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02

白洁曦反对的“中国共识”是什么?

0

白洁曦还在斯坦福大学念大学的时候就是卡特中心中国项目的实习生,2008年从UCSD获得博士学位,先后在耶鲁大学和康纳尔大学任教,最近成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高等研究院的大卫·蓝普顿教授。2021年到2022年,她作为美国外交学会的研究员去国务院政策规划局任职。

本站不久前发表了她最近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发表的题为“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的文章的中文版。(点击这里查看该文。)她在文章里说,“美国在应对中国的间谍活动、网络攻击及其他非法和非市场行为时确实面临着挑战。但应对这些威胁的政策不能削弱它们所旨在保护的优势。目前,许多美国公众和政策讨论集中在如何应对中国,如何保护美国工人、基础设施、技术和知识产权免受外部威胁。这样的关注忽视了那些旨在加强美国国家安全的措施可能对美国的民主、社会活力和创新生态系统造成的国内危害。正确应对中国问题,对于美国是否在下一任总统任内和未来取得成功都至关重要。”

从这篇文章来看,白洁曦反对的美国的“中国共识”为:“在更广泛的美国公共政策对话中,阻止中国的冲动往往压倒了实现共同目标和推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有关赢得二十一世纪的言论强化了竞争是零和的观念,加速了太平洋两岸为冲突做准备的热潮,并使两国社会的批评者很容易把正常的外交、商业活动、科学互动说成是天真,甚至是绥靖政策。”

她认为,在白宫即将易主之时和易主之后,新任美国总统及其中国团队必须重新评估特朗普和拜登的对华政策,继往开来,找到务实的、对两国利益至关重要、对解决全球挑战和区域危机不可或缺的美中共处有合作之道。否则,世界第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发生冲突甚至战争的可能性就在眼前。

这其实不是白洁曦第一次疾呼反对美国的“中国共识”,最近几年她不断有这样的文章问世,特别是在她2022年离开美国国务院之后。

以下是本站发表的相关文章:

1)白洁曦:美国对华政策是否过于“鹰派”?

2)专访白洁曦:美中关系中的种族和台湾因素

3)白洁曦:重新审视“中国威胁论”

4)白洁曦:不存在的“中国入侵”:美国不必担忧台湾安全

5)白洁曦:中美两国不需要为了获胜而打击对方

6)葛来仪、白洁曦、柯庆生:台海三方互动都需考虑“刚柔并济”

7)白洁曦: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

 

白洁曦:我为什么反对“中国共识”

【编者按:白洁曦(Jessica Chen Weiss) 是美国中国问题和中美关系研究领域的后起之秀,影响力日益增大。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当对华强硬成为一种共识的时候,白洁曦就曾勇敢地站出来发文,质问一味与中国竞争、拒绝在对两国有好处同时有助于世界发展的领域进行合作的做法是否真的符合美国的利益。在美国白宫即将易主的时候,她又在《外交事务》上撰文,呼吁重新审视华府所谓的对华政策共识,提出新一届美国总统必须重新评估对华政策,让两国关系进入一个更稳定与和平的未来。以下为中美印象对该文的翻译,如阅读英语原文,请点击。】

延伸阅读:

白洁曦反对的“中国共识”是什么?

华盛顿因与中国进行无明确目标的竞争而面临越来越多的批评。尽管因中国的强势和威胁性行为而对美国的利益造成的风险备受关注,但缺乏明确的到底什么是成功的标准使拜登政府的政策容易受到党派攻击。与此同时,(拜登)政府的支持者则反驳称其政策符合广泛的挑战中国的共识,是对抗中国的必要政策。

毫无疑问,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治家都使用了在对华问题上强硬表态的典型竞选策略。在最近的辩论中,美国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指责前总统特朗普出卖美国利益并赞扬中国的领导人,而特朗普则错误地声称他的关税政策让中国(给美国政府)支付了数千亿美元(拜登政府扩大了对华关税)。与此同时,关于中国威胁的夸张言论和国会听证会模糊了涉及中国的合法商业、科研和教育活动与可能的安全风险之间的界限。由于担心昨日可能被接受的活动在今天被视为不忠,许多企业、研究人员和学生已经停止进行那些支持美国经济和科学领导地位的诸多活动。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仍然存在充足的辩论空间。美国对中国的共识明显在强化,但实际情况比看上去更浅薄、更不稳定。在这种多变的环境中,下一届总统政府有机会制定一个更为积极、但又非“遇事必回应”的政策,这种政策可以缓解紧张度并降低风险,同时维护连接美国和中国之间庞大关系所涉及的各种利益。

美国政策制定者应寻求更持久的共存基础,取得谨慎的平衡,以确保解决来自中国的真正威胁的努力不会损害美国致力于保护的价值观和利益。至于威慑性政策,特别是在台湾海峡,只有在可信的威胁(credible threats)与可信的保证(credible assurances)相结合的强有力外交的支持下才能实现。威慑和繁荣都需要一定程度的经济一体化以及技术上的相互依赖。如果政策制定者过度强调与北京的竞争,他们面临的风险不仅仅是导致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并危及美国和中国之间应对许多跨国挑战的努力。这种做法还可能让美国走上一条可能付出惨重代价而换来的胜利的道路,即以挫败竞争对手的名义损害自己的长期利益和价值观。

