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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限制中国获得美国技术?特朗普政府陷入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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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A SWANSON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对于限制中国获得美国技术上采取多积极的措施,特朗普政府存在分歧,因为它希望在不损害美国工业的情况下寻找保护国家安全的方法。
  特朗普总统和他的许多高级顾问已将中国的技术野心视为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希望限制美国销往海外的技术类型。但相关计划遭到了政府内部一些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限制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并损害美国的工业。
  这场辩论突显了特朗普与中国的贸易战仍有许多问题悬而未决。总统本月宣布了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计划,协议将要求中国购买更多美国农产品,并同意为一些美国技术提供保护,以换取美国暂停征收新关税。
  这项尚未签署的协议缓解了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但对北京经济野心的担忧依然存在。在美国考虑采取什么措施来确保本国企业主导下一代技术之际,这种担忧也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近一年来,美国商务部下属的工业和安全局(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一直在努力弄清,共享哪些新兴技术会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
  这些限制措施旨在防止出现新的安全威胁。例如,3D打印机可以在战场上制造武器,从而没必要运送。人工智能可以解码以前无法破解的加密。机器人可以从太空进行监视,而细胞器可以为在战争中受伤的士兵生成细胞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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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打印机可用于制造武器,比如这把枪。 ROBERT MACPHERSON/GETTY IMAGES

  去年,国会通过了一项法律,要求对新兴技术采取新的管控措施。但决定哪些技术应受监管所花的时间已超出了人们的预期,并在政府内部引发了一场令人不快的冲突。
  一些政府官员以及工商界和科学界的许多人断言,过于严格的限制存在将研究推向海外的危险,从而削弱当初为美国带来技术优势的工商业。但批评中国的人说,北京是一个必须解决的关键安全威胁,这些人包括好几位特朗普的政治任命官员。
  “政府内部存在一个明显的争论,一方是要对中国的技术获取和发展战略有一个广泛回应的那些人,另一方要手术式限制中国得到非常具体技术的那些人,后者想回到以前对待中国的做法上去,”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成员迈克尔·R·韦赛尔(Michael R. Wessel)说,他主张更全面的管控。
  工业和安全局的一名官员说,该局有望在下月宣布技术出口限制的初步清单,包括量子计算、3D制造,以及一个对人工智能有指导意义的算法。虽然这些限制只是一个开始,但还不足以让总统的鹰派顾问们满意。
  一些分析人士说,这场争论超越了任何具体技术,包含一场更广泛的辩论,从国会大厅到白宫,都在谈论如何应对崛起的中国,如何修改美国政策的问题。虽然华盛顿的许多人将北京视为最大的长期竞争对手,但它也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对农业和制造业等行业至关重要。
  “这不仅仅是商务部内部的一场争论,”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驻所学者史剑道(Derek M. Scissors)说。“这是工业界与国会的抗争。”
  反对全面管制的人说,贸易及其促进的技术发展实际上给美国带来了安全优势,包括可用于进一步研究的信息和收入。
  工商界领袖和研究人员表示,过于宽泛的规定可能会给那些依赖在全球自由交易的零部件或知识行业带来压力,比如无人驾驶汽车或生物材料的研发者。这种限制可能会鼓励美国企业将研究设施迁往没有出口管制的国家。
  “你不能在有围墙的情况下搞科学,”美国高等院校联合会(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负责政策的副会长托比·史密斯(Toby Smith)说。“如果对安全的考虑主导对话的话,我们可能会失去科学上的领导地位。”
  谷歌(Google)、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微软(Microsoft)、丰田(Toyota)和雷神(Raytheon)等企业已敦促政府尽可能缩小管控范围,以免扰乱它们的全球竞争力。
  在今年1月提交的意见函中,这些企业认为,许多新兴技术,比如机器学习和量子计算,已经在国外的企业和研究型大学中成形,严格的限制可能最终会危及美国的技术发展和国家安全。
  “归根结底,对美国的国家和经济安全而言,外国使用美国的技术产品比美国被迫使用外国的产品要好得多,”高通(Qualcomm)在信中写道。
  Facebook认为,这些限制可能会损害美国企业开发技术的能力,并“有可能放慢创新的速度,导致美国难以雇用和留住顶尖的研究人员”。
  出口管制的适用地区不仅仅是中国,还包括俄罗斯和其他国家。但在华盛顿引发两党人士呐喊的,是北京想控制先进技术的努力。
  作为《中国制造2025》的一部分,中国制定了主导未来产业(比如无人驾驶汽车和生物医药)的计划。在一些先进技术领域,中国已与美国并驾齐驱,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先进。
  中国的一些技术是通过国内开发或合法投资获得的。但美国官员表示,也有一些技术是通过网络攻击、间谍活动或不公平的经济手法窃取或强行获取的。
  “简单地说,中国看来已决心要用偷的方法来爬上经济阶梯,这是以我们为代价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A·雷(Christopher A. Wray)今年在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对一群人说。
  这种日益增长的怀疑已带来了一系列政策,对在美中之间流动的资金和技术进行更严密的审查。华盛顿加强了对可能构成安全威胁的中国投资的审查,并将包括电信设备巨头华为在内的数十家中国的科技公司列入了黑名单,禁止它们未经政府批准购买美国技术。
  特朗普还对价值3600多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了关税,包括半导体和飞机零部件。这些举措加在一起,看来是为了解开美国与中国的某些经济联系,华盛顿有不少人将这个过程称为“脱钩”。
  那些主张限制与中国经济联系的人说,过去的接触政策未能遏制中国更具威胁性的野心,设置障碍是保护美国的最好方法。批评者说,让世界上两个最大经济体在经济和技术上分离出来的尝试可能会产生破坏性极大的后果,不仅对企业,而且对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在工业和安全局7月初的一次会议上,诺思罗普-格鲁曼(Northrop Grumman)和威瑞森(Verizon)等企业的代表急切地想听到政府将如何定义新规则的线索。
  官员们承认,既要对各种先进技术进行监管,防止它们对国家安全带来的可能威胁,又要不破坏美国作为研发中心的领导地位,难度很大。
  由于包括纳扎克·尼科赫塔尔(Nazak Nikakhtar)在内的几名高层官员离职,政府加强管制的努力变得复杂。她曾是这个过程的负责人,但她在撤回了自己的商务部负责工业与安全的副部长提名,并于8月份回到一个不同岗位上后,不再管这件事。据知情人士表示,她撤回提名的部分原因是政府内部的行政斗争。
  工业和安全局的一名官员承认,这项工作所需的时间比最初预期的要长,主要是因为工作量大、资源不够。但这名官员表示,该局正在努力制定加强安全、有针对性的监管规定,并从下个月开始滚动发布对特定技术的管控建议。因为内容敏感,这名官员要求不具名。
  商务部的任务是制定两份受限制技术的清单,这些技术不许出口,也不许与外国公民分享,即使在美国的领土上。许多分析人士曾预计在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第一份清单的重点是“新兴”或新技术。第二份清单将对已经广泛使用的“基础”技术(如半导体)提出更新的管控建议。
  商务部目前的任务变得更加棘手,因为美国不再是许多技术的明显领导者。欧洲在某些3D打印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中国正在基因编辑技术上飞速发展。技术的民主化给任何国家的人在自己的地下室里制造生物武器或3D打印机创造了可能性。
  国防技术安全局(Defense Technology Security Administration)的高级航空航天工程师里兹·拉马克达瓦拉(Riz Ramakdawala)说,这些先进技术对美国来说是巨大的优势,对美国的对手来说也如此。
  “问题归结为,什么是正确的管控程度?”他说。
  过去限制技术的努力为人们提供了一个警示。20世纪90年代末,美国为了保护被视为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卫星产业,曾严格限制卫星技术的出口。
  这一努力产生了事与愿违的后果。波音(Boeing)、马克萨尔科技(Maxar Technologies)以及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等公司担心,这些限制可能会削弱它们向海外发货的能力,于是将卫星制造业务转移到了海外。据美国商务部的一份报告,这些公司说,管控措施削弱了美国在该行业的竞争力,让该行业在2009至2012年期间丢失了相当于10亿至20亿美元的机会。

  Ana Swanson是《纽约时报》华盛顿分社的贸易记者。她此前在《华盛顿邮报》工作,报道贸易、美联储和经济新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 @AnaSwanson。
  翻译:Cindy Hao

来源时间:2019/10/25   发布时间:2019/10/24

旧文章ID:19886

当“深层政府”向特朗普展开“复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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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ETER BAKER, LARA JAKES, JULIAN E. BARNES, SHARON LaFRANIERE, 黄安伟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没有姓名、没有面孔也没有声音,最先触发对特朗普总统任期最大威胁的CIA官员,似乎就是这位总统长期指责试图扳倒他的“深层政府”的化身。
  但过去三周以来,深层政府以过去和现在的一些真切存在的政府官员的形式,从暗处浮现出来,他们反抗了白宫阻止与众议院弹劾调查人员合作的企图,他们提供的证据,在很大程度上证实了至今保持匿名的检举人的说法。
  本周,证人纷纷走向国会山,最终引出为国效力50年的军官和外交官小威廉·B·泰勒(William B. Taylor Jr.)引人注目的证词。他无惧白宫的压力,站出来指控这个几个月前把他派到乌克兰的总统为推进自身的政治利益滥用职权。
  众议院就特朗普迫使乌克兰调查民主党人的企图发起弹劾调查,是一名没有公共服务记录的总统与他接掌却从不信任的政府之间持续33个月的焦土争斗的顶点。如果特朗普被众议院弹劾,某种程度上可能正是因为那些曾被他嘲笑是“彻底的渣滓”或可与纳粹相提并论的职业官员。
  “经历这么多诋毁、污蔑和贬低,我想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些复仇,这并不是被设计的,而是机会使然,”弗吉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杰拉尔德·E·康诺利(Gerald E. Connolly)说,他的华盛顿郊区选区生活着许多联邦雇员。“这几乎是因果报应。突然之间有了机会,了解内情的人可以站出来大声发言,给出佐证或驳斥的证词——于是他们就这么做了。”
  玛丽·L·约万诺维奇(Marie L.Yovanovitch)、菲奥娜·希尔(Fiona Hill)和乔治·P·肯特(George P. Kent)等现任和前任官员,向众议院调查人员讲述了一场为特朗普谋利益而绕过政府进行的不正常外交政策行动。四度出任大使并曾任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高级顾问的迈克尔·麦金利(Michael McKinley)讲述了在国务院任职40年后,因职业外交服务的处理问题辞职的情况。
  甚至最初那个匿名者也重新出现,即去年《纽约时报》一篇热议文章的不具名作者,文中称特朗普政府内部官员正努力“阻挠他的部分议程和他的一些最糟糕的企图”。这名作者计划于下月出版一本题为《一次警告》(A Warning)的书,仍然将保持匿名。
  前往国会山的证人不认为自己是任何恶毒的深层政府的一部分,而只是忠心为两党政府效力的公职人员,不料却被一个深陷怀疑论和阴谋论的总统诋毁、排挤或被迫离职。
  但还有一种情况是,一些职业官员对他们在政府机构内部看到的情况感到震惊,他们想方设法阻挠特朗普的目标,比如通过拖延执行他的命令、不向他透露信息、向记者泄露信息,或者请求国会中的盟友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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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迈克·庞皮欧的前高级顾问迈克尔·麦金利因职业外交服务的处理问题辞职。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因此,职业官员眼里的“因果报应”,在特朗普和他的圈子看来,似乎证明了他们一直都是对的。
  “我认为,你现在看到的是一群职业官僚在说:‘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特朗普的政治,所以我要参与这场他们在国会山展开的政治迫害,’”白宫代理幕僚长米克·马尔瓦尼(Mick Mulvaney)上周对记者称。
  大批职业官员离职
  特朗普最近几天愤怒地抨击,含蓄地威胁要报复。上周在达拉斯的一次竞选集会上,他四次要求知道最初的举报人是谁。
  “举报人是间谍吗?”他问道。“现在有很多坏人呢,”他还说,“但一个一个来,我们在前进。一个一个来。”
  他没有详细说明,但他的政府正在清除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职业官员。他的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C·奥布莱恩(Robert C. O’Brien)计划在明年初之前,大致通过自然减员的方式,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削减约三分之一,从174名政策专家减到120名以下。这项行动在检举前就已经开始了,他称这是出于提高效率的考虑,但在一些人看来,这是一种清除内部“间谍”的方式。
  本届政府一直试图将职业官员的作用降到最低。根据美国外交服务协会(American Foreign Service Association)的数据,在外交部门,特朗普手下任职的166名大使中,45%是根据忠诚度和竞选献金挑选的政治任命官员,这是史上最高比例。
  结果导致公共服务人员大量流失。据无党派组织公共服务伙伴关系(Partnership for Public Service)称,特朗普政府在执政的头18个月里流失了近1200名高级职业公务员——比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执政的头18个月多出4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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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前驻乌克兰大使玛丽·L·约万诺维奇在数小时的作证后离开国会山。 ANNA MONEYMAKER/THE NEW YORK TIMES

