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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边缘,美国和伊朗似乎各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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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LENE COOPER, ERIC SCHMIT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自美国和伊朗本周冲上悬崖边缘之后,目前初步迹象表明,两国看来已决定勒马,至少目前是这样。
  初步战斗评估显示,周三凌晨,伊朗对伊拉克的两个军事基地发动的袭击没有造成美国人死亡,特朗普总统可能不会感受到大量美军伤亡时可能面临的那种“不打回去就要丢脸”的压力。
  发起袭击后,伊朗外长宣布该国已“采取适当措施”,报复美国上周通过无人机袭击杀死本国最受尊敬的将军。
  特朗普周三上午在白宫发表讲话时重申了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的决心,但没有下令进一步使用武力。他发誓要实施更多制裁,但也表示,“美国愿意与所有想要和平的国家和平相处。”
  但是,随着伊朗领导层再次要求美国离开该地区,预计德黑兰代理武装的攻击将会持续。伊朗领导层也可以在自己选择的时间,决定是否针对西方利益发动更多的非对称打击,尤其是网络攻击。这可能把两国带回悬崖边缘。
  五角大楼的一些官员显然如释重负,此前美国政府似乎正在迅速走向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如今这条路上出现了一个出口。
  尽管上周都发表了各种公开抨击,双方目前采取了缓解紧张局势的措施。
  在对伊拉克基地发动攻击之前,伊朗曾明确表示将发动报复性攻击,而且将来自伊朗政府军,而不是代理人组织。而美国一直在监控伊朗的通讯,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驻伊美军的防御。
  周二,在漫长的一晚结束后,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机构都长出了一口气,官员们表示,他们认为事情暂时得到了控制。
  一位政府官员表示,现在有望缓和紧张局势。“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特朗普在Twitter上说。
  尽管伊朗官员表示,他们的军事回应已经结束,但驻巴格达的一名美国军官说,该地区的美军仍在继续加强阵地,以防再次袭击。
  国家安全和军事专家表示,与伊朗的战争将不同于这一代人所目睹的任何冲突。在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上、在堪萨斯州的加油站、在巴黎的酒店和广场上、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清真寺里,人们都将感受到它的存在。
  与伊朗的战争会和伊拉克战争同样耗资巨大、影响深远,但要糟糕得多。
  如果有人认为伊朗人民会欢迎美国推翻他们的政府,那是没有考虑到很多伊朗人对自己的国民身份存在多么深的自豪感,专家说,周二,为上周丧生于美国空袭的伊朗军事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im Suleimani)举行的葬礼已经可以看到这种自豪感的爆发。葬礼上发生踩踏事件,数百万人涌上街头悼念苏莱曼尼,导致50多人丧生。
  “伊朗人是民族主义者,他们会认为这是一场强加给他们的战争,是有人故意挑衅他们,”伊朗裔美国人、前国务院高级顾问瓦利·R·纳斯尔(Vali R. Nasr)说。“他们会支持反击。”
  周三早些时候,伊朗表示,已经完成了这一阶段的正式反击。
  “对于针对我们的公民和高级官员发动的懦弱武装袭击,伊朗根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采取并完成了相应的自卫措施,”伊朗外交部长穆罕默德·贾瓦德·扎里夫(Mohammad Javad Zarif)在Twitter上表示,“我们不寻求升级或战争,但将保卫自己不受任何侵略。”
  在空袭之前的紧张日子里,美国官员正在研究与伊朗的战争可能会是什么样子。有一点很快明确起来:这将与美国过去几十年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等地的主要冲突截然不同。
  官员们早已排除了入侵伊朗、占领其土地的可能性。这个国家的面积几乎是伊拉克的四倍,8000多万国民估计不会挥舞旗帜欢迎美军。
  相反,军方官员表示,他们预计任何重大冲突都将通过一系列空袭和海上打击进行,极有可能还有网络打击,但美国几乎不会派遣地面部队。
  最有可能的是对伊朗的军舰、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基地和仓库,以及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s Corps)的其他部队和曾由苏莱曼尼指挥的圣城军(Quds Force)进行空袭。美国战斗机和发射导弹的无人机还可以攻击炼油厂、石油分销网络和电网。更困难的目标包括伊朗的核设施,其中最重要的设施深埋地下。
  熟悉秘密战争计划的美国官员表示,和对阿富汗的塔利班或伊拉克的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总统不同的是,美国的目标不是推翻伊朗政府并接管伊朗,而是削弱其军队,包括圣城军;同时消除其核项目;并遏制德黑兰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在华盛顿看来,这种影响是有害的。
  但对这些事件的战棋推演中很快发现了可能的困难。
  伊朗可以反击,正如该国本周所展示的那样。它可以袭击沙特阿拉伯的炼油厂,或通过击沉一两艘油轮或在航道上布雷来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这将导致石油和天然气价格飙升,并拖累全球经济。
  “与伊朗的冲突看上去会与过去19年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冲突大不相同,或者说理应不同,”退役空军三星上将戴维·A·德普图拉(David A. Deptula)说。
  “我们有很多让他们难受的办法,”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任内的助理国防部长德雷克·夏勒特(Derek Chollet)说。“但他们也是这样,尤其是可以针对我们在海湾或伊拉克的设施。”
  夏勒特警告说,美国政府官员“不应误以为,如果我们打击几个政权内的目标”,伊朗领导人“就会屈服,开始谈判”。
  “伊朗不是10英尺高的巨人,”他说,“但我们也要预计到他们是有韧性的。”
  与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敌人不同,伊朗肯定会进行非对称打击,可能会通过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或中东和欧洲其他地方的代理武装,打击美国的大使馆或军事基地等目标。而伊朗也拥有强大的网络战争能力。
  虽然伊拉克可能是战争开始时的主战场,但随着伊朗代理武装在该地区和世界各地的部署,这种情况极有可能迅速改变。

  Thomas Gibbons-Neff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Helene Cooper是一名五角大楼记者。她此前曾任时报编辑、外交记者以及白宫记者,是2015年因报道埃博拉疫情获得普利策国际新闻奖的团队成员之一。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helenecooper。
  Eric Schmitt是一名高级撰稿人,往返于世界各地报道恐怖主义及国家安全议题。他也是一名五角大楼记者,自1983年加入时报,曾是三个普利策奖获奖团队成员。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EricSchmittNYT。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9

旧文章ID:20399

为什么凉战有可能比冷战更糟

作者:沈联涛, 肖耿  来源:中美聚焦

  近年来,人们对中美新冷战的担忧不断上升。不过,对这两个大国之间紧张关系的更恰当描述,应该是“凉战”。凉战的特征不是旧式的利益圈子和代理人战争,也不是“保证彼此相互毁灭”的威胁,而是大范围竞争和深度相互联系的前所未有的结合。
  即使没有标志着冷战的核毁灭威胁,这场凉战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双输”,尤其是在美国或中国相对另一方开始占上风的情况下,失败者很可能鲁莽行事,把对手也拉下水。但出现“一输一赢”甚至“双赢”的结果也不无可能。无论发生什么,其影响都将波及全球。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2018年夏天发起的这场仍在进行中的贸易战,就是凉战动态的一个直接的例子。虽然苏联是封闭的经济体,但中国经过40多年的改革开放,如今已经成为与美国、德国并驾齐驱的全球三大供应链枢纽之一。
  考虑到中美经济的深度互连,无论是两国之间还是与世界其他地区,如果贸易战得到解决,那么各方都会获益。这也是为什么要说最近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是个好消息。
  但接下来的一步还在未定之天。如果协议失败,冲突继续升级,美国和中国就有可能采取行动,断绝直接的联系。然而,鉴于打破全球供应链有难度,美国和中国还会保持着间接联系。因此,虽然世界经济将被重塑,每个人都会因为贸易摩擦增加而付出额外代价,但形成完全独立、相互竞争的贸易体系,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不幸的是,贸易也许是唯一不会发生全面战略竞争的领域。在国家安全问题上,美国和中国似乎越来越喜欢冷战式的零和策略,这或可引发一场范围广泛且极其浪费的双边竞赛,涉及从国防和创新,到金融和意识形态等方方面面。
  与冷战时期的军备竞赛一样,这类竞争会导致出现加勒特·哈丁所说的“公地悲剧”,即人们过度使用可以得到的资源,而不顾及对社会(包括他们自己)的负面影响。那些被美国和中国用来进行全方位竞赛的资源,以及其他国家为适应这种新战略环境而不得不投入的资源,将使国际贸易和投资所创造的价值相形见绌。
  例如在技术方面,中美竞争将导致出现两个独立的创新生态系统,每个系统都有不同的标准和核心技术。这将大大增加研发成本,加大具有破坏性的系统中断的风险。经过数十年全球化之后,这不啻一种代价高昂的倒退。
  这种分裂也会削弱全球治理。已经剑拔弩张的多边机构——比如易受攻击的联合国、IMF和WTO这三个机构——将不再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发挥作用,这将破坏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全球经济的其他屏障,如支付系统,同样也会崩溃。
  为了避免出现这类后果,美国和中国必须采取措施建立信任,加强合作,完善政策约束。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必须在所有问题上达成一致。相反,就像中国谚语说的,“不打不相识”。它们必须礼貌而清楚地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同时诚实地维护各自的底线。
  例如,美国有必要同意不挑战中国的基本增长模式、政治体制或根本的意识形态。这将意味着限制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2018年主张的针对两国关系的“全政府”策略(而他却指责中国采用这种策略)。战略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但并非所有工具或话题都是公平游戏。幸运的是,有迹象表明,至少美国贸易谈判代表已经认识到中国的意识形态红线。
  这不是说中国没有任何让步,或者不愿意做出让步。按照美国的要求和自身的长期结构改革目标,中国正致力于继续开放其经济和金融体系。中国政府大力发展有活力的城市集群,如大湾区,就是为了支持这一努力。采取措施促进可持续性、减少腐败、精简机构、解决不平等问题,也是为了这一目的。
  中国还通过参与多边框架和协议,如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美国正退出该协定),表现出在提供全球公共产品方面进行合作的意愿。中国还利用自己的财富投资于创新,支持他国的发展。
  而凉战有可能破坏这些努力,因为面对谈判桌上的美国,中国首先要加强自己的地位。这意味着要确保美国短期行为造成的中断不会对中国构成长期系统性威胁,即便会伤害到全球经济。
  中美之间正在展开的凉战远不如冷战那么刻板。要最大限度地减少它的副作用,需要双方都认识到,在一个互通互连的世界上,加强自身地位的努力如果破坏了全球稳定与活力,就会变成弄巧成拙。贸易战使这一教训尤为突出。不幸的是,几乎还没有理由认为这个教训已经被汲取了。
  全文翻译自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标题“Why a Cool War May Be Worse than a Cold One”(2020)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7