反射性敌意

共和党的多位知名人士指责拜登政府将外交接触置于更具对抗性的措施之上,认为只有后者才能削弱中国政府,这样的做法只会削弱美国的地位。他们将中国描绘成对美国是生死攸关的一种威胁,同时声称美国军事存在的扩大和更具对抗性的措施将在某种程度上迫使北京屈服于美国的力量。但这样的做法比目前(拜登政府)的政策更不可能成功。特朗普政府在最后几个月对中国采取了更加敌对的姿态,公开呼吁中国人民选择不同的政府形式,致力于秘密行动削弱中国共产党,并放弃台北和华盛顿之间的非正式互动模式,这不仅加剧了台海的紧张局势,中国政府甚至开始准备应对美军的突然袭击。目前如果恢复类似的对抗政策只会引发与中国爆发战争的可能,并激怒美国本来希望在战争中与美国并肩作战的盟友。

相比之下,拜登政府正确地唤起了一种共同目标感,强调了正义的国际秩序并不是国力决定对错的紧迫性,要解决不认可国界或疆域的问题需要持有信念不同和制度各异的政府的合作。

但在更广泛的美国公共政策对话中,阻止中国的冲动往往压倒了实现共同目标和推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有关赢得二十一世纪的言论强化了竞争是零和的观念,加速了太平洋两岸为冲突做准备的热潮,并使两国社会的批评者很容易把正常的外交、商业活动、科学互动说成是天真,甚至是绥靖政策。

两国都强调为最坏情况做好准备。北京和华盛顿为减少遭受胁迫和颠覆而采取的措施主导了公众和政策对话,缩小了考虑设定竞争界限的空间,而竞争界限可以支撑更稳定和更有成效的共存。任何共存都不会是容易的,共存建立的基础不是信任,而是建立在可信的威胁和保证的基础上——威慑与实现两国和两国人民都能共存并繁荣的政策相结合。

不幸的是,北京和华盛顿目前的政策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尽管外交有重新启动的迹象,尽管言辞谨慎的美国官员可能不会用“对手”或“敌人”一词来形容中国,但将北京描述为华盛顿需要击败的竞争对手的做法仍旧渗透到了双边关系的几乎每个领域。美国官员、研究人员和企业有正当理由与中国同行互动,至少可以深入了解中国科学家和其他创新者正在研究的内容。然而,当美国将中国定义为对其国家利益的主要挑战时(中国也对美国做了同样的事情),即使是互利的交流也变得难以进行。对全面征收关税的成本或限制与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开展业务可能会导致无法获得所需的药物的务实评估并没有阻止此类做法的继续。

在中国,情况更糟。中共领导人谈到了稳定两国关系、促进民间联系,但有关“赢得未来”和超越美国主导前沿技术的言论,强化了人们对北京意图的看法,并削弱了其关于中国不会寻求取代美国的保证。中国的行动加剧了这些担忧。为了与美国的潜在冲突做好准备,中国加快了努力,减少对关键技术进口的依赖;扩大其核武库,并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所有这些都螺旋式地加深了与美国的敌意和互相怀疑。与此同时,北京的出境禁令(阻止涉及法律纠纷的个人的家属出境)、对国际交流和访问的繁琐限制以及对外国记者和媒体机构的限制阻碍了中美民众之间的正常互动。

两国的零和言论和对冲突的准备正在进一步让双边关系陷入敌对和疏远的境地,加剧了对最坏情况的担忧,并损害了战术保证政策的可信度。恢复高层接触和峰会是必要的,但这不足以阻止两国关系的下滑,特别是考虑到美国即将进行的总统大选。外交可以帮助纠正最夸大的误解,但如果双方不在原则性共存上投入更多努力,仅靠外交手段难以稳定双边关系。

整合的优势

为了阻止这一恶性循环,北京和华盛顿需要明确他们希望实现的结果,避免以减缓对方或超越对方为成功的标准。追求韧性和威慑,而非优势或霸权,将使双方走上更为稳定的轨道。冷战后美国在全球政治中的单极地位是例外,而非常态。如今,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无法在每个领域和每项技术中追求全面的主导地位。

科技发展的本质使得我们无法准确预测新兴技术将如何重塑日常生活和战场。因此,中美两国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整合,以便发现并学习新的技术。如果某个领域的技术领军者是中国企业,华盛顿应希望美国公司能够接触到最新的创新。目前,中国制造商在太阳能、电池和电动汽车生产方面遥遥领先。例如,在美国建设一座电动汽车工厂并使用中国技术的授权,将有助于美国企业积累国内经验,并通过顶尖技术更快地完成转型。基于未经证实的理由反对这些举措,认为可再生能源技术可能成为共产主义影响的特洛伊木马,既是错误的,也有悖于美国的利益。

多元化是有益的,但美国需要设定“脱钩”和“降低风险”的界限。重新调整国际供应链会带来通胀成本。经济一体化还为华盛顿带来了战略利益。中国在全球经济中的互相交互以及对国际技术、投资和市场的依赖,是遏制其侵略的重要因素,因为这让北京清楚地认识到军事冲突会使其失去什么。而美国限制中国企业获取先进技术的努力可能适得其反。这类措施可能会阻碍发达民主国家企业的创新和竞争力,同时还会促使中国企业比以往更加依赖中国政府和国内供应商——这可能会使得美国最初的目的适得其反。

在经济和技术一体化中平衡风险与利益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任务,而拜登政府正在评估和更新其“小院高墙”的相关成效。出口管制和其他限制措施可以保护战略行业,但也可能会减缓技术进步。因此,调整这些工具的过程需要对权衡利弊进行严格评估。通过引入更多来自行业和研究界的观点,美国政府可以更好地预测限制性措施对美国创新和经济活力的长期影响。

