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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岛军演和习近平视察 再次彰显对台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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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0月15日至10月16日,习近平在福建进行了考察。在这次行程中,他先后对当地乡村、红色教育基地、文物保护单位、自由贸易试验区等地进行了考察调研。

习近平此次视察的时机备受外界关注。就在10月14日,也就是台湾国庆日四天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组织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等兵力,开展“联合利剑-2024B”环岛演习。根据中央电视台的报道,“这是对‘台独’分裂势力谋‘独’行径的强力震慑,是捍卫国家主权、维护国家统一的正当必要行动。”

从地理上看,福建是和台湾一海相隔的省份。因此,在台海问题上位置特殊并且重要。

声势浩大的军演和习近平的高调视察似乎是北京再次向外界表明其在台湾问题上长期秉持的两个立场:希望和台湾保持经贸往来,希望维持台海的和平,希望两地的经济继续得以发展,但是也不放弃军事手段。在这一点上,很有点像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当年屡试不爽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

根据新华社的报道,习近平视察的主要重点是指导当地经济,“继续在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上取得更大进步,在服务和融入新发展格局上展现更大作为,在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上迈出更大步伐,在创造高品质生活上实现更大突破,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全方位推动高质量发展,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奋勇争先。”

习近平在厦门考察了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的成果展,“听取当地扩大改革开放、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等情况介绍,同综合服务大厅窗口工作人员互动交流。”

除了经济议题,习近平在视察中提到了文化保护。“在关帝文化产业园,习近平听取当地加强文化遗产保护、推进两岸文化交流等情况介绍。他强调,文化遗产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要保护好、传承好。”

 值得注意的是,习近平在这次视察中,特别提到了“宁化长征国家文化公园”。他提出要“传承弘扬红色文化,建好长汀、宁化长征国家文化公园,深化革命史料和革命文物研究阐释。”

“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把文化旅游业培育成为支柱产业。促进两岸文化交流,共同弘扬中华文化,增进台湾同胞的民族认同、文化认同、国家认同。依托宗亲乡亲、祖地文化等纽带广泛凝聚侨心,”这篇新华社的报道进一步提到。

澎湃新闻的报道,90年前,宁化是中央红军长征的最远出发地,6600多名宁化子弟兵参加长征,到达陕北时仅剩58人,在册革命烈士多达3307人,为新中国的成立作出重大贡献、付出巨大牺牲。

在访问中,习近平呼吁要弘扬红色文化,加强对这部分文化历史的保护和传承。长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期间,也就是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为了躲避国民党政府的围剿,而进行的一次异常艰苦的战略转移。

在长征中,共产党的军队选择途径国民政府控制力较弱的少数民族地区,并穿越大面积的雪山、无人区和其他及其困难的地区,共经过11个省、18座大山、24条大河、5座连续的雪山。长达两万五千里的长征,最终使得共产党成功在陕北落脚,保留了实力。

习近平在此次福建视察中,专门到访和提到这些革命遗址,似乎又在向外界表示中国共产党历史上为了革命目标所不惜一切困难而达到的壮举。联想到今天,也许就是中国绝不允许台湾分离的坚定决心。

今天吉米·卡特总统10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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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0月1日,是中国的国庆,也是美国前吉米·卡特的百岁生日。卡特总统平时爱说的一句话是,我跟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生日,我比PRC大25岁。”中美建交在卡特总统任内实现也许是历史的选择,命运的安排。

9月16日,中国驻美大使谢锋给卡特总统发来祝他百岁生日快乐的信。

中华 人民共和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大使馆 

2024年9月16日 

尊敬的吉米·卡特阁下   

美国第39任总统   

乔治亚州普莱恩斯   

尊敬的卡特总统: 

值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之际,我谨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向您的百岁华诞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今年恰逢中美建交45周年。每当我们纪念您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这一历史性里程碑时,我们都会对您以及其他中美领导人展现出的的卓越政治勇气和远见表示敬意。多年来,您亲自为促进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交流与合作付出了不懈的努力。您对这一关系的历史性贡献将永远被铭记和珍惜。 

在过去的45年中,中美关系虽屡经波折,但依然不断向前稳步发展,并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当前中美关系再次站在何去何从新的历史起点。历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互相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是中美两国的正确相处之道。重要的是,我们要信守建交时的承诺,不辜负对历史、对世界、对人民的共同责任。正如您曾撰文提出:“美中两国需要共同创造未来,不仅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全人类。” 我们期望您、卡特家族和卡特中心继续为中美关系的稳步、健康和可持续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愿您幸福、快乐、健康长寿。 

此致,   

谢锋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利坚合众国大使   

9月29日,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杨万明也给卡特总统发来贺信。

延伸阅读:

2023年11月28日,卡特总统在夫人的追悼仪式上

专访葛明威:亚洲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火药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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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采访,我们关注的是佐治亚州斯佩尔曼学院(Spelman College)国际关系系副教授葛明威(John Wagner Givens)的研究。采访中,葛明威解释了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分析了美国年轻人为什么学习中文的兴趣在减少,以及鼓励年轻人学习中文的重要性和解决问题的措施等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当被问及如何回应中国国际关系学者郑永年教授所提出的亚洲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火药桶的说法时,葛明威提供了一个非常理性的分析。】

在《世界是否准备好迎接崛起的中国》这篇文章中,您提到学习中文的美国人正在急剧下降,并深入分析了其潜在的负面影响。在中美之间竞争越演越烈的情况下,是否仍然有必要鼓励年轻的美国人学习中文?

葛明威:从许多方面来看,在美国乃至全球提高对中国了解的能力,特别是培养中文技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即使在冷战的高峰时期,在美国学习俄语的需求也十分迫切。而中国无论作为美国的潜在对手还是重要合作伙伴,其重要性远远超过了当时的苏联。这是我在问题提到的文章中试图强调的一个关键点——无论你对中国持正面还是负面的看法,中国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不管你是鹰派还是鸽派,是“熊猫拥抱者”,还是“屠龙派”,中国在世界上都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我们需要更多地关注它,而不仅仅停留在当下的表面层面。我们需要拥有对中国文化、历史、经济、政治,尤其是语言方面有真正深度了解的人才。

在冷战时期学习俄语有很多合理的理由(除了学习新语言的一般好处之外),但这些理由都与外交、情报和安全相关。如今,针对中国的这些需求同样紧迫,而且中国在几乎所有国际事务中都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中国在经济和技术上的中心地位,是当年的苏联从未达到的。苏联在其鼎盛时期仅占全球GDP约12%,而中国早已超越这一水平。据不同的衡量标准,中国现在可能已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此外,中国现在至少占全球制造业的20%,某些估计值可能更高。中国在经济上对美国至关重要。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部的数据,2023年中国是美国的第4大商品贸易伙伴和出口市场,贸易额高达数千亿美元。2022年,约7.5%的美国出口流向中国,而16.5%的美国进口来自中国。相比之下,1984年美国和苏联的贸易额分别为1.5%和0.5%,根本无法(与中国的数据)相比。

世界其他国家包括美国,在处理诸如俄罗斯、朝鲜、伊朗以及全球大流行病和气候变化等一系列问题上,都需要中国的帮助。尽管这些问题各不相同,但中国在其中至少能发挥潜在的关键作用。中国在全球尤其是亚洲,还包括拉丁美洲、欧洲和非洲,已经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投资、贸易、外交和发展伙伴。

从这个角度看,中国既是我们最重要的对手,也是最重要的盟友。也许更合适的比喻是将中国比作大英帝国的鼎盛时期,而不是苏联。1913年,大英帝国的GDP占全球约19%,这与中国今天所占的比例相近。从这些角度来看,中文教育在美国应该无处不在,但现实是中文教育的规模很小且在持续缩减。

有什么措施能够吸引更多的年轻美国人学习中文?

葛明威的确有一些吸引学生学习中文的努力,我对此表示赞赏,但坦率地说,这些措施远远不够。比如,“关键语言学习奖学金”(CLS)帮助支付学费,并鼓励学生学习包括中文在内的语言。还有像“国家安全教育项目”(NSEP)和语言旗舰计划,这些项目通过政府或国际关系相关的工作鼓励学习中文。此外,还有出国留学项目和学术交流项目。“苏世民学者”项目通过建立类似于“罗德奖学金”的模式,鼓励学生与中国接触,但学者们不是去牛津,而是去北京的清华大学学习。在这方面,我尤其为斯佩尔曼学院的学生感到自豪,他们在成为“苏世民学者”方面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然而,上述努力还远远不够。例如,CLS每年支持约500名学生学习15种关键语言。我们完全可以、并且应该将这一数字提高到仅中文就有5000人学习。也许这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根据《北京周报》的数据,中国每年培养约20万名英语专业的毕业生。英语在中国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必修课。美国无法与之匹敌,但我们在鼓励学习中文方面的努力非常不足。

我要再次强调,驱逐孔子学院而没有任何替代方案的做法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表明孔子学院在(美国的)大学校园里有任何不正当行为。即使它们有,也只会凸显我们需要用其他项目来填补中文教育资源的空缺。相反,我们取消了由中国政府资助的这一中文教育资源,却没有提供任何其他学习中文的渠道。

坦率地说,虽然更多的财政支持会有所帮助,但学生们学习中文的兴趣确实也不高。(美国)目前整个对华的气氛不好。对于普通美国人,尤其是年轻人来说,大多数人对中国的看法是负面的,而且这种趋势只会加剧。与因K-Pop、韩剧、动漫等东亚文化而备受欢迎的韩国和日本相比,中国更容易与其威权政治、对维吾尔族的迫害以及与美国的地缘政治对立联系起来。更不用说中国越来越保守的法律和社会态度,不仅压制LGBTQ+群体,甚至还试图审查那些“缺乏阳刚之气”的男性。此外,中文是一门难学且耗时的语言。根据美国国务院的分类,中文被列为IV类“超级难学语言”,需要花费超过3倍于学习法语等语言的时间。所有这些都能解释为什么2019年有更多的美国学生选择去爱尔兰留学,而不是去中国。

要改变这种情况,可能需要采取大规模且多维度的措施。老实说,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达到应有的对中国的兴趣和专业水平,但显然我们目前的努力远远不够,必须增加十倍的投入。

我们发表了一篇国际问题专家郑永年撰写的文章,他认为亚洲有可能成为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地方。您如何回应他的这一观点?您如何看待美国在亚太地区的角色?