旧文章ID:20395

沈大伟: 2020年中美关系仍将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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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大伟  来源:中美聚焦

  随着2019年底的到来,在经历相互指摘、伤痕累累的又一年后,中美关系有了短暂的喘息。经过18个月漫长而艰难的谈判,12月份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对双方来说确实是一个值得欢迎的进展,这不仅是因为那些实质性条款,也因为它提供了有可能延续到新一年的暂时稳定。
  虽然希望如此,但许多分析人士认为,这只是暂时的缓解,预计2020年还会有更多的起伏与争执。这种预测基于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是贸易方面。自从“第一阶段”谈判结束后,华盛顿出现的共识和语境是中方“赢了”。这种观点基于分析人士的说法,即中方最重要的承诺(主要涉及知识产权保护、进一步扩大对外国金融服务的开放,以及外来投资自由化)早已在北京的计划当中,而不是强硬的贸易谈判的成果。这些固然也算“结构性改革”,但美方分析人士认为,它们都是“易得的果实”,无论怎样中国人都准备允诺(例如修改后的《外商投资法》于1月1日生效)。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都只是中国经济所必需的更大范围结构性改革的第一步。
  如果一定要说华盛顿迫使中国做出了“新的让步”,那就是北京承诺不搞“强制技术转让”(作为投资合同的一部分),不搞竞争性货币贬值,以及建立一个争端管理机制。这些成果值得欢迎,其中第一项有重要意义,但第二项难以确认和执行,第三项则依旧不甚明确。事实上,协议中很多内容都不清不楚,只有等双方商定出双语文本,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才会被澄清(甚至到那时也可能澄清不了)。两国政府各自就12月份协议发表的声明,给人留下的显著印象就是“一份文件,两种解释”。
  对于特朗普总统来说,“顶线”收益是中国明显承诺大规模购买产品(主要是农产品)和服务。美方声称未来两年的购买金额将达2000亿美元,但中方对此并未确认。当然,暂时冻结——而且可能取消——两国间的关税可使双方受益,但在这期间,高度惩罚性的关税(平均为20%)仍在施行。
  因此,即使最近贸易上的“好消息”,也有让人不可小觑的危险警告。接下来的主要问题是,还会有“第二阶段”协议甚至谈判吗?看来,中国方面对满足美国的各种“结构性改革”要求很抵触,特别是那些冲击国有经济部门、影响中国出口补贴和对外投资、解散国有企业的要求。任何中国愿意参与的这方面讨论,都会有先决条件,即美国要先取消所有的关税。这对北京来说是一个公正公平的问题,而在特朗普总统及其贸易谈判代表而言却很可能行不通。就算取消了关税,人们也怀疑中国是否会就它不打算做的事情进行谈判。例如,中国正在进行的一场拖延已久的国企改革,难道北京会把它作为进一步谈判的内容之一摆到谈判桌上来。
  因此,进入2020年,中美关系在经济层面仍可能是令人担忧的。地缘战略、外交、政治、安全和反间谍领域也同样存在争议,甚至更多。
  中美两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地位、权力和影响力之争日趋激烈,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个地区不受影响。中国在中欧、中美洲和拉丁美洲、中东、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屿的存在不断增加,日益引起华盛顿的关注。中国庞大的“一带一路”计划被美国战略界中坚人物解读为不加掩饰的全球力量地缘战略扩张。与此同时,之前双方在气候变化、不扩散、经济稳定、能源安全、走私等跨国“全球治理”领域内的合作就算没有完全停止,也已一蹶不振。两个大国对这些地区和问题的处理方式不同,相关高级别外交沟通也基本上停止了。
  政治方面,可以预料,美国人普遍的对华强硬态度会持续贯穿2020年,如果有什么的话,也只会随着美国总统初选和大选活动的展开有增无减。中国将成为两党候选人常用的出气筒。主张改善中美关系是一个败着,正如候选人乔·拜登的经验教训。在大多数政客和选民看来,中国的所作所为在许多方面都有损美国的利益。皮尤研究中心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60%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与此同时在中国,美国也越来越经常受到执政当局及公众的怀疑和批评。
  西太平洋和印太地区的军事平衡也有重大变化。如果冲突爆发,美军将不再享有出入自由或致胜把握。美国在该地区的同盟关系也存在极大的易变性和不确定性,而北京却在菲律宾、韩国和泰国稳扎稳打。双方都为应对与对方的军事突发事件制订计划,进行训练。“安全困境”已昭然若现。
  在这种情形下,台湾1月11日的大选只会使酝酿中的紧张加剧,因为现任的蔡英文肯定会再次当选。这次选举活动充斥着对大陆暗中干预的指控,蔡英文政府借机推出“反渗透”法。蔡英文可能连任的后果就是,两岸的紧张局势预计在新的一年里将加剧。
  香港也存在类似情况。可以预计,还会不断有摩擦,大规模示威活动也将延续(尽管希望近几个月的暴力不会重演)。美国通过《2019年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激怒了北京,给双方的摩擦火上浇油。另一项《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正有待成为法律,这同样也会惹恼北京当局。
  最后,中国的影响力活动、间谍活动、网络黑客攻击等与反间谍相关的问题,都继续让美国人有非常负面的看法。这些问题由来已久,但过去一年似乎愈演愈烈。
  总之,这些问题都导致美国对中国的态度很不友好,至少在华盛顿特区是这样。从美方的角度看,目前“好消息”或建设性关系很难辨认。因此,尽管最近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定,过去两年(两国关系)的螺旋式下降很可能要延续到2020年。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7

旧文章ID:20394

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文本差异为中美谈判前景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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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茉楠  来源:中美聚焦

  旷日持久的中美贸易战随着12月13日两国就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文本达成一致有所降温,这对双方而言似乎都是一场“胜利”,因为在很大程度上,第一阶段协议终止了贸易战继续升级给中美乃至世界经济带来的巨大冲击。然而,双方在表述和措辞上的不一致也说明,在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上,双方尚未达成共识,不确定性依然笼罩着中美关系的前景。
  从目前已确知的信息看,双方为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都向对方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例如,中国同意向美国采购更多农产品,允许美国银行与信用卡扩大进入中国市场。美国则取消原订12月15日起对1560亿美元中国输美货品加征15%关税,9月起对约1200亿美元中国货品加征的关税税率从15%降至7.5%。此外,中方取消了原本将在同日生效的报复性关税,包括对美国制造的汽车征收25的%关税。这体现了双方缓和贸易冲突、降低贸易战强度的共同诉求。
  其后,中美分别发布了《中方关于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声明》,以及《美中贸易协议的事实清单》两个文本,其中涉及序言、知识产权、技术转让、食品和农产品、金融服务、汇率和透明度、扩大贸易、双边评估和争端解决、最终条款九个章节。然而仔细观察后可以发现,中美双方在表述和议题侧重上存在较大差异。
  关于“降低关税”,中美分歧主要集中于如何执行“分阶段取消对华产品加征关税”。美国一直希望把关税筹码作为协议执行机制的一部分,而关税免除是中国坚持的关键内容。双方曾在2019年5月接近达成一项协议,按照这份协议,随着时间推移,双方互征的所有惩罚性关税将被取消。
  关于“扩大货物和服务贸易”,中美差异主要体现在具体金额方面。美方表示“中国承诺在未来两年内进口美国各种商品和服务,并集中在制造业、能源、农业和服务业这四个主要领域,其总额在中国2017年这些商品和服务进口额的基础上增加不少于2000亿美元”。而中方表述则是“具体内容和数据今后再发布”,并强调将“遵循世贸组织(WTO)规则和市场化、商业化原则,增加从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进口优质、有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中方的声明中并未提及具体数额。中国有关官员只强调,除农产品外,中国将按照市场化原则和WTO规则,按照需要,在能源、制成品、服务等领域扩大从美进口的规模。在中美贸易谈判中,美国对华贸易赤字自始自终都是一个关键的目标变量。对于第一阶段文本的购买金额,国际上有许多声音表示疑虑,认为美国的这种要求是在全球范围内“扭曲市场力量”的不公平采购,而鉴于中国实际采购能力有限,如此庞大的采购额也难以达成。
  关于“双边评估及争端解决机制”,美方表示第一阶段达成了一份历史性和可执行的协议,并建立了强有力的争端解决机制,以确保迅速有效地落实和执行。另据美国媒体报道,美方在第一阶段协议文本中纳入了“快速撤回机制(snapback)”条款。按照美方表述,如果中国按季度从美国进口的农产品规模比协议规模低10%以上,美国对华关税就将恢复至先前水平。而中方则声称,“第二阶段磋商将取决于第一阶段协议的落实情况”。
  关于“第二阶段贸易磋商时间”,美国总统特朗普发推文表示,“下一阶段的谈判会立即开始,而不是等到2020年美国大选之后”。中方则未提及具体时间,而是表示当务之急是把第一阶段协议签下来、落实好,后续磋商什么时候开始进行,有待双方工作层继续商量。相较之下,特朗普的表态似乎更加急迫,显示出其为缓解弹劾案压力以及助推2020选情而攒取政治筹码的意图。
  双方在表述和措辞上的不一致为未来埋下隐患,中美之间的分歧与对立仍具有长期性和严峻性。就目前而言,第一阶段协议如何落实,如何评估,未来如何启动并推进第二阶段贸易磋商,这些问题都具有高度不确定性。中美能否在2020年真正达成贸易协定仍悬而未决,而美国大选后特朗普政治压力消退,中美贸易战或否再升级也未可知。对于全球经贸能否重回正常秩序,我们并不十分乐观,WTO上诉机构停摆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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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昊: 寻求中美“体制共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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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中美聚焦