  一个熟悉的检举被推向新层面
  由未经选举的官僚秘密策划控制政府的“深层政府”概念由来已久,但直到不久前,它更多是与土耳其或埃及等国家联系在一起。在美国,它基本上被归入政治边缘或好莱坞惊悚片的主题。
  “华盛顿一直没把‘深层政府’的说法当回事;他们把它当作一种荣誉勋章或一个内部笑话,”讲述国家安全委员会历史的《白宫勇士》(White House Warriors)一书作者约翰·甘斯(John Gans)说。“但这是全国关注的问题。支持总统的右翼人士还在煽风点火。”
  作为美国历史上首个从未担任过任何公职或军职的总统,特朗普一开始并没有使用“深层政府”这个词,但他对政府的敌意则从来都很强烈。他将针对他的未经证实的指控——所谓“斯蒂尔档案”(Steele dossier)泄露一事——归咎于情报机构,也从不相信他们的结论,即俄罗斯为了他的利益干预了2016年大选。当官方照片显示他就职典礼当天的人群比奥巴马小时,他对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大为光火。
  他把从政府各机构派往白宫的官员称为“奥巴马的人”。在与墨西哥和澳大利亚领导人的电话记录泄露后,他确信他不能信任职业官员,电话记录从此被藏在一个机密数据库中——包括现在让他处于被弹劾边缘的那场7月25日与乌克兰总统通话的粗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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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称从政府各机构派往白宫的官员为“奥巴马的人”。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寻找不忠诚者
  时任特朗普首席策略师的史蒂芬·K·班农(Stephen K. Bannon)是奉行阴谋论的另类右翼媒体资深人士,他最先阐述了这样一场战争,总统就职后不久,他就宣告,本届政府的目标是“消解行政国家。”
  其他助手反对这种心态。H·R·麦克马斯特中将(Lt. Gen. H.R. McMaster)成为国家安全顾问后禁止幕僚称职业官员为“奥巴马留任者”,并提拔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很快,班农的盟友通过布莱巴特新闻(Breitbart News)和Twitter发起了针对麦克马斯特将军的攻击。
  查找不忠者的行动在国务院尤为明显。外交官们表示,职业官员基本上被禁止阅读高级官员与外国领导人会谈后撰写的谈话备忘录。这样的备忘录通常是用来帮助初级官员向世界各地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发出指导意见的。(国务院一名发言人否认备忘录的查阅受限。)
  当白宫今年下令冻结外国援助时,政府直属机构官员悄悄向国会寻求帮助,要求撤销这一决定,甚至列出了一些将出现资金枯竭的项目,以帮助议员向政府施压。国务院官员也利用国会的盟友来阻挠特朗普向沙特阿拉伯和其他国家出售武器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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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的前首席策略师史蒂芬·K·班农帮助巩固了摧毁“深层政府”的想法。 GREGORIO BORGIA/ASSOCIATED PRESS

  美国国务院和国防部的官员还试图通过秘密渠道向议员们提供情报,破坏总统暂停向乌克兰提供3.91亿美元安全援助的决定。根据一位国会助手的说法,五角大楼的律师甚至得出了冻结援助非法的判断,结果却遭到白宫预算办公室的否决。
  作为美国驻乌克兰最高外交官的泰勒本周向众议院调查人员明确表示,他试图抵制总统向乌克兰施压,要求其提供政治帮助的做法,他认为这种做法“疯狂”且“不恰当”。就在特朗普敦促乌克兰总统在CNN上公开承诺调查民主党人之际,泰勒作证称,他私下里建议乌克兰官员不要这么做,避免卷入美国国内政治。
  “我们看到,纯粹的特朗普主义接管了外交政策,与专业主义的现实发生了碰撞,”前奥巴马政府官员德里克·乔莱特(Derek Chollet)说。“即使有人可能同意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但特朗普政府和这位总统做交易的方式是不专业、不道德的,甚至可能是非法的。无论你的政策观点如何,这都与这些人加入政府的初衷背道而驰。”
  “我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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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担任驻加拿大大使期间,凯莉·克拉夫特与高级职业外交官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 DREW ANGERER/GETTY IMAGES

  根据分析特朗普总统任内数据的服务机构Factba.se的比尔·弗瑞斯克林(Bill Frischling)的说法,特朗普在2017年6月转发了福克斯新闻(Fox News)的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的一条推文时首次认可了“深层政府”这个词,并在同年11月第一次在Twitter上自行使用了这个词。
  2018年8月,特朗普开始在演讲和媒体露面中使用这个词,并在10月的一次共和党晚宴上使用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多地使用,今年到目前为止,他已经23次提到深层政府,是去年的两倍。
  在本月举行的青年黑人领袖峰会(Young Black Leadership Summit)上,他痛斥民主党人和“他们在深层政府里的死党”,正在“串通一气搞垮总统选举。”在一次贸易协定签署仪式上,他再次提到了“深层政府,或是别的什么称呼”。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一次集会上,他谴责民主党、媒体和“深层政府的官僚”之间的“邪恶联盟”。
  在弹劾冲突之前,特朗普接受了他的前助手塞巴斯蒂安·戈尔卡(Sebastian Gorka)的采访,然而该访谈直到本月才发表在The Daily Caller上,特朗普在访谈中称,他与深层政府之间的斗争对他的总统任期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一切顺利,我会觉得这是我做过的最棒的事情之一,”特朗普说。“我觉得在深层政府这方面,我确实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他补充道。“他们用各种办法来整我;太可耻了。但我觉得这会是我的伟大成就之一。”

  Peter Baker是《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他为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报道了最近四任总统的新闻。他也是五本书的作者,最近的一本是《弹劾:一段美国历史》(Impeachment: An American History)。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Lara Jakes是《纽约时报》华盛顿分社的外交记者。在过去的20年中, 她自40多个国家报道和编辑新闻,其报道主题包括伊拉克、阿富汗、以色列、约旦河西岸地区和北爱尔兰的战争和宗派战争。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 @jakesNYT。
  Julian E. Barnes是《纽约时报》驻华盛顿的国家安全记者,报道情报机构的新闻。在2018年加入时报前,他为《华尔街日报》报道安全事务新闻。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Sharon LaFraniere是《纽约时报》调查记者。2018年,时报因调查特朗普与俄罗斯的关系而获得普利策国内报道奖,LaFraniere是获奖团队的成员。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 @SharonLNYT。
  黄安伟(Edward Wong)在《纽约时报》担任外交与国际新闻记者超过20年,其中13年驻伊拉克和中国进行报道。他因关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获得了利文斯顿奖(Livingston Award),也曾入选普利策奖候选名单。他是哈佛大学尼曼学者,并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费里斯新闻学教授。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ewong。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10/25   发布时间:2019/10/24

旧文章ID:19885

彭斯谈中美关系,批评美国公司为利益向中国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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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安伟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星期四批评美国公司为了保住中国市场,压制支持民主、自由价值观的言论。彭斯说,美国公司应该在与中国做生意的时候坚持美国的原则。
  彭斯以“从根本上重构我们与中国的关系”为题做了一次范围广泛的政策演讲,其中指责耐克“把良知抛在了脑后”,批评NBA球队所有人和球员打压对香港民主运动的支持,从而“站在了中国共产党的一边”。他强调这些事例是为了陈明一个总体的看法,即美国企业时常因为要向中国妥协而违背西方自由主义价值观——并且对美国人之间就中国的坦率讨论构成了长期影响。
  “北京正企图利用企业的贪婪影响美国公众舆论,胁迫美国企业,”彭斯说。“太多的美国跨国公司屈从于中国金钱和市场的诱惑,不仅压制对中共的批评,甚至压制对美国价值观的肯定性表达。”
  本月,NBA受到了广泛的批评,批评者包括来自美国两党的议员。NBA最初支持中国政府对休斯顿火箭队高管的抨击,该高管曾在推特上表示对香港民主运动的支持。
  在康拉德酒店(Conrad Hotel)的一场威尔逊中心(Wilson Center)举办的活动中,彭斯说,耐克在事发期间下架了火箭队在中国商店的商品。(耐克未回应置评请求。)
  “NBA的某些球员和所有人平日里常常行使批评自己国家的自由,但在涉及中国人民的自由和权利时就失声了,”他说。“NBA就像这个专制政权的一家全资子公司一样,站在了中国共产党的一边,压制自由言论。”
  “一个蓄意无视人权侵害的进步企业文化并不是进步——而是压制的文化,”试图将美国的党派政治带入这一问题的彭斯说。
  周四晚些时候,NBA方面进行了反驳。“我们从一开始就坚持自己的核心价值观,”NBA总裁萧华(Adam Silver)在TNT节目《NBA内幕》上说:“我要重申一遍,我们将加倍努力与中国、印度、非洲各国甚至全世界的人民接触,不管他们的政府是什么。”
  退役球员查理·巴克利——现任TNT节目的分析师——说得更直截了当:“彭斯副总统应该闭上他该死的嘴巴了,”他说。“所有美国公司都在中国做生意。”
  彭斯在演讲中继续表示,特朗普政府寻求在相互坦诚的基础上与中国建立一种新的关系,而不是寻求让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脱钩”。彭斯的演讲虽仍然充满火药味,但和去年10月他在哈德逊研究所的演讲相比,凸显了双方朝积极方向更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华盛顿和北京一直在艰难地寻求解决特朗普总统于2018年7月发起的一场惨烈的贸易战;双方正设法完成一项意向性初步协议,但这份协议仍然没有着手解决技术获取等重大问题。政府官员在两国和两国企业应该在何种程度上共享技术的问题上存在分歧。
  甚至在贸易战开始前,华盛顿的国家安全官员就曾宣称,美国处于同中国和俄罗斯的大国竞争时代。这一想法体现在特朗普的国家安全战略中,虽然特朗普本人很少谈论涉及中国的战略或人权问题,他还曾吹嘘他和习近平主席是亲密的朋友。
  彭斯和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在各自的公开声明中一直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美国寻求与中国接触,中国也寻求与更广泛的世界接触,但接触的方式要符合公平、相互尊重和国际贸易规则,”彭斯说。“到目前为止,中国共产党似乎仍在抵制真正的开放,或向全球准则靠拢。”
  他指出,自从他一年前发表措辞强硬的演讲以来,“北京仍然没有采取重大行动来改善我们的经济关系。”
  “在我们提出的许多其他问题上,北京的行为也变得更加强势且不利于稳定,”他还说。
  这似乎是承认,贸易谈判在迫使中国作出重大结构性让步方面收效甚微,包括让中国政府减少对国有企业的补贴。
  彭斯列举了一些令人担忧的领域,包括中国监控技术的出口、南海的军事化和在全球范围内建设基础设施的企图,包括可能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使用的港口。
  “但在过去的一年里,没有什么比香港乱局更能显示中共对自由的厌恶了,”他说。
  彭斯最后说:“美国正在向中国伸出我们的手。我们也希望,北京很快能做出回应,这次要用行动而非语言,并重申对美国的尊重。”
  威尔逊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Kissinger Institute o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主任戴博(Robert Daly)说:“听到政府呼吁美国企业要代表美国价值观,让人耳目一新。但耐克和NBA不比其他跨国公司对北京更‘卑躬屈膝’,包括酒店、科技和民航产业的企业。”
  “真正的问题在于,应该在多大程度上要求或迫使美国企业牺牲美国的自由市场价值观,来换取美国的言论自由价值观,”他接着说。“打击中国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反自由主义的做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听众中的一些人希望就中国的穆斯林压迫采取更强硬措施,他们大多是维吾尔少数民族人士。
  “我很高兴听了讲话,”米日古丽·图尔荪(Mihrigul Tursun)说,她是曾被关押在中国拘禁营中的100多万穆斯林之一。“他讲到了中国的维族问题。我希望他能采取行动。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行动。”
  10月初,特朗普政府对涉嫌参与打压行动的中国科技企业及其他组织实施了一些商业限制,并称将对官员实施签证禁令。但图尔荪说,美国应该根据《全球马格尼茨基法案》(Global Magnitsky Act)对具体的中国官员实施制裁。
  “我想问为何美国还没采取行动,”她说。