葛明威郑永年认为亚洲可能成为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火药桶,这一观点非常严肃,但我们需要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确实,亚洲地区,尤其是台湾和南海等冲突热点,的确存在潜在的冲突风险,但将其简单地框定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必然战场,还是需要更加仔细地进行区分。不同的情境、问题和冲突热点预示着不同的冲突类型。关键问题不在于是否可能爆发冲突,而是各方将采取什么措施来管理这些紧张局势并避免升级。

美国在塑造亚太地区未来局势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然而,华盛顿的战略往往是被动的,而不是建设性的。例如,中国的崛起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预测到,但美国及其盟友在非军事领域,尤其是经济准备和教育投资方面,却显得措手不及。这使得美国在处理中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方面缺乏足够的准备,缺乏避免直接冲突的应对方式。

在军事上,美国仍然占有显著优势,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外交和经济参与同样至关重要,而在这些方面,美国的努力往往不足。仅仅通过军事力量来压制中国是不够的,美国需要制定一个长期战略,通过联盟、贸易和外交(包括与中国的外交)在该地区建立韧性的地区关系。尤其是与台湾相关的问题上,虽然军事威慑对其防御至关重要,但对台湾采取焦土政策将从道德、经济和外交上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需要以不同的视角来看待其他冲突热点。东海或南海的岛屿争端可能会引发中国与其一些邻国或美国之间的冲突。然而,历史上几乎没有因为很小的无人居住的领土爆发过严重冲突的事件。当然,资源、渔业和航行自由等问题可能会加剧冲突,但很难想象黄岩岛或钓鱼岛(又称尖阁诸岛)的争端或事件会升级为超出有限冲突的更大规模战争。

台湾问题引发的潜在冲突确实更令人担忧。美国和中国都可能认为涉及到了各自的核心利益,从而使战争升级。虽然这场战争可能对台湾造成极大的破坏,但似乎不太可能扩展到更广泛的区域。我们可以从乌克兰战争中看到类似的情况。俄罗斯发动了对一个邻国主权国家的全面入侵,乌克兰得到了欧盟、美国和其他盟友的支持,并且还侵占俄罗斯的一部分领土。尽管冲突非常残酷,但并没有出现失控并扩大到更大区域、甚至全球卷入的迹象。

认为美国会入侵中国大陆以阻止其对台湾的攻击,或认为中国会发动对日本的攻击以推进其对台湾的入侵,这些看法都不太可能。同样不太可能发生但并非完全不可能的情况是,越南、印度或菲律宾等地区国家可能趁中国分心之际夺取有争议的领土。巴基斯坦也许会帮助中国,攻击印度或进入克什米尔。朝鲜可能趁虚而入,认为此时的韩国因美国参与台海事务而处于防务上的脆弱地位。所有这些冲突同时发生的几率极低,即便如此,考虑到许多这些冲突是围绕相对较小且人口稀少的领土(台湾、克什米尔和韩国是例外),很难想象这些冲突会演变成可以准确称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全面战争。

归根结底,亚洲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高,但并非不可避免。冲突演变成全球灾难的几率要小得多。不过,真正的危险在于政策上的失误或对军事解决方案的过度依赖,这可能导致小规模冲突升级为更大规模的冲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美国必须加强危机管理,开始在经济和外交上进行长远的投资和深度参与。因此,问题不是亚洲是否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是亚洲能否团结起来防止小规模冲突的爆发和升级。

您写过几篇关于中国崛起的文章。鉴于目前中国日益严峻的经济挑战和紧张的地缘政治环境,你是否仍然认为中国正处于成为超级大国的轨道上?还是说美国高估了中国的崛起?

葛明威考虑到中国当前的经济挑战和紧张的地缘政治环境,我认为,虽然中国崛起为超级大国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总体趋势仍然是向上的。中国面临着房地产、地方政府债务、青年失业率高、人口快速老龄化、少数民族问题以及经济普遍放缓等重大问题。美国往往在高估和低估中国潜力之间摇摆不定。中国的经济低迷以及天安门事件在1989年和1990年看似是经济和政治上的灾难,但今天回头看,它们只是中国持续崛起过程中的小插曲。我们需要记住,中国的崛起从来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过去几十年来,中国的经济和军事增长堪称惊人。即使存在当前的经济问题,中国的全球影响力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在技术和制造业等关键领域的主导地位继续扩大。值得注意的是中国领导层迄今为止的适应能力,他们通过调整政策来追求增长并继续维持稳定。但不可忽视的是,我们现在进入了中国领导层的一个新时代,以前基于共识、各派系相互制衡的领导模式已被习近平的主导地位所取代。这最终意味着什么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说,中国的领导层可能拥有全球最为显著的经济和政治资本。

然而,中国的崛起并不意味着中国将自动取代美国成为世界上的主导性超级大国。美国在军事、经济和外交方面仍然有明显优势。此外,正如我之前所写,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一直没有充分准备应对这一现实。与其夸大中国的崛起,美国更应该关注自身的不足,特别是在教育、研发和基础设施方面——如果美国希望在中国不可避免地扮演重要角色的世界中保持竞争力。

简而言之,中国通往超级大国地位的道路可能比一些人预测的更加复杂且进展较慢,但中国仍然处在前进的轨道上。我们不应轻视中国的潜力,也不能认为其当前的挑战会永久阻碍其崛起。现在关键的是,美国及其盟友需要适应这一现实,进行战略性互动,并投资于自身能力,以确保在一个中国扮演重要角色的世界中做好准备。

如果中国、台湾和美国从俄乌战争中都需要汲取教训的话,从您的角度来看,分别会是什么呢?

葛明威我曾为《全球政策杂志》撰写过一篇文章,论述俄乌战争对中国和台湾具有重要的启示,但台海关系本质上是俄乌关系的反面。至于对各方的教训……

对于中国:从俄罗斯的误判中,中国应汲取的教训是认识到军事入侵的成本收益比失衡。我认为中国在经济、历史或战略上从控制台湾中获得的收益相对较少,而与俄罗斯相比,中国面临的损失要大得多。俄罗斯打造了一个可以抵御制裁的“堡垒经济”,但中国由于对台湾半导体行业的依赖及其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如开战)面临的损失将远远大于俄罗斯。

对于台湾:乌克兰人的顽强抵抗是一个强有力的示范。台湾可以从中汲取教训,进一步加强其军事防御和备战能力,特别是其拥有岛屿这样一个地理优势方面。台湾必须继续发展盟友关系,明确表明任何入侵都会遭遇重大的军事和经济抵抗。与乌克兰类似,台湾的成功取决于团结民众和利用国际支持来遏制侵略。

对于美国:美国及其盟友对俄罗斯的侵略作出了适当的反应。对美国来说,关键教训是保持战略模糊性的必要性,同时向台湾发出强烈的支持信号,避免(台湾)跨越红线,可能导致不必要升级的事情。我认为,向北京保证维持现状而不在台湾驻扎美军,可能有助于防止危机的发生。然而,美国必须确保中国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将面临压倒性的经济和军事后果,正如俄罗斯在乌克兰所经历的那样。

总之,对中国而言,教训是侵略行为带来的巨大风险和代价,以及维持现状的好处;对台湾而言,是防御和联盟的重要性;而对美国而言,是在遏制与外交接触之间保持平衡,以维持该地区的稳定。

从战略角度看,美中之间的关系正日益恶化。拜登政府的政策致力于管理双边关系,在两国有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合作,同时在必要的领域与中国竞争。这项政策是否足以让两国在可预见的未来和平共存?

葛明威在讨论美中战略关系时,我们必须认识到,两国之间的竞争不仅仅是政策分歧或短期竞争的问题——这已成为本世纪全球面临的主要挑战。拜登政府管理竞争、寻求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合作的政策无疑是务实的,实际上也没有其他可行的选择。但如果我们继续在没有投入足够资源和关注的情况下推进这一策略,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在冷战期间,美国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精力应对苏联,而中国作为潜在的对手和合作伙伴,所引发的挑战却远远没有得到与之相称的应对。中国的崛起并非是出乎意料的异常现象,世界几十年来一直在见证中国的稳步上升,但却未能为这一现实做好准备。

在气候变化、疫情防控或核不扩散等领域进行合作的政策是合理的,并可能为两国更有意义的伙伴关系奠定基础。这些合作有可能被更广泛的战略竞争所掩盖,但在大多数领域,美中两国的合作与妥协并非不可能做到。台湾问题确实提出了一个可能难以调和的挑战。尽管如此,与以往一些超级大国竞争不同的是,美中两国在经济上深度交织。这一复杂的竞争关系同时也带来了相互依存的一层保障,有助于防止直接冲突,并可能成为建立持久且富有成效的关系的基础。

归根结底,和平共处的关键在于两国是否能够在台湾、贸易、印太地区的军事存在等竞争领域避免误判。拜登政府的政策是合理的,只是美中关系的局势充满变数。这样的策略是否足以确保长期的和平共存,仍然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努力值得投入非常多的资源去实现。