  中美将在2020年1月签署“第一阶段”经贸协议,这是两国试图缓和紧张关系的重要成果,双方经贸谈判团队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毋庸讳言,外界对协议褒贬不一,在美国国内和中国国内都存在一些批评的声音。这恰恰表明,最终达成的协议具有一定的平衡性,它注定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面对巨大的利益分歧,中美实现了必要的相互妥协。
  如今,人们非常关注“第二阶段”谈判及其后更多谈判的前景。实际上,决定因素并不在于谈判技巧或具体领域的讨价还价,而在于中美双方如何认识和应对两国经济和政治体制之间的显著差异,或可称之为意识形态差异。无疑,这种差异比当年美苏之间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争要复杂得多。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西方国家分析人士试图用多个标签来描述中国的体制。他们提出,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对“华盛顿共识”构成挑战。2017年特朗普执政后,西方对中国体制的定性更加负面,尤其是带有更多的“文明冲突”色彩。比如,白宫前首席战略师史蒂夫·班农就将中国的发展模式称为“儒家威权重商主义”,认为这对“犹太-基督教自由民主”是一种根本性的威胁。
  显然,这些标签都是为了把中国打扮成“他者”甚至“敌手”。不过它们过于简单化,实际上对西方如何有效应对所谓“中国挑战”并无助益。在标签化导向下,有关中国问题的偏颇认知随处可见。
  比如,白宫高级顾问纳瓦罗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激烈指责中国,用他惯有的夸张修辞称中国“窃取日本、美国和欧洲的未来”。然而事实却是,自加入WTO以来,中国每年付出的知识产权使用费超过国际平均水平。2000年,中国支付的知识产权使用费为13亿美元,2017年增至287亿美元,年均增长20%,而世界各国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的平均年增速仅为9.5%。
  此外,关于产业补贴问题,美国也持双重标准。美国政府对先进制造业、农业等产业的各类补贴十分庞大,而“军工复合体”的存在则使美国的政府补贴获得一定正当性。据统计,美国科技巨头亚马逊在2005年到2014年间至少接受了6.13亿美元的地方政府补贴。仅2010年到2016年,美国政府就投入超过1000亿美元用于生物医药基础研究。令人感到反讽的是,特朗普政府一边要求中国政府减少对产业的“干预”,一边却在向中国学习如何运用政府力量推进创新。
  特朗普政府正在用“全政府”方式推进人工智能的发展。2018年5月,美国政府举办美国产业人工智能峰会,强调要由政府协调,整合产业和学界力量,保持美国在人工智能时代的“领导地位”。2019年2月,特朗普签署并发布《美国人工智能倡议》。它实际上是一项行政命令,具体要求包括联邦政府加大对人工智能产业的投入等。白宫还专门成立人工智能特别委员会,成员包括白宫科学和技术政策办公室、国家科学基金会和国防部高级研究项目局等政府机构的官员。五角大楼则成立了联合人工智能中心(JAIC),借此增强美国军方和硅谷科技巨头之间的合作关系。
  正如《福布斯》杂志评论人士哈里·布罗德曼所言,特朗普政府执政期间,政府对经贸事务的主导进一步加强,企业的作用在减弱,包括特朗普想要命令美国企业从中国撤资。布罗德曼调侃道,特朗普实际上很羡慕国家对经济的管控。当然,对于如何在政府和市场之间寻求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平衡,中国方面一直在努力探索。耶鲁大学高级研究员斯蒂芬·罗奇认为,中国艰难的经济转型仍在持续,过去几年中国的改革实际上取得了不少成就,人们应当关注“下一个中国”,而特朗普政府却在抨击过时认知中的“旧中国”,这无助于解决问题。
  如果美国一味在中美经贸谈判中寻求实现不切实际的目标,那么就会造成与美国目标完全背离的结果。在感受到美国对中国体制存在根本性敌意的情况下,中国国内推进改革开放的步伐可能会放缓,改革派人士受到的压力会加大。此外,美国挑起的贸易战正在使中国的民营企业包括华为公司的利益受到极大损害,这反过来会促使中国企业要求中国政府加大对它们的保护,并在中国国内激起“经济民族主义”情绪。
  无论华盛顿高兴与否,它都需要接受一个现实,即中国不会完全照搬美国的模式。此外,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也不可能轻易被美国击败。中美之所以能够达成“第一阶段”协议,说明双方希望能找到一条使两国相异的经济体制实现共存的路径,这对未来一个时期延续中美经贸谈判进程是至关重要的。当然,中美两国不可避免地存在竞争,但竞争应当基于彼此都能接受的规则,并且不导致世界上其他经济体的利益受到损失。
  总之,以非黑即白的两分法观点看待中美体制的差异具有误导性,以一种静态视角看待中国发展模式也是不明智的。中美两国在“深度融合”和“脱钩”之间还存在着第三条出路。正如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所言,中美关系的韧性在于双方总有能力解决问题、克服困难。如果美国在处理对华关系方面能跳脱出零和对抗思维,那么它仍然可以对中国的未来发展发挥重要而积极的影响。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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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8号就伊朗局势发表全国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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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凰王又又  来源:微博

  特朗普8号就伊朗局势发表全国讲话,讲话全文如下:

  只要我担任美国总统,就永远不允许伊朗拥有核武器。
  早上好。我很高兴地通知你们:美国人民应该感到非常庆幸和高兴,没有任何美国人在昨晚伊朗的袭击中受到伤害。我们没有人员伤亡,我们所有的士兵都是安全的,我们的军事基地受到的伤害很小。
  我们伟大的美军为任何事情做好了准备。伊朗似乎退缩了,这对所有有关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世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由于采取了预防措施、部队进行了分散以及运作良好的预警系统,没有美国人或伊拉克人丧生。我向美国军人们的惊人才能和勇气致敬。
  长久以来,确切地说,自1979年,各国一直在容忍伊朗在中东及以外地区破坏稳定的行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伊朗一直是恐怖主义的主要赞助人,其对核武器的追求威胁着文明世界。我们将永远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上周,我们采取果断行动,制止了残酷的恐怖分子威胁美国生命。在我的指示下,美国军方消灭了世界顶级恐怖分子苏莱曼尼。作为圣城军的负责人,苏莱曼尼应为一些绝对最恶劣的暴行负责。
  他训练了包括真主党在内的恐怖部队,对平民目标发动了恐怖袭击。他在整个地区引发了流血的内战。他恶毒地伤害和谋杀了数千名美军,其中包括使用路边炸弹,使受害者丧生并肢解。
  苏莱曼尼指挥了最近对美国在伊拉克的人员发动的袭击,炸伤了四名军人,打死了一名美国人,他策划了对美国驻巴格达大使馆的暴力袭击。最近几天,他正计划对美国目标发动新的攻击,但我们制止了他。
  苏莱曼尼的手被美国和伊朗的鲜血浸透了。他应该早就被干掉了。通过击毙苏莱曼尼,我们向恐怖分子发出了强有力的信息:如果你们珍视自己的生命,就不要威胁我们人民的生命。
  当我们继续评估应对伊朗的方案时,美国将立即对伊朗政权施加额外的惩罚性经济制裁。这些强有力的制裁将一直持续到伊朗改变其行为。
  仅在最近几个月,伊朗以已在国际水域扣押了船只,对沙特阿拉伯进行了无端打击,并击落了两架美国无人机。
  在2013年签署愚蠢的《伊朗核协议》后,伊朗的敌对行动大大增加,他们得到了1500亿美元,更不用说18亿美元的现金了。他们没有对美国说“谢谢”,而是高呼“美国去死”。实际上,他们在协议签署之日就高呼“美国去死”。
  然后,伊朗从这个协议中获得了资金,进行了一次恐怖的狂欢,并在也门、叙利亚、黎巴嫩、阿富汗和伊拉克制造了地狱。昨晚向我们和我们的盟友发射了导弹,用上届政府提供的资金。伊朗政权还大大加强了对自己国家的控制,甚至在最近整个伊朗发生的许多抗议活动中,也有1500人丧生。
  无论如何,极有缺陷的《伊朗核协议》即将结束,这为伊朗提供了一条清晰而迅速的核突破之路。伊朗必须放弃其核野心,并结束对恐怖主义的支持。英国、德国、法国、俄罗斯和中国现在必须承认这一现实。
  他们现在必须退出《伊朗核协议》,我们都必须共同努力与伊朗达成新协议,使世界更安全、更和平。我们还必须达成一项协议,使伊朗蓬勃发展和繁荣,并利用其巨大的未开发潜力。伊朗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
  如果伊朗继续煽动暴力、动荡、仇恨和战争,中东的和平与稳定就不会到来。文明世界必须向伊朗政权发出一个清晰统一的信息:你的恐怖、谋杀、混乱之战将再也不被容忍,不能继续。
  今天,我要请北约更多地参与中东进程。在我的领导下,过去三年中,我们的经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美国实现了能源独立。这些历史性成就改变了我们的战略重点。这些都是没人能想到的成就。也允许了更多对中东的选择。我们现在是世界第一大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我们能源独立,不需要中东石油。
  在我的领导下,美国军队已经完全重建,耗资2.5万亿美元。美国军事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我们的导弹大、有力、准确、致命和快速。许多高超音速导弹正在建造中。
  但是,我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军事和装备这一事实,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使用它。我们不想使用它。美国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是最好的威慑力量。
  三个月前,在百分百摧毁了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夺回其所占领土后,我们杀死了伊斯兰国恐怖组织野蛮的领导人巴格达迪,后者造成了如此多的死亡,其中包括大规模斩首基督徒、穆斯林和所有阻挡他的人。他是一个怪物。巴格达迪再次尝试重建伊斯兰国恐怖组织,但失败了。
  在我执政期间,成千上万的伊斯兰国恐怖组织战斗人员被杀或被俘。它是伊朗的天敌。摧毁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对伊朗有利,我们应该在这个和其他共同优先事项上共同努力。
  最后,我想对伊朗人民和领导人说:我们希望你们拥有一个未来和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值得你们拥有的、一个繁荣的、一个与世界各国和谐相处的未来。美国准备与所有寻求和平的人一起拥抱和平。
  我要感谢你们,上帝保佑美国。非常感谢你们。谢谢。谢谢。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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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互殴:2020年的第一场中东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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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晓霖  来源:华夏时报网

