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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默:中国做出了过去30年间最重大的地缘政治决定

作者:  来源:《文化纵横》微信公众号

  作者:[美]伊恩·布雷默
  译者:听桥


  【导读】2019年11月18日,政治风险研究和咨询公司欧亚集团于东京主办“零重力峰会”(GZERO Summit),集团创始人、美国政治学者伊恩·布雷默(Ian Bremmer)在峰会上发表题为“美国秩序的终结”的演讲。布雷默指出,美国人不再愿意承担管理世界的职责,其他大国或没有能力、或不愿承担此职责,这导致全球治理出现了权力真空。美国领导的全球秩序的终结,给世界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而且,地缘政治取代经济活动,成为全球不确定性的主要推手。作者进而主张,面对中国这个新的“超级大国”,应当期待其成功,“我们需要中国在国际上发挥建设性作用,哪怕只是有限的建设性作用”。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特此编发,供诸君思考。


美国秩
序的终结

  中国已做出决定。北京正在建设一个独立的中国技术系统,这个系统有中国自己的标准、基础设施和供应链,以与西方竞争。
  别犯错:这是过去三十年间最重大的地缘政治决定,没有之一,也是自二战结束以来全球化遭遇的最重大威胁。
  原本不应是这样的。
  全球化令全世界数十亿人口摆脱了贫困。今天,我们比从前活得更长寿、更健康,拥有更高的生产力。我们受到的教育水平之高,掌握的信息之丰富,都超过历史上任何时代的人们。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地方,从来不曾有过一个时代,能好过我们生存的地方,和我们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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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布雷默在“零重力峰会”上发
表演讲)