寻求平衡

在中美之间动态的竞争中, 结构性的力量仍在发挥影响,但未来仍未确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北京和华盛顿的选择。尽管在当前中国领导层下,遏制冲突升级似乎是不可能的,但北京对经济和政治稳定的关注为缓解紧张局势提供了探索路径的契机。同时,调整华盛顿策略并不意味着假设北京的意图是良性的或无威胁的。中国共产党所阐明的利益和价值观显然与美国在国内外的许多追求存在冲突,尽管并非完全如此。美国的分析人士和政策制定者不应在没有经过严格审查和辩论的情况下,习惯性地假设中国的目标就是最大化其利益且是不可改变的。

某些目标,比如北京吸纳或“统一”台湾的愿望,可能是不可动摇的。但实现这一目标的时间和方式——无论是和平的还是其他方式——并非固定不变。没有可信的证据表明中共领导人已设定最后解决台湾问题的时间表。尽管中国的一些鹰派声音似乎渴望使用武力,但大多数专家认为,中国领导人仍然将台海军事冲突视为应避免的危机,而非可利用的机会。

这并不是为盲目让步辩护。相反,为了达成某种共存模式,美国需要改善威慑,这不仅仅涉及发出威胁和增强军事能力。正如去年我与葛莱仪和柯庆生在《外交事务》杂志中写的那样,美国可以并且应该明确,其威胁是基于中国的行为而非台海现状的改变。这样的保证不同于让步。保证将通过传达华盛顿的意图,即只有在中国选择升级而没有保持克制的情况下才会施加影响,从而使北京的选择更加明确;而单方面让步,例如特朗普曾建议美国在台海问题上作用微乎其微的说法,则可能导致中国的铤而走险。

华盛顿的许多人已经得出结论,与其试图减缓中国的步伐,美国应当加快自己的速度。正如政治学家艾米·泽加特在《外交事务》中写道的那样,“仅仅阻挠中国并不能激发美国为确保其未来安全和繁荣所需的长期创新。”为了保持美国作为全球人才和创新中心的地位,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应鼓励国际学生和研究人员——包括来自中国的——来到美国、留在美国为科学进步做出贡献。防止在美国进行的研究被用于破坏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的努力必须经过认真思考,以避免对他们致力于保护的对象造成损害。例如,拜登政府科技政策办公室在7月发布的指南指出,需要在研究安全与“保持美国在全球研发领导地位的开放性”之间取得平衡,避免加剧仇外心理、偏见或歧视。

正确处理中国问题

美国新人入主白宫提供了一个必要的重新审视(对华政策)的机会,以推动中美关系朝着更加稳定和富有成效的方向发展。美国的合作伙伴和盟友将对此表示欢迎,因为他们大多数希望与中国建立建设性的关系,不愿在美中对抗中选边站队。在美国国内,2023年由非营利组织“国家安全行动和美国外交政策”进行的民调显示,美国两党多数认为避免战争、减少与中国的紧张关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标,甚至比为潜在冲突做准备更为重要。这些民调表明,有足够的政治空间来讨论和完善对华政策。过去常被认为在对华问题上显得软弱就会承担政治风险的看法并未真正发生。特朗普对中国领导人治理风格的赞赏,以及他承诺“拯救TikTok”的举动并未削弱公众对他的支持。同时,保护主义也未带来预期的政治收益;即使拜登政府把特朗普时期对中国进口产品加征的关税进行了扩大,但美国最大工会之一的卡车司机工会领导人仍然参加了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而且,特朗普竞选团队在中国对美投资问题上立场矛盾,先是表示欢迎,后来又表示反对,但这似乎并未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目前美国进行的总统大选的契机以及美国尚未定型的对华公众态度,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其可以重新审视一些中国行为的背后原因、这些活动对美国利益的威胁程度,以及适当的应对措施。如果对华政策屈从于恐惧或是权宜之计,就会陷入将外交等同于绥靖的二元思维,以及将中国出生的个人(或在美国出生的华裔)视为不可信的思维模式。这种心态既危险又适得其反。外交并非绥靖;它是有效威慑所必需的威胁和保证的沟通工具。而应对北京扩展其治外法权控制的努力,对捍卫美国自由至关重要。在美国,不应将中国出生的人或华裔一概视为“第五纵队”;华人社群一直是抵抗的基地,这正是中国政府如此执着于监控和恐吓他们的原因。如果美国基于国籍实施禁令或签证限制,将损害不歧视和法律面前平等的原则,而这些正是美国理想的体现。

美国在应对中国的间谍活动、网络攻击及其他非法和非市场行为时确实面临着挑战。但应对这些威胁的政策不能削弱它们所旨在保护的优势。目前,许多美国公众和政策讨论集中在如何应对中国,如何保护美国工人、基础设施、技术和知识产权免受外部威胁。这样的关注忽视了那些旨在加强美国国家安全的措施可能对美国的民主、社会活力和创新生态系统造成的国内危害。正确应对中国问题,对于美国是否在下一任总统任内和未来取得成功都至关重要。

胡伟: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0

不要觉得那个杀人者与你无关,他正在杀死你一部分未来——面对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连续三起伤害日美人的案件,我深以为然

 1 

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在深圳发生了杀害日本儿童案之后,在一个国际关系学者的专业群里看到了一名高校教师转发的几则帖子。看了之后给人的感觉是,好像日本也有不少残杀华人的案子,这样两边就扯平了,没有必要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甚至政治风波。

对此,一位教授发出了难能可贵的声音:其他国家也有排外现象,但不要和人家比,说人家也有之类,比烂不是什么好事。“只要认为国家还是需要对外开放,就不能纵容这种事,还去说人家也有这种事,一句话,比烂的格局太低,不符合大国复兴的气度。”

多好的评论!是不能“比烂”,这个我完全同意,那些每天醉心于比烂的国人应当予以深刻反省。但我以为仅此还不够。因为上述帖子所说的案件,有很大的迷惑性和误导性,却与深圳害童案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件,不可相提并论,更不能混为一谈。