  北京时间1月9日零时许,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各种揣测中现身白宫,向全国发表仅10分钟讲话并宣布,由于受到伊朗攻击的美国基地伤亡为零,且伊朗已有收手之势,美国将不动用军队,仅以追加经济制裁方式继续迫使伊朗弃核,并愿意与伊朗领导及人民共同拥抱和平。这番表态足以让全世界都能睡个安稳觉:因为美伊与全面战争擦肩而过,至少暂时如此!2020年震动世界的第一场血案,随着一名伊朗名将隆重丧生,以及伊朗象征性军事报复而落下帷幕,也让世界再次领教了这对宿敌互怼互殴的底线:谁都无意陷入战争。
  中东时间8日早晨1时20分,伊朗军队向伊拉克境内两处美军基地发射数十枚导弹,多家外媒也证实了这次袭击。5天前的此时此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司令苏莱曼尼被特朗普亲自下令用无人机在巴格达街头“定点清除”。伊朗选择同一时间公开袭击美国基地,也算是一种告慰。伊朗外长扎里夫随后在社交媒体称,“根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伊朗对针对我们公民和高级官员的怯懦武装袭击采取了相称的自卫措施且已结束。我们不寻求升级或战争。”
  伊朗半官方电视台PRESSTV称,袭击造成80余名美国士兵死亡,200多人受伤,并有鼻子有眼地说,受伤美国军人被直升机运出基地。但是,远程追踪战事的特朗普发推称:“目前一切都好……损失还在评估中……将于8日(美国时间)上午发表声明。”此后,特朗普和他的团队再无音讯,直到在约定时间发布了不与伊朗计较的“和平声明”。复盘一周惊心动魄的美伊博弈,足以让我们领教特朗普的内外算计,以及伊朗人的精明与无奈。
  斩首行动:特朗普的以色列式“定点清除”
  特朗普不愧是犹太人的老丈人,不仅十分亲犹亲以色列,上台后全面颠覆前任乃至前前任的中东政策,一边倒地偏袒以色列而损害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利益,而且因袭了犹太人睚眦必报的古老传统,以及以色列战略威慑和“定点清除”的现代衣钵。
  早期到美国芝加哥的犹太移民人少势弱,为了免受欺凌,只要一个犹太人遭受不公,整个犹太社区都会团结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想方设法讨回公道并让欺凌者得不偿失,以表明犹太人不好惹也不能惹。这种民风形成之后被誉为加倍报复的犹太“芝加哥规则”,最终演变为以色列的国家威慑战略和先发制人策略,并充分用于对付周边威胁。而且,自从无人机作为长时间滞空武器使用后,以色列从2000年起率先频繁动用无人机在巴勒斯坦对杀戮目标展开精准处决,即所谓“targetedkilling”,无需司法审判直接夺人性命。
  1月3日,特朗普下令对列入“死亡名单”已久的苏莱曼尼实施以色列式斩首:美军出动无人机在巴格达将驱车行进中的苏莱曼尼不加任何警告地用数枚导弹炸成碎片。这并不是所谓的“改变战争模式”的新花样,“擒贼擒王”、“打蛇打七寸”是再古老不过的战术了。二战期间,美国空军就曾伏击截杀日本海军司令山本五十六;伊拉克战争爆发当天,美国为了减少损失和加速战争进程,也曾对萨达姆发动过“斩首行动”。但是,在非战争状态下对非交战国高级将领在第三国直接杀戮,这的确不像美国惯常做法,更不符合国际法乃至美国国内法,但是,它符合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特朗普下此狠手的借口很简单,此前美军已与苏莱曼尼麾下民兵在伊拉克交火并互有伤亡;反美示威者随后又围攻美国大使馆,而有线索表明苏莱曼尼与现场指挥者正在联系。按此逻辑,特朗普意在“杀鸡儆猴”,迅速吓阻、终结对美国大使馆的围攻,以及伤害美国设施与人员的其他行为。
  从外交危机应对方式看,此举同样符合特朗普简单粗鲁、行之有效的极限施压做派。特朗普上任以后,打破奥巴马主义倡导的避战、慎战、少战和不战理念而两次袭击叙利亚目标,下令将威力仅次于原子弹的“炸弹之母”投放到阿富汗战场进行威慑,释放针对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斩首行动预案,在美国无人机被伊朗击落后一度下令报复但最终紧急叫停并代之以网战袭击……总之,似乎已厌倦伊朗缠斗的特朗普在危机时刻打勾“极端选项”不奇怪。从战术上讲,这的确也是伤亡最小、成本最低和震慑效果最大的战法。
  有分析人士称,特朗普担心2012年美国驻利比亚班加西领事馆被围攻的悲剧重演,那场导致美国大使史蒂文斯等四人遇难的事件曾给时任总统的奥巴马和国务卿希拉里带来巨大压力。进入大选关键阶段的特朗普显然不敢承受这样的风险。但是,笔者认为,特朗普恐怕想得更远,是担心1979年美国52名驻伊朗外交官被劫持444天的危机再现,而时任总统卡特因此失去连任的悲剧又落在他身上。当然,以硬汉总统形象示人,不惜重拳维护美国利益,容易讨好美国的福音派选民和犹太人而争取更多选票。此外,将舆论焦点由民主党的弹劾运动转向美伊尖峰对决,对特朗普而言也算神来之笔。
  伊朗反击:实力不济雷声大雨点小
  伊朗战神、“人间烈士”苏莱曼尼几乎是当代伊朗不可战胜并纵横中东的标志性人物,然而,传奇“英雄”瞬间被美国斩杀夺命,带给这个国家的冲击和震撼可想而知:成千上万的苏莱曼尼崇敬者如丧考妣,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悲痛欲绝以至当众扯须掴面痛不欲生,百万人上街迎接苏莱曼尼的遗体并在下葬过程中引发踩踏造成数十人遇难……这种场景,似乎只有1989年6月初伊斯兰共和国缔造者霍梅尼寿终正寝才见证的无限哀荣。美国不加警告地杀掉苏莱曼尼,几乎是对整个伊朗的不宣而战,捅翻了这个长期充满革命口号、烈士情结和悲情气氛的“马蜂窝”。不少分析人士认为鲁莽的特朗普就此打开中东潘多拉魔盒,美伊开战不可避免,中东大乱就在眼前。
  但是,这种判断过于悲观,因为形势比人强。面对综合实力、军事能力和战争潜力远远超过自己的美国,素来精于算计的伊朗决策者痛定思痛,没有失去理智,而是面对现实地采取了雷声大雨点小的象征性报复措施:部分政治家发出为苏莱曼尼报仇雪恨的誓言;政府宣布减少执行伊核协议条款但继续与国际原子能机构合作;外长扎里夫向美国申请签证打算前往纽约联合国总部去控诉美国;哈梅内伊要求必须对美国进行公开和正规报复;议会宣布五角大楼所有成员、参与杀害苏莱曼尼者为恐怖分子,向“圣城”旅拨款2亿欧元,呼吁所有伊朗人民都支持抵抗和报复行动……
  在世人关注伊朗究竟如何“公开报复”美国之时,伊朗发动了1988年以来首次针对美国军事目标的正规军事袭击,但是,由于提前向伊拉克政府通报了攻击计划,也等于提前告知了美国具体袭击目标。因此,所谓复仇只不过是表演性地摧毁了人去楼空的美军基地;所谓重创美军官兵,只不过是安抚百姓的精神胜利法。
  此情此景,几乎与特朗普两次攻击叙利亚军事目标但提前向其盟友俄罗斯通报同出一辙,其结果是炸弹、导弹如期而至,除了摧毁现场的硬件设施外,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效仿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的创新战法,即提前通报预定空袭目标以完成清场,避免或减少附带伤亡,真正的用意在于宣泄愤恨和不满,对外警告对手,对内安抚舆论。
  回想一下,因为零星美国人死伤于什叶派民兵袭击,特朗普即下令直接斩首伊朗大将苏莱曼尼,如果伊朗炸死80多美军并击伤200余人,这位以有仇必报而出名的美国总统岂能善罢甘休?美伊双方撸起袖子有来有往似乎要大干一场,最终却变成政治秀,因为真正扣动扳机时,谁都不愿意走向全面战争。显然,对伊朗大众和苏莱曼尼家人而言,这位颇有魅力的“影子司令”、“中东谍王”白白送命,无非是烈士名册多了一位传奇人物,“人间烈士”告别了人间。(作者为著名国际问题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西溪学者(杰出人才)”)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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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老板在美国工厂开千人大食堂 美国员工连连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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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国际头条

  2020年刚开年,位于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的福耀玻璃工厂启用一项新福利——为员工提供免费午餐。
  工厂内新开一家自助餐厅,占地1200平方米,可同时容纳千人。当地员工亲切地称之为“家庭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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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月6日在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拍摄的福耀工厂员工餐厅。新华社记者徐
静摄