  那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那么愤怒?为什么全球化正在蒙受前所未有的威胁?历史的这一刻为什么充斥着不安?
  因为这是一个转型的时刻,一个不确定的时刻。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观念、信息、人口、资金、商品和服务的光速般飞快的跨界流动——这同样一些力量造就了相当多的机会和繁荣——同时制造了恐惧。
  也就是说,认为现实世界已经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我们熟悉的那个世界已经一去不返;没有人乐意并能为此做任何事情。
  今天,我想和你们谈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以及为什么此时此刻,我们在这个伟大国家的心脏地带进行的这场讨论极其重要。
  在这样一个零重力世界(G-Zero world),日本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这既赐福于日本,也给日本带来了负担。
  日本有政治稳定,有远见卓识,有技术人才,那些人才可以帮助领导世界迈向一个较我们今天所面对的世界更加光明的未来。我们完全有理由期待,日本的领导人和企业、日本的政治意志及其人民会帮助领导这一转型迈向新的秩序,在这一新的秩序中,人类的聪明才智、道德上的想象力和勇气,可以帮助我们所有人直面即将到来的挑战。(零重力世界,是指由于西方影响力衰退和发展中国家政府专注于国内,而在国际政治中出现的力量真空状态。——译注)
  ▍地缘政治衰退及其后果
  1998年我创办了欧亚集团,当时,我们的客户几乎只对所谓新兴市场国家有兴趣。那些国家呈现出巨大的增长机会和陌生的政治挑战。
  我将新兴市场定义为:“对市场结果来讲,在其中,政治活动至少与经济原理一样重要的任何国家。”日本、美国、加拿大和西欧主要国家,这样一些国家提供了远为稳定且可预期的政治愿景,但这些国家的增长机会要寡淡得多。
  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甚至在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2008年的金融危机和随后的混乱都已将政治直接带入了经济和市场表现之中。
  我们还面临日渐加剧的跨国威胁。美国领导的全球秩序已经结束。从气候变化到网络冲突,从恐怖主义到后工业革命,眼下,有太多乌云笼罩在我们的头顶,它们不受检查,穿越国界,令各国政府越来越无力满足其国民的需要。
  今天,不是经济活动,而是地缘政治,成了全球经济不确定性的主要推手。当今世界进入了一个“地缘政治衰退”时期,对国际体系和政府间关系来讲,这是一个破碎的循环。眼下是这样一个时代:联盟、国际机构以及维系这些联盟和国际机构的价值观都在走向分崩离析。
  从历史上看,地缘政治的衰退较经济衰退更为罕见,且持续时间更为长久。未来至少十年间,我们都将生活在这样的地缘政治衰退当中。
  怎么会这样?
  经济学家告诉我们说,“创造性破坏”的过程刺激了增长,增长塑造了未来,而且历史告诉我们那是事实。但在这一过程中,人们的生活和谋生之道被毁掉了,而越来越多的人表示,他们的政府要么无力帮助他们进行管理,要么不关心他们。在世界上每一个地方,精英的不满都在加剧。他们认为,体制被操纵了,矛头指向他们。要证明他们的看法错了则越来越难。
  这为一批新生的民粹主义者创造了机会,他们提供了替罪羊,并承诺给予保护。这些政客没有制造这一问题,他们只是在从中获利。
  最令人担忧的是:所有这些愤怒的情绪都是在经济光景良好的情形下孕育的。经济增长开始变缓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历史表明,在国内不受欢迎的政府更有可能在国外制造麻烦,尤其是制造与邻国之间的麻烦,以凝聚公众的支持,转移公众对国内问题的关注。这损害了各个政府之间的信任。发生误解的风险在上升。事故更有可能发生,且更可能向冲突升级。
  三个可能的后果需要考虑。
  第一个可能的后果涉及“尾部风险”(tail risks),也就是那些发生概率低、但影响巨大的事件,这些事件在一个由中国崛起、中东乱局、民粹主义的欧洲、沙文主义的俄罗斯、分裂的美国、全球创纪录的7100万流离失所人口以及技术和气候变化的颠覆性效应所塑造的世界中,已经变得司空见惯。
  设想一下:美中两国元首正因贸易和技术问题受困于一场意志之战,并决心在国内展示勇气,这时在南海发生的一场军事事件失控了。
  我们将目光转向中东,美国和伊朗在这里已成对立态势。自特朗普总统下令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并对伊朗再度实施制裁以来,伊朗已采取了大胆的军事行动,包括对沙特的关键石油设施发动攻击。华盛顿的回应是派军队前往沙特:你们可能想起来了,一代人之前,这样的举动大大加剧了美国遭遇恐怖主义袭击的风险。
  要是特朗普总统明年谋求连任失败了,且朝鲜的金正恩发现下一位美国总统不会接听他的电话,该如何是好?他可能采取什么挑衅行动?他可能冒险搞什么事情?
  要是未来的意大利政府违反欧盟预算规定,无意中制造了一场规模太大乃至于债权人无法应对的债务危机,这场危机打击到意大利,该如何是好?或者,要是一次在乌克兰的误判将俄罗斯拖入一场战争呢?再或者,要是一场美俄网络冲突破坏了关键基础设施,在美国城市制造了一场人道主义危机呢?
  在今天的世界,我们这个零重力世界,领导力量之间缺乏协调让所有这些危机都更可能发生,发生之后也更难于处置。个别而言,这些危机爆发的可能性极小。但整体来讲,这些危机构成了史无前例的危险。
  地缘政治衰退的第二个可能的后果是国际性机构解体。
  今天,全球范围内数千万流离失所的人口制造了最为迫切和昂贵的麻烦之一,联合国必须着手处置。但即便是各国政府,也越来越不欢迎大规模到来的难民,而且越来越少有政府乐意向联合国难民署投入更多财力支持。
  随着选民将越来越多的反欧盟政客送入欧洲议会,我们还见证了一些欧洲机构的四分五裂。欧盟公民的跨越国界自由流动,如何管理来自欧盟之外地区的移民,或者如何最妥善管理与俄罗斯的关系,对这样一些重大问题,欧洲人之间不再有共识存在。
  特朗普行政分支已经威胁到历史上最成功的军事联盟——北约的凝聚力(看来法国总统马克龙无疑同意这一点),并要求美国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和与俄罗斯签署的《中程核武器条约》,退出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和《巴黎气候协定》。这里只列举部分。
  所有这些举动必定造成这样的后果:形成一个更不可预测、不安全得多的世界。
  在这样的环境中,要达成新的协定,成立新的机构,帮助管控明天的危机,几乎是不可能的。
  相反,个别国家的政府尝试遏制不尊重国界的挑战时,将采用它们自己的规则。在一个能够执行普遍接受的规则和惯例的机构越来越少的世界,它们将威胁实施经济惩罚和军事报复。
  地缘政治衰退的最后一个可能的后果是,当今国际体系的弱化不只造成今天的世界更容易受危机影响,且在危机到来时更少韧性。
  近年来,我们已经避免了一场重大的国际危机。我们见证了退欧、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民粹主义在全欧洲范围内壮大、俄罗斯竭力削弱乌克兰的独立、委内瑞拉崩溃,以及中东和世界范围内的民主国家发生大量具体的惹火事件。但在这期间,我们尚不曾经历任何挑战整个国际体系的事件,全球经济依旧保持相对的坚挺。
  我们的运气无法持续。
  今天的世界,超级大国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国家可以向每一个地区投射政治、经济和军事力量。这个超级大国依旧是美国。
  美国人自身对他们的国家应当在当今世界扮演的角色不再有一致意见,为什么这是相当要紧的事情?答案在这里。在我走访的每一个地方,包括眼下的日本,我都听到人们表达有关总统特朗普的疑问和关切。就好像他是所有这些的混乱的源头。就好像他明年或者五年之后退出政治舞台,将使美国和世界重新回到某种正常的轨道上。
  不会那样的,因为唐纳德·特朗普只是这焦虑和混乱的症状,不是源头。是的,质疑北约的价值,质疑美国军队是否应当在海外驻扎的,是特朗普。暗示日本和韩国应当开发它们自己的核武器以缓和美国负担的,是特朗普。宣布与中国打贸易战,同时威胁欧洲、日本、墨西哥甚至加拿大的,是特朗普。
  老实讲,谁威胁到了加拿大?
  退回到十几年前,想想看贝拉克·奥巴马何以当选总统。小布什的反恐战争进行八年后,是奥巴马承诺,结束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并不再开辟新的战场。在很多美国人看来,包括希拉里·克林顿在内的其他民主党人都因支持对萨达姆·侯赛因发动战争而声名狼藉。
  再向回退。1992年,比尔·克林顿承诺,冷战的结束意味着冷战负担的结束。他承诺了一份“和平红利”,也就是说,不再需要花钱击败苏联,相反,那些钱可以用来在美国国内进行投资,巩固美国。
  美国人不想管理世界了。他们早就不想了。
  每一年过去,年岁够大、还记得冷战的美国人都在减少,更不用说记得二战的美国人了。事实上,阿富汗战场上,现在就有美国士兵在2001年9月11日那天尚未出生。
  美国不愿再充当超级大国,这制造了一个全球领导力量的真空。但没有哪一个国家出面,像一个多世纪之前粉墨登场的美国那样,恰在太阳开始照耀不列颠帝国之时,承担起超级大国的角色。
  欧洲依旧全力关注自身事务,尤其是分裂南北的经济议题和割裂东西的政治议题。与此同时,尽管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但中国领导层对承担沉重的国际负担依旧报以十足的警惕。
  为什么在国际领导力量方面,北京不会很快成为比华盛顿更值得信赖的公共产品提供者?为什么未来的危机将很难管控?答案在这里。
  ▍全球化的余波
  然后有地缘政治衰退对全球化自身的影响。
  全球化改变了我们对产品如何制造和我们可能如何生活的理解。在世界各地,我们用中国制造的火炮庆祝国庆。我们为修理电脑而拨打的客服电话是在印度接的。我们的汽车是用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零部件制造的。我们都是全球一体化的。说我们的产品是在哪里生产,不再有意义了。
  而且,一直到最近,政治在这些进程中并没有扮演过重要角色。不再是这样了。
  不再有全球自由市场了。很快就将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的中国实行的是国家资本主义,这一体制使得政府官员可以确保经济增长最终服务于国家利益。
  对中国来讲,这一体制的成功是无可否认的。对我们其余人来讲,好消息是中国的增长支持了全球的增长。关键是,由中国的增长所缔造的这一混合式的全球经济并未终结全球化。自由市场和国家资本主义体制依旧使得商品和资本可以在全世界流动。
  但全球化的未来并非如此简单。全球经济的不同组成部分正以不同方式做出调整,以适应美国领导的全球秩序的终结。
  大宗商品——尤其是食品、五金和能源商品——的市场事实上只是变得更加全球化了。只要贸易战继续,有关美国和中国关税的新闻就会占据媒体头条,但更重要的故事是全球大宗商品市场的扩张。
  新技术正在让能源生产变得更高效,同时以快于政治活动推升能源生产成本的速度降低能源生产的成本。今年年初,沙特最关键的石油基础设施遭到大规模导弹攻击,造成沙特一半的石油生产下线,随后是石油价格上涨,但上涨后的石油价格仍只相当于2008年的一半。
  随着全球范围内有超过十亿人在过去两代人的时间中步入中产阶级行列,且全球中产阶级数量增长的速度加快,大宗商品市场的全球化将持续进行。
  另一方面,商品和服务市场将变得不那么全球化。一定程度上那是因为,随着新技术将自动化和机器学习引入工作场所,劳工在生产过程中的地位正急剧弱化。生产商希望在生产过程最不昂贵的地方实施生产,这一点不会改变。改变了的是对廉价劳工的寻求,因为中国、印度、东南亚、拉丁美洲和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地区中产阶级的兴起拉高了各个地方的工资,这给了生产商实施生产过程自动化的绝好理由。
  此外,我们在很多很多国家目睹民粹主义壮大,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失去工作机会的愤怒所催生的。那意味着政治官员更有可能制造障碍,他们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是限制贸易流动,不如说是要保护地方的工作机会。
  随着每一个国家或公司都采取行动,力求削弱受到卷入贸易争端的国家中爆发的动荡的影响,上述趋势将缩短商品和服务的全球供应链。这不会很快发生,因为在企业高管认为必须作出决定之前,他们并不希望做出艰难的决定。但当全球经济收缩,那些高管将越来越多地在消费者所在的地方生产商品并提供服务。
  最后,数据和信息的全球市场是存在的。这个市场正在一分为二,不再是全球性的了。最初,网络,也就是万维网,由单独一套标准和规则驱动。尽管存在少数例外,一位消费者实际上仍拥有与另一位消费者一样的渠道。不再是这样了。
  今天,中国和美国正在建设两个截然不同的在线生态系统。对今天的互联网转型来讲,那是事实,但对新的物联网的建设来讲一样是事实。美国的技术生态系统尽管瑕瑜互见,仍由私人部门建设,由政府实施(松散)监管。中国的技术生态系统则由国家主导。在大数据搜集、人工智能开发、5G蜂窝网络技术的部署以及对网络攻击的防卫和报复措施方面,也是如此。
  这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大问题:新的柏林墙究竟会屹立在哪里?我们将在哪里找到一个技术系统和另一个技术系统之间的边界?欧洲会与美国结盟吗?或者,欧盟会在个别欧洲国家内部分裂成个别决议吗?印度会如何定位自身?韩国呢?巴西呢?甚至,日本将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另一个根本问题是:美国领导的那种数据和信息模式会继续由私人部门驱动吗?或者,在美国,未来人们对国家安全的担心会放任“基于技术的军工综合体”形成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意蕴深刻。在大宗商品、货物和服务市场中,全球玩家既是竞争对手又是(政治上的)伙伴。每个玩家都想要更多市场份额,但每个人都受益于一个为所有人创造机会的开放的贸易体系。贸易战的发动,或许是为了实现具体的目标,但这并非零和竞争。一如既往,商业活动承诺为每个人提供一些什么。对全球和平和繁荣而言,那是关键性的支持。
  在数据和信息经济的时代,这不再是事实。眼下,很大程度上与美苏冷战时期一样,两大系统竞争的存在限制了商业机会,并威胁到国家安全。每一方所期待的后果都是摧毁另一个系统。
  ▍美国与中国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有必要谈谈中国和美国。
  中国以外的世界其他地方应当期待中国什么?我们应当期待中国成功。世界需要中国保持稳定,保持生产力,日益繁荣,助力全球增长。我们需要中国在国际上发挥建设性作用,哪怕只是有限的建设性作用。我们需要中国与其他国家合作,应对贫困、冲突、公共健康风险、教育缺乏、基础设施缺乏、气候变化和颠覆性新技术的进步带来的挑战。当然,我们也需要美国这么做。
  中国对美国构成的威胁小于华盛顿很多人所认为的那个程度。中国对与美国开战的兴趣甚至小于美国对与中国开战的兴趣。中国是地区性而非全球性的军事大国。尽管双方步调一致的举动是削弱经济上的弱点,双方经济上的相互依赖却仍将持续。
  美中冲突的最重要源头是技术。今天,中国是真正的超级大国。今天,对那种将会影响到世界每一个地区的关系而言,是存在一种冷战架构。今天,美国确实有兴趣看到中国失败,因为中国的技术发展对全球安全和繁荣所依托的那种价值观构成了根本性挑战。
  这是一个美国的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有一致意见的话题。想象一下。
  风险是真实的。碎裂网(Splinternet)的构想,即形成一个并行的技术生态系统,不只是对全球化的威胁,更是一场竞争,那些信奉政治自由的人士可能输掉这场竞争。
  我们应当做些什么?
  请允许我提出两项建议。首先,成立一个等同于联合国政府间机构变化专门委员会的组织,负责客观评估当今世界的脆弱性和应对气候变化的措施。我们需要一个类似的组织,为我们的数字世界,为支撑数字世界的数据和人工智能,为这个数字世界的未来发展,确立基础性规则。
  我的第二项建议是:当今世界需要一个数字版的世界贸易组织,即世界数据组织(World Data Organization)。与世界贸易组织一样,世界数据组织可以将信奉在线的开放和透明的各国政府团结起来。中国最终会有想加入该组织的经济和安全动机,尤其是,假如加入该组织是北京能确保其进入发达市场的唯一途径的话。胡萝卜会比大棒更有效。
  美国、欧洲、日本和那些志同道合、有意愿又有能力的伙伴国家必须携手合作,商定人工智能、数据、隐私、公民权和知识产权的未来标准。必须成立永久性的秘书部门,一并决定这些数字准则,并形成一种执行那些准则的裁决机制。美国人有创新能力和初创企业。欧洲人是负责监管的超级政治实体。世界必须看到人工智能可以如何改进人们的生活,日本是其中首要的实验室。
  我们可以这样应对美中技术冷战。
  但有一个领域,中国与西方的合作至关紧要,而且目前是完全可行的。为抗击气候变化的推进及其最坏后果,我们必须拟定一项“绿色马歇尔计划”(Green Marshall Plan)。该项目涉及如何以最优方式实现政策调整,并投资于可清洁全球空气和水并限制气候变化造成的恶果的技术;主要动用西方资金,网罗私人部门思想家的最佳构想,以及来自西方和中国、由官方提供资金的科学家。
  眼下在美国受到密切关注的所谓“绿色新政”(Green NewDeal)预先假定,美国人可以解决他们自己的气候难题。他们做不到。中国目前是世界第一大碳排放国家,排放量领先排名第二的国家很多。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在抗击气候变化方面有共同利益。不只是纽约和东京要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和上升的海平面,上海也将面对。
  ▍日本的全球角色
  现在可以谈谈日本了。
  我很早就认为,零重力峰会(GZERO Summit)必须在东京这样一座伟大的城市举行。在我勾勒的国际剧本中,世界需要日本扮演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一个领头羊的角色。
  在一个政治受到党派不满驱动的世界,今天的日本是世界上最健康的发达工业化民主国家。日本拥有最强有力的政治领导层。尽管日本人的生活中存在很多争议,日本这个国家依旧抗住了全球性的激进化趋势。
  日本是主要工业化国家中最公平、最平等的社会。日本的制度在其国内较其他任何国家都具备更多的公共合法性。多年的个人体验告诉我,日本的私人部门富有创新精神、活力十足。在今天的世界,很多国家的政府时常无法保障其公民的长期安全和繁荣,但日本的社会保障网络发挥了作用。其重要性是前所未见的。
  是的,日本需要大量人才,需要大量创新,需要多得多的女性进入劳动力大军,包括进入高级岗位,从事大量艰苦工作。是的,日本管控难以为继的公共债务的挑战还在继续。
  但日本无可争议的优势将帮助这个国家向世界提供极其需要的领导力。近期,首相安倍晋三接触了印度、德国、伊朗和很多非洲国家的政治和商界领袖,这是一个开端,展示出假如日本抓住机会,帮助世界应对我今天描述过的诸多挑战,它未来可能做出什么贡献。
  我认为,以下五个领域是最迫切需要日本领导作用的领域:
  第一,日本可以领导世界迈向可持续的经济增长。
  “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增长”的代价已耻辱性地昭然若揭。空气、水和土壤遭到污染;气候变化持续推进;而各国政府未能守护维系它们与公民之间纽带的社会契约,这证明了当今世界需要一种“可持续的资本主义”模式。5.0版社会建立在机器学习、机器人技术和其他丰富人类生活的革新的基础之上,日本对5.0版社会的探索为日本政府和产业界提供了向世界展示一条前进道路的机会,这条道路不会将我们带到悬崖边缘。
  第二,日本可以推动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合作,并限制它们之间的冲突。
  这两个国家将占据未来国际体系的中心位置,但日本的地位独一无二,可以为每一方提供更大的激励,驱使它们在彼此利益发生冲突的领域展开合作,在彼此竞争的领域避免最坏情形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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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本可以向多边机构提供支持。
  我认为,日本应当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并着力推动,令该机构占据一带一路倡议的更核心位置,由此令一带一路倡议的融资行为更少模糊性。这会有利于日本和日本企业,也有利于世界。
  日本应当说服其美国盟友也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在更大范围内,日本应携手德国、加拿大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国家,扞卫现有国际机构,全面参与全球性贸易、数据转移和创新政策的规则制订中。日本在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变成现实的过程中已经展示的领导力,证明了这些事情是可能做到的。
  第四,日本可以继续开展有关网络协调和监控中心的工作,该中心可以推动和指导研发方面的投资,这方面的投资在日本经济衰退期间遭到削减。日本可以与“五眼”情报联盟外加德国当中的一个或几个国家合作完成这项工作。
  第五,今天的世界亟需人道主义援助,日本可以在提供和协调人道主义援助方面发挥示范作用。
  作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日本拥有协调各方举措、帮助有需要的民众和政府的影响力和公信力。日本的产业部门在推广全球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方案方面,尤其是在医疗供应、智慧城市建设和二十一世纪工作场所的重新设计这样一些领域,既能提供领导力,又能提供先进技术方案。
  ▍美国秩序的终结
  展望国家间关系的未来时,我们无疑可以这样预言:不论明年的美国总统选举结果如何,不论谁当总统,也不论哪一个党掌权,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都已结束了。不会回来了。
  但恰恰一样重要的是,承认这一秩序所代表的很多人的渴求依旧存在。
  这些渴求、这些价值不是美国发明的。它们不是“西方”的。它们不只是欧洲启蒙运动的产物。人们对自由、公正、法治、言论自由的追求,对开放和探险的无可争议的追求,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美国再也无法声称自己是扞卫这些价值的主要推手。我们美国人要发挥自己的作用,欧洲人要发挥他们的作用,日本人也是。在中国、俄罗斯、埃及和沙特国内,在大大小小的国家内部,总有人渴望有机会主宰他们自己的命运。
  国家间的竞争和冲突难以避免。地球的变暖和人工智能的兴起,将带来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挑战。
  但我们生活在一个零重力世界,这个世界缺乏人们可以信任和依靠的领导力量。填补那个真空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是掌权者的责任,是有影响力的名流的责任,是眼下这个屋子中所有人的责任。
  能来日本始终是我的荣幸,感谢你们的聆听。
 