  黄安伟(Edward Wong)在《纽约时报》担任外交与国际新闻记者超过20年,其中13年驻伊拉克和中国进行报道。他因关于伊拉克战争的报道获得了利文斯顿奖(Livingston Award),也曾入选普利策奖候选名单。他是哈佛大学尼曼学者,并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费里斯新闻学教授。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ewong。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10/25   发布时间:20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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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将要求美国取消关税换取中方农业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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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路透中文

  华盛顿10月25日 – 多位知悉中美磋商情况的消息人士向路透表示,美国与中国的经贸高层官员周五将讨论中方扩大采购美国农产品计划,但作为交换条件,中国将要求美国撤消部分现有及计划中的加征关税措施。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美国财长努钦及中国副总理刘鹤周五将通电话,这是双方为结束中美贸易战而安排的最新一次高层沟通。
  美国总统特朗普10月11日宣布达成中美贸易第一阶段协议之后,双方目前正设法就协议文本达成一致,以便及时让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下个月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智利峰会完成签署。
  目前为止,根据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特朗普只同意取消10月15日对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的关税。
  但两名驻美国的消息人士告诉路透,为达成协议,北京方面料将要求华盛顿放弃原定12月15日对价值1,56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计划,其中包括手机,笔记本电脑和玩具。
  其中一位消息人士称,北京还可能寻求取消9月1日起对约1,250亿美元中国商品征收的15%关税。在一轮失败的中美谈判之后,特朗普于8月征收了这一关税,这使得5,5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几乎全部都遭到惩罚性关税。
  “中国希望回到最初只对2,500亿美元商品征收关税的状态,”消息人士说。
  美国企业研究院(AEI)常驻学者和中国专家史剑道说,10月初会谈的最初目标是敲定有关知识产权,农业和市场准入的协议文本,为推迟12月15日的关税铺平道路。
  “很奇怪,(总统)对刘鹤如此乐观,而我们仍没有取消12月15日的关税,”史剑道说。
  美国财长努钦上周表示,尚未就预定12月15日生效的关税做出任何决定,但他补充说,“随着我们继续展开对话,我们将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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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买规模尚不确定**
  一位在中国的消息人士告诉路透,如果能够敲定文本,作为交换中方将给予部分美国农产品关税豁免,包括大豆、小麦和玉米。买家未来采购名单上的农产品时,将可免支付额外关税,并且之前采购时已支付的关税将退回。
  但是,中国最终的购买规模尚不确定。
  一位消息人士称,中国的提议是最初每年的购买规模约为200亿美元,大致恢复到贸易战之前的水平,但规模将逐步增加。另外,采购还将取决于市场状况和价格。
  莱特希泽曾强调,中国同意取消对美国转基因作物的部分限制及其他食品安全要求,消息人士称这一点意义重大,因这或将为美国大幅增加对华农产品出口铺平道路。
  周五的高级别谈判举行前,美国副总统彭斯周四在一场重要的政策演说中抨击中国的贸易做法以及在香港限制“权利和自由”,但同时对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敞开大门,称特朗普希望与中国建立富有建设性的关系。
  虽然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促使中国回到谈判桌,以解决美国对中国贸易和知识产权状况的不满,但目前为止,这些关税措施并没有令中国经济模式发生重大转变。
  中美“第一阶段”协议将缓解贸易紧张形势,给市场带来一些稳定,但预计几乎解决不了美国对于中国窃取和强制转让知识产权和技术的核心诉求。
  据了解谈判情况的消息人士称,第一阶段协议中,有关知识产权的篇幅主要处理的是版权和商标问题,并承诺将控制技术转让,北京当局已将技术转让写入了新的投资法中。
  数据限制、中国网络安全监管和工业补贴等更为困难的问题将留待在谈判后期阶段解决。但一些中国贸易观察人士称,一旦完成第一阶段协议,可能没有什么诱因吸引中国展开进一步谈判,尤其是美国2020年将举行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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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中谈判时冷时热,变化很快,但搞定相对容易的第一阶段协议所花时间越长,第二阶段想要有突破就会越难,”前述中国专家史剑道说。
  两位消息人士表示,美国财长努钦和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可能会在11月3日当周到访北京,进行面对面磋商,以设法敲定协议文本。但美国财政部发言人表示,并没有做出这类会面的安排。(完)
  编译/审校 蔡美珍/王颖/王兴亚/白云/张明钧

来源时间:2019/10/25   发布时间:2019/10/25

旧文章ID:19883

戈德曼:“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中国的朋友”

作者:译:Kris  来源:观方翻译

  瑞士《世界周报》10月16日刊登了对美国哲学家、经济学家、数学家、乐评人大卫·保罗·戈德曼的采访。戈德曼是香港英语媒体《亚洲时报》的联合拥有者,时常以“斯宾格勒”为笔名对西方危机大声疾呼(其笔名取自《西方的没落》的作者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荷兰作家莱昂·德温特认为戈德曼作品有意思的程度排在世界前列。翻译本文的目的一是呈现一个有意思的视角,二是展现一个聪明、体面的对手如何看待中国,不代表观方翻译同意其立场。
  译:K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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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周报》:当前,美国正处于动荡之中。总统可能被弹劾,这是美国历史上第四次发生这样的事。你对此怎么看?
  戈德曼对特朗普来说,真正的麻烦不在于弹劾,而在于中国和(美国国内的)经济问题。目前看来,特朗普政府跟中国的较量很像是在“自摆乌龙”。
  《世界周报》:为什么说是“自摆乌龙”?
  戈德曼:因为关税给美国经济造成的影响至少跟它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一样糟糕。美国的出口订单断崖式锐减。美国当前工业数据处于自2009年6月以来最弱的水平。美联储承认美国制造业正在衰退。美国工厂产量正在萎缩。2016年特朗普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拿下了宾夕法尼亚、俄亥俄、密歇根和威斯康星等制造业关键州。这次他犯下的错误可能导致他输掉下一届选举。与这种真实的危险相比,弹劾好比一场假面舞会,走走过场而已。虽然中国也蒙受了损失,但似乎损失不如美国惨痛。最关键的差别在于,特朗普需要操心2020年选举,但中国领导人不用。
  《世界周报》:你曾经把中国对美国的挑战比作1258年蒙古人对巴格达的围攻和征服。
  戈德曼:蒙古人靠自己没法突破巴格达十二英尺厚的城墙。但他们雇佣了上千名中国攻城工程师,后者三周之内便突破了城墙,然后蒙古骑兵冲进去进行屠城。
  《世界周报》:那么谁是今天要突破美国要塞的中国攻城工程师呢?
  戈德曼:华为就像是长枪的枪尖,因为在中国经济扩张以及发展成为世界经济强国的过程中,宽带网络是通往其他一切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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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
巴格达