  6日,工厂员工卡丽·恩兹在餐厅喝了一大碗蛋花汤,赞叹“味道美极了”。
  她告诉记者,餐厅里既有美国食品,也有中国食品。“有各种各样的面包,还有饺子。许多我叫不出名字,但都非常喜欢。”
  “很少有美国公司免费提供午餐。我个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斯蒂芬·马歇尔已经在福耀代顿工厂工作两年,现在是夹层玻璃层压生产线轮班主管。加入福耀之前,曾是一家美国企业的质量控制主管。
  乔希·赫比加入福耀前是个体工商户。他感叹道:“免费午餐我从没有听说过。以前,我也没有给我的员工买过午餐。”
  工厂轮班主管苏珊娜·伯登说,一些人会因为照顾孩子没时间准备午餐,工厂的餐厅“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福耀北美集团总裁刘道川介绍,开设餐厅目的是想让工厂员工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想让员工爱企业,企业要先学会爱员工。”福耀玻璃集团董事长曹德旺6日在代顿工厂接受采访时说。
  当天,在工厂举行的一个仪式上,俄亥俄州州长迈克·德瓦恩向曹德旺颁发了一封认可函,肯定福耀玻璃投资给当地经济带来的积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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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日,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俄亥俄州州长迈克·德瓦恩(左)与福耀玻璃集团董事长曹德旺(右)共同出席活动。
新华社记者徐静摄

  代顿市位于美国“锈带”。受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当地原有的一座通用汽车公司装配厂倒闭,上万员工下岗。其后数年,这里民生凋敝,城市失去活力。
  “所有人都没了工作,真是拉垮了这里。”住在附近的俄亥俄州参议员佩姬·莱纳说,“后来,福耀来了,戏剧性地扭转了人们的生活。”
  2014年,中国福耀集团买下通用汽车废弃的厂房,将之改造成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单体工厂。
  中国投资和中美合作带来的转变与机遇,令这座工厂在美国格外受瞩目。
  去年8月,聚焦于此的纪录片《美国工厂》上映,借工厂中的人和事折射出对中美文化碰撞、两国产业变迁等命题的思考,一度成为媒体报道热点和坊间热议话题。
  此前,纪录片导演史蒂文·博格纳尔和朱莉娅·赖克特夫妇对新华社记者说,福耀的故事在美国不是孤立的,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选择到美国投资办厂,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需要一定磨合,但“不管背景有多不同,双方其实有许多共同点”。
  “当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为共同目标而共同努力时,好事情会发生。”回顾代顿市这几年来的变化,俄亥俄州州长德瓦恩6日在仪式上说。
  据了解,福耀代顿工厂现有约2300名员工,除了100多名来自中国的熟练技师,其余员工均为当地居民。
  “现在,人人都能有工作。”恩兹说,“我们上班有收入,还有免费午餐。(公司)给我们太多了。”
  1月6日,福耀北美集团表示,将再投资4600万美元为代顿工厂购买新设备,这将为俄亥俄州增加100个新工作岗位。
  在当天的仪式上,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黄屏说,福耀在美投资表明,中美可以携手合作。“尽管我们在文化、历史方面有很多不同,国家发展方式也不一样,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携手共进。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7

旧文章ID:20389

亨廷顿十大预言,正在一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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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dang归网 (微信号:DangGuiWang01)