  本文转自“聼贰拾肆桥”,原标题为《美国秩序的终结与中国崛起》,篇幅所限,内容有所编删。

来源时间:2019/12/15   发布时间:2019/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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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特朗普任期的修墙之举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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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小姣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关键词:美墨边境墙;特朗普;党派极化
  摘   要:修建美墨边境墙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竞选主张之一,但是由于资金问题,这个主张兑现得十分艰难。美墨边境墙资金困境折射的是美国政治的极化,当前美国政治环境下跨党派合作的艰难使特朗普的修墙之举困难重重。

  美国国会需要在圣诞节到来之前通过一项财政预算法案,来保证美国政府不会因资金问题关门,虽然民主共和两党都迫切希望尽早通过这项法案,但目前最大的障碍仍难以解决——在特朗普的修墙资金上,双方都不愿轻易妥协。
  修墙之路
  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上修建一道坚固的墙以阻挡非法移民和毒品走私是特朗普2016年竞选总统时做出的承诺,当时,这一承诺吸引了美国南部大量白人选民的支持。特朗普上任后,竞选时做出的种种承诺几乎都在一一履行,譬如为解决贸易逆差问题,对国际、国内经济影响巨大的贸易战说打就打,但是修墙这件事一直进行得很不顺利。
  资金是特朗普的修墙计划中最大的问题。特朗普在竞选时声称让墨西哥出资建墙,事实上墨西哥同意出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特朗普修墙的资金只能来自国会拨款。然而,特朗普上任之初,在边境墙资金方面,共和党并没有给予多少支持,虽然当时共和党占据国会参众两院多数席位,但是共和党议员并不认为修墙是一项需要优先考虑的议题,对拨款事宜迟迟没有做出回应。2018年众议院换届后,民主党占据多数席位,对特朗普尤为不满的民主党人更不可能为修墙拨款。
  2018年末至2019年初,关于修墙资金的博弈发展到白热化阶段。因为特朗普要求的57亿美元修墙资金大大超出了国会能允许的16亿美元,2019财年预算未能在2018年底被国会通过,造成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政府关门。据Statista报告,自特朗普上任以来到2019年1月,美墨边境墙的建设进度为0。迟迟未能兑现竞选承诺引发支持者的不满,这让特朗普感到焦虑。因此,在双方不愿妥协的情况下,特朗普动用总统权力,于2月15日宣布美墨边境处于紧急状态,调动约81亿美元军费进行边境墙建设。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随后投票通过了一项反对该紧急状态的决议。特朗普并没有退让,而是动用总统的否决权否决了这项决议,将36亿美元国防资金挪用到修墙上。
  此后,边境墙开始修建,但似乎沦为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形象工程。据Vox网站报道,正在修建的边境墙能够被轻易地凿穿和翻越,并非特朗普宣称的那样坚固。在2020总统大选来临之际,深陷“弹劾门”的特朗普更执着于边境墙的建设,对边境墙的重视让美国社会更加撕裂。
  谁在反对
  边境墙的支持者认为边境墙能解决非法移民、毒品走私等对美国社会和边境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的问题,但这并非美国社会的共识。据皮尤调查中心的报告,从2016年至2019年,一直有将近六成的美国民众反对修建边境墙。黑人、西班牙裔等少数族裔、年轻人和受教育程度高的人更反对建墙。这些群体反对的理由各不相同。
  最主要的分歧在于对非法移民和毒品走私的态度差异。美国白人因非法移民抢夺其工作机会和威胁其主体族群的地位而排斥非法移民,但黑人等少数族裔因自身的少数地位和祖辈的移民经历对非法移民往往持有同情心;年长者在毒品问题上更为保守,对毒品的危害性认识更深,而年轻人对待毒品的态度更加开放,如大部分年轻人都支持大麻合法化,因此对建墙以阻挡毒品流入美国不以为意,而且,年轻人对美国的自由价值观的支持往往更加坚定,对牺牲自由来解决毒品问题的方式并不赞同;受教育程度高的美国精英既在精神上坚持美国价值观,又在现实中远离被非法移民和毒品等问题困扰的社会底层,他们对这些社会问题没有切身感受,却看到了媒体报道的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下、美墨边境墙处非法移民骨肉分离的悲惨遭遇,更倾向于选择扞卫自由和人权。此外,修筑边境墙可能导致环境破坏,致使一些环保组织将其告上法庭,要求停止边境墙建设。维护环境这一立场也备受更理想化的年轻人和美国上层精英的支持和赞赏。归根结底,还是理想信念价值观和现实利益的冲突。
  极化的党派态度
  在特朗普边境墙问题上的分歧加剧,反映了特朗普任期内党派极化愈发严重。虽然从整体上看,反对边境墙的美国民众比例一直维持在六成左右,没有明显的波动,但从党派来看,共和党内对修墙的支持率从2016年的63%上升到2019年82%,即如今大部分共和党人持支持态度,民主党内的支持率则降至6%,即绝大部分民主党人持反对态度,党派态度出现明显对立,且差距一直在扩大。
  极化的原因繁多,美国社会的分裂是其基础,传媒技术的发展则是催化剂。特朗普之前的美国传统政治精英并未重视非法移民等问题给美国南部中下层白人带来的冲击与利益损失,扞卫美国自由信念的上层精英与被现实问题困扰的中下层民众的诉求相对立,使这些民众反精英反建制的情绪愈发突出。社交媒体的发展,情绪化语言的使用,碎片化信息的传播,后真相时代的来临,让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民众疏于思考且易被激怒,逐渐偏离温和派,往激进方向发展。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利益受损的南部中下层白人将面临的问题归咎于边境管理太过疏松,相信简单的修墙之举就能解决问题。以修墙为主要政策主张的特朗普用这部分选民易于接受的方式迎合了他们的需求,成功入主白宫。
  民众极化与政党极化相辅相成。民众极化导致温和派政客不受欢迎,选出更多的激进派议员,加剧政党极化;政党极化使激进派议员影响力增加,其发表的极端言论会影响选民对某些问题的态度,或许使之从中立变得极端,此外,政党极化伴随着党内意识形态趋同和党间意识形态差异增大,两党的妥协变得更难,斗争则更激烈,导致民众不得不选边站队,被迫地沿极化趋势发展。政党极化导致两党极力与对方划清界限,通过放大差异、提出更激进的政策主张来塑造本党特征,而非在差异中寻求最大程度的共识以实现大多数人的利益。具体论及修墙一事,民主党愈发执着于扞卫自由和平等,重视保障少数族裔的权利,为非法移民提供人道主义的帮助,由于其政策主张过于强调美国价值观,忽视了现实利益冲突,也没有提出化解这些矛盾的措施,迫使感到被抛弃的南部中下层白人只能转向共和党。民主党对少数族裔的重视引发部分白人的反弹,厌倦了各种“政治正确”的话语的他们将歧视移民、丑闻缠身却直白地维护现实利益的特朗普送入白宫。随着时间的推移,特朗普的就任在一定程度上使共和党“特朗普化”,在国会议员换届选举上,不少追随特朗普、赞同其政策主张的共和党候选者成功当选,使共和党进一步右倾,这一变化使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地位更加稳固,譬如,当选之初对其修墙之举没有给予支持的国会共和党人如今却在弹劾危机中力挺特朗普。
  民众极化促使特朗普为稳固支持率必须坚持修墙,政党极化则导致在修墙一事上两党无法达成妥协,资金迟迟无法到位。特朗普不是第一个提出要修建美墨边境墙的总统,在他当选之前,美墨边境墙已然存在。早在1990年,为了防止非法入境,美墨边境的圣地亚哥市已经开始修建屏障,到1996年,美国国会授权在边境修筑更多的屏障。但是,随着这些年极化现象的加剧和政党领袖对政党的控制力加强,跨党派合作变得艰难,在建墙这种分歧巨大的事情上更难以妥协——政党不能妥协,否则会失去支持者,议员不能妥协,否则会面临全党指责。
  未来会怎样
  因为修墙拨款问题,2018年底,财政预算未能在国会通过,转眼又到2019年末,2020财年政府预算依然在修墙资金这道坎上受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对预算能够通过表现出信心,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却表示担忧,而共和党的参议员露西尔·罗伊鲍尔(Lucille Roybal-Allard)则坦言这要看民主党能从谈判中得到什么。
  财政预算中能为特朗普的边境墙计划拨款多少尚无人知,但如今的特朗普应当是不能再任性地让政府关门来威胁民主党了,毕竟,修墙是为了兑现竞选承诺保住支持率,而深陷弹劾危机已使选民对他滥用权力感到不满,再为修墙滥用总统的否决权、打破国会对行政权的制衡,只怕得不偿失。
  美墨边境墙是美国政党极化的反映,特朗普会尽力促成此事,但若总统之位落入民主党人手中,边境墙只怕会和TPP、奥巴马医改法案一样半途而废。

  参考文献:
  [1] CAITLIN EMMA. (2019). Lawmakers sprint to settle spending billsdespite border wall hangup. [Online] Available at: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19/12/06/congress-spending-bill-government-shutdown-077228[Accessed 11 Dec. 2019].
  [2] Catherine Kimcatkim. (2019). Trump said the new border wall was “impenetrable.” Smugglers are sawing through it.[Online] Available at: https://www.vox.com/policy-and-politics/2019/11/2/20945336/trump-border-wall-smugglers-saw-us-mexico[Accessed 11 Dec. 2019].
  [3] Li Zhou and Ella Nilsen. (2019). Congress passes bill to avertanother government shutdown. [Online] Available at: https://www.vox.com/2019/11/21/20970582/congress-spending-bills-border-wall-government-shutdown[Accessed 11 Dec. 2019].
  [4] 谢韬,张传杰.从边境墙拨款之争看美国政治的极化[J].当代世界,2019(06):45-53.
  原文摘自《美国政治》总第467期