  华为是一家人才济济的公司。十年前,如果你问别人“你买了什么中国制造的产品?”,对方可能一个品牌都说不出来。但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华为。他们生产的智能手机是全世界最棒的。他们毫无疑问主导了5G网络。但华为作为一家公司并没有很强的中国属性,反而更具有帝国性。
  这个帝国公司比我们更优秀,因为它吸引了许多国家的人才。华为工程师有一半是外国人。他们击垮竞争对手,招纳对方的人才。他们有五万名外籍员工,而外籍员工负责研发工作的比例超乎寻常的高。
  我是跟华为打过交道的。曾经有几年我在香港某个中资精品投行工作,当时我跟华为的工作人员有业务往来,帮他们跟外国政府牵线搭桥。华为对自己的目标非常明确。比方说他们会对墨西哥政府说,“你们的全国性宽带网络让我们来建。只要接入宽带,你们就可以开展电子商务和电子金融业务,然后我们可以提供配套的物流和融资方案,让你们融入世界市场。”
  中国现在已经成为地球上互联互通程度最高的社会之一。当前,中国是全世界电商渗透率最高的国家,中国的电子支付系统和电子银行比任何其他地方都先进得多。
  《世界周报》: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今年夏天访问瑞士时接受了我的采访,他发出了强烈的警告:“瑞士应该远离华为。”美国人在欧洲四处传递同样的信号。那么到目前为止,美国阻止欧洲伙伴与华为合作的努力究竟有多成功?
  戈德曼:意第绪语(译注:戈德曼是德系犹太人)里有句话,叫做 Soll ihr gor nischt helfen(爱莫能助)。美国围堵华为的战役是一场耻辱的失败,实际上,这恐怕算得上美国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政策失败之一。
  不久前,美国一名内阁级高官告诉我,在我们还没摸清门道的时候,中国人就已经遥遥领先了,但现在我们开始奋起直追了。他这个说法犯了两个错误。首先,他们仍然没有摸清门道。其次,他们并没有缩小差距。两年前,美国情报界意识到5G不仅将极大助长中国的经济实力——中国经济实力本身就是美国的国家安全关切——而且它还会在未来几年内瓦解美国在信号情报领域的优势。
  《世界周报》:怎么个瓦解,能解释一下吗?
  戈德曼:其实7月份我就在《亚洲时报》的文章里抛出了这个观点。许多其他媒体也就此展开了讨论。中国人在量子通信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这门通信技术利用远距离量子纠缠效应来产生通讯信号。量子通信系统有个特点,如果你以任何方式干扰它,通讯信号就会消失,量子态就会被破坏。就好比一封信,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所以从理论上说,你不可能用技术手段入侵这种通信系统。5G带宽的无比强大之处在于,它可以在普通5G通信中引入量子通信并使其成为标准。
  我们了解到,中国人已经在境内利用光缆使用量子通信技术传输敏感数据。若干个大团队正致力于将量子通信嵌入5G网络。韩国的SK 电讯、日本的东芝都在做这方面的努力。据说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那么结果就是,两三年后美国将失去窃听其他人的能力。
  《世界周报》:尽管美国人反复告诫“不要用华为的5G技术。”但最终西方国家的客户还是需要5G技术的。对欧洲人而言,除了华为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戈德曼:嗯,目前没有。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喊破喉咙也没什么用。华为的某位高管曾经对我说:“我们搞不懂美国为什么不让思科去收购爱立信,给我们增加一个竞争对手。”为什么?因为那会拉低思科的股价,在美国,任何降低股价的事我们一概不做。
  《世界周报》:那么政策方面应该怎么做呢?
  答:正确的政策他已经说出来了,就是让思科和爱立信合并,让微软或谷歌参与其中。美国有很多公司可以有效地参与竞争。政府可能需求给它们一些补贴,税收补贴,或者直接对研发进行补贴。你得把各大公司的总裁们都召集到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然后对他们说:“你们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我认为欧洲国家应该都更愿意跟美国而不是中国合作,哪怕这意味着5G网络全面铺开需要推迟。但问题是美国人拿不出替代方案,所以欧洲人只能干着急。
  《世界周报》:许多欧洲人的看法是,美国人对德国总理默克尔实施监听,而且根据爱德华·斯诺登的爆料,他们还从全球各地窃取数据。反正给美国人偷去也是被偷,给华为偷去也是被偷,那我们还担心什么呢?
  戈德曼:好吧,哈哈。中央情报局前负责人曾经对我说,问题的关键在于窃取大家数据的究竟是我们还是中国人。在我们和中国人之间,你们难道不是更情愿让我们把数据偷走?
  《世界周报》:大多数人应该会说:“我们不希望任何人侵犯我们的隐私。”
  戈德曼:好吧,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没什么意义,因为加密技术——特别是量子加密技术——的发展反正都会瓦解美国的监听能力。我认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美国情报机构的缓兵之计,想拖延5G网络铺开的时间,直到找出应对方案。他们现在只能在困境中挣扎。
  要知道,我们每年向情报部门投入800亿美元。这笔钱绝大部分用于信号情报。(信号情报是指外国目标使用电子信号和电子系统所产生的情报,例如通信系统、雷达和武器系统。)而突然之间,美国国安局大大小小的屏幕都要关掉了,他们的权力将大大被削弱。
  《世界周报》:这样一来中国的全球影响力将迅速提升,我们得好好想想,这背后掩藏着中国的什么大战略?
  戈德曼:在过去一千年里的大部分时间,中国都是世界上占主导地位的制造业大国。直到大约200年前西方开始工业革命时,中国的地位才掉下去了。中国人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异常现象,他们想重新树立中国的卓越地位。他们认为中国只要在创新和控制世界主要市场方面建立起技术优势,就等于握住了通往繁荣富强的钥匙。
  要知道,中国历史上有很多王朝因为饥荒、瘟疫和异族入侵等原因而覆灭。这个国家历史上不算很稳定。现在这些中国人是第一代不需要担心挨饿的中国人。这样一来,中国基本上消除了整个国家体制脆弱性的主要来源。而如今,中国把目光投向外部世界,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权力。电信、物流、电子金融、电子商务以及人工智能等其他技术应用,都是中国扩张的手段。
  中国人把每个智能手机都看作一个数据采集器。它将收集关于医疗健康、消费交易、环境交通等方面数据。所有这些数据都可以上传到云中,交给计算机处理,这会在工业控制、卫生系统、环境、城市规划以及社会和政治控制等领域给中国带来巨大的优势。
  《世界周报》:自公元800年以来,中国的边界几乎一直保持不变。我看不出中国人有什么扩张的打算。
  戈德曼:这一点我同意。
  《世界周报》:那么,他们的战略是什么?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戈德曼:他们想让所有人向中华帝国交租。他们想控制关键技术、金融和物流,让大家都依赖他们。基本上,就等于把其他人变成佃农。
  《世界周报》:那他们现在进展如何?
  戈德曼:现在还属于很初级的阶段,现在中国想做的基本上就是用自己的转型方式改造其他国家。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会遇到政治障碍、文化障碍。例如,中国在巴基斯坦这样的国家巨额投资,但这里文盲率接近50%,政治高度动荡,基础设施赤字巨大。短期内没人能把巴基斯坦建设成中国。又比方在像巴西这样的国家,中国在考虑建设全国性宽带网络。还有整个东南亚国家——越南、马来西亚、柬埔寨、泰国——它们都可能被改造成中华帝国的经济附属国。如果把印度尼西亚算在里面,东南亚地区就有6亿人口。
  《世界周报》:当中国人的目标实现之后,他们会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压迫这些“佃农”吗?
  戈德曼:我认为,中国人对蛮夷如何自治毫不关心,只要他们在经济和技术上都附属于中国。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不讲意识形态的民族,他们是最务实的。
  许多美国朋友跟我说,当下的问题在于邪恶的党压迫着善良的人民。我认为那纯属胡扯。在我看来,中共就是中国古代官吏体制的化身,而中国自公元前三世纪统一以来一直接受这套体制的统治。
  拿俄国人做个对比,俄国人开设间谍学校,补贴(境外)地方共产党组织等等做了许多事,中国人对这些东西完全没兴趣。白邦瑞(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的中国战略中心主任)等批评人士过于夸大了中共的意识形态野心。但我这样说并不代表中国就不危险,也不代表它对我们不构成挑战。
  《世界周报》:亨利·基辛格是西半球最杰出的中国问题专家。他在《论中国》一书中说,中国人的行为模式就像是一种三维象棋,他们好像管它叫围棋。
  戈德曼:没错。
  《世界周报》:那岂不是说中国人有超级大脑?
  戈德曼:这样说未免太夸张了。中国之所以凝聚成一个国家,全靠官吏体制的雄心。历史上中国疆域内集结了许多民族、许多语言,它们之间差异非常大。中华帝国通过官吏体制从各省招募最聪明的人,使他们的利益与中央政府保持一致,以此维系整个国家。
  《世界周报》:你认为西方对中国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戈德曼:最大的误解是认为中国有着邪恶的政府和善良的人民。三千年来,中国的政府和人民一直在相互塑造。事实上,西方最接近中国体制的机构是西西里黑手党。它里面得有个capo di tutti capi(头领中的头领),只要有他坐镇小头目们就不会自相残杀。他们自相残杀,因为他们是天然的无政府主义者,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政府。他们忠于家族。所以皇帝是一种必要的恶。民主体制里面最根本的东西是公共信任和个体行事优先(subsidiarity)原则,而中国人对这些概念是完全陌生的。
  《世界周报》:现在已经没有皇帝了,究竟是什么力量把无政府主义者团结在一个国家里?
  戈德曼:上世纪50年代流传下来一个关于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和以色列前总理本-古里安的老笑话:艾森豪威尔对本-古里安说,“给美国2亿老百姓当总统真是太难了。”本-古里安则回答道,“给以色列200万个总理当总理才叫难上难。”
  而中国,则是一个由14亿名皇帝组成的国家。每个人都想当皇帝。每个人都努力为自己和家族捞权力。他们不懂什么叫Res publica(公共事务)。他们没有那种奥古斯丁式的共同的爱,所以国家不是靠友爱共同体团结在一起的。使国家团结在一起的是人们的抱负。因此,选贤任能制度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这是最重要的。
  在中国,不论你是什么达官贵人,只要你孩子高考分数不够,北京大学的门就不会对你敞开。
  《世界周报》:只要中国精英还让子女去美国常春藤盟校念书,西方就还有希望,对吗?
  戈德曼:创新可能是我们唯一比中国人擅长的事。正如我所说,华为公司的创新非常依赖来自西方国家的外籍员工。我不是说中国人不会创新。唐朝被认为是中国艺术和文化的黄金时代,那时候中国人已经掌握了时钟、指南针、火药、印刷术等技术,几乎涵盖了发起工业革命的全部要素。然而,中国的选贤任能机制是以标准化考试为基础的,这并不是维持精英领导制度最好的办法。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当年就是因为谋求不到大学教职,才跑去瑞士专利局坐班的……
  《世界周报》:……然后他用私人时间搞研究提出了相对论……
  戈德曼:对。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如果你问中国人最担心什么,很多人会说:“为什么我们得不到诺贝尔奖?”其实已经有八名中国人在科学领域得到了诺贝尔奖,但他们大都是美籍华人。
  中国的制度很难辨别筛选那些不合群的怪人,他们往往能做出根本性的贡献,比如爱因斯坦。我们在这方面要强得多。西方人认为人类个体里有潜在的神性,这就是所谓的神圣火花,而这种概念在中国根本不存在。因此,我认为我们在与中国人竞争中还是有机会的。
  《世界周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一直说:“我们必须阻止中国人窃取我们的创新和思想。”他这样说对吗?
  戈德曼:这种说法既有对的地方,也有错的地方。中国的崛起当然对西方的繁荣与安全构成了威胁,特朗普呼吁西方留意自然没错。倒是前副总统乔·拜登出于维护自己儿子的利益,说无需对中国人多虑。这种说法非蠢即坏。我们当然得提防着中国人。如果中国人在下一波工业应用中占据了主导地位,我们的穷日子就来了,安全环境也会恶化。我们将对他们产生依赖性,我可不喜欢那样。
  不过,我不认为中国人意图侵略我们,或者按中共模式在美国成立美国共产党。
  《世界周报》:你认为中美两国短期内不会进行军事对抗吗?
  戈德曼:我觉得不会。研究一下中国武装力量的配置你就会发现,它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中国单兵装备花费约1500美元,基本上就是一杆枪、一顶头盔、一双靴子。美国单兵装备花费18000美元。我们有强大的空运能力。我们的步兵技术含量非常高。中国陆军装备和作训水平还比较落后。他们的强项在于导弹、卫星、潜艇等方面,极其强大。
  《世界周报》:中国的军事战略核心在于控制国境线。
  戈德曼:控制南海。他们海军陆战队和机械化部队兵力可能达到10万,而且可能不久后就能部署在台湾。但除了维护领土完整之外,他们对其他东西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当然,他们在吉布提有海军基地。未来中国可能会向海军投入更多资源,因为美国对波斯湾安全的兴趣正在减弱。我认为,中国在波斯湾的存在必然会增强,因为它要维护基本的经济利益。但这跟投射帝国军事力量完全是两码事。中国不是苏联。
  《世界周报》:有人认为美国跟中国对抗的策略是错误的,两个国家应该成为朋友。中国人对友谊看法跟我们一样吗?
  戈德曼:中国人没有朋友。作为个人没有朋友,作为国家更没什么朋友。
  《世界周报》:譬如中国农村的某个农民,你能说他没有朋友吗?
  戈德曼:我在中国工作时,当地同事告诉我,当你上小学一年级时,你左右看看同班同学们,他们都是你要甩开的对手。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家庭最重要,除此之外就是上级和下级。没有什么平级关系。没有人自发地聚集结社,以平等身份共事。一般而言,你有一个上级,几个下级。这里没有亚里士多德那种政治友谊的概念。
  《世界周报》:难道人与人之间不存在友谊吗?
  戈德曼:人们私下当然有朋友。但中国人没有西方那种政治友谊的概念,这种理念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中国讲利益不讲友谊。有个源于意大利南部的概念叫做“非道德的家庭主义”,人们以无关道德的方式与世界打交道,但在家庭内部又有另一套标准。这也很符合中国社会的特征。
  《世界周报》:中国在极力展示其“友好”的一面,这显然符合其利益。他们有庞大的公关战略,在西方媒体上购买栏位来宣传自己,力图让大家觉得中国是个友好的巨人。
  戈德曼:但他们外宣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世界周报》: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戈德曼:因为中国人完全不懂得西方人的情感,所以很难以西方的方式进行对话。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中国针对西方的外宣。他们在通过金钱和技术获取影响力方面倒是一把好手。
  《世界周报》:你的意思是他们无法赢得人心?
  戈德曼:对,因为对西方人而言中国体制完全是异质的,跟他们的需求和期望相差太远,以至于根本无法产生吸引力。
  《世界周报》:作家吉卜林曾写道,“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两者永不聚!”现在看来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戈德曼:西方和中国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当然,我们必须得和中国做生意。谁都不可能把聪明勤奋的14亿人隔绝起来,那太荒谬了。但是,西方要想成功地和中国打交道,自己必须处于实力地位上。
  《世界周报》:特朗普总统采取的策略是威胁对手和展示实力。这对中国人有用吗?
  戈德曼:就目前来看,我认为没什么用,因为他常常雷声大雨点小。伊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填弹完毕,锁定目标,随时准备攻击伊朗。”这样的话你可以说,但实际上我们不会打伊朗。因为如果我们攻击伊朗,波斯湾石油供应将受到严重干扰。另一方面,中国人对美国这根弦绷得特别紧。有段时间史蒂夫·班农四处散布言论,试图动摇中国政治体制的稳定,中国很多高官都认为班农的言论代表特朗普私下的意思,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世界周报》:你的意思是,特朗普在经济上对抗中国的策略很失败。
  戈德曼:我认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上次选举时我把票投给了特朗普,这次我应该还会投给他。我希望他能连选连任,但他最大的敌人可能是他自己,这也是令我感到苦恼的一点。
  他号称要重振美国工业,这是他竞选的前提。制造业是美国经济最薄弱的部门。而特朗普能否连任取决于他拿不拿得下几个制造业关键州。由于关税伤害了制造业,他这次连任比较悬,本来可以更稳的。
  而且,我前面也说了,美国说服其他国家不购买华为5G设备的企图已经完全失败了。今年华为的5G供应量是60万个基站,而且整个生产过程可以不使用任何美国组件。
  我们发明了半导体,发明了显示器,发明了光纤网络,数字经济的每个组成部分都是美国发明的。结果我们的产量少得可怜,有些东西完全不生产,这是美国的耻辱。
  因此,特朗普提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说的很对。但我认为他选择的方法是无效的,甚至适得其反。
  《世界周报》:美国输了吗?还能扳回来吗?
  戈德曼:当然可以。但怎么才能扳回来现在还很难讲。里根政府时期,我曾经给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做顾问。当时美国联邦政府斥巨资直接补贴研发项目,换做今天的美元相当于3000亿,约等于GDP的1.5%。每个大公司都有实验室,都聘有几千名科学家。为现代数字经济奠基的全部发明都来自五角大楼的一个项目。其影响之深远,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1976年,美国国防部希望让战斗机飞行员能够在驾驶舱里进行天气预报。他们需要一种高速、轻便的计算机芯片。他们开发出来的产品被立即应用于俯视雷达。俯视雷达需要计算机成像,美国无线电公司实验室研制的芯片使这成为可能。国防部预料到了这一点,此项技术使我们在冷战期间对俄国人有了决定性的优势。
  如果我们真能像过去那样调动资源,相信我们将取得高于预期的成果。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创新文化,动员人力和企业资源来实现这一目标。
  《世界周报》:什么样的战略能够使美国赢过中国?
  戈德曼:我举个例子。半导体是中国目前最大的投资方向。中国是世界最大的半导体进口国,每年进口半导体总值超过2000亿美元。中国今后打算大部分半导体都实现国产。因此,它对各大芯片制造厂商投入了大量资金。芯片制造昂贵得不得了,台积电新开一间工厂要300亿美元。现在有种制造半导体的自组装技术,芯片不用压,让它自己长出来。
  如果我们能采用一些实验阶段的技术,并使它们发挥作用,这将抵消掉中国投入半导体制造工厂的1000亿美元。我建议瞄准关键技术,以创新引发行业剧变,抵消中国现有投资的价值。
  《世界周报》:你认为中国的弱点在哪里,什么会给它的未来造成实质性问题?
  戈德曼:中国好些弱点。首先,它的人口老化速度非常快。和所有老龄化国家一样,中国需要出口资本并雇用其他国家的年轻人,靠他们来支付本国人的养老金。德国也这样做。这算是中国部分战略动机。未来中国抚养老年人的负担将十分沉重,它希望通过自动化、高效医疗等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
  中国更大的问题是年轻人的抱负。中国每年有上千万人参加高考,其中三分之一读了工程学。这些学生期望未来获得机会。如果中国在技术上失去优势,落后于西方,那么政权稳定性将面临重大挑战。
  不要指望靠在人权问题上指责中国来实现这一目标。美国当然会抱怨,但这毫无作用。中国人只尊重实力,而我们的实力在于创新。如果美国能在创新上赢过中国,在关键技术领域拉开差距,自然会取得政治优势。