  【导读】
  1993年夏,美国《外交》杂志发表了美国著名政治学者塞缪尔·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一文,引起全世界广泛而激烈的争论。
  文中首次提出“伊斯兰世界到处是流血的边界”的论断成为冷战后最富争议,又最富远见的政治预言。
  1996年,亨廷顿出版了《文明冲突和世界秩序重建》一书,在《文明的冲突?》一文的基础上进一步阐述和捍卫了自己的观点。此书一问世即成为经典,常年位居美国大学生图书借阅量的前10位。
  在该书中,亨廷顿系统地提出了他的“文明冲突论”。认为冷战后,世界格局的决定因素表现为七大或八大文明,即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西方文明、东正教文明、拉美文明,还有可能存在的非洲文明。冷战后的世界,冲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而是文化方面的差异,主宰全球的将是“文明的冲突”。
  亨廷顿在该书中提出一个看待冷战之后全球政治的范式和框架。他希望,文明的研究范式有助于理解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的全球政治演变。
  亨廷顿显然做到了这一点。
  时隔20多年重温该书,我们发现,国际政治发展与亨廷顿20多年前的预判惊人地相似,书中很多预言一一实现:
  文明冲突范式可以精确地解释21世纪初的911、伊拉克战争、“阿拉伯之春”、乌克兰内战、“伊斯兰国IS”和叙利亚战争等暴力冲突事件,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近年出现的西方国家民粹势力兴起、欧洲穆斯林移民争端、中美贸易纠纷和土耳其危机等“现在进行时”事件。
  亨廷顿的10大预言——重温《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
  预言1:中美冲突不可避免
  人类历史上,全球政治首次成了多极和多元化的。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世界上,任何国家之间的关系都没有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那样至关重要。
  如果中国经济在未来的10年或20年中仍以现在的速度发展,那么中国将有能力重建其1842年以前在东亚的霸权地位。
  另一方面,美国一贯反对由另一个强国来主宰欧洲或东亚,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美国在本世纪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和一次冷战。因此,未来的世界和平在相当程度上依赖中国和美国的领导人协调两国各自利益的能力,而这些紧张状态和对抗将不可避免地存在。(中文版序言P2)
  美国与中国几乎在所有重大政策问题上都没有共同目标,两国的分歧是全面的。(P204)
  在最广泛的层面上,盛行于众多亚洲社会的儒家精神强调这样一些价值观:权威、等级制度、个人权力和利益居次要地位、一致的重要性、避免正面冲突、“保全”面子、以及总的说来,国家高于社会,社会高于个人。
  此外,亚洲人倾向于以百年和千年为单位来计算其社会的演进,把扩大长远利益放在首位。
  这些态度与美国人信念的首要内容形成了对照,即自由、平等、民主和个人主义、以及美国人倾向于不信任政府、反对权威、赞成制衡、鼓励竞争、崇尚人权、倾向于忘记过去、忽视未来、集中精力尽可能扩大眼前的利益。冲突的根源是社会和文化方面的根本差异。(P201)
  尼克松于1994年说:“今天,中国的经济实力使美国关于人权的说教显得轻率;10年之内,会显得不着边际;20年之后,会显得可笑。”(P172)
  不论亚洲和美国社会之间存在怎样的经济联系,根本上的文化差异将使二者无法同居一室。(P283)
  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规模、经济活力和自我形象,都驱使它在东亚寻求一种霸权地位。这个目标是中国经济迅速发展的自然结果。所有其他大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美国和苏联,在经历高速工业化和经济增长的同时,或在紧随其后的年代里,都进行了对外扩张、自我伸张和实现帝国主义。
  没有理由认为,中国在经济和军事实力增强后不会采取同样的做法。两千年来,中国曾一直是东亚的杰出大国。现在,中国人越来越明确地表示他们想恢复这个历史地位,结束屈辱与屈从西方和日本的漫长世纪,这个世纪是以1842年英国强加给中国的南京条约为开端的。(P205)
  李光耀于1994年说:“中国参与世界地位重组的规模,使得世界必须在30或40年的时间内找到一种新的平衡。假装中国不过是另一个大的参与者是不可能的,它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参与者。”(P207)
  预言2: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的冲突有1400多年历史,而且将继续上演
  一些西方人,包括比尔·克林顿总统在内,认为西方只是与伊斯兰教极端主义暴力分子之间存在问题,而不是与伊斯兰世界之间存在问题。但是1400年的历史却提出了相反的证明。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关系经常充满风暴,彼此将对方视为外人。
  伯纳德·刘易斯说道:“在将近1千年的时间里,从摩尔人首次在西班牙登陆到土耳其人第二次围攻维也纳,欧洲不断处于伊斯兰威胁之中。”伊斯兰文明是唯一使西方的存在受到过威胁的文明,而且这种情况至少发生过两次。(P186)
  一方面,冲突是差异的产物,特别是穆斯林的伊斯兰教观念作为一种生活方式超越并结合了宗教和政治,而西方基督教则持政教分离的观念。
  然而,冲突也产生于它们的相似性。这两种宗教都是一神教,不容易接受其他神;它们都用二元的,非我即彼的眼光看待世界;它们又都是普世主义的,声称自己是全人类都应追随的唯一真正信仰。自创始起,伊斯兰教就依靠征服进行扩张,只要有机会,基督教也是如此行事。
  “圣战”和“十字军东征”这两个类似的概念不仅令它们彼此相像,而且将这两种信仰与世界其他主要宗教区别开来。(P187)
  1979-1989年的阿富汗战争是第一场文明之间的战争……阿富汗战争是冷战最后的,决定性的胜利,是滑铁卢之役……这场被西方人视为自由世界的胜利的战争,却被穆斯林视为伊斯兰的胜利。
  苏联人最后被三个因素击败:美国的技术、沙特阿拉伯的金钱、以及穆斯林的人口和狂热。
  这场战争遗留下了一个不稳定的伊斯兰组织的联盟,其目的在于促进伊斯兰反对一切非伊斯兰力量。战争的遗产还包括:训练有素和有经验的战士、军营、训练场地和后勤设施,一个复杂的个人和组织之间的泛伊斯兰关系网,以及包括300-500枚未付帐的毒刺式导弹在内的大量军事装备。
  最为重要的是,伊斯兰从胜利中获得了实在的力量感和自信,以及进一步取得其他胜利的愿望。一位美国官员1994年说:阿富汗志愿兵的“圣战资格从宗教和政治上看是无懈可击的,他们击败了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中的一个,现在正在对付第二个”。(P221-222)
  预言3:穆斯林的边界是血腥的
  在所有地区,穆斯林和属于其他文明的人——天主教徒、新教徒、东正教徒、印度教徒、华人、佛教徒和犹太人——之间的关系总体上是对抗性的,他们之间大部分在历史上的某一刻曾发生暴力冲突……沿着伊斯兰周边看去,穆斯林总是难以与其邻居和平相处。(P231)
  文明间有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是穆斯林和非穆斯林之间的战争。穆斯林的边界是血腥的,其内部也是如此。
  作者注:在我于《外交》季刊上发表的文章中,没有一句话比“血腥的伊斯兰边界”招致更多的批评了。我的判断是基于一份有关文明间冲突原因的调查报告,大量不带偏见的资料完全证明了它的正确。(P233)
  伊斯兰起源于“好战的贝都因游牧部落”,伊斯兰教的基础深深地打上了这种暴力起源的烙印。穆罕默德本人就是作为一位坚强的战士和高超的军事指挥家留在人们记忆之中。(没有人会这样形容基督或者释迦牟尼)……《古兰经》和其他有关穆罕穆德信仰的陈述几乎都不禁止使用暴力,在穆斯林的教义和实践中没有非暴力的概念。
  好战,不相容,以及与非穆斯林群体相邻,仍然是穆斯林持续存在的特点,而且是造成整个历史过程中穆斯林具有冲突倾向的原因。(P239-240)
  东亚的崛起被惊人的经济增长率所推动,而伊斯兰教的复兴是被同样惊人的人口增长率所推动。伊斯兰国家人口的膨胀,尤其是在巴尔干,北非,中亚,大大超过了其临近国家和世界的一般水平……穆斯林社会的人口增长率几乎总是在2.0%以上,常常超过2.5%,有时达3.0%以上。
  在整个21世纪上半叶,人们都将感觉的这一增长的影响。未来若干年里,穆斯林人口中年轻人人口多得将不成比例,十几岁和二十几岁的人口出现引人注目的激增。此外,这个年龄组的人将大部分是城市人口,并且至少受过中等教育……青年人是反抗,不稳定,改革和革命的主角。历史上,存在大批年轻人的时期往往与发生这类运动的时期重合。
  1988年沙特阿拉伯王储阿普杜拉说,对他的国家构成最大威胁的是伊斯兰教原教旨主义在青年人中的兴起。根据这些预测,这种威胁将持续到21世纪。(P96-98)
  基督教主要通过使人皈依来传布,而伊斯兰教可以通过使人皈依和人口繁殖来传布。20世纪80年代基督教徒在世界上的人口比例达到约30%后稳定下来,现在开始下降,到2025年可能占世界人口的将近25%。世界上穆斯林人口由于极高的人口增长率,将继续急剧增长,大约在世纪之交达到世界人口的20%,再过若干年后将超过基督徒的人数,而到2025年可能占到世界人口的大约30%。(P44)
  更多的人口需要更多的资源……伊斯兰人口增长于是成为导致沿伊斯兰世界边境的穆斯林和其他名族之间冲突的主要因素。(P99)
  穆斯林人口的增长将成为使穆斯林社会及其邻国不稳定的因素。大量受过中等教育的青年人将继续成为伊斯兰教的复兴提供人力,并助长穆斯林的好胜性,军国主义和移民。结果,在21世纪初期可能会发生非西方力量和文化的持续复兴,以及非西方文明的各民族和西方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冲突。(P101)
  预言4:基督教国家一致对外有悠久的传统
  当雅典人向斯巴达人重新保证自己不会向波斯人出卖斯巴达人时,他们用古典的形式提出了界定文明的文化核心因素:
  “因为即使我们倾向于此,也有许多强有力的考虑禁止我们这样做。首要的是,众神的形象和住所被焚烧和夷为平地,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为此雪耻,而不是同那些犯下如此罪行的人达成协议。其次,希腊种族具有同样的血统和同样的语言,有相同的神庙和献祭;以及我们相似的习俗;雅典人如果背叛这些将不会有好的结果。”
  血统、语言、宗教、生活方式是希腊人共有的东西,也是使他们区别于波斯人和非希腊人的东西。(P21)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美国既不可能统治世界也无法逃避世界。不论是国际主义还是孤立主义,不论是多边主义还是单边主义,都不能很好地为美国的利益服务。只有避免这些极端的做法,采取与欧洲伙伴紧密合作的大西洋主义政策,保护和促进大家共同拥有的、独一无二的文明的利益和价值观,才能够最有力地促进美国的利益。
  (P288)
  预言5:伊斯兰文明和中华文明之间的共性甚至不如各自与西方文明的共性,但政治上会走到一起对抗西方文明
  伊斯兰国家和中国拥有与西方极为不同的伟大的文化传统,并自认其传统远较西方的优越。
  伊斯兰文明和中华文明在宗教,文化,社会结构,传统,政治和根植于其生活方式的基本观念上,存在着根本的不同。从根本上来说,这两者之间具有的共性可能还不及它们各自与西方文明之间的共性。但是在政治上,共同的敌人将产生共同的利益。伊斯兰社会和华人社会都视西方为对手,因此他们有理由彼此合作来反对西方,甚至会像同盟国和斯大林联手对付希特勒一样行事。(P163)
  只要穆斯林人口增长和亚洲经济增长的浪潮继续下去,西方于挑战者文明之间的冲突就将超过其他任何分界线而成为全球政治的中心……在这样的形势下,儒教-伊斯兰国家之间的联系会继续,或许还会扩大和加深。
  然而,中国方面对反西方的儒教-伊斯兰教国家联盟的热情一直相当低落……中国不需要正式盟友,而其他国家会发现与中国结盟符合它们的利益。(P215)
  预言6:欧洲穆斯林移民问题将在2025年解决?
  人口压力与经济停滞交织在一起,促进了穆斯林向西方和其他穆斯林社会移民,使移民问题成为那些社会的突出问题。(P99)
  如果人口分布是天定的,那么人口流动便是历史的发动机。(P177)
  欧洲和美国能够制止移民潮吗?……皮埃尔·勒鲁什总结到:“历史,亲缘关系和贫困使法国和欧洲注定要挤满来自南方不成功国家的人民。欧洲过去是白人和犹太教-基督教的欧洲,将来却不是“……问题并不在于欧洲是否伊斯兰化,或者美国是否拉美化,而在于欧洲和美国会否成为分裂的社会。这将取决于移民的数量和他们融入在欧洲和美国占优势的现有西方文化的程度。(P181)
  然而,穆斯林人口入侵的问题可能会减轻,因为北非和中东社会的人口增长率会达到顶峰后开始下降。就刺激移民的人口压力而言,至2025年,穆斯林移民可能会大大减少。(P182)
  预言7:西方极右势力崛起与移民问题相伴而生
  西方文化受到了来自西方社会内部集团的挑战。其中一种挑战来自其他文明的移民,他们拒绝融入西方社会,继续坚持和宣扬他们原有社会的价值观、习俗和文化。这一现象在欧洲的穆斯林中最为显著,不过他们人数不多。
  它在美国为数众多的拉美裔少数民族中也很显著,尽管程度较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同化移民的努力归于失败,美国便会成为一个分裂的国家,并存在内部冲突和由此造成分裂的潜在可能。(P280)
  一个多文明的美国将不再是美利坚合众国,而是联合国……摒弃美国信条和西方文明,就意味着我们认识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终结,实际上也意味着西方文明的终结……美国和西方的未来取决于美国人再次确认他们对西方文明的责任。
  在美国内部,这意味着拒绝造成分裂的多元化主义的诱人号召。在国际上,则意味着拒绝要求美国认同亚洲的令人难以理解的、虚幻的号召。(P282-283)
  预言8:国际贸易带来好处,但也常常令彼此害怕,造成冲突
  经济增长改变了国家和地区间的均势,造成了国家内部和国家间的政治不稳定。经济交往可以使人们互相接触,但不能使他们达成协议。
  在历史上,它往往使各国人民更深刻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令他们彼此害怕。国家之间的贸易不仅带来了好处,而且也造成了冲突。
  如果过去的经验靠得住,那么亚洲的经济成就将为其带来政治阴影,即不稳定和冲突。(P195)
  美国一贯追求与亚洲国家实行预期互惠的方针,它在做出让步时,期望这些让步能够导致亚洲国家做出类似让步,……但亚洲国家往往将这种让步视为美国软弱的迹象,因此进一步拒绝美国的要求。这一模式在与中国的交往中尤为明显。(P203)
  在反复出现的美日贸易冲突中形成了一种模式:美国在贸易问题上对日本提出要求,并威胁说,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就进行制裁。接着就是无休止的谈判,然后双方在制裁生效之前的最后一刻宣布达成协议。协议的措辞通常是模棱两可的,因而美国可以宣布在原则上取得了胜利,日本则可根据自己的意愿执行或者不执行协议。于是一切照旧进行。
  与中国的冲突也大体如此。中国勉强地同意在人权,知识产权和核扩散问题上的广泛的原则声明,但是对声明的解释去与美国极为不同,并且继续执行他以往的政策。(P204)
  预言9:无所适从的国家:土耳其,俄罗斯,澳大利亚
  (1)土耳其:西方没有在欧洲为穆斯林的土耳其留下一席之地
  凯末尔在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创建了一个新的土耳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使他既西方化也现代化。在从事这项事业和抛弃伊斯兰的历史时,凯末尔使土耳其成为一个“无所适从”的国家,一个在宗教、遗产、习俗和体制方面是伊斯兰的社会,但是其统治精英却决心使它成为现代的,西方的和与西方一致的。(P53)
  土耳其为什么被忽略?而且为什么它似乎总是排在最后(加入欧盟等)?在公开场合,欧洲官员提出是因为土耳其的经济发展水平低,而且不尊重人权。私下里,欧洲人和土耳其人都承认,真正的理由是由于希腊人的强烈反对,更重要的是,土耳其是一个穆斯林国家。
  欧洲国家不想面对自己开放边境后可能从一个拥有6000万穆斯林和大量失业人口的国家涌入移民的景象。尤其重要的是,他们感到在文化上,土耳其不属于欧洲。
  欧洲官员赞同欧洲联盟是一个“基督徒的俱乐部”……反过来,这种态度导致了“土耳其人的一个共识”,即:“西方没有在欧洲为穆斯林的土耳其留下一席之地。”(P126)
  西方文明的精英们不接纳土耳其。当这一问题悬而不决时,土耳其的伊斯兰复兴运动在公众中激起了反西方的情绪,并开始损害土耳其精英的世俗的,亲西方的倾向。
  土耳其领导人常常把他们的国家描述为不同文化之间的一座“桥梁”。。。。然而,联结两个牢固实体的桥梁只是一种人工的架设,而不是两者中任何一个的一部分。当土耳其的领导人把他们的国家说成是一座桥梁时,亦委婉地证实了它是无所适从的。(P129)
  (2)俄罗斯:几百年来都没搞清楚自己是不是西方国家
  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几年中,墨西哥是一个无所适从的国家,土耳其几十年来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相比之下,俄罗斯几个世纪以来就是一个无所适从的国家,而且它与墨西哥和土耳其不同,它还是一种主要文明的核心国家。
  如果俄罗斯成为西方国家,东正教文明将不复存在。
  苏联的崩溃又在俄罗斯人中点燃了关于俄罗斯和西方这一中心问题的争论。
  俄罗斯没有或很少经历过以下这些界定西方文明的历史现象:罗马天主教、封建主义、文艺复兴、宗教改革、海外扩张和殖民化、启蒙运动以及民族国家的出现。
  在其后的俄罗斯历史中,彼得大帝成了主张西方化者心目中的英雄和反对者的撒旦。(P119-121)
  (3)澳大利亚:和亚洲人性格不和?
  亚洲国家的精英对澳大利亚友好表示的接受程度甚至不及欧洲国家的精英对土耳其的接受程度。
  亚洲人一般是微妙的、间接的、调解的、迂回曲折的、非评判的、非道德的、非对抗的方式和其他人一起来追求他们的目标。而澳大利亚人是英语世界中最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的、毫不隐讳的民族,有人可能会说他们是一个不敏感的民族。(P133)
  预言10:西方文明的价值在于其是独特的,而不是普世的
  西方赢得世界不是通过其思想,价值观或宗教的优越(其他文明中几乎没有多少人皈依它们),而是通过它运用有组织的暴力方面的优势。西方人常常忘记这一事实,非西方人却从未忘记。(P30)
  西方人眼中的普世主义,对非西方来说就是帝国主义。(P162)
  西方文明的价值不在于它是普遍的,而在于它是独特的。因此,西方领导人的主要责任,不是试图按照西方的形象重塑其他文明,这是西方正在衰弱的力量所不能及的,而是保存、维护和复兴西方文明独一无二的特性。由于美国是最强大的西方国家,这个责任就不可推卸地主要落在了美利坚合众国的肩上。(P287)
  附:书中关于文明冲突的其他精彩论断:
  1.每个文明都把自己视为世界的中心,并把自己的历史当作人类历史主要的戏剧性场面来撰写。与其他文明比较,西方可能更是如此。(P33)
  2.历史上,语言在世界上的分布反映了世界权力的分配。使用得最广泛语言——英语,汉语普通话,西班牙语,法语,阿拉伯语和俄语,都是或曾是帝国的语言。(P41)
  3.强大的社会是普世的,弱小的社会是狭隘的……对于东亚人来说,经济繁荣是其道德优越的证明。如果未来某一天,印度取代东亚成为世界经济发展最迅速的地区,那么世界就应当准备对印度文化的优越性和种姓制度对经济的发展的贡献,进行广泛的专门研究。物质的成功带来了对文化的伸张,硬实力衍生出软实力。(P89)
  4.文明是终极的人类部落,文明的冲突则是世界范围内的部落冲突。(P184)
  5.欧洲和俄罗斯是人口出生率低,人口老龄化的成熟社会,这样的社会不具有可能成为扩张和进攻进取的年轻力量。(P217)
  6.文化共存,需要寻求大多数文明的共同点,而不是促进假设中的某个文明的普遍特征。在多文明的世界里,建设性的道路是摒弃普世主义,接受多样性和寻求共同性。(P294)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8