 2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日本发生的上述几起中国人受伤害的案件,有的是抢劫,有的是仇杀,有的是情杀,均事出有因,公正地说与反华无关。不像中国的这几个案件,是无缘无故针对日美的残杀,实际构成了“无差别杀人案”,这就有可能与排外仇外行为发生联系了。因此,还不能笼统地说是“比烂”,而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案件。

以那个英文帖子所列举的事件为例,第一个2023年的案件受害者是33岁的女性。两名嫌疑人在逃,尚未抓捕归案。受害女士据说是酒吧小姐,经常与另外中国籍女员工吵架,警察正在介入调查,大概率是因为个人恩怨的报复性犯罪。第二个2024年的案件受害者是53岁男性。子夜12:30左右与妻子在路上行走时遭遇歹徒抢劫,被刀具刺伤左手,治疗一周后痊愈,警方正在搜捕罪犯。

第三个2024年的案件在日本影响较大大,受害者为一个日本男人和一个中国女人,是55岁和56岁的一对夫妻。这名男人在东京上野经营烤肉店和居酒屋,据报道他们夫妻的商业模式非常宰人,与邻居居酒屋经常吵架。尤其是这名中国妻子经常率领小混混挑事,还用中文辱骂员工,并与邻居打官司。结果夫妻俩被其31岁的女儿和其男友等6人一起谋杀,7名嫌犯已被逮捕立案。

第四个2024年的案件受害者是17岁的函授高中生,遗体被发现在滨名湖,遗体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受害人在2月4日晚上7点左右向爸妈说去朋友家玩,后失踪,父母报警。警察判断系被殴打后扔在湖里溺亡,经调查逮捕21岁的无业男子和4名未成年人,其后又逮捕了一名18岁的菲律宾籍男子。据报道受害者在朋友家与其他不良青少年发生了冲突,21岁的日本男子被起诉立案,18岁的菲律平籍男子因未满20岁被送到家庭法院审理。

除了英文帖子的4个案件,前面中文帖子提到的另外一个案件——岩崎龙也案,应该是以上所有案件中最有剧情的一个。此案发生在2017年,并非帖子上所说的2022年。受害者之一的姐姐是酒吧小姐,妹妹是职业学校学生。罪犯岩崎时年39岁,是姐姐的老客户,在酒吧花了不少钱。他一度与姐妹俩关系都很好,三人经常在一起,并援助姐姐生活费和妹妹学费。岩崎认为姐姐也喜欢他并希望双方结婚,但姐姐为了取得日本籍只同意假结婚,由此激怒了岩崎,一怒之下把姐妹杀害。岩崎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3 

以上案情,是在互联网上查询的,可能不一定完全准确。如与事实不符,请知情者斧正。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些案件都不属于无差别杀人的性质,与中国今年发生的几起案件在性质上是不同的,尤其是深圳这个案件针对的是10岁的无辜儿童,性质就更为恶劣!

在群里,发帖人辩称:难道有缘有故就可以杀人吗?我的回答是:当然不能!然而,报复性杀人与不分青红皂白的无差别杀人是不同性质的行为。一个是杀你的仇人,一个是杀无辜的人,甚至是杀儿童,这可以等量齐观吗?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的父亲,你把对方杀了,这当然也是犯罪,但会博得不少人的同情;而闯入学校或校车杀害与你无怨无仇的儿童,则是一种反社会、反人类行为。这种分野,恰恰是分析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近期三起伤害美国和日本人案件的一个重要坐标。

任何国家都可能发生伤害外国人的案件,这不足为奇,关键是看出于什么动机,是不是一种盲目仇外排外的行为。今年3月,“西班牙网红夫妇”在印度旅游,夜晚睡帐篷时,妻子被7个印度人冲进去轮奸,没有人会说这是印度的排外行为。为什么中国今年发生的三起伤害美国和日本人案件会引起如此强烈的舆情,就是因为迄今找不到嫌犯作案的具体原因,没有抢劫、盗窃、强奸、仇杀、情杀的任何情节,只能归结为狭隘民族主义的无差别伤害。除非能够证明,这三起案件都是由精神病人所为,那另当别论。

除了上述案子的具体情况和性质方面的不同,中日两国所处的背景也大相径庭。中国目前正在与西方主流文明渐行渐远,外资在加速撤离,对外开放面临严峻挑战。在这种背景下,发生这样的恶性案件,只会加重国际社会对中国的疑虑和恐惧,刺激外国人和外资更加逃离,使中国被外部世界进一步孤立,对经济发展和国计民生的影响都极为负面。这与日本当前所处的国际背景截然不同,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写到这里,恰巧微信上一个帖子映入眼帘:“不要觉得那个杀人者与你无关,他正在杀死你一部分未来”——面对包括深圳害童案在内的连续三起伤害日美人的案件,我深以为然。

目前国内一些人有意无意地为国内伤害外国人的事件洗地,移花接木,混淆视听。这样只会使我们进一步丧失自我反省能力,对整个国家和民族有百害而无一利!现在需要做的是呼吁严惩凶手,以儆效尤,抑制目前日益增长的狭隘民族主义势头,正本清源,以正视听,形成开放包容、对外友善的舆论氛围和国家形象。

因此,问题的焦点不是这类事件是不是偶发的问题,偶发也好,非偶发也好,但如果是针对外国人尤其是美国和日本人的无差别伤害,就必须引起全社会的高度警惕。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自我反省的时候了!