来源时间:2019/10/25   发布时间:2019/10/24

旧文章ID:19882

中国乐见特朗普连任

作者:Paul Haenle, Sam Bresnick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本期编译:韩翔宇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期校对:柯曼琪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文章信息
  原标题:Trump Is Beijing’s Best Asset
  来源:Foreign Policy
  作者信息
  韩磊(Paul Haenle),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任莫里斯·格林伯格荣誉主任
  山姆·布雷斯尼克(Sam Bresnick),卡内基-清华全球政策中心的助理编辑

  内容摘要:特朗普自称为首位愿意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的美国总统,但对中国来说,他削弱了美国的实力和全球领导力,使得中国在全球治理和制定国际准则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特朗普任期内的许多议题中,其对中国充满争议的政策尤其引人注目。美国外交政策专家指出,在特朗普执政的近三年里,两党长期以来就中国问题达成的共识经历了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加深入和迅速的转变,这也导致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急剧恶化。
  尽管对中国采取更强硬路线成为了美国政界的共识,但特朗普政府反复无常的做法招致了两党人士的一致批评。特朗普对中国发起了代价高昂的贸易战,禁止华为参与美国5G网络建设,最近还对中国官员实施了签证限制。他称自己是首位愿意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的美国总统。
  但中国更重视特朗普的弱点,而非其虚张声势。在与中国政府官员和学者的多次非正式讨论中,我们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希望特朗普明年连任。他们认为,随着中国的政治影响力和军事实力不断增强,尽管特朗普大肆反华,但他不仅给了中国在亚洲扩大影响力的空间,还更全面削弱了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从零和博弈视角出发,许多中国人认为,从长远来,特朗普的政策对中国十分有利。这些学者认为,特朗普促使了美国国内政治的极化,破坏了美国的国际信誉和传统的全球管理体制,恶化了美国与其传统盟友的关系。中国最重要的战略思想家之一阎学通认为,这些行为给北京提供了“冷战结束以来最大的战略机遇”。这些中国学者认为特朗普雷声大雨点小。
  在特朗普的执政期间,中国获益良多。尽管美国政府曾与印度、欧盟和中国发生贸易争端,但它基本上放弃了利用世界贸易组织的法庭来提起贸易申诉,并阻止了世贸组织上诉机构启动法官候选人甄选程序。这些行动不仅妨碍了世界上最重要的贸易争端解决机制正常运转,也使其他国家更有胆子无视国际法。
  特朗普对《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等贸易协定的反感,为中国提供了一个机会,使得其可以在不损害美国确立的全球治理机构和机制的同时找到一个发展自身的机会。互惠合作的贸易协定曾经是美国国际经济政策的核心,在特朗普退出一个个贸易协定的同时,中国参与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谈判已经接近尾声,该协定将构建一个由中国、印度、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东盟10个成员国组成的、世界上最大的贸易集团。如果协议最终达成,美国将被排除在世界上两个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之外。另一个协定是《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he 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而该协议是由最初参与TPP谈判的11个国家谈判达成的。中国与亚洲各主要经济体的贸易额已经超过了美国,而这种情况对美国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美国对参与多边组织持消极态度,这使得中国可以在全球治理和制定国际准则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中国已注意到这一点,因此它在联合国坚持自己的主张,并向世贸组织提交了与中美贸易摩擦有关的申诉,同时推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发展,使其成为可以与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进行竞争的机构。中国还积极采取行动,将“一带一路”打造成为全球基础设施发展领域的明星项目,但特朗普政府尚未提供一个可与之竞争的方案。
  前几任美国总统都认识到,与盟友合作能加强美国力量,这些盟友具有同美国一样价值观、历史记忆和使命感。在亚太地区,这种认知是最正确不过的。曾在小布什政府中担任国家安全委员的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迈克尔·格林(Michael Green)最近在国会作证时表示:“没有盟友,我们就没有中国战略。”

来源时间:2019/10/24   发布时间:2019/10/23

旧文章ID:19881

特朗普正使美国变得越来越像中国

作者:王祠旭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Which Country Is Better Equipped To Win A US-CHINA Trade War?
  文章来源 | 布鲁金斯学会
  作者 | Eswar Prasad
  译者 | 王祠旭

  特朗普到底革了谁的命?
  显然,中美正处于冲突之中。
  —中国公司因知识产权与美国公司产生纠纷,特朗普总统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
  —中国领导人对美国商品征税作为回应,而特朗普则征收了更多;
  —中国允许其货币贬值,美国将其列为汇率操纵国。
  相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它们共同证明着中美正在面临着全面经济战。
  中美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
  因此,就算它们之间贸易的崩溃,也不太可能导致两国的经济陷入停滞。
  但这场贸易战的参战者并不是势均力敌的。
  中国似乎更有能力应对贸易战,因为中国是一个管理严密的经济体,政府对市场实施严格的监管。
  与此同时,特朗普用了一种超出北京预料的方式去管理美国持久而灵活的经济体。
  他的管理方法并不是将美国的商业手段发扬光大,而是使美国的经济模式变得更像中国。
  两国贸易已经给两国的经济造成了损伤,美国中西部地区的大豆种植者和中国广州的纺织品出口商可以证明贸易战带给中美两个经济体的伤害。
  如果持续加剧的紧张局势切断了两国之间的投资,抑制了游客和学生在两国间的流动,这场战争就会加剧,并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但美国的经济规模约是中国的1.5倍,对贸易的依赖也较少,因此其前景看上去更好一些。
  但同时中美贸易逆差过大,中国对美国的出口量是其进口量的几倍(这一事实显然令特朗普恼火,也是这场贸易战的主要导火线)。因此,对中国来说,近期内关税所带来的痛苦或许将更大。
  但北京确实也有一些优势。
  一是以国有企业为主导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国的大多数银行也是国有银行,这使得政府很容易获得大量的廉价信贷,以及随之而来的刺激经济增长的投资。
  二是中国政治体系的结构。在这种体制下,国内各个群体更容易团结在一起,应对贸易战。
  不过,即使是一个拥有许多经济武器并由国家主导的经济体,也必须谨慎选择使用哪些武器。毕竟,其中一些武器可能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
  在贸易战中,中国最大的武器之一是,它有能力影响那些想要向中国庞大且快速增长的市场销售产品或利用中国作为其全球供应链一部分的美国公司的商业活动。
  但其他外国公司和投资者也可能开始将中国视为一个不受约束、不可预测和动荡的商业环境。
  这将损害中国借助外国资本、外国技术和管理经验实现经济现代化的计划。
  中国还可能进一步压低人民币汇率,以抵消美国关税带来的损失。
  但在这方面,政府也面临着限制。对人民币大幅贬值的担忧可能会导致外国投资者将资金撤出中国,而国内投资者可能也会进行效仿。
  这种情况发生在2014至2015年间,当时政府精心策划了温和适度的货币贬值计划,却造成了市场对人民币将进一步贬值的恐慌,导致资本外流。
  此外,任何政体下的领导人都要面对民意的压力。
  国家领导人也会受国内政治压力的影响,在利用民族主义情绪作为号召与取得实际良好经济表现之间,他们必须谨慎地维持微妙的平衡。
  从理论上讲,中国可以通过通过大量投资来刺激低迷的经济,从而在短期内提振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
  但这可能会在本已十分脆弱的银行体系中产生更多不良贷款。
  旷日持久的贸易战也将阻止中国政府的目标——市场化改革。这将会损害中国经济的长期增长。
  如果中国失去了从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获得技术的机会,那么中国经济转型的难度将加大。
  在某种程度上,由于美国的民主政治制度、更加市场化的经济和对行政权力的限制,特朗普似乎比中国领导人受到了更多的约束。
  但在与中国的斗争中,他也有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因素。
  特朗普的优势在于,他所管理的经济体具有极大灵活性和弹性。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不仅与他的主要支持者,甚至与民主党人也都产生了共鸣。
  民主党中的许多人一直呼吁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和汇率做法采取更加主动大胆的行动,即使他们在策略层面上不同意特朗普。
  然而,在特朗普行使权力的过程中,他最终可能会使得美国的经济更像是由中国政府主导的的国家经济,并且这样做会对美国的自由市场造成永久性损害。
  为了拯救受到贸易战影响的农业部门,特朗普已经发放280亿美元的政府补贴。
  他还要求美国公司将其生产基地搬回美国海岸,而不是让他们做出自己的商业决策。
  特朗普甚至向独立性被视为不可侵犯的美联储施压,要求其降低利率,并建议美联储应帮助他压低美元币值。
  因为这些举措,特朗普有可能破坏美国的真正优势:使美元和美国金融体系获得支配性地位的机构。
  更糟糕的是,特朗普表明,法治是可以拿来谈判的。
  在中兴通讯和华为等中国科技公司因与美国发生冲突而受到制裁之后,他暗示,这些制裁可以作为贸易协议的一部分,可以经由谈判取消。
  中国已把团结一致作为应对外部经济侵略的力量源泉。
  在这一模式中,特朗普看到了华盛顿应该效仿的一些东西,而且似乎准备放弃使美国变得与众不同的东西。
  由此看来,这确实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贸易战。