来源时间:2019/12/15   发布时间:2019/12/14

旧文章ID:20253

参议院共和党人对特朗普弹劾案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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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exander· Bolton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本期编译:史聪一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期校对:梁愿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文章信息
  原标题:Here are the Senate Republicans who could vote to convict Trump
  来源:The Hills
  编译摘选
  内容摘要:近期,关于美国总统弹劾的新闻与报道层出不穷,本文将通过美国参议员们的观点,来解读对总统弹劾前景的与其与分析。
  上周五,康涅狄格州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墨菲(Chris Murphy)引起了轰动,他表示参议院“少数”共和党同事私下告诉其本人,他们会考虑以投票的方式罢免特朗普总统。
  墨菲承认:“一方面,这只是一份小名单。”但是,如果民主党人能够在选举年争取通过参议院两党投票将特朗普赶下台,他们会认为这是一个重大胜利。
  墨菲的言论引起了轰动,因为没有一个国会共和党人公开表示他们甚至会考虑采取这样的措施,而且没有一个众议院共和党议员投票赞成为弹劾调查制定规则的决议。但今年7月离开共和党的独立人士、密歇根州众议员阿玛什(Justin Amash)上周五表示,他将投票支持弹劾条款。
  参议院内部人士和外部政治观察家表示,对现任总统的任何弹劾条款定罪,仅有三名共和党参议员表示或将投票。
  他们还有其他一些人或许会有此类想法,但投票结果几乎可以肯定:弹劾无果。
  苏珊·柯林斯(缅因州)
  柯林斯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评论众议院弹劾调查中所出现的证据,尽管她是参议院中最直言不讳批评总统的共和党人之一,并在几次备受瞩目的投票中与特朗普分道扬镳。
  虽然柯林斯拒绝透露她将如何对弹劾条款进行投票,并自称其或将成为一名陪审员,并需要公正地权衡证据,但她比参议院的许多共和党同事更密切地关注众议院的程序。
  她上月告诉记者:“我当然是在阅读材料。我已经开始检测验成果资料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做一些证人的摘要。我要求他们每天整理众议院听证会上的重要时刻。”
  在所有可能投票支持弹劾条款的共和党参议员中,柯林斯面临着最艰难的决定——她将在2016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赢下的选票州中再次竞选。
  她还必须考虑一下自己长期以来树立的“思想独立的温和派”这一形象,如果她投票决定无罪释放,这个形象肯定会遭到民主党人的攻击。
  但如果柯林斯投票的结果是定罪,她明年或将面临来自前缅因州州长保罗·勒佩奇(Paul LePage)或其共和党盟友的初选挑战。
  缅因州不伦瑞克鲍登学院政府的教授珍妮特·马丁(Janet Martin)说:“她的担心确实是重中之重。勒佩奇已经回到缅因州,他要让大家知道,如果她不按规矩办事,他会和她对着干,这意味着他会支持唐纳德·特朗普。”
  柯林斯的一位导师、前缅因州参议员威廉·科恩(William Cohen,共和党)给他施加了更大的压力。1974年,身为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委员的科恩投票通过了两项弹劾条款,使尼克松总统的最终命运板上钉钉。
  上个月,科恩对美联社表示:总统先生威胁道,除非乌克兰承诺调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否则其将停止为乌克兰提供资金,这“无异于犯罪”。
  科恩表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可被纳入弹劾范围的行为。”他说。
  参议员米特·罗姆尼(犹他州)
  罗姆尼自今年1月就职以来,已经在国会中成为对特朗普最严厉的共和党批评者之一。
  罗姆尼称:总统先生敦促乌克兰官员调查拜登的行为“令人极度不安”。当其同事呼吁中国调查拜登时,罗姆尼抨击此举是“错误和令人震惊的”。
  现年72岁的罗姆尼,被认定为拥有投票定罪的最大限度自由,因为他在2016年的初选中公开表达了对总统性格的担忧,当时他痛斥总统先生是“骗子”和“欺诈者”,这也成为剥夺他获得提名的最后一搏。
  作为前州长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的职业生涯,以及他在私营部门积累的财富,使其比大多数立法者拥有更大的独立性。
  去年10月,一位熟悉罗姆尼想法的共和党消息人士向《国会山报》表示,罗姆尼更关心他的政治遗产,包括其家庭、信仰、国家以及政党,而不是其本人是否受到参议院共和党人的欢迎。
  曾担任罗姆尼2012年总统竞选顾问的韦伯表示,罗姆尼将遵从自己的良心投票,选择其认为对国家最有利的方式。
  韦伯说道:“我相信他对总统先生的行为深感不安,因为他本人是一个正直、高智商的人。”
  他补充道,罗姆尼还将仔细权衡美国历史上首次投票罢免总统所带来的全国影响。
  韦伯继续表示:“我的猜测是尽管参议院罗姆尼真的会为此感到困扰,但其仍会得出如下结论:把总统先生拉下马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但其话锋一转,表示如果罗姆尼认为这是对国家最好的选择,他就会毫不畏惧地投票。“他是一位强硬派人士,会做出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犹他大学(University of Utah)政治学副教授蒂姆·钱布利斯(Tim Chambless)表示,罗姆尼与总统先生的冲突让他失去了一些支持。钱布利斯指出,10月份的民调显示:罗姆尼在该州的支持率为46%,反对率为51%。
  但钱布利斯表示,罗姆尼要到2024年才会再次竞选,因此他可以随心所欲般地投票。
  因此,特朗普和罗姆尼之间的关系仍然紧张。就在上周,罗姆尼驳斥了特朗普关于乌克兰而不是俄罗斯干预2016年大选的说法。
  罗姆尼拒绝就众议院调查提出的对川普不利的证据发表评论。他说,他将在向参议院提交所有证据后再发表判断。
  参议员丽莎·穆尔科斯基(阿拉斯加)
  自总统先生就任以来,穆尔科斯基在所有共和党参议员中投出的反对票最多。
  她投票反对特朗普努力废除奥巴马医改的做法,同时也反对使总统陷入困境的最高法院人选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
  穆尔科斯基直到2022年才会再次竞选,她在阿拉斯加的政治支持基础包括独立人士和民主党人。2010年,穆尔科斯基在共和党初选中败给了一位保守派挑战者,但也正是这些人帮助她赢得了一场选民补选。
  作为参议院拨款委员会(Senate Appropriations Committee)的一名成员,穆尔科斯基批评特朗普阻碍了美国对乌克兰的援助,她在10月对一名记者说:“你不会阻碍我们之前为政治动议拨款的外国援助。”
  与柯林斯和罗姆尼一样,穆尔科斯基拒绝就众议院弹劾调查的进展发表评论,并表示她将在弹劾条款提交参议院时权衡证据。
  她上个月向《国会山报》表示:“阿拉斯加人不太关注众议院的弹劾闹剧。”
  穆尔科斯基补充道:“他们看到了报纸上的头条新闻,知道事情正在进行中,但我一直在联系负责电话热线的工作人员,不仅是在华盛顿特区,而是涵盖了整个州。我检查了邮件的收件流量,发现当前其并没有显着占据阿拉斯加人的时间。”
  其他共和党参议员
  在柯林斯、罗姆尼和穆尔科斯基之后,有更多的共和党参议员公开或私下十分担忧总统先生停止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以及其试图说服乌克兰总统沃洛迪梅尔泽伦斯基(Volodymyr Zelensky)进行腐败调查这一行为。
  这些人包括共和党议员,如俄亥俄州的罗布·波特曼(Rob Portman)、威斯康星州的罗恩·约翰逊(Ron Johnson)、南卡罗来纳州的蒂姆·斯科特(Tim Scott)、佛罗里达州的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和田纳西州的拉马尔·亚历山大(Lamar Alexander),这些人都不寻求连任。
  但据参议院的共和党助理人事表示,对于任何弹劾条款,他们中尚未有人对投票赞成表现出明确的支持,除非出现重大且全新的信息披露。
  参议院共和党的一名高级助理人事表示,柯林斯、罗姆尼以及穆尔科斯基是唯一可能的反对者,除非在投票前出现全新的重大信息,否则“名单将就到此为止”。
  这名助手表示:“没有新的证据,就没有下一个阶段。”
  其他可能在弹劾投票中提出反对意见的共和党人将面临着艰难的改选,比如科罗拉多州参议员科里加德纳(Cory Gardner),她正在2016年投票支持克林顿的一个州寻求连任,亚利桑那州的玛莎麦克萨利(Martha McSally)则是民主党的头号目标。
  共和党的战略家们认为,投票通过弹劾条款对加德纳和麦克萨利的伤害要大于对他们在2020年的帮助。
  他说:“从政治上讲,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因为如果你投票赞成弹劾,组织就会抛弃你,民主党人永远不会说:‘感谢上帝,你投票赞成弹劾,我投票给你。’然而,温和派与无党派人士对此并不关心。”

来源时间:2019/12/15   发布时间:2019/12/14

旧文章ID:20252

美国防部长:美国在跟中国竞争,但不想把它当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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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冰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国防部长马克·埃斯珀(Mark Esper) 今天在纽约清楚界定了美国对中国的国防政策,即美国视中国为竞争对手,但不是敌人。埃斯珀也不认为美中两国已进入了冷战时期。他说,美国将努力建立与中国的各种关系,“确保其成为以国际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一部分,而不是这一秩序的破坏者。”
  埃斯珀指出,美国在“大国竞争新时代”所遭遇的挑战是:“美国及其盟国努力建立的基于国际规则的秩序正受到考验和处于新的危险之中。”
  周五,埃斯珀在纽约的外交关系协会就美国国防政策举行的对话中说,根据美国的国防指导方针,美国国防部的首要优先“第一是中国,第二是俄罗斯”,因为“这两个国家都在迅速进行武装部队的现代化,并将其能力扩展到太空和网络领域。”
  他表示,北京和俄罗斯凭借日益增强的军事实力,“不仅侵犯小国主权,而且还试图破坏国际法和规范,牺牲别国利益以利自己。”
  他指中国的经济扩张计划内含投射其军事影响力的暗藏目标,“通过‘一带一路’计划,中国在扩大其与亚洲、欧洲和非洲的经济联系的同时,实现其扩展中国人民解放军影响力的未公开目标。”
  埃斯珀说,美国将继续航行自由的政策以证明美国不接受中国对南中国海领土主张的做法,“我已经告诉他们(中国),我们将继续在国际法允许的范围内航行、飞行和活动”, “不是在他们被公认的合法领土的边界内,而是在那些显然是国际性的地方。”
  他指出,法国、澳大利亚等其它国家,都是这样做的,“因为我们都认识到,如果我们不重申他们的主张是不合法的,这就会变成我们同意的一个现状。”
  埃斯珀在强调美国不把中国当敌人时解释说,“我不想让中国成为敌人。不需要让他们成为敌人。但是我们确实已经进入了大国竞争的新时代,我们在跟他们竞争。”
  埃斯珀认为,美国跟中国在经济、外交、军事等各方面建立的关系,可以降低双方的紧张,“所有这些对于确保中国在未来数十年里朝着正确方向前进,成为国际规则为基础的秩序的一部分,而不是这一秩序的破坏者。”
  埃斯珀表示,现在称美中已进入冷战时期还为时过早。
  埃斯珀表示,为应对这些挑战,美国国防部的方针就是加强美国的联盟并吸引新的合作伙伴。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4

旧文章ID:20251

美中贸易协定中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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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美国之音

  美国和中国已经就贸易协定第一阶段的条款达成一致,该协定将部份减少美国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同时促进中国人购买美国的农产品,能源和制成品,并解决美国对知识产权做法的一些不满。
  以下是双方发布的交易细节。总体轮廓与特朗普去年10月宣布的一项原则性交易相似,该交易以中国增加对美国农产品的购买为主导。
  关税
  美国将不会对原定于周日生效、对价值近1600亿美元中国商品开征15%的关税,其中包括手机,笔记本电脑,玩具和服装。
  中国取消了同样原定于星期天生效的报复性关税,包括对美国制造的汽车征收25%的关税。
  美国将把9月1日对价值12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税率降低一半至7.5%
  美国对价值2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的25%关税将保持不变,作为美国明年第二阶段谈判的条件。
  贸易赤字
  美国官员说,中国同意在未来两年内,将对美国产品和服务的购买额增加至少2000亿美元,并期望在此之后继续增加购买额。
  官员说,购买的产品包括制成品,农产品,能源和服务,预计将减少美国与中国的4,190亿美元贸易逆差。美国数据显示,在贸易战开始之前,中国2017年购买了1,3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和560亿美元的服务。
  农业
  中国已同意在两年内将对美国农产品的购买增加320亿美元,这将使得每年平均的总计达到400亿美元,而在贸易战开始之前的2017年,每年的基准数字是240亿美元。
  特朗普要求中国每年购买价值50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表示,中国同意尽最大努力将其采购额每年再增加50亿美元,达到接近500亿美元。
  中国答应减少对农产品的非关税壁垒,如禽肉,海鲜和饲料添加剂,以及对生物技术产品的批准。
  知识产权
  协议包括中国法律对专利,商标和版权在内项目的更严格的保护,其中含有改进刑事和民事诉讼程序,以打击在线侵权以及盗版和假冒商品。
  协议包含中国承诺遵守先前的承诺,消除外国公司为获得市场准入、许可或行政批准而必须向中国公司转让技术的任何压力,并消除此类转让的任何政府优势。
  中国还同意避免直接支持旨在获得外国技术以满足其工业计划的境外投资,这些交易已经受到美国安全审查力度加大的限制。
  货币
  货币协定包含中国做出的承诺,即避免竞争性货币贬值,并且不以汇率为贸易优势。中国多年来已接受该语言作为其对20个主要经济体所作承诺的一部分。
  该协定将任何违反货币承诺的行为置于其执行机制之下,在这种机制下,违规可能会导致美国提高关税。
  特朗普政府一位高级官员表示,该货币协议是根据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议贸易协定中的条款制定的,该条款要求三个国家每月披露国际储备余额和干预外汇市场的数据,以及季度余额,还有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交的其他公开报告。
  执法
  在争端解决条款下,有一种安排允许当事方通过双边协商,解决在如何执行交易方面的分歧,从工作层面开始,逐步升级为高层官员。如果这些协商不能解决纠纷,则使用征收关税或其他罚款的程序。没有说明将禁止报复性关税。
  中国金融服务
  美国官员说,该协议包括美国公司获得改善的进入中国金融服务市场的渠道,包括银行,保险,证券和信用评级服务。它旨在解决美国长期以来对该领域存在的投资壁垒的一些不满,包括外国股权限制和歧视性监管要求。
  中国多年来承诺向更多外国竞争者开放其金融服务业,称该协议将增加从美国进口的金融服务。
  但中国官方的《环球时报》(Global Times)表示,并非所有外国机构都能利用中国的金融市场。该报在评论中说:“自然而然,对中国友好国家的实体将更加受到中国人民的青睐。”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4