中美印象简报:国会新举措不断 中美科技交流再添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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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第13期

本期的简报我们重点关注两个问题:一是众议院与中共竞争特别委员会发布的一份关于美国联邦资金可能被用于推动中国军事用途的新闻;二是路透社和《华尔街日报》关于中国最新的核动力攻击潜艇今年早些时候沉没的新闻。

  • 9月23日,美国众议院与中共竞争特别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报告,称美国联邦研究资金被用于推动中国军事用途的发展,从而助长了中国这样一个潜在的国家安全对手的发展。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该报告指出,中国与美国资助的研究人员之间的合作,以及中美大学之间的联合研究推动了北京在高超音速武器、核武器、人工智能和先进半导体等领域的进展。该报告得出结论,这些进展未来可能影响两国在战场上的表现。

报告还建议,对联邦资助的研究制定更严格的指导方针,包括大幅限制接受美国资助的研究人员与跟军方有联系的中国高校和企业合作的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该报告的部分内容侧重于中美大学在中国建立的几个合作单位,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佐治亚理工学院的合作项目。虽然两所大学都否认资助或者帮助中国军事项目的发展,但两所大学分别关闭了在中国的合作项目。其中,伯克利大学关闭了和清华大学的合作中心,而佐治亚理工学院称,将不再继续与天津大学在深圳的合作项目,称中国合作伙伴被列入美国限制贸易清单使得这种合作“难以为继”。

《纽约时报》的报道称,该报告主张采取的措施包括限制联邦资助的研究人员的活动,这将阻碍美中科技合作。虽然在中国的美国学者和学生人数较少,但中国公民在美国实验室的人员构成中占很大比例,2020年,在美国授予的科学与工程博士学位中有17%授予了来自中国的学生。

据悉,该报告还推动出台新的禁令,禁止联邦资助的研究人员和与中国军方有关的个人和组织之间的合作。“这些限制的影响可能是巨大的,因为许多中国的大型企业和高校与中国的军工行业有一定的联系。”

毋庸置疑,众议院的这一报告是对已经步履维艰的中美两国科技交流又泼了一瓢冷水。就在这份报告发布的前夕,众议院通过了旨在恢复“中国计划”(China Initiative)的法案。

9月18日,这项名为 H.R. 1398 的法案以 237 票对 180 票通过,得到 214 名共和党人和 23 名民主党人的支持。“中国计划”是特朗普政府下的司法部在2018年推出的一个项目,该项目原来致力于打击经济间谍,但其活动迅速演变成针对华裔科学家进行各种调查和起诉。这些活动导致多位华裔科学家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被指控为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有害影响。该项目因此备受亚裔尤其是华裔的反对,认为这是种族定性。在他们坚决的反对之下,拜登政府取消了“中国计划”。

分析人士认为,该法案不太可能在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取得进展,因为参议院的配套法案只有共和党人作为共同提案。此外,白宫发表声明强烈反对该法案,称该法案“可能会引起公众错误和有害的看法,认为司法部采用不同的标准来调查和起诉与中国人或华裔美国公民的犯罪行为 。”

国会中对华鹰派的议员多次致力于恢复这个计划。上周的投票并不是众议院第一次试图恢复“中国计划”。此前,众议院对司法部的拨款法案中也有类似的条款。代表亚裔美国人的各种倡导团体,例如“亚裔美国学者论坛”(Asian American Scholar Forum)和“停止对亚裔美国人仇恨”(Stop AAPI Hate),呼吁国会从拨款法案的最终版本中删除该条款。

虽然此次众议院通过的致力于恢复“中国计划”的法案最后不一定能成为法律,但它肯定是中美之间的科技交流的绊脚石。

  • 根据路透社和《华尔街日报》等报道,据称中国最新的核动力攻击潜艇今年早些时候在武汉一个造船厂沉没。援引路透社的报道,一位美国高级国防官员近日表示,这对于北京而言可能是一种尴尬,因为中国正试图扩展其军事能力。

援引路透社的报道,这位美国国防官员(要求匿名)透露,中国首艘新型核动力攻击潜艇在今年5月至6月之间在武昌的码头附近沉没。

这位美国官员补充说,目前尚不清楚潜艇沉没的具体原因,也不确定当时该艇是否携带核燃料。

据称,这艘最新型的中国“周”级核潜艇在5月底于武汉的武昌造船厂停靠后不久沉没。这一事件最早由《华尔街日报》报道。

国际卫星公司Planet Labs在潜艇沉没后拍摄的卫星图像显示,6月的时候,码头附近有大型浮动起重机,据信中国当时正在尝试打捞这艘潜艇。

这艘沉没的潜艇是该级别的首艘潜艇。

目前,中国已经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海军,舰艇数量超过370艘,并且正在生产新一代核动力潜艇。

《中美印象》简报本期推送文章

斯韧:白洁曦反对的“中国共识”是什么?

从这篇文章来看,白洁曦反对的美国的“中国共识”为:“在更广泛的美国公共政策对话中,阻止中国的冲动往往压倒了实现共同目标和推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有关赢得二十一世纪的言论强化了竞争是零和的观念,加速了太平洋两岸为冲突做准备的热潮,并使两国社会的批评者很容易把正常的外交、商业活动、科学互动说成是天真,甚至是绥靖政策。”

胡伟: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一位教授发出了难能可贵的声音:其他国家也有排外现象,但不要和人家比,说人家也有之类,比烂不是什么好事。“只要认为国家还是需要对外开放,就不能纵容这种事,还去说人家也有这种事,一句话,比烂的格局太低,不符合大国复兴的气度。”

多好的评论!是不能“比烂”,这个我完全同意,那些每天醉心于比烂的国人应当予以深刻反省。但我以为仅此还不够。因为上述帖子所说的案件,有很大的迷惑性和误导性,却与深圳害童案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件,不可相提并论,更不能混为一谈。

蒲玛俐、李成:赢得美国华裔选民的途径

鉴于几乎所有权威民调都显示,关键选票之争将落在统计误差范围内,因此赢得大选可能取决于,竞选团队能否有效接触和满足包括华裔美国人在内的不同选民群体的需要。虽然这通常由民主党更频繁地进行,但特朗普已显示出给曾经投票率较低的群体注入活力的技巧。为进一步解决“犹豫不决”的问题,并激发华裔美国人社群的热情,两位候选人都必须发挥他们对媒体接受习惯以及具体政治议题的理解。最终,这些都将转化为战略性的、数据驱动的竞选活动,才能确保其中一方在11月获得总统宝座。

毛弈铖:孙雯被起诉与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

自2016年以来,司法部愈发严格地执行FARA,将其作为应对外国势力干预美国政治的有力法律工具。2016年至2019年间,司法部成功起诉了至少6起FARA案件。其中典型案例比如新泽西参议员罗伯特·梅嫩德斯(Robert Menendez)案, 布鲁金斯学会前主席约翰·艾伦(John Allen)案, 赌场大亨史蒂芬·韦恩(Stephen Winn)案。

胡伟:告别总体战,给“精准斩首”以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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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争范式和战争伦理的反思

近来以色列通过精准斩首“团灭”哈马斯和真主党领导层,虽然备受争议,却是人类战争史上的一个新里程碑,拉下了新战争范式的帷幕。如果说美国和英国发起的伊拉克战争开创了后现代战争的1.0版,乌克兰在西方国家支持下针对俄罗斯的抵抗呈现了后现代战争的2.0版,那么以色列的此次军事行动则堪称后现代战争的3.0版,预示着人类现代战争的总体战模式行将就木。世界战争的范式转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亟待在战争伦理上进行创新和突破,使人类尽可能减少战争所带来的阵痛。我们无法彻底远离战争,但应当且能够把战争的代价降到最低程度。

呼之欲出的后现代战争新范式

当地时间9月27日傍晚,以色列猛烈空袭黎巴嫩真主党总部大楼,28日以色列宣布真主党最高领导人、总书记纳斯鲁拉在空袭中丧生。与此同时,据报道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已被转移至安全地点。

最近一段时间,以色列加强了对真主党高层领导的“定点清除”,真主党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圣战委员会的19名成员有16人被斩首,其中包括真主党最高军事领导人福阿德·舒克尔、二号军事指挥官易普拉欣·阿基尔、导弹和火箭部队司令易普拉欣·库拜希、空军司令賽鲁尔等人。有军事观察员认为,真主党的最高军事指挥班底已经被“团灭”,纳斯鲁拉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如今,纳斯鲁拉也被定点清除了!而且据最新消息,以色列又精准斩首了真主党新首领哈桑·哈利勒·亚辛,他刚接替死去的表哥纳斯鲁拉担任真主党总书记不到24小时!

这堪称现代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是可以写入教科书的经典案例。不能不叹服以色列运筹帷幄的水平,高超而缜密,决策力和执行力都无与伦比。让我们简单回溯一下:当地时间9月17日下午,黎巴嫩首都贝鲁特以及黎东南部和东北部多地发生真主党武装分子的寻呼机爆炸事件,造成12人死亡,3000人受伤。第二天18日,真主党的500台对讲机又发生爆炸,造成14人死亡,450人受伤。之后,以色列又对真主党发动了“先发制人”的空袭,定点清除了若干高层领导人。最后,对纳斯鲁拉进行了斩首,并迅速斩首了其继任者。

这是个一环扣一环的天花板之作。寻呼机爆炸干掉了哈马斯的基层头目,对讲机爆炸干掉了哈马斯的中层头目,导弹袭击干掉了哈马斯的高级头目,最后定点清除了最高领袖。而且,逻辑之严谨也令人叹为观止:由于早先纳斯鲁拉下令真主党骨干成员禁止使用手机,并称手机就是“最大的叛徒”,于是真主党骨干便使用寻呼机和对讲机进行联络。寻呼机和对讲机爆炸事件发生后,只能通过线下会议的方式进行沟通,这就为定点清除创造了条件。其实纳斯鲁拉平时很少到总部,这次他到总部召开会议,原因就在于手机、对讲机、寻呼机都不能用了。可见以色列的此次行动,是何等巧妙的“连环计”!