4

在此文基本完稿的时候,看到了深圳被害儿童父亲小山纯平一封深明大义、感人肺腑的信,全文如下:

力石先生、古家先生

感谢您昨日一直陪伴到很晚。

关于领事馆和公司的评论,您可以自行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您能了解我的心情,因此写下了这封信。或许更多是为了整理我的情绪,可能有些地方写得不够好,还请见谅。是否转发、以及转发给谁,都请您自由决定。

航平非常喜欢昆虫和爬行动物,是个拥有独特眼力,能发现任何小生物的孩子。他拥有比任何人都更为温柔的心灵。从小就喜欢画画,是一个对语言很有天赋的孩子,能够流利地使用日语和中文。

他一直对随我前往深圳的安排感到犹豫不决。由于偏食,他一开始很难适应当地的饮食,但最近,他喜欢上了越来越多的中国食物,并且迷上了刚刚开始的篮球运动。

他如此突然地离开了我们,我完全没有料到。现在,我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和无尽的悲痛。我再也无法看到他如何成长,如何成为大人。无法保护他,这将成为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航平既是日本人,也是中国人。他的母亲是中国人,曾在日本生活了近十年;他的父亲是一个已经在中国度过了将近一半人生的日本人。航平本人三岁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中国妻子的家中度过的。无论外界如何报道,他拥有日本和中国两国根源的事实不会改变。

我们不会憎恨中国,同样,我们也不会憎恨日本。无论国籍为何,我们都将这两个国家视为自己的国家。尽管风俗和文化存在差异,但我们比谁都清楚,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因此,我不希望由极少数持扭曲思想的卑劣之人的罪行,来破坏两国的关系。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航平曾经有一次对我说:“将来想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作为父亲,这句话让我无比欣慰。我从事中日贸易的工作,担任着日本和中国之间的桥梁。我的主要职责是弥合双方的认知差异,促进顺畅的沟通。如果没有发生这次不幸的事件,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比我更有用的人。但现在,我只能尽全力成为一个他可以为之自豪的人,并且,继续为日中两国的相互理解作出微小的贡献,这既是对我最爱的儿子的赎罪,也是对犯人的报复。

最重要的是,我想对航平表示感激,感谢他让我们成为父母,感谢他在我们身边度过了10年8个月又7天的时光。我们将会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为他,继续走完他未完成的路。

小山纯平

这封信格局之大无以言表,对国人不啻是一个很好的照妖镜,反衬出一些人的渺小、狭隘和猥琐,与那些煽动民族主义情绪的人可谓高下立见。但本质上,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的正常思维,体现出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正常价值观,虽然在我们看来的确难能可贵。我随即跟帖写下这段评论:“感动!这才是一个理性和正常人的思维和人格!国家应该成为正常国家,人也应当成为正常的人”。

小山纯平先生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愿以此文与国人共勉!

孙雯被起诉与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

0

2024年9月3日,纽约州长霍楚的前副幕僚长孙雯(Linda Sun)及其丈夫胡骁(Christopher Hu)因涉嫌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被联邦政府起诉,这一案件在美国引起广泛关注,在美籍华人社区也引发了巨大震动。起诉书长达65页,详细描述了这对夫妇多年来为中国政府提供“服务”的细节。

根据检方的指控,孙雯阻止台湾官员与州长办公室的接触,删除与台湾和维吾尔族相关的政府通讯内容,甚至取消了州政府官员与台湾外交官的会面。所有这些行为据称都是为了提升中国政府在纽约州的地位。作为回报,中国政府通过与胡骁关联的中国企业,为他们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报酬,除此之外,还为她的亲属安排就业机会,提供旅行费用、活动门票,以及私人厨师制作的南京风味盐水鸭。

孙雯在纽约州政府工作了15年,起先在推动多元化和包容性政策办公室工作,后在两任州长办公室任职,2023年3月因“被发现不当行为的证据”而被解雇时在州劳工部工作。现年41岁的孙雯出生于中国大陆,5岁时随父母移民美国并入籍。

约六周前,FBI突击搜查了孙雯夫妇位于长岛价值350万美元的住宅。9月3日,孙雯和胡骁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出庭时否认了所有指控,其中包括未登记为而为外国政府做代理人的罪名,并交保获释。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的历史背景

《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于1938年颁布,最初目的是应对纳粹德国及苏联在美国的宣传活动。尽管该法案的官方目标是确保透明度,使美国公众知晓外国代理人的活动,但在实际操作中,FARA被用来压制德国的宣传机构,使其陷入繁琐的行政程序,直至关闭。司法部在二战期间成功起诉了19起与FARA相关的案件,有效避免了希特勒的宣传机器对美国的渗透。

 随着二战结束和境外威胁的消退,联邦司法部门使用FARA的力度大幅下降。从1945年至1955年,以FARA起诉的案件仅有两起。到了1966年,FARA的重点从单纯的政治宣传转向对外国政府的游说活动进行规范。美国在全球影响力的增加,使得更多国家希望通过游说来影响美国的政策决策,特别是那些与美国有密切经济联系的国家,例如以色列和日本。这些国家积极利用游说活动推动自身利益。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日本成功游说美国政府降低对其电子产品加征的关税。之后,日本东芝公司被曝向苏联出售军用电子设备,引发了美国公众对外国游说的担忧。这一事件暴露了FARA执法中的漏洞,也促使立法者意识到该法案在面对新形势时的不足。由此,FARA的防范对象从敌对国家扩展到那些与美国经济往来密切的国家。

 从1974年至2015年,FARA进入了“半休眠状态”,主要原因是司法部的执法资源不足,且起诉的成功率较低。在这段时间里,司法部根据FARA起诉的刑事案件仅有7件。然而,随着美国对外国势力干预其内部事务的担忧逐渐加剧,尤其是对俄罗斯和中国的关注,FARA的执行力度在2016年后显著加强。