旧文章ID:20250

美中宣布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白宫称取得“巨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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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枫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和中国星期五(12月13日)宣布,双方已经达成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美国总统特朗普发推文说,“我们已经与中国达成一项非常大的第一阶段协议。”他还表示,双方将立即启动第二阶段协议谈判。在此之前,中国多位高级官员在北京时间星期五晚11点召开的记者会上宣布了美中达成协议的消息。白宫发表声明说,这是一项“历史性的”协议,对美国经济来说是“一次巨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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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总统的推文说,“他们(中方)同意进行许多结构性改革,大量购买农产品、能源和制成品,以及更多。25%的关税将保持不变,其余大部分产品的关税将维持在7.5%。”他的第二条推文说,由于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因此原定于12月15日开征的惩罚性关税不再加征,而且双方第二阶段的谈判将立即开始,而不是等到2020年美国大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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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发表的声明说,美国与中国就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达成了一份历史性的和可执行的协议,该协议要求在知识产权、技术转让、农业、金融服务以及货币和外汇等领域对中国的经贸体制进行结构性改革和其他改革。第一阶段协议还包括中国承诺在未来几年大规模采购美国商品和服务。此外,这份协议将建立一个强大的争端解决机制,从而确保(协议)迅速有效地执行和实施。此外,美方也同意大幅修改其301条款下的关税行动。
  白宫星期五发表的声明说:“由于唐纳德·J·特朗普总统的领导,美国与中国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可执行的第一阶段协议,在一系列关键领域取得了进展。”
  声明说:“中国同意在知识产权、技术转让、农业、金融服务和货币与外汇领域进行结构性的改革。协议包括一套强有力的纠纷解决制度,以确保有效落实和执行。因此,我们将能够确保全面执行这项第一阶段协议及其包括的改革。”
  声明接着说:“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美国已同意对其301条款关税做出重大调整。这些第一阶段的成功谈判已开始重大进展,让我们走向与中国贸易关系的再平衡。”
  白宫的声明还说:“这项历史性的协议对美国经济—特别是美国农民、制造商和创新者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在此之前,中国商务部副部长王受文在北京时间星期五晚宣布,美中双方已就第一阶段协议文本达成协议。他在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召开的记者会上宣读了《中方关于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声明》。出席记者会的中方官员还包括中国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宁吉喆、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郑泽光、财政部副部长廖岷和农业农村部副部长韩俊。
  王受文在声明中表示,协议文本共包括序言、知识产权、 技术转让、食品和农产品、金融服务、汇率和透明度、扩大贸易、双边评估和争端解决、最终条款等共九个章节。声明说,“本协议总体上符合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大方向,以及自身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要。”北京方面此前一直强调,双方达成的协议必须是互利互惠,且必须体现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原则。
  在双方主要争议的取消加征关税方面,中方的声明称,美方将分阶段取消对中国产品加征的关税,“实现加征关税由升到降的转变”。而根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声明,美方将维持对价值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25%的关税,把其余价值约12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从15%降低至7.5%。
  特朗普在白宫强调,大部分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被保留。“对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25%的关税,”他说,“我们将把它们用在今后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中,因为中国希望取消这些关税。我们没问题,但我们会把它们用在第二阶段协议的谈判桌上。”
  在双方另一个主要争议的领域,也就是农产品采购方面,美中双方均未透露中方是否就具体采购数额做出承诺。北京一直不愿意满足美方大规模采购农产品的要求。中方的考虑是,这会导致与中国其他贸易伙伴的摩擦。中方还表示,采购应该给予市场价格和中国的实际需求。
  此前有报道说,中方承诺在协议达成第二年内把每年采购美国农产品的金额提高到400亿美元,但特朗普要求中方把采购承诺提高到500亿美元。这相当于中国对美农产品采购峰值的两倍。
  美国电视评论员、《中国即将崩溃》一书的作者章家敦(Gordon Chang)对美国之音说:“中国看起来不愿意就购买美国农产品做出肯定的承诺,而这对特朗普总统显然是非常重要的。”
  特朗普星期五在白宫再次表示,他预期中国对美国农产品的采购能够达到500亿美元。但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对媒体表示,中国承诺采购总额400亿美元的农产品,但特朗普政府会尽最大努力让中国的采购金额达到500亿美元。
  美国各大媒体星期四纷纷报道了美中两国已在原则上达成了双方第一阶段的贸易协议,但仍有待特朗普总统最终批准。特朗普星期四下午在白宫与他的经贸顾问举行了约一个小时的会谈。在那之后,彭博社、华尔街日报和路透社均报道特朗普已经批准了这份与中国的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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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东时间星期五上午9点05分,特朗普发推文,指责《华尔街日报》前一天的报道“完全错误”,是“假新闻”,尤其是在关税的部分。这加剧了外界对美中贸易谈判有可能像过去几次那样再度破局的担忧。但稍后在中国方面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同时,特朗普再发推文,称已经与中国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
  相较于美国媒体的大量报道,北京方面在星期五稍早一度保持沉默。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星期五的例行记者会上没有直接回答媒体有关美中贸易谈判进展的提问,只是重申了中方的一贯立场。她说:“我们始终坚持,磋商必须给予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原则,协议必须是互利共赢的。”
  《华尔街日报》周四(12月12日)引述知情人士的话报道说,美国贸易谈判代表提出取消定于12月15日开征的新一轮对中国输美商品的关税,同时将现有的对价值36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降低一半,以换取中国承诺大笔采购美国农产品、改善保护美国知识产权以及扩大中国金融服务领域的市场准入。
  目前看来,美方只是答应将价值1200亿美元中国商品15%的加征关税减少一半至7.5%,而对价值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25%的关税水平维持不变。
  华盛顿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常驻研究员史剑道(Derek Scissors)12月12日接受美国之音电子邮件采访时表示,如果美方同意降低一半水平的加征关税,那的确是比较大幅度的让步,但条件是中方也需要做出坚实的采购承诺。
  他表示,美方在上个星期就开出了这一条件,但“美国要求中国做出强有力的采购承诺,但直到上周,(北京)都没有同意做出这些承诺。”
  中国官媒似乎想把美中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描绘成一个双赢的结果。环球时报英文版刊登了题为《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是一个进步一个新起点》的评论文章。文章说,美中第一阶段协议是一个双赢结果,一个新的起点。文章说,经历了20个月的贸易战后,没有一方能够战胜另一方,也不能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对方。
  章家敦认为,中国从这份协议中得到的更多。他说:“我们有一手好牌,中国经济增长下滑,但是我们还是做出了让步,这些让步对中国比对美国更有利,是不平衡的。”
  但政论作家、时事评论员陈破空认为,从北京的反应上来看,这份协议可能是北京的让步更多。他在美国之音《焦点对话》节目中说:“(对于第一阶段协议)美方大幅报道,但中方压着不报,这说明协议不见得对中方有利。英文报道中用的词是sign-off,说明特朗普总统已经批准了第一阶段协议,这说明特朗普对这个协议是满意的,中方却还没有动静,说明中方还在内部争执之中。”
  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贸易政策研究副主任西蒙·莱斯特(Simon Lester)表示,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这份协议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突破。他通过电子邮件对美国之音说,“这项协议没有取得很多成果。取消了一些关税是好的,但是大的结构性问题似乎并没有解决。等文本公布后我们可以知道更多详情。”
  美中双方目前还没有正式公布协议的文本。中方的声明说,“下一步双方将各自尽快完成法律审核、翻译校对等必要的程序,并就正式签署协议的具体安排进行协商。”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表示,预计美中双方将在1月份完成后续工作,并在华盛顿正式签署协议。他说,签署协议的将是双方部长级官员,而不是特朗普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美国之音记者莫雨对本文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4

旧文章ID:20249

中方关于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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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经过中美两国经贸团队的共同努力,双方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原则的基础上,已就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文本达成一致。协议文本包括序言、知识产权、技术转让、食品和农产品、金融服务、汇率和透明度、扩大贸易、双边评估和争端解决、最终条款九个章节。同时,双方达成一致,美方将履行分阶段取消对华产品加征关税的相关承诺,实现加征关税由升到降的转变。
  中方认为,中美两国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处理两国经贸关系必须从大局出发,达成经贸协议有利于中美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将在经贸、投资、金融市场等方面产生积极效应。本协议总体上符合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大方向,以及自身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要。协议相关内容的落实,将有助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改善营商环境,扩大市场准入,更好维护包括外国企业在内的各类企业在华合法权益,也有利于保护中方企业在对美经贸活动中的合法权益。随着中国国内市场的扩大,中方企业按照世贸组织规则和市场化、商业化原则,增加从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进口优质、有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有助于顺应国内消费升级的趋势,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本协议有利于中美两国加强经贸领域的合作,有效管控和解决经贸领域的分歧,促进中美经贸关系稳定发展。在当前全球经济面临下行压力的背景下,本协议有利于增强全球市场信心,稳定市场预期,为正常的经贸和投资活动创造良好环境。
  双方约定,下一步双方将各自尽快完成法律审核、翻译校对等必要的程序,并就正式签署协议的具体安排进行协商。
  协议签署后,希望双方能够遵守协议约定,努力落实好第一阶段协议相关内容,多做有利于双边经贸关系发展和全球经济金融稳定的事情,维护世界和平与繁荣。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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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磊:中美脱钩从何而来、向何而去?

作者:采访&整理:王哲敏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引言:中美贸易战持续热议不断。近日来中美“脱钩论”再次甚嚣尘上,国内外多位专家学者对此作出评论,从“脱钩”的现状、影响等多角度分析了目前中美经济的复杂关系,并对“脱钩”的未来做出预测。从目前的情况,中美“脱钩”走到了哪一步?未来的趋势又是如何?