联想到此前对哈马斯最高领导人哈尼亚及其他高层人物的斩首行动,不得不说以色列正在开创人类后现代战争的新范式。

战争伦理需要重新审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上述行动体现出后现代战争的新特征:高科技精准打击、定点清除,送领导先走,而不是搞人海战术。这将改写世界战争模式,告别总体战时代。以色列这个国家虽小,对人类的影响巨大。

当然,争议也是巨大的。以色列的行动,究竟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在不同人看来答案也是不同的。我不想加入这个争论,但必须说,人类发展到今天,战争范式和战争伦理需要也应当得到重新审视了。

不少人对“定点清除”有异议、有疑虑,包括除以色列之外的发达国家对此也谨小慎微,放不开手脚,说到底是这种行为的“合法性”或“正当性”尚未得到澄清,甚至很容易将其与“国家恐怖主义”联系在一起。目前,是需要对这种“定点清除”或“精准斩首”行动正名的时候了。究竟是让多数人当“炮灰”,还是精准斩首个别领导人,哪一个更可取?从生命代价的“数量”角度看是不言而喻的,当然仅此还不够,战争的“性质”可能更重要。对于战争的正义一方,斩首其领导人肯定是不能够被接受的。

这就要解决“战争伦理”问题。定点清除是否正当,要有一个判断标准。目前的国际法和国际规则,在这个领域尚无明确规定,这就带来了战争伦理上的盲区。为此,需要进行讨论和界定。

至少有以下几种情形,我认为“定点清除”或“精准斩首”是具有正当性的:第一,对于发动大规模恐怖主义袭击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第二,对于实施种族清洗和种族灭绝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第三,对于大规模屠杀国内外平民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第四,对于没有正当理由对一个或若干主权国家发动侵略战争且拒绝撤军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第五,对于战争状态下明显具有使用核武器、生化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意图与能力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第六,对于造成全球性和地区性动荡不安、威胁人类和平并产生实际后果的国家或政治组织的领导人。

在上述几种情况下,受害国和主持正义的国家或国家集团有权利和义务对于上述目标对象实施斩首行动。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更大的损失。总之,需要赋予上述定点清除行为以合法性,把它们与一般的国家恐怖主义区分开来。

此议题事关重大,希望国际社会予以高度重视,由此填补战争伦理领域的空白。

俄乌战争应当如何结束?

上述战争伦理的新内涵,也适用于俄乌战争。如果说中东问题还比较复杂,那么俄乌战争的是非曲直则更为清晰。前面提出的六点内容,后半部分完全契合俄罗斯。

俄乌战争爆发以来,且不说对乌克兰造成的诸多损害,就俄罗斯而言,伤亡也极为严重。据BBC与一家数据公司联合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截至9月中旬俄军死亡人数为70112人‌。实际上,俄军死亡人数可能远远超出这一数字。美国情报部门估计俄军死亡人数已超过20万人,如果再加上受伤人数,总伤亡人数可能突破60万。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也披露,俄乌战争爆发以来俄军在乌克兰的伤亡人数已达640920人,其中每天伤亡人数在1000人以上。

俄乌战争已经打了超过两年半,目前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和平方案难产,战争双方的死亡还在继续,各种代价不仅让乌克兰而且让俄罗斯均难以承受。而且普京总统还在诉诸核威胁,挑战人类和平的底线。这场旷日持久、不堪重负的战争应当以什么方式结束?尤其是如何在可能的核战争到来之前及时结束?这是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不仅是在战争进程方面,而且要在战争模式和战争伦理层面。

古代的战争,通常是最高统帅在战争第一线,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而现代战争,统帅则躲在大后方,受到严密的保护,而让普通士兵当炮灰。直到战败,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才可能得到正义的审判,但无数生命已经凋谢,另外还有经济、民生、社会、生态等方方面面的代价。即使判处战犯死刑,也无法弥补这些代价的万分之一。

因此,必须改写战争伦理和战争范式。现代战争的总体战模式代价巨大,应当被新的战争范式所取代,实现从现代战争到后现代战争的范式转型。在当今世界,国家主权不应成为少数独裁者的挡箭牌和避难所。而且,精准斩首可以避免普通士兵和无辜平民的更多伤亡,从道义上讲更可取。毋庸置疑,在特定条件下“定点清除”不仅不是国家恐怖主义,而且是止战止损的最佳选择。以色列树立了战争形态的新标杆,现在是需要建构后现代战争伦理的时候了。

告别总体战,给精准斩首以正当性,这应当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共识。与其牺牲成千上万普通士兵,包括很多年轻的生命,并伤及大量平民,还不如送一个人去见上帝!

杰佛瑞·萨克斯把台湾问题讲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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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杰佛瑞·萨克斯(Jeffrey Sachs)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曾在苏联解体前提出过有名的“休克疗法”,也是海外赞扬“中国模式”的主要代表之一。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曾是美国FOX电视台知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后因言论过激被解雇,遂创立自媒体。他不久前曾在莫斯科采访普京,引起广泛关注。本文是中国社交媒体著名人物兔主席编辑的卡尔森对萨克斯采访关于台湾问题的提问和答复。文章由兔主席9月9日发表于自己的微信公号,原标题是“这位美国教授把台湾问题说清楚了——Jeffrey Sachs访谈 ‘资料’”。其实,这样介绍一个采访如同《参考消息》发表的文章,从某种程度上会误导国内读者对台海问题的判断和分析。换句话说,萨克斯只是重复了中国大陆对台湾问题的叙事,并无情揭露和抨击了美国的在台海问题上的“狼子野心”。能在美国如此大胆地批评美国政府说明美国舆论环境的相对宽松,但这样的报道多了,只会让中国读者认为萨克斯的观点是美国的主流意见。其实,他的观点只是关于台海问题诸多观点之一。】

:2024年8月31日,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Jeffrey Sachs接受了美国著名右翼/MAGA媒体人Tucker Carlson的访谈,谈到了许多国际问题,包括俄乌、巴以与伊朗,以及中国(特别是台湾问题)。这个访谈之所以非常值得关注,在于它是美国进步左翼和民粹右翼在一个流量巨大的媒体平台(Tucker Carlson)上的“会师”,两种不同的政治代表来到一起,出于不同的出发点和价值立场,一起反思、批评美国的军事外交政策和“深层政府的意识形态”,而中国又是其中的一个和重要话题,Jeffrey Sachs借助这个平台,为美国听众提供了更加接近中国的视角。以下是访谈与中国相关的内容摘选。内容结合中文表述习惯和表达环境进行了微调。

Tucker Carlson:          

很多美国人可能没有仔细思考过,他们觉得维护台湾的“主权”——假设它有主权的话——是美国的“核心利益”。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Jeffrey Sachs:

关于台湾问题,美国的政策是非常明确的:我们与中国外交关系的一切基础就是所谓的“一个中国”政策,对不对?也就是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众所众知,1949年中国还处在内战,国民党(KMT)是战争中的失败方,他们的残余势力逃到了台湾。台湾在一段时间内还是日本的殖民地,因为日本曾经入侵清朝并占领了台湾,但在清朝时期,台湾一直是中国的一部分,几个世纪以来都是如此。而中华民国(ROC),即失败的国民党政府,在台湾岛上建立了军政府,台湾位于中国大陆的海岸之外。          

有趣的问题来了,中华民国(台湾政府)说:“‘中国’只有一个,就是我们。”而北京的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也说:“没错,我们同意只有一个‘中国’,但是是我们。” 因此,关于“中国”是一个还是两个并没有分歧,根据中华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观点,中国都只有一个,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中国大陆,就是现在有14亿人口的地方。         

当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关系正常化时,基于“一个中国”政策,美国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但又理解为存在“两种制度”,因为台湾经过了一个多世纪的发展(一部分是日本帝国的统治,后来又是国民党的统治),逐渐发展成为一个以市场为基础的体制。而中国大陆当时还不是市场经济。因此,这实质就是“一国两制”。我们当时说,海峡两岸应该维护和平,双方应该以友好的方式解决争端——这在我个人看来是一个颇为合理且可实现的标准。          

因此,美国目前的政策是“一个中国”。中国(中国指中国大陆)的政策也是“一个中国”。而中国担心的是:“不要分裂我们的国家”,因为从1839年到1949年,外国力量反复尝试分裂我们,试图通过各种方式上肢解我们、入侵我们,这些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因此,中国一贯的立场是:“是的,只有一个中国。我们也希望与台湾保持友好关系,并且我们能够接受‘两种制度’的原则,但我们不希望美国或其他国家煽动分裂、独立,或在这条狭窄的海峡上挑起战争,因为两岸都明白只有一个中国,我们不应当被分裂。”但在美国,作为我们“深层政府”(deep state)的一种意识形态,就是不断对其他国家进行挑衅、削弱、制造分裂,污蔑、辱骂、支持叛乱——这都是我们干的事情,我希望大家不要感到吃惊:这些都是标准的中情局行动。因此,我们政府的一部分正在煽动台湾的分裂或独立运动,最终会导致战争,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告诉我的台湾朋友们(我有很多的台湾朋友),千万不要变成下一个乌克兰。不要让美国在你们的家门口制造灾难。美国最恶劣的一句话就是:“你们有我们的支持”——这就是我们2014年告诉政变后的乌克兰政府的话,结果导致60万人死亡。因此,我对台湾朋友说:“沉住气,不要被挑衅去做一些极端危险的事情,因为美国有一些好战分子只想挑起事端,而这些挑衅是完全违背我们自己的外交政策的。