 2016年后的政治形势,特别是与“通俄门”相关的调查,使FARA重新回到了执法和公众视野的中心。司法部开始更严格要求外国媒体、智库以及其它在美活动的外国政府代理人进行登记,重新激活了该法案的执行机制。

FARA何以成了司法部的有力工具

2016年美国大选后,“通俄门”事件暴露出特朗普的前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以及詹·拉菲吉安(Bijan Rafiekian)未登记其为土耳其代理人身份。通过这些案件,公众开始更加关注FARA的执行。与此同时,《纽约时报》揭示了外国政府通过智库影响美国政策的方式,进一步提升了对FARA的关注度。此外,著名的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 FLOM)因未注册为乌克兰代理人而被处以巨额罚款。这一系列事件促使美国司法部的国家安全司加强了FARA的执法力度,并与联邦调查局(FBI)合作,扩大了FARA涵盖的范围。例如,针对外国对美国本土大学的资助和国外驻美新闻媒体,德州大学因接受中国的捐赠而被调查,俄罗斯的国家媒体RT和中国的新华社也被迫根据FARA登记为外国代理人。

自2016年以来,司法部愈发严格地执行FARA,将其作为应对外国势力干预美国政治的有力法律工具。2016年至2019年间,司法部成功起诉了至少6起FARA案件。其中典型案例比如新泽西参议员罗伯特·梅嫩德斯(Robert Menendez)案, 布鲁金斯学会前主席约翰·艾伦(John Allen)案, 赌场大亨史蒂芬·韦恩(Stephen Winn)案。

FARA 有无种族定性嫌疑?有多少华人被司法部以此案起诉?

虽然FARA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外国势力干预美国的政治,但随着中美关系的紧张加剧,以及美国公众对“中国威胁”的担忧不断增加,一些人开始质疑FARA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种族定性(racial profiling)。特别是针对在美华人和与中国有关的案件,是否存在“过分关注”的问题引发了广泛讨论。近年来,涉及华人的FARA案件确实有所增加。例如,唐元雋案和王书军案等案例在过去的一年内相继发生。人都被指控在未向司法部登记的情况下密谋充当中共代理人。这让许多人担忧FARA的执法是否可能对华裔或与中国相关的人士产生不公正的影响。然而,美国司法部在公开声明中多次强调,其执法标准不以国籍为依据,而是严格基于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例如,在马里兰州的一次公开演讲中,司法部发言人明确表示:“(司法部)在执法中会坚守平等和非歧视的核心价值观。当我们执行法律时,我们力求做到公平公正,无论涉及者的种族、民族或国籍,法律的适用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在中美紧张关系背景下,美国的司法和执法机构是否完全能够避免种族因素的影响仍值得持续关注。

结论

孙雯案再次突显了美国政府如使用用FARA抵御所谓来自境外敌对势力的威胁。其实,早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国就开始在如何防止“颜色革命”领域大做文章,视境外敌对势力为眼中钉,肉中刺。到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期,北京通过了《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并指责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是搞乱香港的幕后黑手。2023年7月,中国修订并通过了《反间谍法》。尽管这些法律在内容和适用领域上与美国有所不同,但它们都反映了各国在全球化背景下加强对来自境外的影响围追堵截共同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历史上曾有因国家矛盾对某个族群进行不公正对待,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二战期间对美籍日裔的管制和监禁。这也是FARA引发担忧的一个方面:在打击外部势力的同时,是否会加剧国内的种族歧视与种族定性。随着中美竞争的日益激化,美籍华人自然而然成为美国立法者和执法者“关注”的对象。美国国会在19世纪末期就曾通过排华法案,最近的“中国周”让很多美籍华人有“山雨未来风满楼”的感觉。未来,FARA是否会因为孙雯案及其他类似案件的增多,成为美国联邦政府管控中美关系和打压中国应先中的主要武器仍有待观察。然而,随着国际竞争的加剧,越来越多的国家出台和加强本国的外国代理人登记法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这种趋势不仅可能给跨国企业带来更高的运营成本和污名化风险,也会对侨民的职业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蒲玛俐、李成:赢得美国华裔选民的途径

0

编者按:本文由本站英文网站(uscnpm.org)首发,英文题目为“The Road to Win Chinese American Voters”,(点击这里查看英文原文),作者为为 香港大学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主任助理蒲玛俐与创始主任李成(Mallie Prytherch, Cheng Li),中文来自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的微信公号。

文章摘要如下:

鉴于几乎所有权威民调都显示,关键选票之争将落在统计误差范围内,因此赢得大选可能取决于,竞选团队能否有效接触和满足包括华裔美国人在内的不同选民群体的需要。虽然这通常由民主党更频繁地进行,但特朗普已显示出给曾经投票率较低的群体注入活力的技巧。为进一步解决“犹豫不决”的问题,并激发华裔美国人社群的热情,两位候选人都必须发挥他们对媒体接受习惯以及具体政治议题的理解。最终,这些都将转化为战略性的、数据驱动的竞选活动,才能确保其中一方在11月获得总统宝座。

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自宣布参选以来获得大量支持,在美国近代选举史上前所未有。在竞选第一周,她共筹集超2亿美元,吸纳了17万名新志愿者,并赢得了相当的支持度,以至于与前总统特朗普在统计上打成平手。对她产生如此压倒性优势的具体原因尚难确定,许多观察家仅仅认为其源于哈里斯的草根“能量”和“热情”。