  范磊:任教于山东政法学院,为山东大学亚太研究所研究员、察哈尔学会研究员、韩国东亚和平研究院研究委员等;主要从事新加坡政治、公共外交与和平、一带一路、比较政治等领域研究。

  1、目前关于中美脱钩的论调越发强烈,请问您认为这种声音出现的背景是什么呢?
  中美脱钩论引起热议与11月份陆克文在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一份题为《中美大脱钩》的演讲有关,当然关于脱钩的概念早在去年年中就已经出现,甚至被班农引用从而引发关注。综合来看,中美脱钩论的出现是一年多来中美贸易战背景下舆论发展的必然结果。
  2、请问您认为现今美国是否一定程度上在践行中美经济脱钩呢?中国是否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部分领域的脱钩趋势呢?
  从根本上来讲,出现中美脱钩论也是时代的必然,中美两国正经历前所未有的战略性相互依赖与竞争并存的状态,美国的战略焦虑随着中国的不断崛起而不断增加,如果官方认可了脱钩这一概念,那么两国关系未来的发展将面临更严重的不确定性。
  至于当前中美是否在践行脱钩或者是否已经出现某种程度的脱钩,这就需要对脱钩做一个界定。如果说脱钩是结构性的,中美之间断绝一切往来,世界重新出现两个平行的市场,分裂为两个平行的世界,就现在的发展态势来看这不太可能。而如果说脱钩是工具性的,在中美之间的某些交往领域出现了倒退甚至暂时中止,那么目前确实已经存在这种脱钩。
  中美之间的战略互信并没有随着相互依存度的提高而出现增长,相反美国面对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其对中国的防范心理越来越重,对中国的遏制思维也相应提升。贸易战的出现就是对这一心理和思维的真实呈现。两国之间在经贸领域的竞争和矛盾使得这种工具性的脱钩正在成为现实。美国政府提出的贸易对等政策、日益激烈的高科技领域竞争等等都在加剧这种现实。如果双方不能有效管控在多个领域的分歧,加剧这种趋势的话,结构性的脱钩也不是没有可能。
  3、有学者认为这种中美经济脱钩是美国试图对中国进行遏制,甚至是新一轮冷战的先声。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种说法的呢?
  当前中美关系进入新的变革期,面临更多新的挑战,但是也隐含诸多机遇,不能因此就说中美之间只有对抗没有合作。美国自然不希望中国做大进而影响其所建立起来的老大的位子,所以通过多种手段对中国进行了打压遏制。这在历史上新兴的崛起大国与守成的霸权国之间一直是存在的。但是不能因此就说会爆发新一轮的冷战,中美会进入新一轮冷战。即使中美之间出现了结构性的脱钩,也要看最终两国是否会有意愿建立起两个平行的世界。
  冷战这个概念并不是说有矛盾就是冷战,二战以后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初存在的近半个世纪的冷战是人类历史上两个霸权国之间的对峙与博弈的独特现象,在冷战时期以美苏为代表的两大阵营之间是结构性的对抗,几乎涵盖了所有的领域,更为关键的是两者各以各自的阵营为基础,基本上是构建了两个平行的市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形成了两个平行的世界。而且美苏两极都有争霸的主观意愿。如今,中美之间经济上的相互依赖程度前所未有,政治上的利益交织也达到了空前的程度,且中国外交的基本立足点之一是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从来没有争霸的意愿。如果说两者会陷入新一轮冷战的话,现在来看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如果真要定义两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状态,用依存性战略竞争来形容也许比较恰当一些。两者还没有到全面对抗的地步。结构性的矛盾虽然存在,但也并不能弱化结构性相互依存的现实。接下来两国关系的走向,也将取决于多重因素,体系层面、国家层面以及领导人个人层面都有,当今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未来既将考验两国决策者的政治智慧,也将印证彼此的战略偏好。当然,美国盟国的态度以及美国与盟国、中国与美国的盟国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变量。
  4、请问您认为中美脱钩是否有实现的可能呢?
  如前所述,如果说中美脱钩是结构性脱钩的话,暂时来看可能性不大。两国都是当前国际秩序的受益者,在刚刚闭幕的从都国际论坛上,习总书记在接见与会嘉宾时,特别强调“现行国际秩序并不完美,但不必推倒重来,也不需另起炉灶,而是应在悉心维护的基础上改革完善。”中国的目标是通过开展建设性对话,坚持求同存异,坚持多边主义,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不会主动脱钩,去打造两个平行的世界。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如果美国一意孤行,结果很难预料。
  但是如果说中美脱钩只是工具性脱钩,只是在某些具体的领域出现一些对立和竞争,那么这种脱钩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而且还会继续下去。
  前者的出现将会加剧百年变局下的战略风险,对世界未来的发展必然会造成结构性破坏,而如果只是后者,对于中国而言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相反却会让中国在不同的领域强化自主创新,拓展与更多合作伙伴的关系,为实现两个百年的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积蓄力量。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线思维,在中美关系的发展中,必须进一步加强制度性预案建设,做到未雨绸缪。

  原文摘自《美国政治》总第466期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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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 :美国自由主义的三大基石已被撼动

作者:采写:张骏  来源:IPP评论

  本文系中国人民大学李巍教授2019年11月在IPP沙龙上的演讲内容(中)。
  本文第一部分链接:李巍 | 美国“灯塔”不再闪亮:百年未有之真正大变局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习总书记提出中国正处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概念之后,媒体圈、学术圈有很多人写文章来论证。这类文章往往是从寻找标志性事件或节点的思路来展开论述。然而客观地讲,这并不是一个很有力的角度。世界范围内,恐怕很难说眼下有什么事件或节点对世界格局的影响力可以比得上两次世界大战的始末、冷战的始末、中国决定改革开放、苏联解体,甚至都没有一个事件可以比得上“9·11事件”。
  理解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需要一个更加精确的切入角。如果我们摆脱具体事件和节点的思维束缚,从大趋势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世界确实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过去的200多年总体上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或者自由主义价值体系领导世界、塑造世界的时代。然而这一体系今天正在遭遇各种各样现实问题的冲击,而且其力度是前所未有的。
  在世界向着自由主义的方向演进的过程中,我们一直把美国当作可以学习的楷模,或者至少是可以参照的标杆。但是今天我们会发现这个楷模自身正在遭遇一场严重的病变。受到影响的当然不仅仅是美国本身,当“自由世界的灯塔”变得暗淡,整个人类都感觉到了方向上的混乱。站在中国人的视角,以前我们的方向很明确,我们要对计划经济做改革,虽然不是全面私有化;我们要推进民主,虽然不见得全盘接受美式民主体制。甚至包括我们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但令其施行高度自治也透露出一重用意,即我们要学习不同社会制度下的治理技术,并最终使得我们的治理过渡到一个理想的、有序的状态。但是今天我们眼见“灯塔”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可以说是从三个最基础的方面撼动了美国“自由灯塔”的地位。
  自由主义基石的撼动
  美国作为自由主义体系的“灯塔”,主要是仰赖三大基石:
  在制度层面上,美国依靠的是其自由民主体制以及自由市场经济;在实力层面,美国拥有强大的工业、金融、军力;在精神层面是基督教新教文明(Protestantism)。要特别指出的是,无论是在当初构建和扩张自由主义体系,还是在如今自由主义体系出现动摇和萎缩,这三大基石都是相互支持,相互影响,同步发生作用的。
  然而很不幸的是,如今美国社会愈演愈烈的三大分化使得以上三大基石都出现了松动。它们分别是自由市场带来的经济分化,主要表现为地域分化和阶级分化;自由移民带来的种族分化,导致了新教伦理的衰落;以及自由信仰带来的价值分化,因此在死刑、同性恋婚姻、 控枪、 社会福利和税收等一系列问题上进一步撕裂社会。
  自由市场带来了经济的发展,但过度自由的市场带来了经济的分化。追求效率的自由市场上资本必然流向效率更高的地方,当这种流动还仅限于国内的时候,政府尚可以通过税收和补贴来平衡局面,劳动力也可以通过在境内的自由流动来完成与产业聚集相适应的配置。但是当资本可以自由地在国际间流动时,政府对于将资本大量转移至海外(尤其一些避税天堂)的企业征税难度明显提升。
  而资本转移导致产业转移,久而久之形成规模化的产业空心化后,对于已经消失的产业,补贴都无从谈起。与此同时,国际间劳动力迁移的壁垒很高,不可能像资本一样自由地去来。遭遇产业空心化之后,对于被转移产业原本布局的地区来说,结果大半是区域性的衰落,而这些地区的居民大多很难成功转型,其经济地位的显着下滑必然诱发阶级分化。
  比如美国曾经的汽车之城底特律在制造业大量转移至其他国家的背景下,人口已经从巅峰时期的200万陡降至如今的70万,且市民平均收入也明显下降,城市残破的情景可想而知。而底特律只是美国五大湖流域原本在工业时代繁荣城市沦为“锈带”的一个缩影。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从资本流动中获益。首先是那些将资产配置到更高效率国家和地区的跨国企业管理层、大股东们明显受益;其次是借助美国的国际金融优势在国际资本市场上驰骋的金融业者在(除去金融危机刚发生的短暂时段之外)绝大多数时候充分受益。当金融业者通过操纵杠杆在虚拟经济中大赚快钱,从资源配置效率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但是从国家的整体福利来看,却造成了危机。因为受益的地区非常集中,结果表现为地区分化;受益的人群的比重太低,结果必然是阶级分化。
  以上两种分化结合起来,突出表现为美国中产阶级的衰退。美国中产阶级的规模已经从高峰时期的约70%一路下跌到略低于50%,并且这一趋势还在继续。严重的地区分化和阶级分化的后果绝不仅仅是经济性的,它必然传递到公民的政治生活中来,再辅以如今越发凸显的自由移民的种族分化,最终还会加剧自由信仰的分化。换而言之,自由市场经济推进到一定程度,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就会出现经济逻辑和政治逻辑的背离。
  自由移民是对自由主义精神的实践,但是大量的自由移民却导致了作为美国立国精神支柱之一的新教伦理的衰落。自由移民的种族分化概念的提出可以归功于美国当代颇有争议的政治学家萨缪尔·亨廷顿(Samuel Huntington)。“9·11事件”之后,亨廷顿撰写出版了《我们是谁?》(Who are we?)一书,针对美国的移民问题阐发观点,与其之前出版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样,引起激烈争议。不管是否接受亨廷顿的观点,我们必须承认他所指出的一系列有关美国移民现象的问题不仅是客观的,而且如今正在变得越来越突出。
  公允地讲,在移民问题上,美国的主流价值观确实是很自由主义的。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美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逐渐取消了对第三世界国家和非白人族裔移民的配额,再加上从南部边境不断涌入的非法移民逐渐取得合法身份,越来越多的少数族裔(有色人种)正在获得参与政治的权利,并且显示出在这一领域浓厚的兴趣。所以我们看到,在州层面上,很多州的议员是少数族裔;进而在联邦层面上,尤其是众议院,有大量的少数族裔议员。
  这其实也符合自由主义政治的逻辑,因为少数族裔多处在美国社会的底层,需要通过参与民主政治,影响公共政策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初白人精英垄断了政治参与,少数族裔也缺乏相关政治意识,后来随着20世纪60年代起的平权运动,少数族裔越来越多地到参与到政治事务中,甚至近年来展现出过于积极的热情。
  实际上,很高的政治参与度绝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在造访美国密歇根州的民主党总部时,负责人表示他们正在努力地鼓动民众去投票。但从政治学的道理来说,人民积极踊跃的投票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投票是有成本的,愿意花成本来投票,那就意味着其对现有的公共政策很不满意,或者说非常期望在付出投票成本之后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人民的满意度低,对公共政策的分歧度高,投票率才会高。反过来说,投票率达到一定高度,恰恰说明政治生态不好。
  对于这种所有人都关心政治、参与政治,甚至是不通过制度化渠道而直接采取行动参与政治的情况,亨廷顿在《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Countries)一书用了一个概念,“(广义的)普力夺社会(praetorian society)”,意思是说整个社会高度政治化,每一个人都不再专注于自己的专业了,都想玩政治了。
  结合美国今天高度政治化的社会气候来看,自由的移民所带来的不光是人口结构的变化,而是种族分化,说到底是不同种族间的信仰危机。以拉丁裔为代表的、低教育和低收入水平的少数族裔希望藉由参与政治来提升其享受国家福利的水平。而这种认识与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强调的那种保守自由价值、崇尚小政府、依靠个人努力而非扩大公共开支来实现幸福的新教精神相左。这是对美国立国之本的精神内核的严重冲击,影响之大,令整个美国为之困惑。
  不同族群因信仰不同产生的分化,必然表现为民众在各种涉及价值判断的事务上存在严重分歧,再加上面提到的自由市场带来的地域分化和阶层分化在超越族群的维度发挥影响,承袭自由主义观念的信仰自由已经在美国社会呈现出严重的价值分化。
  如今在美国,凡是涉及价值判断的重大问题都会激起美国社会的尖锐分歧。死刑、同性恋婚姻、控枪、社会福利以及税收等等,这些议题每每挑动美国最为敏感的神经,在自由派和保守派之间掀起激烈的斗争。而斗争中最为明显的特点就是政治人物以党派划线——民主、共和两党的议员只是基于党派立场、基于选举利益做出选择,而不是基于公共精神。
  因此可以说,美国民主的质量已经大大降低。曾经那个哪怕是败选者都要发表败选演说,表示要捐弃前嫌,基于公共精神共同为全体美国人民的利益谨慎决策的政治氛围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总统鼓噪民粹、议员选边站队、民众盲目参与的局面。而这一切的背后是美国举国上下深深的焦虑——美国“灯塔”不亮了。

  (未完待续)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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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行政机关:认定标准及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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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军  来源:探索与争鸣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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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军 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9年10月版