旧文章ID:20388

美国自结苏莱马尼​事件恶果,子姑待食之

作者:  来源:国关国政外交学人

  内容提要
  对于伊朗人民和伊拉克的什叶派民兵而言,一个苏莱马尼倒下了,千万个苏莱马尼又站了起来;对美国而言,自誉的troubleshooter最终活成了自毁的troublemaker,琐罗亚斯德的诅咒仍然在耳畔回响,美国人每次逃离德黑兰,不能仅仅依靠侥幸——多行不义,子姑待之。
  当地时间3日凌晨,美国以无人机为主导的斩首行动,在伊拉克巴格达国际机场展开,在袭击中,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领导人卡西姆·苏莱马尼和伊拉克人民动员组织领导人阿布·迈赫迪·穆罕迪斯身亡(以下称苏莱马尼事件)。苏莱马尼现年62岁,素有“中东银狐”之称,是一名典型的职业军人和“影子将领”,麾下的“圣城旅”常年参与伊拉克和叙利亚的作战。
  美国的这种斩首行动,在中东已然是由来已久的传统,先前对拉登“十年击杀”的执著,反映了美国人追求短线操盘和阶段性收益的乐此不疲,而针对苏莱马尼的定点行动,也绝非是一朝起意,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的10至11月,“摩萨德”预备了500公斤TNT和精锐的分队对其进行击杀未果。而在最近一个月以来,美国的伊拉克空军基地和巴格达“绿区”频频遭到什叶派民兵的袭击与围攻,此项行动又被重新提上议事日程,并最终得以贯彻得逞。
  伊朗方面将美国的这次行动定义为国际恐怖主义,并声称将不遗余力地展开时地反击。在新年形势失控,两伊联动的局面下,美国总统特朗普抛出了所谓的“资产捍卫论”,即为了捍卫美国人的资产和保障身处海外美国人的安全而进行的对伊快狠打击(目前已锁定52处打击目标,其中大多是伊朗文化和精神的象征,特朗普自称,52这个数字代表了当年被伊朗劫持的52名美国人质)。
  可以说,这样的交锋,促使美伊双边关系进一步陷入到紧张和加剧的状态,也使得中东地区局势,滑向全面冲突的风险之中,商人思维驱使下的特朗普,如同是一位热衷于风投和海投项目的中间商,赚足了2020美国大选的选票差价,却转手把痛苦和死亡带给了两伊人民。而本国人民也身处如临911重现的恐慌之中。
  美国的中东政策,长期受制于自编自导的造恐与反恐理论体系之中,战争不仅没能使美国处于中心位置,反而为地区行为体玩家塑造了MOBA游戏式的送人头和抢人头的哄局与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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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莱马尼事件之后,中东及海湾地区无疑会呈现出以下态势:
  首先,伊拉克或将再次成为中东代理人战争的战场。目前的伊拉克库尔德与什叶派领导人对外提出了“双请辞”,伊拉克再度陷入到无政府状态,巨大和短暂的国际政治真空往往会成为新一轮地区冲突的燃点与爆点。苏莱马尼事件,无疑会是美国与伊朗争夺伊拉克地区势力范围的导火索。
  其次,非对称打击或将成为地区常态。军事技术和作战手段上的非对称打击,往往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强弱并立的中东地区,所有的国家行为体和武装行为体,都能从非对称作战和非对称打击的战略理念中获得启示,以优势对抗劣势。
  再次,伊核威慑或将更加落地化。久拖未决,时进时退的伊核问题,将会因苏莱马尼事件出现拐点,伊朗会否加速自身核能力的预期建设与后期投射,将成为双方反制对方的重要备选手段之一。
  最后,行为体行为边界呈现模糊化和扩散化。地区安全局势升级。国际关系中所倡导的行为体行为边界在中东地区呈现着模糊化和扩散化的实际走势。这促使周边地缘安全局势陷入紧张,负面影响可能直波美国本土。
  对于伊朗人民和伊拉克的什叶派民兵而言,一个苏莱马尼倒下了,千万个苏莱马尼又站了起来;对美国而言,自誉的troubleshooter最终活成了自毁的troublemaker,琐罗亚斯德的诅咒仍然在耳畔回响,美国人每次逃离德黑兰,不能仅仅依靠侥幸——多行不义,子姑待之。