来源时间:2019/10/24   发布时间:2019/10/23

旧文章ID:19880

黄育川: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取得长足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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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近日称,中国政府对美企伸出长臂进行管辖,窃取知识产权,导致很多美企难以在华盈利。对此,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滥用“长臂管辖”应该算是美方的一项“知识产权”,中方向来坚决反对,不感兴趣,更不会“窃取”。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亚洲项目高级研究员黄育川等近期撰文指出,中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若美国希望中国取得更大进展,应该与中方合作而非实施惩罚性措施。
  文章摘要如下:
  美中两国若要在贸易方面达成任何重大交易,都需要在一个关键的结构性问题上取得进展:知识产权。一些报告称,中国的知识产权盗窃每年给美国造成2250亿到6000亿美元的损失。因此,白宫和民主党领导层罕见地就要求中国进一步保护知识产权达成共识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历史告诉人们要谨慎,且华盛顿的要求是不现实的。各国只有在本国的创新能力取代了对外部知识的依赖之后,才能够制定强有力的知识产权制度。一个世纪以来,美国自身在知识产权方面的发展就是例子。
  违规行为被夸大
  经济学家认为,知识的积累和传播是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关键,无论是对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而言都是如此。发展中国家主要寻求通过获取而不是发明创造来提高知识和技术储备是很自然的事。中国和其他国家认为,这些努力对于避免中等收入陷阱至关重要。
  人们很容易把“获得(acquisition)”当作偷窃的委婉说法而对此感到不屑。但在现实中,贸易、外国投资、授权、国际研究合作、专家跨境流动、收集公开材料、模仿、逆向工程,都对中国的技术进步做出了贡献。这些活动大多是合法和自愿的,且显然有利于美国的商业利益。
  然而,观察人士往往只盯住非法和有问题的方式。譬如,除了被控窃取知识产权外,在一些领域,中国还被指责要求外国投资者与中国企业组建合资企业并转让技术,以换取市场准入。要求建立合资企业绝不是中国独有的行为,这是许多新兴市场经济体的普遍做法。此外,在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一项最新调查中,只有5%的受访者表示曾被要求向中国转让技术,在“外国公司面临的27大挑战”中,这种担忧排在第24位。
  更重要的是,合资企业越来越少。合资企业如今在中国境内投资中所占的比例不到三分之一,而在上世纪90年代末该比例为三分之二。而且,许多此类交易受到外国公司的欢迎,以方便它们进入中国市场。中国也减少了建立合资企业的要求,最近的例子是中国今年3月通过了《外商投资法》,给予了外国投资者更大的灵活性,提出对知识产权侵权行为依法追责。
  此外,所谓的“违规行为”并不是只有中国有,中国只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2019年“特别301报告”中列出的36个违规国之一。从历史上看,当快速增长的新兴市场经济体向更高的收入水平过渡时,往往会被“抓住”。例如,日本、韩国和台湾等国家和地区在几十年前都是“301条款”的“长期违规者”,直到其人均GDP达到2万至2.5万美元。如今,中国因其规模和自上而下的国家主导模式而受到特别关注。
  美国并不“无辜”
  美国的知识产权制度始于1790年出台的第一部专利法,但该法未对任何外国成果提供明确保护。在工业化初期,美国是侵犯知识产权的“全球领导者”,这一事实在当前的讨论中经常被忽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商人弗朗西斯·卡伯特·洛厄尔(Francis Cabot Lowell)通过模仿和改造英国的动力织机,帮助美国开启了工业革命。直到1891年,美国知识产权法走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之后,“蔡司法案”的通过才终于将知识产权保护的范围扩大到外国人。
  是什么促使了这种变化?在整个19世纪,模仿在美国向价值链上游攀升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随着美国自身创新能力的增强,国内利益相关者开始呼吁加强美国(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在这一阶段,美国从知识产权的净接收者转变为净创新者,美国也越来越倾向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
  美国的经验表明,知识产权与创新能力一同发展。但是,这个过程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即使在美国成为净创新者之后,仍存在窃取创意的活动。
  中国取得长足进步
  总的来说,中国的知识产权制度在短短几十年里取得了巨大进步。中国在1984年之前没有专利法,上世纪90年代知识产权盗窃猖獗。作为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重要步骤,中国修订了专利法,朝遵守国际标准迈出了重要一步。最近,“中国制造2025”倡议进一步提出要推动自主创新。
  中国在专利数量方面居于全球领先地位,这表明其致力于在国内建立一个强大的创新生态系统。违规行为的最低损害赔偿不断增加,专利保护期限也在延长。中国甚至早在2005年就已成为知识产权诉讼数量最多的国家,而且在过去两年里,诉讼数量以每年40%以上的速度增长。
  2014年,中国成立了三家知识产权法院,还有多达19家正在建设中。在这些法院的专利诉讼中,外国原告的利益往往得到维护。此外,一向好斗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2016年的“特别301报告”中也提到,“中国在有效保护和执行知识产权方面取得进展”。目前,中国每年用于购买外国知识产权的支出以及研发支出总额均排在全球第二(不包括避税天堂国家)。
  中国正在发生变化,美国公司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中国美国商会的一项调查显示,2018年,96%的受访者表示过去五年中国的知识产权执法有所改善或保持不变,而在2014年这一比例为86%。
  惩罚不是好办法
  尽管中国切实取得了巨大进展,但美国继续向中国施压,要求其进一步改善知识产权保护。美国还希望用征收关税的方式来惩罚违规行为,而中国不得采取报复措施。然而,历史教训表明,惩罚性措施是错误的,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方法是双管齐下。
  首先,持续改善立法和实施有效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同时承认这一过程的长期性。美国还可以通过多边渠道施加有意义的影响,呼吁盟国要求互惠,并推动加强国际仲裁法庭的作用。此外,外部压力应该发挥重要作用,但中国的内部激励最终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其次,美国应该致力于与中国合作,促进开放创新,设计双方都认为是公平和互利的知识转让体系。华盛顿的许多人可能会反驳称,一个创新的中国会带来国家安全风险,尤其是在5G和人工智能等军民两用关键技术行业。应该承认这些风险的确存在,但它们可以得到缓解,而且试图减缓中国创新发展只会削弱其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动力。美国应该建立一个合作的监管框架,而不是强加全方位的限制。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果西方国家希望中国在保护知识产权方面做得更好,还需要与中国合作,帮助中国成为一个更具创新性的国家。
  本文编译自《外交政策》期刊网站文章China’s Record on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Is Getting Better and Better。作者为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亚洲项目专家黄育川和杰里米·史密斯(Jeremy Smith)。

来源时间:2019/10/24   发布时间:2019/10/23

旧文章ID:19879

傅立民谈香港:中美双方都自以为是

作者:何颖诗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上周,日益紧张的中美关系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美国国会众议院全体通过《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Hong Kong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Act),并送交参议院审议表决,北京及香港政府对此均予以谴责。同时,美国国务院的新政策要求中国外交官在会晤地方或州官员,以及教育和研究机构前,需事先通知美国国务院;中国驻美大使批评此举有违《维也纳公约》。
  在商业领域,NBA风波并未平息,尽管中国似乎主动为争论降温。近日,NBA总裁萧华(Adam Silver)表示中国政府曾要求他开除此前发表“挺港”推文的火箭队总经理莫雷(Daryl Morey),但他拒绝了这一要求;对此,中国表示否认,央视痛批萧华“信口雌黄”,“迟早会有报应”。本周,央视并未播出NBA新赛季的首场比赛。
  傅立民(Chas Freeman)认为中美双方都应该保持克制,要有收拾残局的能力,不可放纵于情绪。他是美国的资深外交官,曾在1972年尼克逊访华时担任首席翻译,后来担任美国国务院主管中国和蒙古国事务办公室主任、美国驻华公使、美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等职位,并且着作等身。多年来,傅立民密切留意美中关系,经常就此发表评论及演讲。
  傅立民现任美国布朗大学沃森国际与公共事务研究所(Wat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and Public Affairs)高级研究员。近日,他透过电邮接受纽约时报中文网的访问。采访用英文进行,以下内容经过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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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资深外交官傅立民(Chas Freeman)。 COURTESY OF CHAS FREEMAN

  问:你认为在这个时间点上,《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是美国政府对香港抗议活动采取的正确举措吗?如果该法案获得通过,你认为美是否可以就香港问题对北京施加更大的压力,或者对北京造成任何正面或负面的重大影响?
  答:首先,让我们弄清楚这一法案的作用。(这里是官方摘要)。
  我认为该法案不会给北京带来巨大的压力。它的意图是让北京和香港当局注意到美国正在关注这里,并准备取消其在美国法律中享有的特殊地位——如果该地位不再与“一国两制”原则,以及国际法治标准中自治实体的标准相符。这里要注意的是,该法案中,签证发放条件的豁免只适用于因参与非暴力示威活动而被定罪的人士。现在发生的许多抗议都是暴力的。
  该法案还要求总统报告绑架和酷刑的情况,并禁止向犯下此类违法行为的作恶者发放签证。这么做的目的是遏止内地警察干预香港事务的趋势,这个趋势与香港在法治原则下作为一个司法独立区域的地位背道而驰。
  北京不应把维护香港法治的顾虑误判为反华情绪。
  问:中国就NBA事件强烈反弹,而且中美双方为休斯顿火箭队总经理支持抗议活动的推文争持不下,这些事让你总体上对中美关系的现状有什么看法?
  答:中美关系已经进入了一段情绪化的艰难时期,双方都倾向将彼此往最糟的情况想。休斯顿火箭队总经理的言论反映了这种心态,也反映出美国对香港的普遍误解。香港一直享有法治,但它从来都只有有限度的民主。这种民主制度是根据“一国两制”原则和实行该制度的《基本法》,在1997年主权移交时和之后建立的。过于追求完美,则往往会起反作用。北京2014年提出以符合中国对特别行政区行使主权的方式推进民主的草案,遭到和平抗议者的反对后,最终撤回。
  自那之后,人们对于与北京有关联的权贵阶级统治的不满日益俱增。香港的和平示威者现在不是在扞卫民主,而是要求更多的民主,要求香港的权贵阶级和当局多加考虑普通民众的问题,并试图要求香港政府对推出草拟法案负责。虽然该法律立意良好,但在香港的法治之下,会损害对市民的保护。这些都是需要民间讨论的问题,但随着暴乱分子与警察之间的对抗不断升级,讨论已经变得不可能。
  暴力示威者不应该受到外国同情。他们没有扞卫“港人治港”的原则,而是在引致“港人灭港”。
  话说回来,大陆对火箭队总经理言论的反应是一种中国式政治正确的可悲实例,过于敏感、没习惯中国的新财富和强大的中国人试图对那些使用“敏感词”的人下主观判断,将之视为“搞小动作”。这种不安全感、不愿考虑他人的观点或不愿理性反驳他人观点的做法,无论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沉迷此道都令我反感。一方面是美国无法满足中国受到尊重与平等对待的需求,另一方面是中国也很难适应这样一个事实:作为一个曾经令人敬畏的大国,宽宏大量比敏感多疑给中国的好处更大。在我看来,双方自以为是,都不讨人喜欢。
  政治是使事情成为可能的艺术。要求不可能发生的事是错的,但坚持就如何以支持或增强香港自治权的方式来改善治理展开对话,是完全合理的。
  问:那么,你认为身陷香港危机和贸易战的美国公司,在应对这样一场政治风暴时能做些不同的事吗?
  答:你得问它们。许多企业在香港有着长期投入的计划。但是美国公司不必将其亚洲业务的运营部门建基香港。抗议者似乎正在令这样做的政治风险越来越大。如果香港社会不能恢复安宁,北京方面不重申“一国两制”的话,许多企业会选择离开——不是现在,就是之后。一旦(企业)失去商业信心,那就很难重建。触犯法律无法促进法治,不管那些触犯法律的人诉求有多合理。
  问:你认为一个旨在终结贸易战的广泛协议是否有助于重启中美关系?还是木已成舟——我们是否已经进入了经济、军事和意识形态对立的新冷战时代,而这样一个时代可能会比鹰派领导人和偶发的争端持续得更久?如何从历史的角度看当前的中美互动?
  答:特朗普对中国发动贸易战的决定反映出了美国长期以来的挫败感——即中国不愿解决外国企业关于知识产权遭到侵犯,以及未能享受“国民待遇”的抱怨。一些企业感觉成了受害者,另一些企业感到被利用了。特朗普试图提高中国在贸易问题上的筹码是有原因的。但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等于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一群非商界人士,他们对中国有着真实的或想像中的不满,他们不会自己回到盒子里。目前的中美关系是自尼克松开启两国关系以来最糟糕的时期。达成贸易协议将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但无助于解决中美政治、军事和意识形态关系的恶化问题。这些领域及其涉及的问题必须分开来解决。
  问:对于正在应对中美紧张局势以及国内反应的中国官员和商界领袖,你会提出什么建议?
  答:不要关闭跟美国接触的大门。如果你创建了新的组织来补充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国际秩序,那么就应该以一致的方式来运作它们,并让美国加入。最终,为了两国和世界的利益,中美需要合作。两国早晚会意识到这一点,并采取相应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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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傅立民(右)、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中)和中共前领导人邓小平在北京。 COURTESY OF CHAS FREEMAN

  问:对美国的官员和商界领袖呢,包括总统候选人,你有什么建议?
  答:当美国官员和政治候选人支持香港的抗议活动或支持一部分的街头骚乱时,这在北京激起了怀疑。对于与美国政府有关联的美国人来说,重新发现沉默是金的力量符合香港的利益。美国不是香港和北京之间对话的一部分,也不应该假装如此。香港落实自治符合美国的利益,因为这会影响到贸易与投资。但是美国不能定义香港的政府形式,也不能决定特区政府应如何与香港市民互动、即使其可以但也不应该这么做。
  问:你如何看待美国政府对华采取的对等策略——例如,根据新的规定,中国驻美外交官应在与当地官员或教育及研究机构会面之前通知国务院,就像美国外交官员在中国经常被要求做的那样。你认为这样的对等原则是与中国打交道的一个明智和有效的策略吗?
  答:1980年代,我曾赞扬中国向开放迈出的步伐——包括稳步改善美国外交官和领事官员进入地方政府、大学和智库的渠道。如今,我对中国关闭此类渠道的程度感到难过,但美国比之前封闭的回应则使我更加不安。中国的国安机构是使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包括最初对中国和中国人有好感的美国人——与中国对立的主要原因。如果美国实施新的规定,将会削弱中国人对美国自由的钦佩。除了使美国所反对的中国限制显得合理之外,它不会起到任何其他的作用。
  两国需要努力增进彼此的了解。收紧对接触公民社会和下级政府的限制,并不会减少误解和敌意。美国不能通过采取它认为适得其反的中国式做法,或效法中国对国家安全的偏执态度,来赢得与中国的竞争。