  01 作者介绍
  王军,山东桓台人,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晨晖学者、法学博士,美国杜克大学法学院访问学者,研究方向包括行政法、政府信息公开、美国行政法等,在《中外法学》、《中国行政管理》、《华东政法大学学报》等发表多篇学术论文。
  02 内容简介
  作为行政法上最为基础、最为常见的概念,“行政机关”一词需要在法解释谱系上予以精确分析和明确定义,这就需要回到学理原点,回到基本概念,关注其发生和发展的路径,从而重新归结出法律上的新判断方法。
  本书以厘定“国家-社会”二元关系中行政权的边界为关怀,沿着美国法上规范衍变的脉络,系统剖析了“行政机关”这一不确定法律概念的判例演进过程,总结出行政职能、监管关系两大认定标准,并在挖掘认定标准的历史生成和制度推力前提下开展了审慎的比较法研究,这对行政机关概念研究、行政法学范式革新等问题的推进均有助益。
  
  “行政机关”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法律概念。就简单而言,其在观念层面上似乎是不证自明,即使基于日常生活也明了一二的事项。但是,自中国 20 世纪 90 年代初《行政诉讼法》施行起,“行政机关”便成为必须在法解释谱系上被精确分析和定义的法律技术概念,或者从另一方面而言,该概念在制定法律争议的制度环境中才第一次真正获得了法律的属性。而仅仅稍早于立法时刻起步的中国行政法学,其诸如行政主体、行政行为等概念中的相关内容也扎根于此并发展出诸多实定法性质的内容。
  中国《行政诉讼法》自开始至今的二十多年,也正是中国与国际社会紧密互动、国家社会转型发展的二十多年,由此也需要作为实定法上的概念“行政机关”去应对立法之前不曾存在的各种情况,多角度多基点的解释方法被不断开发,被广泛灵活运用的“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组织”就是一例。这也正是定义“行政机关”时的复杂性所在。
  这些复杂性都意味着行政法学界的研究视线在追逐最前沿问题的同时,还需要回到学理的原点,回到基本概念,关注其发生和发展的路径,从而重新归结出法律上的新判断方法。这样的研究过程中,比较法无疑是不可欠缺的研究视角和方法。
  《美国行政机关:认定标准及变迁》一书正是基于上述的问题意识,首先选取以美国法为研究对象的学术作品。本书以厘定“国家—社会”二元关系中行政权的边界为关照,沿着美国法上规范衍变的脉络,完整、系统、深入地剖析了行政机关这一不确定法律概念的判例演进,并在此基础上总结出“行政职能”标准和“监管关系”标准。以此为前提,作者还总结了认定标准的变迁并挖掘出标准变迁的推力,力图廓清“立法—学理—判例”互动过程中的制度背景,呈现认定标准的历史生成和制度变迁。最终,作者尝试将我国现实予以带入,在充分甄别的基础上开展了审慎的比较法作业,并从具体事例的引入、法律移植的效果等角度提出值得进一步反思的问题。
  本书作者王军,是我指导的学生。经过七年修读,他以《私人主体的信息公开义务》《何为行政机关》为题先后完成硕士、博士学位论文,并针对我国法律实践中出现的公共企事业单位信息公开、私主体的公法义务、合作治理中的责任分担等难题形成了系列研究。就本书而言,其价值和特色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有助于推进、深化对行政机关概念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长期以来,“行政机关”作为行政诉讼被告的同义用语,绝大多数情形下均被用于程序意义上当事人确定的场合,而少之又少地从行政机关概念的内涵与外延、行政权的边界等角度切入展开讨论。本书紧紧抓住“行政机关的认定标准”这一核心研究任务,从争议的核心场域——私主体是否可以在功能上被视为行政机关从而承担公法义务——为切入点,将作为行政法学基础概念的行政机关展开了一次视角新颖、论述深入的集中研究。同时,分析推动行政机关认定标准演进的制度述理,还可以从国家与社会二元分离的角度非常精准地叙写行政机关的宽狭,重新审视、反思行政权的边界及其作用范围,这可以为我国行政法学研究提供最为基础的概念与视野。
  二是有助于推进行政法学研究角度的革新。目前,我国行政法学因受到行政诉讼法上相关规定的深刻影响,往往以“行政行为”作为统摄理论体系的核心概念,由此“行政机关”承担的功能也就只能停留在“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上。受此影响,我国行政法学在行政机关、行政组织法等研究议题上均呈现出较为羸弱的局面,这与学界和实务界对于行政机关概念的忽视不无关联。本书的研究,在这一背景下显得极为必要。全书在概念分析的过程中也注重制度形成和学理推进,因而在促动行政机关作为行政法学基础概念的研究方面,有研究视角革新意义上的价值。
  三是建基于大量一手原始资料之上的比较法研究。行政机关的认定本身嵌在一个国家的社会结构之中,既回应过去和当下面临的问题,又为未来新问题的解决提供思路。本书从比较法的视野切入,大量运用美国法上最新、较全的一手研究资料,以对中美两国在政治、经济、社会等领域存在不同的充分认识为前提,回应了中国本土问题,尝试达到“有所扬弃、有所借鉴”的效果,不仅可对当下中国问题的解决形成颇具可信度的研究结论,还可为未来我国将要面临的职能外包、私主体承担公法义务、合作治理等领域中的问题储备必要智识。
  四是以众多判例为基础探索一般标准的判例法研究。对于美国联邦层面标准的研究,本书整理了大量相关判例,以实证、功能的形式回溯判例法形成的基点、机制与变化状态,从发生学的意义上归纳出行政机关认定的一般标准,因而在研究方法上妥适、可取,整个研究的谋篇布局上兼具体系性和逻辑性,使整个研究呈现出历史感、层次感和生动感。
  由此,本书不仅构成了该领域内的基础性研究,是一部研究美国法上行政机关概念的力作,更是一部对中国问题倾注大量关注并试图提供有益智识的作品,对行政法学的研究范式和理论基点有相当程度的推进和贡献。为此,在作者邀我作序之际,我郑重向学界同仁推荐本书,并希望作者能够再接再厉,继续对我国行政机关及相关问题开展深入研究,为中国本土行政法学的形成添砖加瓦!
  是为序。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

朱芒

  推 荐 语
  本书构成了该领域内的基础性研究,不仅是一部研究美国法上行政机关概念的力作,更是一部对中国问题倾注大量关注并试图提供有益智识的作品,对行政法学的研究范式和理论基点有相当的推进和贡献。

  ——朱芒(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教授)

  王军博士借助诸多英文资料,对美国相关法条、判例和学说加以钩沉,梳理了美国行政法中对“行政机关”的认定标准,向读者呈现了一部翔实可信的美国行政法专题研究佳作。本书将推动了我国学界对美国“行政机关”的理解,也有助于思考,在治理转型和合作行政的背景下,究竟将哪些主体的哪些行为、哪些程序置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这不仅涉及公法与私法的界限,关乎行政法的疆域,更有助于推动行政任务变迁与行政法总论的改革。

  ——宋华琳(南开大学法学院教授)

  行政机关是各国行政法学共有的一个核心概念,因为行政机关的认定是确定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主体、行政诉讼被告的先决条件。近年来,权力下放、公务外包等现象方兴未艾,行政机关的面貌变得更加绚丽多彩,认定行政机关的难度也随之加大。本书通过对美国法上对行政机关的立法定义和司法标准的深入考察,为回答中国本土实践遭遇的同类问题,提供了重要的智识借鉴。

  ——苏苗罕(同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03 图书目录
  第一章 绪论
  一、问题的提出
  二、已有研究综述
  三、研究方法与篇章结构
  四、研究意义
  第二章 行政机关概念的立法衍化
  第一节 行政机关扩张引起的识别难题
  一、基于经济发展的数量增多
  二、源于规制需求的权力扩张
  三、行政机关扩张引起的识别难题
  第二节 “行政机关”定义的最初界定
  一、定义条款的必要性
  二、行政机关定义的确立
  三、定义条款的排除事项
  第三节 “行政机关”定义的后续扩展
  一、“行政机关”的定义扩展
  二、行政机关的具体范围及判断方法
  三、后续规范的同类定义
  第四节 小结
  第三章 《行政程序法》上的认定标准:“行政职能”标准
  第一节 “行政职能”标准的要素确定
  一、“行政职能”标准的核心——实质独立的权力审查
  二、“行政职能”标准的延伸——单一职能审查
  三、“行政职能”标准的后续适用
  第二节 “行政职能”标准中权力要素的发展与丰富
  一、对于授权程度之强调——权力范围的变化
  二、对于权力内容之强调——权力形式的变化
  三、对于权力的直接影响之强调——权力效果的强调
  第三节 “行政职能”标准中的组织要素审查
  第四节 “行政职能”标准的客观作用
  一、控制行政权的外溢
  二、确定司法审查的空间
  三、舒缓私主体的公法负担
  第五节 小结
  第四章《信息自由法》上的认定标准:“监管关系”标准
  第一节 “监管关系”标准的判例形成
  一、“监管关系”标准在侵权法上的体现:美国诉奥尔良案
  二、“监管关系”标准在行政法上的体现:罗坎普诉尹迪克案和汽巴嘉基公司诉马修斯案
  三、“监管关系”标准的成形:福谢姆诉哈里斯案
  第二节 “监管关系”标准的要素确定
  一、“监管关系”标准的核心要素:实质监管
  二、“监管关系”标准的排除要素:单纯的联邦资助
  三、“监管关系”标准的后续适用
  第三节 “监管关系”标准的要素丰富
  一、监管的实质程度
  二、联邦的特许
  三、联邦的汇报和审计
  四、联邦的雇员
  第四节 “监管关系”标准的行政法意义
  一、法律适用的统一:关系的角度
  二、行政活动的规范与保障
  三、“政府信息”概念的明确
  第五节 “监管关系”标准遭遇的批评
  一、来自法院的反对意见
  二、来自学者的声讨声音
  三、来自联邦部门的抵抗:替代性方案的确立
  第六节 小结
  第五章 行政机关认定标准的结构变迁
  第一节 认定标准变迁的基础:权力分立结构中的考察
  一、立法内容的变迁
  二、司法判决的出现与积累
  三、行政任务属性的变化
  第二节 认定标准变迁的实质推力
  一、行政机关处于核心地位
  二、“控权原则”向新型法律关系的拓展
  三、塑造公共任务市场化运作的规则
  第三节 认定标准的结构变迁
  一、审视变迁的起点:抽象化的认定标准
  二、观察变迁的原则
  三、变迁的结论:认定结构的变化
  第四节 小结
  第六章 结语:行政机关认定的本土实践与借鉴
  第一节 诉讼主体模式中的行政机关认定:规范分析
  一、行政机关认定的法规范
  二、程序式认定的难题
  第二节 行政机关认定的判例体现
  一、请示答复中的司法判断
  二、典型判例的司法判断
  第三节 美国经验的相关借鉴
  第四节 小结
  参考文献
  后记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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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竞选连任的优势和劣势

