谈中说,尼克松在罗马尼亚期间“明确地无保留地表示愿意寻求同中国关系正常化的途径”,并希望罗马尼亚方面给予帮助。
  毛雷尔本人参加了尼克松与齐奥塞斯库8月2日的会谈,当时还向尼克松介绍了他访华以及与中国领导人会见的观感等。至此,中方获得了尼克松政府有意改善对华关系的可靠信息。
  尼克松这次出访不仅向中国发出试探性的和解信息,更重要的是他从巴基斯坦与罗马尼亚等领导人那里得到的信息都是,中国并不是一个有侵略性的国家,这会影响他对中国的判断,应该是合理的推断。
  8月13日(北京时间),继3月珍宝岛冲突后,苏军又在中国新疆的铁列克提地区伏击了中国巡逻部队。第二天,尼克松在紧急召开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提出了基辛格后来称之为“革命性的理论”,即在中苏冲突中“苏联是更具侵略性的一方”。较之肯尼迪政府(或许更早)以来的美国对华政策的前提———中国比苏联更危险和更有侵略性,尼克松这次的论断的确是标志性的。
  所谓中美关系中的历史巧合就是正当尼克松政府决心调整对华政策的时刻,中国的对外政策也在发生战略性转变。
  这首先表现在1968年8月苏军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之后,中国将苏联定义为“社会帝国主义”和新的世界战争策源地。1969年3月,中苏军队在两国边境东段的乌苏里江珍宝岛爆发军事冲突,夏季军事冲突又蔓延到西段。边界军事冲突导致中国决策层将苏联发动大规模侵华战争视为最紧迫的安全问题。而且在此之前他们还确定,所谓“苏联威胁”带来的地缘战略问题固然严重,但更深层的结论是苏联不仅威胁着中国的领土主权,而且企图颠覆毛泽东的领导地位。这从逻辑上讲就是关系到政权的安全。
  基于对苏联已经是超过美国的、迫在眉睫的安全威胁和世界战争策源地的判断,中国决策者终于下决心从根本上改变国家安全战略。从1969年5—10月,中国进行了三波大规模的战备,而炙热的战备为调整对美政策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首先是中国领导人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外政策的优先顺序,将构建新的战略均势,寻求与美国建立抗衡苏联的战略合作作为对外政策的重点。
  其次,决策层在紧张的战备气氛中的确将注意力聚焦在安全战略和对外政策,从而对美国对华政策正出现的变化保持了必要的敏感。
  就在尼克松8月开始采取行动后不久,中国决策层中也形成了改变对美政策的行动方案。9月17日,由陈毅、叶剑英、徐向前和聂荣臻等中央军委副主席组成的战略研究小组提交了题为《对目前形势的看法》的报告,提出对美政策应保持“原则上坚定,策略上灵活”,尼克松政府“要求恢复大使级会谈,我也可以选择有利时机给予答复。这种战术上的行动,可能收到战略上的效果”。在最后讨论定稿时,陈毅明确提出要“从战略上利用美苏矛盾,就有必要打开中美关系”,并提出三点打破“常规”的行动路线:第一,主动提出举行中美部长级会谈;第二,举行高级别会谈不设先决条件;第三,华沙会谈可在中国使馆举行以利于保密。这相当于一次性地改变了1959年以来坚持的“一揽子”原则。1969年12月上旬,中美两国驻华沙大使馆恢复了接触,中美和解的大门终于开启了。
  需要进一步强调的是,同尼克松政府改变对华政策一样,中国领导人决心调整对美政策也有着超出抵抗苏联迫在眉睫的安全威胁的、对国家所处国际处境的更为广阔的考虑,包括中国决策者对中国外交已经面临极为不利处境的深切体会和他们亟须改变孤立局面的愿望。
  就在1969年3月下旬,毛泽东在一次高层会议中谈对外关系时说,外交“缓和一些好,我们现在孤立了,没有人理我们了”。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中国外交孤立的严重程度,并打算采取缓和的行动加以扭转,而与美国和解则是关键性的契机,其意义随着中美关系后来的发展而愈发明显。系统分析1962年以来中国对外政策激进化及其后果,已经超出了本文的范围。
  这里简要指出这一点是要说明,中美和解的确是一次“历史性的巧合”。

来源时间:2020/1/14   发布时间:2020/1/14

旧文章ID:2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