来源时间:2020/1/9   发布时间:2020/1/5

旧文章ID:20387

苏莱曼尼之死对伊朗人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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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ZADEH MOAVENI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我上次认真地写与伊朗的战争是在2012年。那是尤其令人焦虑的一年,伊朗革命卫队在波斯湾举行海军演习,以色列与美国进行联合军演,石油运输航道的安全似乎完全没有保障。油价波动不定,各方都突然跟踪船只往来,新闻大标题都是对以色列可能攻击伊朗核设施的猜测。
  分派给我的任务是考虑“那天之后”——想像一下如果他们的国家遭到以色列轰炸后,伊朗人会作何反应。我在文章中展现的场景是心神狂乱的年轻人聚集在拥挤的十字路口唱国歌,大喊大叫的妈妈从超市买奶粉囤积——突然间,每个人都成了惊恐的伊朗公民,而不是有志成为吉他手的人、打短工的人,或他们前一天曾有的身份。我自己都不记得写过这篇文章了。你能写多少次预测和分析你的国家遭毁灭的文章,而你的大脑不会开始消除写过这些东西的痕迹呢?
  那次排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为今天做准备。上周,美国的发动无人机袭击,将伊朗高级将领、国家战争英雄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im Suleimani)少将和一名伊拉克民兵高级指挥官化为灰烬,这次袭击只能被当作一种战争行为来理解。
  作为一个伊朗裔美国人,再次身临其境让我觉得自己以前就经常处于这种境地。似乎每隔几年,伊朗人就要面临一次迫在眉睫的战争和动荡的循环,这种往往是由美国的冲动以及伊朗越来越大的胆子所驱动的循环,现在感觉像是一种文明的遗产,我母亲在我之前从她母亲那里继承而来,而我也将留给我的孩子。每个伊朗家庭的历史都以各自的方式被这个过去所触及。
  1953年美国支持的伊朗政变,摧毁了原本在政府工作的祖父和叔祖父的职业,后者被迫流亡。美国对巴列维王朝的支持以及最终抛弃,帮助塑造了1979年的伊朗革命,这场革命扰乱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新当局没收了我们的资产,将我的一个叔叔投入监狱,因为他属于受过良好教育的亲西方阶层。那个阶层建设了现代伊朗,并把革命看成是现代伊朗的灭亡。
  接下来的时间里,美伊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1979年至1981年,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发生人质危机,虽然最终并没有人死亡,但让两国关系直到今天仍处于紧张状态。在破坏性极大的两伊战争年代,美国几乎毫不掩饰其对伊拉克的支持。1988年,随着战争接近尾声,持续不断的小冲突导致美国海军击落了一架在伊朗领海上空飞行的伊朗客机,造成290人死亡。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总统一边哀叹,这令人深感遗憾,一边给海军军官授予荣誉和勋章。
  几十年来,美国似乎常常受到想伤害伊朗的驱使,有时是通过草率的、交易性的干涉主义政策,到了1979年以后,则是一种与伊朗新体制所构成的任何挑战都不成比例的狂热决心。
  到了一定时候,伊朗开始了报复:20世纪80年代,它扶植与华盛顿有敌意的地区组织和民兵,鼓励他们劫持西方人作人质,并通过这些网络发动袭击。在后来的几年里,伊朗通过支持那些凭借自身实力成为强大力量的非国家盟友,挑战了美国在该地区战争中的角色和对周边国家的干预,比如美国2001年对阿富汗的入侵和2003年对伊拉克的入侵。这加强了德黑兰在这场砝码不对称的博弈中的力量,提升了它可能从未想过要实现的地区影响力。苏莱曼尼则是这个战略背后的主要策划者。
  由于苏莱曼尼为挽救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Basharal-Assad)的统治进行干涉,许多人认为他应为成千上万人的死亡负责。但对许多伊朗人、伊拉克人、库尔德人及其他人来说,他是击败伊斯兰国的关键人物,在2014年帮助击退了伊斯兰国在伊拉克的快速挺进。在叙利亚,对于许多忍受了阿萨德政权工业化规模暴行的叙利亚人来说,这位将军领导的是一支只能被理解为进攻性的力量。但伊朗领导人总是提醒他们的人民,不能放弃叙利亚这个在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中唯一站在伊朗一边的阿拉伯国家,没有叙利亚,伊朗在该地区会变得脆弱得多。
  这些策略部分是为了给伊朗提供一些抵抗美国无情敌意的威慑,苏莱曼尼正是因为这些策略而被人铭记。他已成为一个充满矛盾、漫无目的的国家德高望重的长者,至少那些参加了他葬礼的几十万人宽恕了他指挥那支力量时过分强硬的做法,因为他在伊斯兰国滥杀无辜时保护了那片土地上的安全,他被视为同时代政客中有荣誉和功绩的人,而那些政客们通常两者全无。(当然,他肯定不是以这种方法让所有的伊朗人钦佩;他的批评者们并不支持他的地区战略。)
  伊朗领导人已团结起来继承他的遗志;伊朗最高领袖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誓言要进行“严厉的报复”,并保证,杀死苏莱曼尼会让人“加倍”抵抗美国和以色列。甚至已被永久软禁的改革派教士、八十多岁的迈赫迪·卡鲁比(Mehdi Karroubi)也表示了哀悼。
  除了官方展示的团结外,各个政治派别的报纸都在头版上用了深颜色,并用整版篇幅刊登穿着不同服装的苏莱曼尼将军的照片,从耀眼的军装到华丽的深色西装,就连最自由主义思想的报纸也用了如“难以想像的悲伤”这种哀恸的标题。
  “怎么对付插在心上的刺儿呢?这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杰出后代的命运吗?不管他有什么思想、属于什么宗派?”伊朗最著名的、经常遭审查的当代小说家马哈茂德·道拉塔巴蒂(Mahmoud Dowlatabadi)写道,苏莱曼尼“修建了一座抵御ISIS血腥攻击的强有力大坝,确保了我们的边境免遭灾难”。
  伊朗人以空前的规模出来哀悼他,这种场景自1989年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本人的葬礼以来还未有过。伊斯法罕17世纪的中心广场是波斯历史的所在地,这里人山人海,阿瓦士的桥和街道上人流不断,哀悼者是来自伊朗社会各个背景的男人和女人。
  可以说,为这位将军的哀悼是伊朗的首个报复行动:这是在两个而非一个国家举行的为期四天、非同寻常的国葬。随着哀悼的队伍沿着什叶派历史记忆的弧线缓缓而行,哀悼活动已经将两个国家用共同的公开悲痛和愤怒凝结起来。先是在遭到萨达姆·侯赛因压制和不让发展的伊拉克南部圣地城市纳杰夫和卡尔巴拉,然后是在两伊战争中经历了最血腥战斗的伊朗胡齐斯坦省,这是一个阿拉伯原住民居住的地区,哀悼的人群用阿拉伯语吟咏,他们被纳入这场跨国家认同和政权的壮观场面中,是有着明确统一意图的。
  将近40年前,苏莱曼尼在两伊战争的战壕中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这是一场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有持续重大影响的战争,这场战争中表现出的英雄主义受到大多数伊朗人的赞扬,他们觉得自己的国家是外部攻击和孤立的受害者。今天的伊朗人仍在经济上被封锁,处于一种实际存在但未得到正式认可的被围困的未决状态,无论苏莱曼尼的死亡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们都将是承受这些后果的最大受害者。他们的国家,按照美国政策的设计,仍受到制裁并缺少资金,他们的眼界和潜力被签证禁令、药品短缺和通货膨胀毁灭。被夹在一个越来越不考虑得失的体制和一个全力复仇的零计划的美国之间,伊朗已经忍受了几十年让人觉得是战争经济的状态。
  我记得小时候,那还是两伊战争期间,母亲告诉我,一些伊朗的亲戚为了帮助战争,捐出了他们的珠宝。这一次,在特朗普总统威胁要打击伊朗并摧毁其文化遗产地点的推文面前,我不必去幻想打击发生的后一天出现的团结。这个国家已为哀悼聚在一起。它已经团结起来了。
  Azadeh Moaveni是国际危机组织的一名高级性别分析师,也是一名作者,最近出版了《Guest House for Young Widows: Among the Women of ISIS》一书。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AzadehMoaveni。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20/1/8   发布时间:2020/1/7

旧文章ID:20398

在伊朗,特朗普的恐吓又一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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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罗·克鲁格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国际危机通常会导致对国家领导人的支持激增,至少一开始是如此。这种事显然正在发生。就在几周前,这个国家的领导人还面临着公众的强烈不满,以至于他对权力的掌控似乎处于危险之中。如今,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im Suleimani)的遇刺改变了局势,激起了一股爱国主义浪潮,极大地鼓舞了掌权者。
  不幸的是,这种危难之际团结爱国的场面并不是发生在美国,而是发生在伊朗。在美国则有许多人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动机深感怀疑,他们是有充分理由的。
  换句话说,特朗普最近霸凌另一个国家的企图适得其反——就像他之前的所有事情一样。
  从上任第一天起,特朗普的所作所为就是基于这样一个显然的信念:他可以轻易恐吓外国政府——他们会很快屈服,任凭他蒙羞。也就是说,他想象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s)的世界,只要稍微遇到点挑战就愿意放弃一切尊严。
  但这种策略一直失败;他所威胁的政权得以加强,而不是遭到削弱,最终做出丢人现眼的让步的是特朗普自己。
  还记得特朗普承诺,如果朝鲜不停止其核武器计划,就要施以“炮火与怒火”吗?2018年,他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un)举行峰会后宣布自己获胜。但金正恩并没有做出真正的让步,朝鲜最近宣布可能会重新进行核武器和远程导弹试验。
  或者想想同中国的贸易战,它的本意是让中国人屈服。目前一项协议已经达成,尽管细节尚不清楚,但是很明显,它远远达不到美国的目标,而且中国官员对自己成功击败特朗普感到欢欣鼓舞。
  为什么特朗普的这种可谓以恐吓取胜的国际战略总是失败?为什么他还要继续坚持这个战略呢?
  我怀疑,其中一个答案是,和很多美国人一样,特朗普很难理解,其他国家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国家的公民宁愿付出高昂的代价,无论是金钱还是生命,也不愿看到国家做出在他们心目中非常耻辱的让步,但我们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国家。
  扪心自问,如果一个外国势力暗杀了迪克·切尼(Dick Cheney),声称他手上沾有成千上万伊拉克人的鲜血,美国人会作何反应?不要说苏莱曼尼更糟。那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们不能接受外国政府有权杀害我们的官员。为什么会觉得其他国家和我们不一样呢?
  当然,我们的外交人员中,有许多人对其他国家及其动机有着深刻的了解,他们明白,恐吓的限度在什么地方。但是任何有这种见识的人都被排除在特朗普的核心圈子之外。
  的确,多年来,美国的确拥有特殊的领导地位,有时还参与重塑其他国家的政治体系。但这就是特朗普的第二个错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理解美国为什么曾经如此特别。
  当然,部分原因是美国纯粹的经济和军事实力:美国曾经比其他国家强大得多。然而,这已不再是事实。例如,以一些关键指标衡量,中国的经济规模明显大于美国。
  然而,更重要的是,美国并非只是一个到处发号施令的大国。我们一直在捍卫的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一直是一股正义的力量;美国在其拥有全球霸权期间做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但我们明确支持全球法治,支持一个对包括我们自身在内的所有人施以共同规则的体系。在北约等联盟和世界贸易组织等机构中,美国可能一直是发挥主导作用的合作伙伴,但我们总是试图表现得与其他国家平起平坐。
  哦对了,由于我们致力于执行规则,我们也会相对值得信赖;与美国结盟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不是那种为了短期政治便利而背叛盟友的国家。
  然而,特朗普却抛弃了所有曾经让美国伟大的东西。在他的领导下,我们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大恶霸——一个有着宏大妄想的恶霸,但其实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悍。我们突然抛弃了库尔德人这样的盟友;我们尊敬战犯;我们无缘无故对加拿大这样的友好国家征收惩罚性关税。当然还有,在撒了15000个谎之后,我们的领导人和他的下属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可信的。
  特朗普的官员们似乎对苏莱曼尼被杀带来的一边倒的负面后果感到吃惊:伊朗政权声威大震,伊拉克转向敌对,没有人站出来支持我们。但是,背叛自己所有的朋友,挥霍自己所有的信誉,就是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自2000年以来一直是时报的专栏作家。他也是纽约市立大学研究生中心的杰出教授,因在国际贸易和经济地理方面的成就获得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PaulKrugman。
  翻译:晋其角

来源时间:2020/1/8   发布时间:2020/1/8

旧文章ID:203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