哈里斯的迅速崛起在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和整个共和党中都引起了震动。而在整体兴奋的浪潮背后,民主党内部事实上也存在着深深的焦虑。两个竞选团队都不得不在距离提前投票开始仅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迅速调整策略。他们还必须应对数据缺乏问题——虽然已有许多全国性和摇摆州的一对一调查,但更细节的数据,尤其是反映特定利益群体随时间变化的趋势或偏好的数据,依然没有。

人们对哈里斯的印度裔血统越来越关注,尤其是特朗普攻击她的混血身份之后:她究竟是印度裔,还是黑人?但这些疑问在非印度裔的亚裔选民群体中,明显讨论更少。一项最新调查显示,日本、越南、韩国和中国裔选民对哈里斯的好感度都低于印度裔选民。总体而言,对比2020年和2024年的情形,亚裔选民作为一个整体,与当时对拜登的支持率下降了8个百分点。

尤其是华裔美国人,作为美国最大的亚裔群体。截至2021年的美国社区调查显示,华裔美国人数量为540万,占亚裔总人口的24%。尽管大多数华裔美国人生活在民主党主导的加州和纽约州,但在更关键的内华达州和宾州也有相当多的人口聚集。因此,如果想11月入主白宫,两位候选人就必须致力于在这两个州获胜。

赢得犹豫不决的华裔群体将是一场苦战。2016 年,24%的华裔美国人投票给特朗普,在亚裔美国人中排名第三。哈里斯在华裔美国人中的净支持率为-12,尽管这一数字是她参选前的统计。不过,特朗普的净好感度甚至还低于哈里斯,为-38(见图1)。哈里斯还有更多的进步空间:整整17%的华裔美国选民表示,他们不知道她是谁,或者对她不够了解,无法发表评价——只有2%的人对特朗普持相同看法。

此外,与其他亚裔美国人群体相比,华裔最不可能认为自己是共和党支持者(21%),而最有可能认为自己是独立人士支持者(22%)。哈里斯竞选团队在华裔美国人方面的主要问题并非他们已经转向支持特朗普,而是他们对她缺乏热情。而另一边,特朗普在华裔群体中的最大障碍,是很难赢得目前对他已持负面看法的投票人的支持。

华裔在政治观点和政策偏好方面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他们是一个重要的选民群体,往往能在一些问题上达成一致,但这些问题在竞选中很少被提及。

哈里斯最近在无党派组织“亚太裔美国人投票”组织(Asian and Pacific Islander American Vote)赞助的一次活动中发表的演讲,重点讨论了堕胎、扩大医保、降低药物成本、基础设施发展以及振兴费城唐人街的具体项目。但除了医保之外,这些都不是华裔选民的首要关注项。相反,华裔选民更希望出台具体的政策来解决通膨、就业和经济问题,支持医保和社保,并打击犯罪(见图 2)。

自从哈里斯成为提名人以来,特朗普就没有特意参加以亚裔美国人为重点的活动。从特朗普网站上概述其政策重点(哈里斯方面暂时没有)来看。除了降低通膨和打击犯罪外,特朗普的十大优先事项中没有一个与华裔的前五项相关。这两种情况体现出候选人过分关注社会问题,但对犹豫不决的选民关心的首要问题,即经济重视不够。

具体而言,如果任何一位候选人想从亚裔社区赢得选票,他们就应对三个具体的政策重点表示支持(所有这些政策都得到了今年早些时候AAPI数据公司调查的至少70%的亚裔选民的支持):首先,在学校教授亚裔美国人的历史(77%支持);其次,为有色人种提供更好的教育机会(84%)。第三,加强支持家庭照顾者立法(70%)。前两项对哈里斯来说要容易得多,而对第三项,任何一场竞选活动都有可能推动立法以影响结果。

在华裔社群中,还有一些特别明显的特点应当被加以利用。整整17%的华裔表示他们的大部分新闻来源并非英语,另有21%的人表示他们同时使用英语和非英语来源。华裔美国人是一个接触不足的群体:55%的人没有或不知道民主党在这个选举周期联系过他们;共和党则有61%的人联系过他们。与中文媒体(包括报纸、电视台和数字平台)合作对接触这些受众至关重要。此外,候选人不仅应优先考虑在亚裔人口较多地区使用双语竞选邮件、标语和文献,还应推动招募双语投票志愿者,因为英语熟练程度有限的选民(LEP)的投票率往往更低。

可能产生真正影响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哈里斯对竞选伙伴的选择。蒂姆·沃尔兹(Tim Walz)可能会增加哈里斯在华裔社区中的支持——尽管可能并非出于想象的原因。只有40%的华裔美国人对中国持积极态度,且多数人支持美国在华促进人权。沃尔茨既熟悉中国,又有倡导帮助中国持不同政见者以及改善人权的记录,这种异常微妙的组合吸引了许多华裔美国人。正确利用沃尔兹的背景可能是振兴这一群体的关键。

而另一边,J.D.万斯与中国没什么交集,主要是因为他从政时间太短,且他的涉华言论一直集中在经济上,但经济却正好接近选民的优先项。最近一次全国保守主义会议(National Conservatism Conference)演讲上,他表示,美国“如果可以避免战争,就不要与中国开战,我们也不应该让中国制造我们所有的东西”,这一温和又务实的表态可能会引起以经济为中心、且对社会议题温和的华裔独立人士的共鸣。

鉴于几乎所有权威民调都显示,关键选票之争将落在统计误差范围内,因此赢得大选可能取决于,竞选团队能否有效接触和满足包括华裔美国人在内的不同选民群体的需要。虽然这通常由民主党更频繁地进行,但特朗普已显示出给曾经投票率较低的群体注入活力的技巧。为进一步解决“犹豫不决”的问题,并激发华裔美国人社群的热情,两位候选人都必须发挥他们对媒体接受习惯以及具体政治议题的理解。最终,这些都将转化为战略性的、数据驱动的竞选活动,才能确保其中一方在11月获得总统宝座。