1982年,美国与中国签署了一份联合公报。这个文件非常重要,大家可以在网上查阅。美国政府在公报中表示,我们没有长期武装台湾的意图;我们现在为台湾提供武器,只是因为我们在历史上支持过台湾,但我们现在已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了外交关系,所以我们无意长期继续提供武器。事实上,我们将逐步地减少对台湾的武器支持,直到最终结束。那是在1982年。这和美国对外做的许多承诺一样,先承诺,然后又反悔。这基本上也和我们在1990年、1991年对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做出的承诺一样,说北约不会扩大。换言之,我们签署了文件,发布公报。但实际上我们把这些都看成是机会主义的,因为我们想要的是完全的行动自由。 

在我看来,我们明智的外交应该是直截了当,而不应采取所谓的“战略模糊”——这个概念在我看来极其错误:它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会说出我们对台湾的真正立场,也不会明确表达我们的真实感受,而是让对方去猜。这是为啥呢?难不成是为了让我们有一场意外的核战争?我们希望对方猜测啥?事实上,我希望我们明确表示:我们当然支持“一个中国”政策!我们不会在北京反对的情况下向台湾提供武器,不仅因为台湾和北京同属一个国家,而且我们不应该在我们承认的政府(北京)反对的情况下向这个国家的部分地区提供武器:这样做是极具挑衅性的。另一方面,我们和国际社都会期望中国(即北京政府和台北政府)能够以友好的方式解决问题,避免大陆对台湾进行军事攻击。事实上,只要明确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认识到双方的问题可以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则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大陆会这么做(采取军事行动)。              

Tucker Carlson

我们时常听到这样一个论点,即北京想要台北是因为台积电,因为全球都需要半导体,人工智需要半导体,有了半导体才能成为新的世界经济驱动力,等等。所以,这就是台湾半导体的价值,我们不能让中国大陆拥有它们。          

Jeffrey Sachs

关于这个问题,首先,只要我们不挑起战争,我们需要的半导体供应链就不会被中国大陆中断。从另一个角度看,美国的现状是,我们能够设计最先进的芯片,但不负责生产它们。这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70年代,当时我们做了这样的决策——不仅仅是在行业层面,而且是在国家政治层面——将生产外包给韩国和日本。然后,台湾出现了这么一位非常聪明的人——张忠谋——他创办了台积电(TSMC)。所以,台积电本身并不是问题的核心。事实上,美国目前正在对台积电实施制裁,禁止它向中国大陆出口先进芯片。我完全不支持这一政策。我认为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挑衅性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这也是美国重大误判的一个例子:企图遏制一个规模更大、非常聪明、技术上高度发达的国家,而这个国家很快就会找到绕过这些限制的方法。这也是我对我们技术出口禁令的猜测:它们实际上并不能实现什么目标,只是加快了中国通过创新绕过美国限制的速度。所以我不认为台积电在这个问题上有多重要的地位。也许有些人认为它重要,但我觉得他们是错的。          

我相信,这也是我想表达的观点:只要我们不去挑衅,只要我们以正确的方式对待中国,就像对待另外一个大国那样——顺便说一句,中国是一个拥有丰富智慧、悠久历史、灿烂文化的伟大文明,有很多的东西可以与我们分享,而且它是一个制造强国,并不是一个想要征服世界的国家,因为中国不是这样的国家——如果那样的话,美国和中国将建立非常良好的关系。中国也可以继续发展。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人们应该明白,中国现在的经济规模已经超过美国,只是人均收入还没有达到美国的水平,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一。所以,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什么要超越美国的巨大威胁——中国只是要弥补丢掉的时间而已。他们希望努力发展,他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他们非常聪明,工作非常努力,工作的时间也很长,储蓄和投资都很多。他们正在建设一个现代化的经济,我对他们的成就非常认可。他们的方向也是正确的,储蓄、投资、教育、创新。这也是他们在经历了150年的苦难之后所必须做的。                              

Tucker Carlson:          

假设特朗普赢得了今年的大选,他们首先要做什么,才能避免美国脱离现在自我挫败、自我伤害的轨道,并转向一系列能够真正帮助美国、帮助世界恢复理智的政策?你认为应该做些哪些事?             

 Jeffrey Sachs:

你知道吗?特朗普和万斯关于乌克兰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完全说到了点子上,而且这些观点急切地需要被听到、被理解。这个战争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它是被美国有意、无意或虚张声势地推动北约东扩到俄罗斯边境所引发的,而我们永远不会接受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他们(特朗普和万斯)都明白这一点,这非常好。他们也看到这是一个完全失败的局面,确实如此:如果俄罗斯赢了,那当然是一个失败的局面;如果俄罗斯输了,则可能引发更大的失败,即核战争的风险。所以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特朗普说这场战争可以在一天之内结束也是绝对正确的,这甚至都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只要美国总统拿起电话,或者借用我的Zoom账户联系普京,告诉他,“你知么道,北约扩张是个非常糟糕的想法,不知道怎么开始的,而且我知道已经持续了30年。现在战争可以结束了。”在那个时候,冲突会瞬间结束,虽然还有问题要解决,但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因为这是整场战争的根源。          

但我想对特朗普和万斯说——如果他们赢得大选的话——或者任何一位新总统:我要说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从乌克兰得到的教训实际上同样适用于中国。但这一点更难被华盛顿接受,因为在华盛顿,有这样一种想法,就是很多人认为美国和中国存在根本性冲突(intrinsic fight)。我认为万斯也这么说过,但我真的不同意这个说法,我也希望他能用理解乌克兰问题的同样推理来理解中国,即我们与中国没有根本性冲突。诚然,我们需要在经济上与中国竞争,在技术上与中国竞争,但我们也得与中国进行贸易。顺便说一下,我们应该去中国访问——那是一个很棒的地方。但我们与中国没有根本性冲突——就像他们对俄乌问题的理解一样:我们与俄罗斯没有根本性冲突,我们与中国也没有根本性冲突。所以我希望他们能明白这一点,即所有这些灾难都源自一个想法,即我们必须掺和其他国家的事务,我们必须决定谁在台上,需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改变他们的国界,推翻他们的政府。这整套做法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美国外交政策导致的数万亿美元损失、数百万人丧生的全球性灾难。实际上,我们不需要为了维护我们的安全在海外维持750个军事基地。我们不需要这些,它们代价太高了。我们需要的是修复我们的公路。说句大实话,我们需要让我们的国家正常运作。因为大家都能看到,当我们出国时,国外的基础设施与我们的相比简直是好太多了。          

Tucker Carlson:

这是最令人痛心的情况!我一生都在旅行,和你一样,我总以为发达国家会更好。可当你从国外回到美国,来到像肯尼迪机场、洛杉矶机场、波士顿机场这样的地方,你首先注意到的是这里更脏、更乱,对个体的关注更少。这简直令人心碎!如果人们旅行得再多一些,他们非得在美国闹革命不可,因为他们会发现连土耳其都比美国要好,这都什么情况?!

白洁曦反对的“中国共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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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曦还在斯坦福大学念大学的时候就是卡特中心中国项目的实习生,2008年从UCSD获得博士学位,先后在耶鲁大学和康纳尔大学任教,最近成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高等研究院的大卫·蓝普顿教授。2021年到2022年,她作为美国外交学会的研究员去国务院政策规划局任职。

本站不久前发表了她最近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发表的题为“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的文章的中文版。(点击这里查看该文。)她在文章里说,“美国在应对中国的间谍活动、网络攻击及其他非法和非市场行为时确实面临着挑战。但应对这些威胁的政策不能削弱它们所旨在保护的优势。目前,许多美国公众和政策讨论集中在如何应对中国,如何保护美国工人、基础设施、技术和知识产权免受外部威胁。这样的关注忽视了那些旨在加强美国国家安全的措施可能对美国的民主、社会活力和创新生态系统造成的国内危害。正确应对中国问题,对于美国是否在下一任总统任内和未来取得成功都至关重要。”

从这篇文章来看,白洁曦反对的美国的“中国共识”为:“在更广泛的美国公共政策对话中,阻止中国的冲动往往压倒了实现共同目标和推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有关赢得二十一世纪的言论强化了竞争是零和的观念,加速了太平洋两岸为冲突做准备的热潮,并使两国社会的批评者很容易把正常的外交、商业活动、科学互动说成是天真,甚至是绥靖政策。”

她认为,在白宫即将易主之时和易主之后,新任美国总统及其中国团队必须重新评估特朗普和拜登的对华政策,继往开来,找到务实的、对两国利益至关重要、对解决全球挑战和区域危机不可或缺的美中共处有合作之道。否则,世界第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发生冲突甚至战争的可能性就在眼前。

这其实不是白洁曦第一次疾呼反对美国的“中国共识”,最近几年她不断有这样的文章问世,特别是在她2022年离开美国国务院之后。

以下是本站发表的相关文章:

1)白洁曦:美国对华政策是否过于“鹰派”?

2)专访白洁曦:美中关系中的种族和台湾因素

3)白洁曦:重新审视“中国威胁论”

4)白洁曦:不存在的“中国入侵”:美国不必担忧台湾安全

5)白洁曦:中美两国不需要为了获胜而打击对方

6)葛来仪、白洁曦、柯庆生:台海三方互动都需考虑“刚柔并济”

7)白洁曦: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

 

白洁曦: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

【编者按:白洁曦(Jessica Chen Weiss) 是美国中国问题和中美关系研究领域的后起之秀,影响力日益增大。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当对华强硬成为一种共识的时候,白洁曦就曾勇敢地站出来发文,质问一味与中国竞争、拒绝在对两国有好处同时有助于世界发展的领域进行合作的做法是否真的符合美国的利益。在美国白宫即将易主的时候,她又在《外交事务》上撰文,呼吁重新审视华府所谓的对华政策共识,提出新一届美国总统必须重新评估对华政策,让两国关系进入一个更稳定与和平的未来。以下为中美印象对该文的翻译,如阅读英语原文,请点击。】

延伸阅读:

白洁曦反对的“中国共识”是什么?