作者:乔新生  来源:中评社

  预测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是非常无聊的事情,因为无论是美国民主党总统上台执政还是共和党总统上台执政,都不会改变对中国的国家战略。美国朝野把中国作为头号战略对手,企图全面制裁中国。中国希望改变中美两国建交以来“利用—排斥”关系,建立“竞争—合作”关系。在中美两国关系实质性转换的过程中,中美两国必然会爆发冲突。
  美国是三权分立的国家。美国总统在美国的国家事务中扮演主导性的角色。虽然美国总统受制于美国国会和美国司法机构,但是,美国总统拥有外交国防决策权。对于美国这样一个超级霸权国家而言,美国总统随时都可能发动战争。虽然美国国会通过法律限制美国总统对外发动战争的行政权力,但是,美国总统可以先斩后奏,通过挑起冲突,迫使美国国会不得不同意通过战争解决问题。
  特朗普上任之后,为了限制这个“疯子”,美国国会通过一系列的法律,给特朗普戴上“紧箍咒”,不仅要求特朗普政府定期向美国国会报告美国所面临的国际政治经济军事安全形势,而且直接或者间接限制或者剥夺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外交和国防行政决策权。特朗普为了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不得不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以便动用美国国防部的预算,在美国与墨西哥边界修建隔离墙。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作所为,充分说明美国社会分裂严重,美国总统的权力受到约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竞选连任没有希望。
  特朗普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对美国华盛顿政治气候非常不适应。但是,他从商人的直觉出发,很快找到了自己可以依靠的对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特朗普主要依靠美国犹太社团,因为犹太人掌握着美国的钱袋子和美国的枪杆子,只要和犹太社团建立良好的关系,那么,在未来的选举中就会无往而不胜。
  美国总统特朗普为了取悦美国犹太社团,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拥有主权,并且公开将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从特拉维夫迁往耶路撒冷。最近特朗普公开支持以色列在占领巴勒斯坦土地上修建居民点。美国总统的所作所为,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美国犹太社团死心塌地的支持,如果美国犹太社团支持特朗普竞选连任,那么,特朗普可以继续在白宫呆上四年。
  可是,美国总统特朗普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过去美国民主党群雄并起,相互厮杀,乱作一团。特朗普坐山观虎斗。可是如今,美国纽约市前市长、着名的新闻大亨布隆伯格宣布代表民主党竞选美国总统,特朗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竞争对手。
  首先,布隆伯格财力雄厚,特朗普与布隆伯格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小瘪三”;其次,布隆伯格拥有担任纽约市市长的经验,在自己的市长任期内,他坚持坐地铁上班下班,工作勤勤恳恳,纽约市治安状况发生明显好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布隆伯格是一个犹太人,因此,支持布隆伯格就等于支持犹太社团。特朗普需要依靠自己的女婿和犹太社团建立关系,而布隆伯格本身就是犹太社团重要成员,在纽约这个国际大都会,布隆伯格和犹太社团之间关系密切。当年为了让希拉里?克林顿竞选美国总统,布隆伯格主动放弃竞选的机会。正是由于他的高风亮节,赢得了美国民主党政治领袖的尊重。如果能够在关键时刻横刀立马,切断特朗普回到白宫的道路,那么,美国民主党有可能会赢得胜利。
  特朗普表面上不太在乎布隆伯格,认为布隆伯格不可能取得胜利。可是,种种迹象表明,特朗普已经慌了手脚。第一,特朗普政府决定对巴西、阿根廷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决定对法国征收24亿美元的惩罚性关税,试图通过挑起贸易战争,转移视线,让美国新闻媒体和普通民众把注意力集中在美国对外发动贸易战争方面。
  特朗普这样做是为了淡化布隆伯格宣布竞选美国总统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同时也是为美国经济增长速度放缓寻找借口。美国总统决定对法国、巴西、阿根廷增加征收惩罚性关税,表面上看是经济问题,实际上是政治问题。特朗普试图通过自己强硬的贸易政策,让美国国内的民粹主义者和极端民族主义者继续支持自己。
  2016年竞选美国总统的时候,特朗普就是通过发表强硬的贸易政策,赢得了美国产业工会特别是美国钢铁产业工会的支持。美国对世界所有向美国出口钢铁和铝制品的国家发动贸易战争,以实际行动向美国钢铁产业工会表明,为了维护美国产业工会的利益,美国总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外发动贸易战争是为了展示自己强硬立场,让美国国内的产业工人支持其竞选连任。不过,布隆伯格是一个非常熟悉美国经济的政客,如果能够通过简单明了的阐述,公开驳斥特朗普的贸易政策,那么,特朗普转移视线的政治招数将会彻底失败。
  第二,特朗普试图通过强化以色列的关系,承认以色列在占领巴勒斯坦土地上修建居民点的合法性,达到寻求以色列支持其竞选连任的目的。然而,特朗普的所作所为违反了联合国通过的有关决议,彻底激怒了巴勒斯坦以及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如果巴勒斯坦以及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表达对特朗普的不满,那么,这位美国总统要想竞选连任成功将会面临巨大的困难。
  第三,美国总统竞选的主轴是美国经济。美国已经实现长达十年的经济增长,特朗普上任之后,美国股票市场价格不断上扬,美国资本市场虽然有所波动,但是整体而言处于上升的势头。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竞选连任最重要的底牌。可是,如果美国资本市场出现异常波动,美国对其他国家发动贸易战争,导致美国资本市场出现恐慌,股票价格下跌,那么,特朗普要想竞选连任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
  特朗普之所以不断批评自己提名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就是希望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刺激美国经济增长,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如果美国经济出现下滑,美国总统特朗普可以把所有的责任归咎于联邦储备委员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可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已经意识到,如果无法筹措更多的资金,支持美国的信用经济,美国的制造业不能走出低谷,美国波音公司无法消除隐患,重新赢得国际民航市场的青睐,那么,美国经济要想保持高速增长是不可能的。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正小心翼翼地配合美国政府的财政政策,通过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确保美国经济稳定增长。可是,美元国际颓势越来越明显,美国依靠布雷顿森林体系控制世界金融市场秩序的时代一去不复返。美国所建立的美元清算系统可以让美国随时掌握世界贸易结算情况,可是,法国、德国、英国主导设立的清算系统,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国家参与其中,如果法国、德国、英国以及其他欧洲国家参与的资金清算系统正式运行,那么,美国的金融霸权地位将会彻底终结,美国牢牢控制的清算系统将会失去效用。如果美国无法控制国际金融市场,无法通过向世界各国征收货币税,维持美国的信用经济,那么,美国经济下行压力将会越来越大,美国甚至有可能会出现金融危机。特朗普总统应该祈求上帝保佑美国近期不会出现悬崖式下跌,美国继续保持现有的增长速度。如果美国经济增长周期结束,美国经济陷入停滞,那么,特朗普必须离开白宫。
  布隆伯格是一个温和的政客,他在担任纽约市市长期间,针对纽约存在的问题采取一系列严厉管制措施,减少了黑人居住区的犯罪活动,并且通过改善基础设施,巩固了纽约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如果布隆伯格能够在美国民主党的厮杀中突出重围,代表美国民主党参加总统选举,那么,布隆伯格对特朗普的优势非常明显。当然,特朗普老谋深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即使在美国国会发起弹劾,调查他利用美国军事援助逼迫乌克兰总统调查美国前副总统儿子腐败案件期间他仍然对外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姿态。这样做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慌,也可能是因为成竹在胸,认为美国国会参议院不会投票通过总统弹劾案。但是不管怎样,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必然会改变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中国希望美国总统候选人充分意识到,中美两国建立合作伙伴关系至关重要。如果把中国作为最重要的战略对手,那么中国将勇敢地接受挑战。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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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重新审视美国对华为的封杀了

作者:皮特洛三世  来源:中美聚焦

  在日益两难的情况下,英国把是否决定允许华为参与其5G网络建设推迟到了本月大选之后。左右为难的并不只有伦敦,从亚洲到欧洲,越来越多国家发现自己处在了中美科技领域对抗的风暴口。美国对这家中国电信巨头构成的安全风险发出警告,但支持的声音参差不齐。随着中国上月初推出全球最大的5G网络,我们难道不该重新思考美国在全球封杀华为的呼吁吗?
  5G对工业、国防和管理的革命性影响正推动着企业和国家加速采用这一技术。由于美国许多盟友和合作伙伴都在权衡选择,英国的决定或许会成为一个转折点。做出不封杀华为的决定,有可能削弱情报共享的“五眼联盟”的力量,尤其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其他成员已经禁止华为进入本国网络的情况下。这样的决定可能会促使其他成员重新考虑它们最初的立场,特别是,这家中国科技公司还在继续对它们提出上诉。
  作为与美国有着深远和长期关系的北约主要盟国,英国犹豫不决所产生的影响远不止于“五眼联盟”,它对情况类似的国家来说也许是决定性的。早先有报道称,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可能允许华为进入英国的非核心网络,这与其前任特里萨·梅的观点类似,而梅的内阁曾因此出现过危机。英国是某种意义上的领头羊。例如,伦敦2015年加入亚投行的决定,就为欧洲争相加入这家中国主导的多边开发银行开了绿灯。
  其实,如果通过的话,英国也不是第一个决定接纳华为的欧洲主要伙伴。今年10月,德国发布的5G电信行业新规则为中国公司打开了大门。法国也没有对华为关上大门,似乎体现英国的决定,它不允许这家四面楚歌的中国公司进入它的核心网络。9月,挪威也决定不排斥华为。6月,西班牙成为首批利用华为设备推出商用5G的欧洲国家。因此,尽管认识到安全风险,但对华为的态度说明大西洋两岸正在酝酿分裂。
  在亚洲,结果也是各式各样。美国的盟国日本支持封杀,印度和盟国韩国等其他国家则有分歧,而许多东南亚国家不以为然。美国的盟国菲律宾和泰国,以及马来西亚、缅甸、柬埔寨和老挝,正在与华为或另一家中国电信公司中兴合作,继续实施推出5G和其他技术支持解决方案(如智能城市)的计划。10月份,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还主持了本国电信公司Maxis向华为购买5G设备的签约仪式。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也对华为参与它们的5G计划持开放态度。只有越南与这家中国电信业巨头保持距离,并与瑞典爱立信合作建设自己的系统。此举更可能是出于对这个北方庞大邻国的安全顾虑,而不是为了遵守美国的禁令。
  5G竞争正成为新冷战的一个舞台。这一次,战斗不是发生在印度支那或非洲的丛林里,而是发生在欧洲繁华的大都市以及发展中的亚洲和拉丁美洲。由于多种原因,美国在全球封杀华为的呼吁正在落空。其一就是,它被认为是对主权选择的侵犯,和对电信运营商商业决策的干涉。即使那些意识到华为有安全隐患的国家,也不愿显得屈从于外部压力,或者将技术或商业判断政治化。
  从科技领域的大国竞争角度看,该禁令也被视为一种靠打安全牌来牵制迅速崛起的竞争对手的手段。像一些国家,尤其是不拥有中国可能觊觎的先进军事或两用技术的国家就认为,华为造成的安全风险被夸大了。其他国家则指出,可以通过某些措施来减轻这些风险。
  这些消极回应有理由让美国暂时收手,并重做评估。各国都想利用5G提供的优势,服务提供商们则想在竞争中胜出。无论好坏,它们都看到华为带来的机遇,这家公司是全球最大电信设备制造商和第二大智能手机供应商,它既有先进的技术,也具备经济性。电信公司还认为,从它们的基础设施中拆除并替换华为设备代价高昂,会极大延缓5G的推出。所以,除了提出安全担忧,美国还应提供其他选择。
  一种方法是利用美国自己的大型科技公司以及与欧洲、日本和韩国等其他科技强国的联盟来提供安全保障。安全措施的形式可以是认证程序和定期的网络检查。这种方法侵扰较少,更有包容性,甚至适用于那些华为已取得进展的国家,减少它的破坏性。这个独立的认证系统可以由私人行业机构来管理,它能全面检测一个国家的网络安全漏洞,包括设备供应商通过其装置对数据的访问,并就检测到的风险提供补救措施建议。建议措施也许包括安装来源可靠的保护装置。对开放认证和定期检查的国家,可以获得保证,继续与美国进行情报合作并获得美国和伙伴国的技术。
  其他选项包括在经济上约束,以阻止各国与华为合作,或至少阻止华为渗透骨干或敏感的移动网络。另一个办法是支持越南模式,建立一个独立系统,虽然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源,但并不是不可行。
  无论怎样美国都应该承认,在全球呼吁封杀华为越来越有压力。它可以继续这样做,尽管警示灯已经亮起,但也可以改变策略。

  作者:卢西奥·布兰科·皮特洛三世(Lucio Blanco Pitlo III),菲律宾亚太协进会研究员,菲律宾大学韩国研究中心研究员,马尼拉亚典耀大学中国研究系讲师,《亚洲政治和政策》杂志特约评论编辑,菲律宾中华研究协会理事。

来源时间:2019/12/14   发布时间:201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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