  何颖诗(Marcella Ho),自由撰稿人。
  翻译:Amy Chang Chien

来源时间:2019/10/24   发布时间:2019/10/24

旧文章ID:19878

美外交官称特朗普以对乌克兰援助换取政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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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ARON LaFRANIERE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国驻基辅最高外交官小威廉·B·泰勒(William B. Taylor Jr.)提供了目前为止最明确的说明,表明特朗普总统坚持让乌克兰公开宣布对特朗普的政治对手展开调查,以换取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一次会晤,并为打击俄罗斯领导的军队提供军事支援。
  曾任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驻乌克兰大使的泰勒表示,他和其他高级官员对一项为了特朗普的政治利益而将乌克兰人的生命置于危险境地的影子外交政策感到震惊。以下是他开案陈述的关键部分。
  1、泰勒描述了一个明确的交换条件。
  泰勒称,他从美国驻欧盟大使戈登·桑德兰(Gordon Sondland)口中得知,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以及特朗普总统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伦斯基(Vladimir Zelensky)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举行会谈的先决条件,是乌克兰宣布乌克兰官方正在调查布里斯玛(Burisma)公司,该公司雇佣了小约瑟夫·R·拜登(Joseph R. Biden Jr.)的儿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
  “到7月中旬,我越来越清楚,泽伦斯基总统想要的会晤取决于对布里斯玛,及乌克兰被指干预2016年美国大选情况的调查。同样清楚的是,推动这个条件的是非正规政策渠道,我已经了解到它由朱利安尼领导。”
  他后来在声明中表示:
  “桑德兰大使还告诉我,他现在认识到自己犯了个错,之前他告诉和他通话的乌克兰官员,与泽伦斯基总统的白宫会晤取决于公开宣布调查一事——事实上,桑德兰表示,‘一切’都取决于这样一份声明,包括安全援助。他说,特朗普总统想要泽伦斯基总统‘公开’,通过公开声明的方式下令开展这样的调查。”
  2、白宫在乌克兰政策上有两个渠道:官方和非官方。非官方渠道包括特朗普的私人律师鲁道夫·W·朱利安尼(Rudolph W. Giuliani)。
  “我发现美国在制定对乌克兰的政策方面,有一种令人不解且不同寻常的安排。美国的政策制定和实施似乎有两条渠道,一个正规,一个极不正规。作为外交使团团长,我有权管理正规、正式的外交程序,包括美国支持乌克兰抵御俄罗斯入侵、帮助其打击腐败的大量努力。自1991年乌克兰从俄罗斯独立以来,美国政策制定的这一正规渠道始终得到国会两党乃至历届政府的大力支持。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非正规、非正式的政策制定渠道,该渠道包括时任特使库尔特·沃尔克(Kurt Volker)、桑德兰大使、能源部长里克·佩里(Rick Perry)以及我后来了解到的朱利安尼。”
  后来他表示:
  “6月和7月我首次抵达基辅时,正规和非正规的外交政策渠道都服务于同一个目标——建立强有力的美乌伙伴关系——但到8月我开始清楚认识到,两个渠道的目标产生了分歧。随着这一情况的发生,我越来越担心。”
  3、泰勒得知,总统“签发支票”前,乌克兰得先“付讫”。
  “在这些短信前,在我们9月8日的通话中,桑德兰大使试图向我解释,特朗普总统是个生意人。他说生意人即将给亏欠他的人签发支票时,会要求此人在签发之前付清款项。几天后,我们一同参加雅尔塔欧洲战略会议(Yalta European Strategy Conference)时,沃尔克特使用了同样的词。我向两人争辩说,这种解释毫无道理:乌克兰人不‘欠’特朗普总统什么,为了国内政治利益而拖延安全援助‘很荒唐’,我在9月9日给桑德兰和沃尔克两位大使的短信中如是写道。”
  4、泰勒说,美国军事援助的延误将导致乌克兰人死在俄罗斯领导的部队手中。
  “我和沃尔克大使前往顿巴斯北部前线,听取前线部队指挥官的汇报。到达军事总部参加简报会时,指挥官感谢我们提供的安全援助,但我知道援助被搁置了,这让我很不舒服。
  我和沃尔克大使可以看到,俄罗斯领导的敌对武装在受损桥梁的另一边,越过接触线。每周就有一到两场交战,迄今已有超过1.3万名乌克兰人在战争中丧生。如果没有美国帮助,无疑会有更多的乌克兰人死亡。”
  5、泰勒说,博尔顿极力反对劫持乌克兰政策,而庞皮欧没有直接回应相关投诉。
  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的两名工作人员菲奥娜·希尔(Fiona Hill)和亚历山大· 文德曼(Alexander Vindman)告诉泰勒,当时的国家安全顾问、他们的上级约翰·R·博尔顿(John R. Bolton)对于要求乌克兰展开刑事调查一事感到非常不安。
  “在7月19日的电话中,他们向我描述了7月10日在白宫与乌克兰官员会面的情况。具体地说,他们告诉我,桑德兰大使把‘调查’与泽伦斯基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会晤联系在一起,这让博尔顿大使十分不快,以至于突然结束了会晤,并告诉希尔和文德曼,他们不应该与国内政治扯上任何关系。他还指示希尔‘向律师说明情况’。希尔说,博尔顿大使在7月10日会晤后把这称为‘毒品交易’。博尔顿大使反对泽伦斯基总统和特朗普总统之间进行通话,因为他担心这会是一场‘灾难’。
  不用说,参加会议的乌克兰人感到困惑。博尔顿大使在例行的乌克兰政策决策会晤渠道中,希望探讨安全、能源和改革;桑德兰大使是非正规会晤渠道的参与者之一,他希望探讨在白宫举行会晤与乌克兰调查之间的联系。”
  泰勒向国务卿迈克·庞皮欧抱怨,不提供军事援助是“愚蠢的”。
  “在博尔顿大使的访问即将结束时,我要求私下会晤他,我向他表达了我对美国在乌克兰人保卫国家免遭俄罗斯侵略时拒绝提供军事援助问题的严重关切。博尔顿大使建议我直接向庞皮欧国务卿发一封第一人称电报,传达我的关切。我在8月29日撰写并发出了一份这样的电报,描述了我所看到的停止对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的‘愚蠢行为’,当时乌克兰东部的敌对行动仍很活跃,俄罗斯正在密切关注美国对乌克兰政府的支持。我告诉国务卿,我不能也不会支持这样的政策。尽管我没有收到任何具体的回复,但我听说不久之后,国务卿带着这封电报去白宫参加了一个会议,主题是为乌克兰提供安全援助。”
  6、有人要求保密,包括泰勒在内的职业官员对关键事件一无所知。
  “6月28日,桑德兰大使告诉我,他不希望让大多数机构间的定期参与者参加当天晚些时候与泽伦斯基总统的通话,我感到有些奇怪。桑德兰大使、沃尔克大使、(里克·)佩里部长和我都在这个通话中,在不同的地方拨打电话。然而,桑德兰大使表示,他希望确保在泽伦斯基总统加入通话时,没有人记录或监控。”
  后来他说:
  “7月25日,特朗普总统和泽伦斯基总统进行了期待已久的电话交谈。奇怪的是,尽管我是代表团团长,并定于第二天与泽伦斯基总统和沃尔克大使会面,但我没有收到来自白宫的通话消息稿。乌克兰政府发布了一份含义模糊的简短摘要。”

  Sharon LaFraniere是一名调查记者。她是普利策奖获得团队的成员之一,参与报道了唐纳德·特朗普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她@SharonLNYT。
  翻译:李建芳、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9/10/23   发布时间:2019/10/23

旧文章ID:19877

美国华人遭遇仇外主义抹黑,日裔出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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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俄州亚太联盟

  我们在前文中讲到:今年夏天,美国俄亥俄州议会通过一个HB6法案,救济本州两个濒临倒闭的核电站。为了保住这两个电站,州政府计划向本州的每个电力用户每月征收一定的费用于补贴让它们继续运行,每年补贴总数高达1.5亿美元。
  该法案于7月23日在俄亥俄州众议院以51票支持,38票反对通过。
  法案通过后,一个名为Ohioans Against Corporate Bailouts的组织领头反对这项法案,他们申请在明年大选中对这项法案进行全民公投,但必须在今年10月21日前征集到26.5万本州选民的签名才能促成全民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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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这个法案的领头组织叫做Ohioans for Energy Security(OFES),为了阻挡针对该法案的公投,8月底开始抛出上面这个"中国入侵俄州电网"的电视广告(截图),想在中美贸易战的氛围下来煽动选民的排华情绪,阻止他们在全民公投的提议上签名。
  不仅投放电视广告,他们还向选民家里邮寄类似下图的明信片来劝阻他们不要签名。明信片的正面是中国的五星红旗,背面则是一片漆黑的地狱背景,上面印着一些吓人的字句让人不要在就HB6法案进行公投的提议上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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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华人看到这个广告和明信片,非常气愤,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日裔公民组织(JACL,介绍见文末)注意到这个对华人的仇外主义抹黑之后,马上发声,9月中旬开始联系华人组织,提醒大家关注。他们在当地的主席Kaz Sato老人于10月初给主流报纸Cincinnati Enquirer(辛辛那提询问报)写信抗议,从日裔的历史教训出发,警告美国大众仇外主义的危险,全文如下(中英文):
  作为JACL辛辛那提分会的主席,我对俄亥俄州HB6法案支持方推出的电视广告和其他宣传活动感到非常不安和愤怒。我不赞成也不反对HB6法案,也不反对废除HB6法案的(公投)运动。但是我反对使用种族主义和仇外的语言和图片,谎称中国正试图控制俄亥俄州的电网。辛辛那提询问报,俄亥俄州公共电台(NPR)都指出,这是完全错误的。然而,这些广告和传单继续毫无根据地告诉我们,中国政府正在推行这一“险恶伎俩”。
  这让我想起了1980年代美国汽车工业所面临的困境,当时克莱斯勒董事长李雅科卡声称日本汽车公司是罪魁祸首。日本汽车制造商受到了指责,一些日本品牌的汽车在街上被砸烂。它导致了(一些美国人)对日裔和任何看起来像日裔的美国人的攻击。1982年5月,华裔美国人陈果仁参加婚礼前的单身派对,在底特律一家酒吧遭到种族主义者的袭击,并被杀害。
  我相信宪法第一修正案和言论自由。然而,这些谎言和对中国和华人的无端攻击应该引起美国公众的严重关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要靠仇外主义来赢得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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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 a member and the president of Cincinnati Chapter Japanese American Citizens League, I am extremely disturbed and offended by the television ads and other propaganda activities put forth by the groups supporting Ohio HB 6. I am not for nor against the Bill 6 or the movement to repeal it. I am against the use of racist and xenophobic images and comments that claim China is trying to take control of Ohio’s power grid. Cincinnati Enquirer, Ohio Public Radio both stated that the claim is totally false. Yet, these ads and flyers, groundlessly, continue to tell us tha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s pushing this “sinister maneuver.”
  This reminds me of then Chrysler Chairman Lee Iacocca’s attack on Japanese auto companies for the difficulties American auto industry faced in the 1980’s.  Japanese cars were smashed and Japanese automakers were criticized. It led to the attack on the Japanese people and on anyone who looked like Japanese. In May 1982, Mr. Vincent Chin, a Chinese American, who was enjoying the bachelor party before his wedding was attacked by racists in a Detroit bar and killed.
  I do believe in the First Amendment and freedom of speech.  However, those falsehoods and groundless attacks on China and Chinese should raise serious concerns to the American public. Where will this go next? Why is it necessary to resort xenophobia to win an election?
  Kaz Sato还于10月16日接受了地方电视台WKRC采访,表达亚裔被OFES的仇外广告冒犯:
  https://local12.com/news/local/asian-americans-offended-by-ohio-political-ads-about-nuclear-bailout
  此前,Kaz Sato老人曾多次代表日裔对华人维权伸出援手,参加华人组织的声援陈霞芬辛辛那提听证会的集会(2017)和抗议辛辛那提地区一个被领养的华人女孩在学校被霸凌而自杀的集会(2015):
  https://www.nydailynews.com/news/national/ohio-girl-chinese-descent-bullied-suicide-suit-article-1.2468016
  俄州华人组织对这次事件也及时作出反应,美国中西部华商协会执行主席陈辽瑞在9月中旬就开始准备好抗议公开信,经律师审核后发出,并被Cincinnati Enquirer于10月1日摘录刊登(点此查看)。
  目前,多个华人组织正在积极联合包括JACL在内的其它亚裔组织和主流社会的人权组织,抗议这个针对自己的仇外主义抹黑,大胆发声,迈出了可喜的一步。我们将继续关注并报道事态发展。
  关于日裔美国公民协会:
  日裔美国公民协会(Japanese American Citizens League,JACL)成立于1929年,是美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亚裔民权组织。JACL密切关注并积极回应关系到亚太裔和所有美国人的公民和人权的问题,并推动积极的社会变革。jacl.org

来源时间:2019/10/23   发布时间:2019/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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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美国前驻华大使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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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娟  来源:中美印象