华盛顿因与中国进行无明确目标的竞争而面临越来越多的批评。尽管因中国的强势和威胁性行为而对美国的利益造成的风险备受关注,但缺乏明确的到底什么是成功的标准使拜登政府的政策容易受到党派攻击。与此同时,(拜登)政府的支持者则反驳称其政策符合广泛的挑战中国的共识,是对抗中国的必要政策。

毫无疑问,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治家都使用了在对华问题上强硬表态的典型竞选策略。在最近的辩论中,美国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指责前总统特朗普出卖美国利益并赞扬中国的领导人,而特朗普则错误地声称他的关税政策让中国(给美国政府)支付了数千亿美元(拜登政府扩大了对华关税)。与此同时,关于中国威胁的夸张言论和国会听证会模糊了涉及中国的合法商业、科研和教育活动与可能的安全风险之间的界限。由于担心昨日可能被接受的活动在今天被视为不忠,许多企业、研究人员和学生已经停止进行那些支持美国经济和科学领导地位的诸多活动。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仍然存在充足的辩论空间。美国对中国的共识明显在强化,但实际情况比看上去更浅薄、更不稳定。在这种多变的环境中,下一届总统政府有机会制定一个更为积极、但又非“遇事必回应”的政策,这种政策可以缓解紧张度并降低风险,同时维护连接美国和中国之间庞大关系所涉及的各种利益。

美国政策制定者应寻求更持久的共存基础,取得谨慎的平衡,以确保解决来自中国的真正威胁的努力不会损害美国致力于保护的价值观和利益。至于威慑性政策,特别是在台湾海峡,只有在可信的威胁(credible threats)与可信的保证(credible assurances)相结合的强有力外交的支持下才能实现。威慑和繁荣都需要一定程度的经济一体化以及技术上的相互依赖。如果政策制定者过度强调与北京的竞争,他们面临的风险不仅仅是导致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并危及美国和中国之间应对许多跨国挑战的努力。这种做法还可能让美国走上一条可能付出惨重代价而换来的胜利的道路,即以挫败竞争对手的名义损害自己的长期利益和价值观。

反射性敌意

共和党的多位知名人士指责拜登政府将外交接触置于更具对抗性的措施之上,认为只有后者才能削弱中国政府,这样的做法只会削弱美国的地位。他们将中国描绘成对美国是生死攸关的一种威胁,同时声称美国军事存在的扩大和更具对抗性的措施将在某种程度上迫使北京屈服于美国的力量。但这样的做法比目前(拜登政府)的政策更不可能成功。特朗普政府在最后几个月对中国采取了更加敌对的姿态,公开呼吁中国人民选择不同的政府形式,致力于秘密行动削弱中国共产党,并放弃台北和华盛顿之间的非正式互动模式,这不仅加剧了台海的紧张局势,中国政府甚至开始准备应对美军的突然袭击。目前如果恢复类似的对抗政策只会引发与中国爆发战争的可能,并激怒美国本来希望在战争中与美国并肩作战的盟友。

相比之下,拜登政府正确地唤起了一种共同目标感,强调了正义的国际秩序并不是国力决定对错的紧迫性,要解决不认可国界或疆域的问题需要持有信念不同和制度各异的政府的合作。

但在更广泛的美国公共政策对话中,阻止中国的冲动往往压倒了实现共同目标和推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有关赢得二十一世纪的言论强化了竞争是零和的观念,加速了太平洋两岸为冲突做准备的热潮,并使两国社会的批评者很容易把正常的外交、商业活动、科学互动说成是天真,甚至是绥靖政策。

两国都强调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北京和华盛顿为减少遭受胁迫和颠覆而采取的措施主导了公众和政策对话,缩小了考虑设定竞争界限的空间,而竞争界限可以支撑更稳定和更有成效的共存。任何共存都不会是容易的,共存建立的基础不是信任,而是建立在可信的威胁和保证的基础上——威慑与实现两国和两国人民都能共存并繁荣的政策相结合。

不幸的是,北京和华盛顿目前的政策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尽管外交有重新启动的迹象,尽管言辞谨慎的美国官员可能不会用“对手”或“敌人”一词来形容中国,但将北京描述为华盛顿需要击败的竞争对手的做法仍旧渗透到了双边关系的几乎每个领域。美国官员、研究人员和企业有正当理由与中国同行互动,至少可以深入了解中国科学家和其他创新者正在研究的内容。然而,当美国将中国定义为对其国家利益的主要挑战时(中国也对美国做了同样的事情),即使是互利的交流也变得难以进行。对全面征收关税的成本或限制与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开展业务可能会导致无法获得所需的药物的务实评估并没有阻止此类做法的继续。

在中国,情况更糟。中共领导人谈到了稳定两国关系、促进民间联系,但有关“赢得未来”和超越美国主导前沿技术的言论,强化了人们对北京意图的看法,并削弱了其关于中国不会寻求取代美国的保证。中国的行动加剧了这些担忧。为了与美国的潜在冲突做好准备,中国加快了努力,减少对关键技术进口的依赖;扩大其核武库,并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所有这些都螺旋式地加深了与美国的敌意和互相怀疑。与此同时,北京的出境禁令(阻止涉及法律纠纷的个人的家属出境)、对国际交流和访问的繁琐限制以及对外国记者和媒体机构的限制阻碍了中美民众之间的正常互动。

两国的零和言论和对冲突的准备正在进一步让双边关系陷入敌对和疏远的境地,加剧了对最坏情况的担忧,并损害了战术保证政策的可信度。恢复高层接触和峰会是必要的,但这不足以阻止两国关系的下滑,特别是考虑到美国即将进行的总统大选。外交可以帮助纠正最夸大的误解,但如果双方不在原则性共存上投入更多努力,仅靠外交手段难以稳定双边关系。

整合的优势

为了阻止这一恶性循环,北京和华盛顿需要明确他们希望实现的结果,避免以减缓对方或超越对方为成功的标准。追求韧性和威慑,而非优势或霸权,将使双方走上更为稳定的轨道。冷战后美国在全球政治中的单极地位是例外,而非常态。如今,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无法在每个领域和每项技术中追求全面的主导地位。

科技发展的本质使得我们无法准确预测新兴技术将如何重塑日常生活和战场。因此,中美两国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整合,以便发现并学习新的技术。如果某个领域的技术领军者是中国企业,华盛顿应希望美国公司能够接触到最新的创新。目前,中国制造商在太阳能、电池和电动汽车生产方面遥遥领先。例如,在美国建设一座电动汽车工厂并使用中国技术的授权,将有助于美国企业积累国内经验,并通过顶尖技术更快地完成转型。基于未经证实的理由反对这些举措,认为可再生能源技术可能成为共产主义影响的特洛伊木马,既是错误的,也有悖于美国的利益。

多元化是有益的,但美国需要设定“脱钩”和“降低风险”的界限。重新调整国际供应链会带来通胀成本。经济一体化还为华盛顿带来了战略利益。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互相交互以及对国际技术、投资和市场的依赖,是遏制其侵略的重要因素,因为这让北京清楚地认识到军事冲突会使其失去什么。而美国限制中国企业获取先进技术的努力可能适得其反。这类措施可能会阻碍发达民主国家企业的创新和竞争力,同时还会促使中国企业比以往更加依赖中国政府和国内供应商——这可能会使得美国最初的目的适得其反。

在经济和技术一体化中平衡风险与利益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任务,而拜登政府正在评估和更新其“小院高墙”的相关成效。出口管制和其他限制措施可以保护战略行业,但也可能会减缓技术进步。因此,调整这些工具的过程需要对权衡利弊进行严格评估。通过引入更多来自行业和研究界的观点,美国政府可以更好地预测限制性措施对美国创新和经济活力的长期影响。

寻求平衡

在中美之间动态的竞争中, 结构性的力量仍在发挥影响,但未来仍未确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北京和华盛顿的选择。尽管在当前中国领导层下,遏制冲突升级似乎是不可能的,但北京对经济和政治稳定的关注为缓解紧张局势提供了探索路径的契机。同时,调整华盛顿策略并不意味着假设北京的意图是良性的或无威胁的。中国共产党所阐明的利益和价值观显然与美国在国内外的许多追求存在冲突,尽管并非完全如此。美国的分析人士和政策制定者不应在没有经过严格审查和辩论的情况下,习惯性地假设中国的目标就是最大化其利益且是不可改变的。

某些目标,比如北京吸纳或“统一”台湾的愿望,可能是不可动摇的。但实现这一目标的时间和方式——无论是和平的还是其他方式——并非固定不变。没有可信的证据表明中共领导人已设定最后解决台湾问题的时间表。尽管中国的一些鹰派声音似乎渴望使用武力,但大多数专家认为,中国领导人仍然将台海军事冲突视为应避免的危机,而非可利用的机会。

这并不是为盲目让步辩护。相反,为了达成某种共存模式,美国需要改善威慑,这不仅仅涉及发出威胁和增强军事能力。正如去年我与葛莱仪和柯庆生在《外交事务》杂志中写的那样,美国可以并且应该明确,其威胁是基于中国的行为而非台海现状的改变。这样的保证不同于让步。保证将通过传达华盛顿的意图,即只有在中国选择升级而没有保持克制的情况下才会施加影响,从而使北京的选择更加明确;而单方面让步,例如特朗普曾建议美国在台海问题上作用微乎其微的说法,则可能导致中国的铤而走险。

华盛顿的许多人已经得出结论,与其试图减缓中国的步伐,美国应当加快自己的速度。正如政治学家艾米·泽加特在《外交事务》中写道的那样,“仅仅阻挠中国并不能激发美国为确保其未来安全和繁荣所需的长期创新。”为了保持美国作为全球人才和创新中心的地位,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应鼓励国际学生和研究人员——包括来自中国的——来到美国、留在美国为科学进步做出贡献。防止在美国进行的研究被用于破坏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的努力必须经过认真思考,以避免对他们致力于保护的对象造成损害。例如,拜登政府科技政策办公室在7月发布的指南指出,需要在研究安全与“保持美国在全球研发领导地位的开放性”之间取得平衡,避免加剧仇外心理、偏见或歧视。

正确处理中国问题

美国新人入主白宫提供了一个必要的重新审视(对华政策)的机会,以推动中美关系朝着更加稳定和富有成效的方向发展。美国的合作伙伴和盟友将对此表示欢迎,因为他们大多数希望与中国建立建设性的关系,不愿在美中对抗中选边站队。在美国国内,2023年由非营利组织“国家安全行动和美国外交政策”进行的民调显示,美国两党多数认为避免战争、减少与中国的紧张关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甚至比为潜在冲突做准备更为重要。这些民调表明,有足够的政治空间来讨论和完善对华政策。过去常被认为在对华问题上显得软弱就会承担政治风险的看法并未真正发生。特朗普对中国领导人治理风格的赞赏,以及他承诺“拯救TikTok”的举动并未削弱公众对他的支持。同时,保护主义也未带来预期的政治收益;即使拜登政府把特朗普时期对中国进口产品加征的关税进行了扩大,但美国最大工会之一的卡车司机工会领导人仍然参加了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而且,特朗普竞选团队在中国对美投资问题上立场矛盾,先是表示欢迎,后来又表示反对,但这似乎并未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目前美国进行的总统大选的契机以及美国尚未定型的对华公众态度,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其可以重新审视一些中国行为的背后原因、这些活动对美国利益的威胁程度,以及适当的应对措施。如果对华政策屈从于恐惧或是权宜之计,就会陷入将外交等同于绥靖的二元思维,以及将中国出生的个人(或在美国出生的华裔)视为不可信的思维模式。这种心态既危险又适得其反。外交并非绥靖;它是有效威慑所必需的威胁和保证的沟通工具。而应对北京扩展其治外法权控制的努力,对捍卫美国自由至关重要。在美国,不应将中国出生的人或华裔一概视为“第五纵队”;华人社群一直是抵抗的基地,这正是中国政府如此执着于监控和恐吓他们的原因。如果美国基于国籍实施禁令或签证限制,将损害不歧视和法律面前平等的原则,而这些正是美国理想的体现。

美国在应对中国的间谍活动、网络攻击及其他非法和非市场行为时确实面临着挑战。但应对这些威胁的政策不能削弱它们所旨在保护的优势。目前,许多美国公众和政策讨论集中在如何应对中国,如何保护美国工人、基础设施、技术和知识产权免受外部威胁。这样的关注忽视了那些旨在加强美国国家安全的措施可能对美国的民主、社会活力和创新生态系统造成的国内危害。正确应对中国问题,对于美国是否在下一任总统任内和未来取得成功都至关重要。

胡伟: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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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觉得那个杀人者与你无关,他正在杀死你一部分未来——面对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连续三起伤害日美人的案件,我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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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在深圳发生了杀害日本儿童案之后,在一个国际关系学者的专业群里看到了一名高校教师转发的几则帖子。看了之后给人的感觉是,好像日本也有不少残杀华人的案子,这样两边就扯平了,没有必要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甚至政治风波。

对此,一位教授发出了难能可贵的声音:其他国家也有排外现象,但不要和人家比,说人家也有之类,比烂不是什么好事。“只要认为国家还是需要对外开放,就不能纵容这种事,还去说人家也有这种事,一句话,比烂的格局太低,不符合大国复兴的气度。”

多好的评论!是不能“比烂”,这个我完全同意,那些每天醉心于比烂的国人应当予以深刻反省。但我以为仅此还不够。因为上述帖子所说的案件,有很大的迷惑性和误导性,却与深圳害童案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件,不可相提并论,更不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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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日本发生的上述几起中国人受伤害的案件,有的是抢劫,有的是仇杀,有的是情杀,均事出有因,公正地说与反华无关。不像中国的这几个案件,是无缘无故针对日美的残杀,实际构成了“无差别杀人案”,这就有可能与排外仇外行为发生联系了。因此,还不能笼统地说是“比烂”,而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案件。

以那个英文帖子所列举的事件为例,第一个2023年的案件受害者是33岁的女性。两名嫌疑人在逃,尚未抓捕归案。受害女士据说是酒吧小姐,经常与另外中国籍女员工吵架,警察正在介入调查,大概率是因为个人恩怨的报复性犯罪。第二个2024年的案件受害者是53岁男性。子夜12:30左右与妻子在路上行走时遭遇歹徒抢劫,被刀具刺伤左手,治疗一周后痊愈,警方正在搜捕罪犯。

第三个2024年的案件在日本影响较大大,受害者为一个日本男人和一个中国女人,是55岁和56岁的一对夫妻。这名男人在东京上野经营烤肉店和居酒屋,据报道他们夫妻的商业模式非常宰人,与邻居居酒屋经常吵架。尤其是这名中国妻子经常率领小混混挑事,还用中文辱骂员工,并与邻居打官司。结果夫妻俩被其31岁的女儿和其男友等6人一起谋杀,7名嫌犯已被逮捕立案。

第四个2024年的案件受害者是17岁的函授高中生,遗体被发现在滨名湖,遗体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受害人在2月4日晚上7点左右向爸妈说去朋友家玩,后失踪,父母报警。警察判断系被殴打后扔在湖里溺亡,经调查逮捕21岁的无业男子和4名未成年人,其后又逮捕了一名18岁的菲律宾籍男子。据报道受害者在朋友家与其他不良青少年发生了冲突,21岁的日本男子被起诉立案,18岁的菲律平籍男子因未满20岁被送到家庭法院审理。

除了英文帖子的4个案件,前面中文帖子提到的另外一个案件——岩崎龙也案,应该是以上所有案件中最有剧情的一个。此案发生在2017年,并非帖子上所说的2022年。受害者之一的姐姐是酒吧小姐,妹妹是职业学校学生。罪犯岩崎时年39岁,是姐姐的老客户,在酒吧花了不少钱。他一度与姐妹俩关系都很好,三人经常在一起,并援助姐姐生活费和妹妹学费。岩崎认为姐姐也喜欢他并希望双方结婚,但姐姐为了取得日本籍只同意假结婚,由此激怒了岩崎,一怒之下把姐妹杀害。岩崎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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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案情,是在互联网上查询的,可能不一定完全准确。如与事实不符,请知情者斧正。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些案件都不属于无差别杀人的性质,与中国今年发生的几起案件在性质上是不同的,尤其是深圳这个案件针对的是10岁的无辜儿童,性质就更为恶劣!

在群里,发帖人辩称:难道有缘有故就可以杀人吗?我的回答是:当然不能!然而,报复性杀人与不分青红皂白的无差别杀人是不同性质的行为。一个是杀你的仇人,一个是杀无辜的人,甚至是杀儿童,这可以等量齐观吗?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的父亲,你把对方杀了,这当然也是犯罪,但会博得不少人的同情;而闯入学校或校车杀害与你无怨无仇的儿童,则是一种反社会、反人类行为。这种分野,恰恰是分析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近期三起伤害美国和日本人案件的一个重要坐标。

任何国家都可能发生伤害外国人的案件,这不足为奇,关键是看出于什么动机,是不是一种盲目仇外排外的行为。今年3月,“西班牙网红夫妇”在印度旅游,夜晚睡帐篷时,妻子被7个印度人冲进去轮奸,没有人会说这是印度的排外行为。为什么中国今年发生的三起伤害美国和日本人案件会引起如此强烈的舆情,就是因为迄今找不到嫌犯作案的具体原因,没有抢劫、盗窃、强奸、仇杀、情杀的任何情节,只能归结为狭隘民族主义的无差别伤害。除非能够证明,这三起案件都是由精神病人所为,那另当别论。

除了上述案子的具体情况和性质方面的不同,中日两国所处的背景也大相径庭。中国目前正在与西方主流文明渐行渐远,外资在加速撤离,对外开放面临严峻挑战。在这种背景下,发生这样的恶性案件,只会加重国际社会对中国的疑虑和恐惧,刺激外国人和外资更加逃离,使中国被外部世界进一步孤立,对经济发展和国计民生的影响都极为负面。这与日本当前所处的国际背景截然不同,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写到这里,恰巧微信上一个帖子映入眼帘:“不要觉得那个杀人者与你无关,他正在杀死你一部分未来”——面对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连续三起伤害日美人的案件,我深以为然。

目前国内一些人有意无意地为国内伤害外国人的事件洗地,移花接木,混淆视听。这样只会使我们进一步丧失自我反省能力,对整个国家和民族有百害而无一利!现在需要做的是呼吁严惩凶手,以儆效尤,抑制目前日益增长的狭隘民族主义势头,正本清源,以正视听,形成开放包容、对外友善的舆论氛围和国家形象。

因此,问题的焦点不是这类事件是不是偶发的问题,偶发也好,非偶发也好,但如果是针对外国人尤其是美国和日本人的无差别伤害,就必须引起全社会的高度警惕。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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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文基本完稿的时候,看到了深圳被害儿童父亲小山纯平一封深明大义、感人肺腑的信,全文如下:

力石先生、古家先生

感谢您昨日一直陪伴到很晚。

关于领事馆和公司的评论,您可以自行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了解我的心情,因此写下了这封信。或许更多是为了整理我的情绪,可能有些地方写得不够好,还请见谅。是否转发、以及转发给谁,都请您自由决定。

航平非常喜欢昆虫和爬行动物,是个拥有独特眼力,能发现任何小生物的孩子。他拥有比任何人都更为温柔的心灵。从小就喜欢画画,是一个对语言很有天赋的孩子,能够流利地使用日语和中文。

他一直对随我前往深圳的安排感到犹豫不决。由于偏食,他一开始很难适应当地的饮食,但最近,他喜欢上了越来越多的中国食物,并且迷上了刚刚开始的篮球运动。

他如此突然地离开了我们,我完全没有料到。现在,我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和无尽的悲痛。我再也无法看到他如何成长,如何成为大人。无法保护他,这将成为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航平既是日本人,也是中国人。他的母亲是中国人,曾在日本生活了近十年;他的父亲是一个已经在中国度过了将近一半人生的日本人。航平本人三岁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中国妻子的家中度过的。无论外界如何报道,他拥有日本和中国两国根源的事实不会改变。

我们不会憎恨中国,同样,我们也不会憎恨日本。无论国籍为何,我们都将这两个国家视为自己的国家。尽管风俗和文化存在差异,但我们比谁都清楚,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因此,我不希望由极少数持扭曲思想的卑劣之人的罪行,来破坏两国的关系。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航平曾经有一次对我说:“将来想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作为父亲,这句话让我无比欣慰。我从事中日贸易的工作,担任着日本和中国之间的桥梁。我的主要职责是弥合双方的认知差异,促进顺畅的沟通。如果没有发生这次不幸的事件,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比我更有用的人。但现在,我只能尽全力成为一个他可以为之自豪的人,并且,继续为日中两国的相互理解作出微小的贡献,这既是对我最爱的儿子的赎罪,也是对犯人的报复。

最重要的是,我想对航平表示感激,感谢他让我们成为父母,感谢他在我们身边度过了10年8个月又7天的时光。我们将会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为他,继续走完他未完成的路。

小山纯平

这封信格局之大无以言表,对国人不啻是一个很好的照妖镜,反衬出一些人的渺小、狭隘和猥琐,与那些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的人可谓高下立见。但本质上,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的正常思维,体现出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正常价值观,虽然在我们看来的确难能可贵。我随即跟帖写下这段评论:“感动!这才是一个理性和正常人的思维和人格!国家应该成为正常国家,人也应当成为正常的人”。

小山纯平先生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愿以此文与国人共勉!

孙雯被起诉与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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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3日,纽约州长霍楚的前副幕僚长孙雯(Linda Sun)及其丈夫胡骁(Christopher Hu)因涉嫌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被联邦政府起诉,这一案件在美国引起广泛关注,在美籍华人社区也引发了巨大震动。起诉书长达65页,详细描述了这对夫妇多年来为中国政府提供“服务”的细节。

根据检方的指控,孙雯阻止台湾官员与州长办公室的接触,删除与台湾和维吾尔族相关的政府通讯内容,甚至取消了州政府官员与台湾外交官的会面。所有这些行为据称都是为了提升中国政府在纽约州的地位。作为回报,中国政府通过与胡骁关联的中国企业,为他们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报酬,除此之外,还为她的亲属安排就业机会,提供旅行费用、活动门票,以及私人厨师制作的南京风味盐水鸭。

孙雯在纽约州政府工作了15年,起先在推动多元化和包容性政策办公室工作,后在两任州长办公室任职,2023年3月因“被发现不当行为的证据”而被解雇时在州劳工部工作。现年41岁的孙雯出生于中国大陆,5岁时随父母移民美国并入籍。

约六周前,FBI突击搜查了孙雯夫妇位于长岛价值350万美元的住宅。9月3日,孙雯和胡骁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出庭时否认了所有指控,其中包括未登记为而为外国政府做代理人的罪名,并交保获释。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的历史背景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于1938年颁布,最初目的是应对纳粹德国及苏联在美国的宣传活动。尽管该法案的官方目标是确保透明度,使美国公众知晓外国代理人的活动,但在实际操作中,FARA被用来压制德国的宣传机构,使其陷入繁琐的行政程序,直至关闭。司法部在二战期间成功起诉了19起与FARA相关的案件,有效避免了希特勒的宣传机器对美国的渗透。

 随着二战结束和境外威胁的消退,联邦司法部门使用FARA的力度大幅下降。从1945年至1955年,以FARA起诉的案件仅有两起。到了1966年,FARA的重点从单纯的政治宣传转向对外国政府的游说活动进行规范。美国在全球影响力的增加,使得更多国家希望通过游说来影响美国的政策决策,特别是那些与美国有密切经济联系的国家,例如以色列和日本。这些国家积极利用游说活动推动自身利益。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日本成功游说美国政府降低对其电子产品加征的关税。之后,日本东芝公司被曝向苏联出售军用电子设备,引发了美国公众对外国游说的担忧。这一事件暴露了FARA执法中的漏洞,也促使立法者意识到该法案在面对新形势时的不足。由此,FARA的防范对象从敌对国家扩展到那些与美国经济往来密切的国家。

 从1974年至2015年,FARA进入了“半休眠状态”,主要原因是司法部的执法资源不足,且起诉的成功率较低。在这段时间里,司法部根据FARA起诉的刑事案件仅有7件。然而,随着美国对外国势力干预其内部事务的担忧逐渐加剧,尤其是对俄罗斯和中国的关注,FARA的执行力度在2016年后显著加强。

 2016年后的政治形势,特别是与“通俄门”相关的调查,使FARA重新回到了执法和公众视野的中心。司法部开始更严格要求外国媒体、智库以及其它在美活动的外国政府代理人进行登记,重新激活了该法案的执行机制。

FARA何以成了司法部的有力工具

2016年美国大选后,“通俄门”事件暴露出特朗普的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以及詹·拉菲吉安(Bijan Rafiekian)未登记其为土耳其代理人身份。通过这些案件,公众开始更加关注FARA的执行。与此同时,《纽约时报》揭示了外国政府通过智库影响美国政策的方式,进一步提升了对FARA的关注度。此外,著名的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 FLOM)因未注册为乌克兰代理人而被处以巨额罚款。这一系列事件促使美国司法部的国家安全司加强了FARA的执法力度,并与联邦调查局(FBI)合作,扩大了FARA涵盖的范围。例如,针对外国对美国本土大学的资助和国外驻美新闻媒体,德州大学因接受中国的捐赠而被调查,俄罗斯的国家媒体RT和中国的新华社也被迫根据FARA登记为外国代理人。

自2016年以来,司法部愈发严格地执行FARA,将其作为应对外国势力干预美国政治的有力法律工具。2016年至2019年间,司法部成功起诉了至少6起FARA案件。其中典型案例比如新泽西参议员罗伯特·梅嫩德斯(Robert Menendez)案, 布鲁金斯学会前主席约翰·艾伦(John Allen)案, 赌场大亨史蒂芬·韦恩(Stephen Winn)案。

FARA 有无种族定性嫌疑?有多少华人被司法部以此案起诉?

虽然FARA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外国势力干预美国的政治,但随着中美关系的紧张加剧,以及美国公众对“中国威胁”的担忧不断增加,一些人开始质疑FARA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种族定性(racial profiling)。特别是针对在美华人和与中国有关的案件,是否存在“过分关注”的问题引发了广泛讨论。近年来,涉及华人的FARA案件确实有所增加。例如,唐元雋案和王书军案等案例在过去的一年内相继发生。人都被指控在未向司法部登记的情况下密谋充当中共代理人。这让许多人担忧FARA的执法是否可能对华裔或与中国相关的人士产生不公正的影响。然而,美国司法部在公开声明中多次强调,其执法标准不以国籍为依据,而是严格基于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例如,在马里兰州的一次公开演讲中,司法部发言人明确表示:“(司法部)在执法中会坚守平等和非歧视的核心价值观。当我们执行法律时,我们力求做到公平公正,无论涉及者的种族、民族或国籍,法律的适用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在中美紧张关系背景下,美国的司法和执法机构是否完全能够避免种族因素的影响仍值得持续关注。

结论

孙雯案再次突显了美国政府如使用用FARA抵御所谓来自境外敌对势力的威胁。其实,早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国就开始在如何防止“颜色革命”领域大做文章,视境外敌对势力为眼中钉,肉中刺。到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期,北京通过了《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并指责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是搞乱香港的幕后黑手。2023年7月,中国修订并通过了《反间谍法》。尽管这些法律在内容和适用领域上与美国有所不同,但它们都反映了各国在全球化背景下加强对来自境外的影响围追堵截共同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历史上曾有因国家矛盾对某个族群进行不公正对待,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二战期间对美籍日裔的管制和监禁。这也是FARA引发担忧的一个方面:在打击外部势力的同时,是否会加剧国内的种族歧视与种族定性。随着中美竞争的日益激化,美籍华人自然而然成为美国立法者和执法者“关注”的对象。美国国会在19世纪末期就曾通过排华法案,最近的“中国周”让很多美籍华人有“山雨未来风满楼”的感觉。未来,FARA是否会因为孙雯案及其他类似案件的增多,成为美国联邦政府管控中美关系和打压中国应先中的主要武器仍有待观察。然而,随着国际竞争的加剧,越来越多的国家出台和加强本国的外国代理人登记法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这种趋势不仅可能给跨国企业带来更高的运营成本和污名化风险,也会对侨民的职业发展产生不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