  《中美印象》第195期

  编者按:生于纽约市的温斯顿·洛德(Winston Lord)是美国一位职业外交官,官至美国驻华大使(1985-1989)以及负责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1993-1997)。洛德是70年代初美国与中国建立联系的关键人物之一。他当时是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是基辛格的特别助理。在1972年毛泽东与尼克松的会见中,洛德是美方三名成员之一(其他两名是尼克松和基辛格)。2019年5月,洛德出版了《基辛格之基辛格:外交、大战略和领导力的反思》。在这本书中,洛德大使对基辛格博士进行了一系列采访,解读了当时美国面临的战略性挑战以及尼克松政府是如何以战略性眼光应对这些挑战的。书中涉及了与中国建立联系,与苏联的谈判,结束越战,中东谈判等棘手国际问题。这是基辛格博士唯一的口述历史。这本书的中文版将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预计明年夏天与读者见面。本采访由《中美印象》网站和大国策智库联合完成。

  张娟:这本书的全名是《基辛格之基辛格:外交、大战略和领导力的反思》(Kissinger on Kissinger: Reflections on Diplomacy, Grand Strategy, and Leadership)。 您能分析一下为什么您认为六十年代晚期、七十年代早期是美国一个成功的大战略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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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那个:
《基辛格之基辛格:外交、大战略和领导力的反思》封面)

  洛德:尼克松和基辛格上任时,他们在国内外都面临着非常困难的局面。摆脱这些情况并在海外建立成功的外交政策需要一个宏伟的战略。我们当时与苏联的关系紧张,与中国没有建立联系,我们陷入了一场非常漫长的战争(在越南)。
  此外,由于越战的不受欢迎,美国国内爆发了抗议、骚乱和暗杀等一系列事件。为了证明美国的外交仍旧能够发挥影响力,尼克松和基辛格策划了与中国建立关系的战略。这样一来,这个宏伟的战略将改善与中国和苏联的关系,从而给从这些国家获得援助的北越施加压力,迫使其进行认真的有关和平解决方案的谈判。
  这个大战略非常有效,几年后,美国与北越达成了和平解决方案。这表明美国外交没有受战争和其他问题的困扰,我们仍旧活跃于国际舞台上,这也大大提高了美国人民的士气。他们看到尽管我们从东南亚的一个小地方进行了有争议的撤出,但我们与一个巨大的国家建立了联系。
  张娟您提过与中国的开放是一个经典的双赢案例。如果美国没有第一个接触中国,您觉得毛泽东会主动联系美国寻求和解吗?
  洛德:我们不确定毛泽东会怎么做。毕竟,中美两国在朝鲜战争中有交战,而且已经有22年没有联系了。但是当我们看到莫斯科和北京之间的紧张关系日益加剧时,尤其是在1969年(中苏)边界冲突发生之后,我们认为中国可能有兴趣与我们打交道,以平衡苏联的威胁。
  由于文化大革命,中国在外交上很孤立,我们认为中国可能对美国的开放很感兴趣,因为它可能让中国加入联合国,并随后允许他们扩大与亚洲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关系。
  因此,我们认为中国有与我们打交道的动机,但是我们也不确定,这就是为什么尼克松于1971年7月派基辛格和我去中国,以确保两国都有充足的共同利益来建立这对新关系,确保安排来年的总统访问。
  张娟您在1972年2月参加了毛泽东和尼克松的会见。除了您之外,还有毛泽东,周恩来,尼克松,基辛格以及中国的两名翻译。这是一个很多中国人并不太熟悉的故事。您当时是一名30多岁的外交官,但当时的国务卿却没有被邀请去参加这个会议。您能讲讲这段故事吗?
  洛德:首先,白宫的尼克松总统和基辛格主导了(对华)外交政策,(万斯)国务卿因此并未涉及太多诸如与中国建立联系之类的关键问题。当时,我是基辛格的特别助理,协助他处理许多问题,其中之一就是与中国建立联系。我是基辛格在中国问题上的主要助手。
  1971年7月,我和基辛格一起秘密访问中国。在基辛格到达中国前不久,我负责为基辛格整理简报。当毛泽东要会见尼克松时,尼克松请基辛格陪同他,但没有邀请国务卿一同去。又因为我参与早期会议并做笔记,基辛格希望我也参加会议。实际上,在会议结束时,尼克松告诉周恩来,我(的照片和名字)应该从会议的所有公告和图片中拿掉,只展示尼克松和基辛格;这是为了不让国务卿更加的难堪。国家安全顾问(指的是基辛格)在场但国务卿不在场是一回事,但是像我这样的第三人(三十多岁的年轻外交官)的出现会让国务卿更尴尬。
  张娟您能谈谈在这次会谈中您对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印象吗?
  洛德:我对毛泽东的印象是他是一个非常有权力的人。毛泽东的许多做法我们不是很理解,但是(美中)建立新的关系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当时他身体已经很不好,所以我们的会议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但是在会议中,他对几个关键问题引用了几番典故和做了简短的发言,这些问题概述了中国的战略,也是随后周恩来更具体的涉及的内容。起初,我们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毛泽东不想进行更多的实质性交流,后来我们明白了他是在让周恩来负责具体的谈判。其实,就在与尼克松会见不久,毛泽东就告诉中国和世界,这是一次成功的访问。
  毛泽东与周恩来总理很不一样。周恩来是一位很优雅的人,很善谈,这与毛泽东言简意赅的句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周恩来对历史和哲学的了解非常透彻,他非常熟悉会议要讨论的议题,讲话时不用笔记。他非常有魅力,基辛格说周恩来是他见过的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外交官。有趣的是,在与毛泽东的会晤中,周恩来总是会参加,但总是对毛泽东很尊敬,(很少插话)。周恩来非常清楚地表明,他是让毛泽东来主导每次会见。周恩来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领导人,但他在那些会议中(毛泽东参与的会议)甘当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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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1988年中美
关系正常化10周年晚宴上,温斯顿·洛德和夫人与中国驻美大使韩叙和亨利·基辛格的合影。)

  张娟卡特总统正式建立了与中国的外交关系。您觉得当时建交的过程是势在必然还是卡特总统也像当年的尼克松总统那样做出了个人的强力推进?
  洛德:卡特总统的这一举动不像尼克松总统在1970年代初访问中国时那样有开创性,但卡特总统需相当大的领导才能和勇气才使这一关系正式化,因为这意味着切断与我们有很多年盟友关系的台湾的外交关系,转而和中国建立关系。
  这种变化并非势在必然。美国当时有很多人反对这一举动。国会还通过了《与台湾关系法》,表明了我们不放弃台湾,继续军售以及维持非正式的政治和经济关系。这对台湾的安全是必不可少的。总体而言,与中国建交在美国受到了积极欢迎,虽然我们因为令台湾处于尴尬的境地而感到痛苦。
  张娟据您这本书所描述,当时与中国建立联系一个最大的担忧是苏联的反应。令人吃惊的是,苏联没有选择对抗,而是加速了与美国的谈判。今天,当中美关系遇到困难的时刻,有人说这是把中国俄国推到一起。您怎么看待当今这些大国关系呢?
  洛德:近年来,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走的越来越近,但我相信这是势利的友谊,而不是战略上的契合。莫斯科和北京都反对美国(对世界)的主导,都不希望其他国家干涉本国的内政,并且两国在不多的外交政策上有利益的重合,例如与伊朗的协议。
  两国的贸易关系一般,但已增至1000亿美元。中国愿意购买俄罗斯的武器,有朝一日将需要购买俄罗斯的水源和能源,这对中国而言日益重要。由于所有这些原因,两国经常在联合国投票表决中协同作业,两国还进行一些军事合作。但是如果以一个战略调整的标准来看,两国存在太多矛盾。鉴于两国互相怀疑的历史,西伯利亚的边界争端,中亚的利益冲突以及与美国,欧洲和亚洲其他地区进行贸易的需要,中俄两国不可能(指仅仅两国抱团)与世界其他地区建立敌对关系。
  张娟当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最大的感受是(与中国接触的)整个过程都是在秘密的过程中进行的。这和我们今天特朗普总统的做法很不相同——他总是用推特讨论外交政策。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洛德:在与中国建立联系和越南谈判中特别需要保密,以便让我们能进行坦率的讨论,并确保我们在公开协议之前,就已经达成一定数量的共识。尼克松的外交政策比我们今天看到的外交政策更加谨慎和富有战略性。
  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尼克松和基辛格比(美国)任何其他内阁都更具有战略眼光,但是其他内阁的做法也比我们现在的内阁更加的谨慎。特朗普在推特上依靠直觉行事,他经常在不咨询任何顾问的情况下做出快速决策,而且还经常在没有仔细计划或准备的情况下违背顾问的意见。
  我们需要更审慎的做法。我们需要一种策略;这就是不应该基于总统个人的利益而改变我们的观点,应该是国家的利益。
  张娟在整个采访中,您经常提到大战略。您如何看待特朗普政府时期的美国外交政策?您觉得一个强有力、强有效的美国外交政策应该包含哪些因素?
  洛德:对于任何政府来说,一个成功的外交政策——不仅是对亚洲,而且针对世界——有三个主要要素。我们的中国政策尤其如此。
  首先,我们需要美国国内能够高效运转。左右派之间不能无休止地进行怨气冲天的争论。我们需要对未来进行投资,以便在与中国竞争时更具竞争力。我们应该在投资先进的科学技术的立法上进行合作,以便更好地与中国竞争,所有这些对美国都有好处,也让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和一个政治体系变得更加强大。
  第二,我们必须与我们的朋友和盟友合作。在这方面,我们比中国方面拥有很大的优势。但是现任政府与我们的盟友争吵,例如通过贸易争端。如果特朗普总统与我们的盟友在中国问题上合作,他将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这涉及到促进民主和人权。相反,总统却与中国单挑独斗。
  第三,我们必须通过国际合作和多边机构来加强我们的领导力。美国需要鼓舞和组建联盟来解决问题。现任总统破坏了我们进行多边工作的能力。他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但该协定在经济上对美国的商业和工作是有利的,并且还会给中国施加压力,促使其更加公平地进行贸易。他还退出了限制伊朗核计划的协议。最重要的是,他退出了《巴黎协定》,将气候领导权推给了中国,结束了中美在这个关键领域的合作。
  这是有效的美国外交政策的三个关键要素,不仅对亚洲,而且对世界。特朗普总统目前所执行的政策犯了巨大的错误。
  张娟我的朋友历史学家王宏杰教授在写一本书,通过饮食文化来审视中美关系。他想和您确认一下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您只剩下一顿饭,您会选择吃北京烤鸭。中国的饮食文化在中美建交的过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了吗?对目前的中美关系有什么影响吗?
  洛德:关于第一个问题,我绝对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只剩一顿饭,我希望是北京烤鸭。这是我最喜欢的菜。
  其次,美食在我们与中国建立联系的过程中没有发挥作用。毫无疑问,在基辛格和尼克松访问期间,中国的食物美味可口,是欢迎我们和做好东道主的一部分工作。但美食在外交谈判中不是关键,国家利益是至关重要的。食物令双方的互动更加愉快,但与双方的动机无关。
  关于饮食对当前关系的影响,简单的回答是“否”。尽管我们现在两国关系存在困难,但在美国,中国人、文化和美食仍然深受人们的喜爱。我不知道中国人对美国食物的感觉。中国菜非常有助于私下的互动,但与我们的双边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张娟您在这本书里致敬您的妻子包柏漪女士。她对您在中国文化以及对中国这个国家的看法上有何影响?
  洛德:首先,我想向读者提及这本书是关于亨利·基辛格的,这是他唯一的口述历史。中文版将在明年发行,将在我妻子出生的上海出版。我希望我们的中国朋友能在这本书发行后购买并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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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洛德与夫人包
柏漪)

  我的妻子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我们已经有56年的幸福婚姻。我在研究生院认识了她,自从认识她以来,我对中国及其文化有了很多了解。我从她身上受益很多,因为她在成为美国人的同时也保留了她的中国文化根基和对各种问题的态度。在我看来,她代表着两种文化中最精华的部分。
  她和她的家人,包括已经去世的父母和两个姐妹,让我的生活充满了中国文化,更不用说中国菜了,因为她的母亲做得一手拿手好菜。在我介入中美关系之前,我已经学到了很多关于中国的东西。所以,当我直接参与与中国建立关系时,所有这些都非常有帮助。
  我在1980年代末担任大使时,由于我不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她有时为我担任翻译,特别有帮助。她总是向我传达不同的观点以及它们对中国历史,文化和政治的意义。她还是作家、舞蹈家和文化领袖。她能够通过文化、学术和文学词汇与许多中国人互动,这些都丰富了我作为驻华大使和她作为大使夫人的经历。她不仅对我的个人生活非常重要,而且对我的职业生涯也非常重要。

  采访 | 张娟(中美印象网执行主编)
  (感谢卡特中心实习生Michael Cerny 蔡何的研究协助。)


来源时间:2019/10/23   发布时间:2019/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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