王飞凌:美国的大选与华人的爱憎

0

编者按:本文2024年9月6日由新加坡《联合早报》首发,题目为“美国大选中的华人:爱恨特朗普”,作者授权本站转发。

这些华人大选投票,取决于候选人有关中国的言论和姿态,而不见得明了真正的政策与实际行动,大概率是有点爱国爱错了顺序,颇为粗率。他们可能没看到10多年来,美国朝野两党的对华政策其实早已高度一致。

空前而极戏剧性的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终于进入冲刺阶段。拜登退选后,年轻20多岁的哈里斯很快就赢得本党全面支持,言谈举措一扫她过去三年多任副总统时的弱势形象,选择“邻家大叔”般的明尼苏达州长沃尔兹当副总统候选人更是务实、老辣。仅仅一个多月,本来有些疲软的民主党胜算大增。现在,各种民意调查几乎都显示哈里斯领先特朗普;在几个主要的所谓摇摆州,民主党现在也开始占上风。如果不出更多突发事件和重大意外,看来美国选民将再创历史:美国将迎来史上第一位女总统、第一位亚裔/非裔女总统,也是第一位亚裔总统。

当然,到大选还有60天,哈里斯虽然在全国总民调领先比较明显,但在摇摆州的领先幅度并不大,时常只在误差值范围内。鉴于过去60天里选情的叠峦起伏,两党都很明智地声称选情紧张胶着,不敢松懈。八年前希拉莉领先赢了选票总数,却输了选举人票的故事,令两党都记忆犹新。于是特朗普和哈里斯都继续拼搏,寸土必争。两人都像是在亲自说明,竞选总统真是一件体力活:哈里斯冒着酷暑,重启30多年前克林顿的大巴竞选战术,在摇摆州佐治亚走乡访村;特朗普频频造访摇摆州聚众造势。双方一位年近60、一位高龄78,如此不辞辛劳,就凭这一点,选民到时候不去投票,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双方的专业竞选班子,今年还大用互挖墙脚之术,拉对方的人来为自己营造新人设,攻击对手。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原来共和党的国会议员对特朗普的抨击可谓锐利、尖刻;许多共和党大老还公开呼吁支持哈里斯。投奔特朗普的原民主党国会女议员,批评起哈里斯来也是毫不留情;民主党世家肯尼迪家族更出了一个“叛党”的小罗伯特,还成了特朗普核心圈的“荣誉成员”之一。两党都竭力拉高姿态,打“国家第一、政党其次”的大团结旗号,自然是好事。不过,阵线不清的混战之激烈,由此也可见一斑。

华人尤其是那些可以合法投票的美籍华人,自然很关注这场驴象之争;估计今年捐款、助选、投票的都会比以往多。历史上,美籍华人与亚裔,如同非裔、拉丁裔等少数族裔,大多数都支持民主党候选人,今年看来也不会例外。但华人中现在也有很多坚决支持特朗普(川普)的所谓“川粉”,笔者的朋友熟人中,就有不少。

华人川粉与反川形成文化战争

虽然数据显示川粉可能还是华人中的少数,但声音与能量很大;好几年来,在美国的华文(尤其是简体字)媒体与自媒体上,川粉的声音几乎占据主导地位。其成员来自五湖四海,涵盖许多行业与社会阶层,不乏精英成功人士。其中包括因为金融欺诈罪而身陷美国大狱的亿万富翁、在中国被禁的一些组织与流亡者,也有许多专业人士、网络大咖、学者教授乃至并无公民权的华人。他们有些是基于对特朗普理念的认同;有些是为了反民主党而粉川;有些看来是把故国政治里的威权崇拜代入美国选举政治;有些则已经进入所谓信仰层面,毋需理由,甚至谩骂乃至暴力骚扰反川华人。反川人士谩骂川粉的言论也是司空见惯;倒是好像还没有暴力骚扰的案例。

川粉与反川之间的这场分歧与对立,看来是华人之间,为了美国政治而打的第一场“文化战争”,很值得观察与分析。笔者不才,在此说几句,聊作抛砖引玉。

看起来与自己传统的族裔和政治倾向有悖的华人川粉,其实反映美籍华人个人利益诉求的日益多元和政治参与的更加积极。从极左到极右,现在都能看见华人的影子。两党各派皆有华裔斗士,表明华人的政治地位、力量与热情都在上升。虽然自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民主党的社会政策、族裔政策可能更有利于作为少数族裔和移民的华人;但许多美籍华人已经很深地融入所谓主流社会,有了不同于少数族裔和移民的自身利益、归属和诉求。这其实既正常也自然。

很有意思的是,在华人里,看起来与中国无关的川粉与反川的激烈对阵,尤其是川粉的极高热情,还是深刻反映许多华人对中华故国深深的“爱国”与“乡愁”情结。许多川粉最重要也是最主要的动因,据说是因为特朗普对中国政府强硬、有力而敢干,会促进中国朝向自己愿景的好方向变化;拜登与哈里斯对北京软弱、妥协而无能,无助于中国的政治改革。这种认定,是否属实,是否正好相反,都须要更多讨论,这里且按下不表。

基于自认的候选人对某一外国的态度而投票,则属于选举研究里典型的“单一议题”(single issue)选民;单一议题选民,是民主政治里极易被操纵、玩弄的,投票的结果往往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颇为“怪异”。比如女选民支持反对妇女权益的政客;靠大量福利为生的红州人(共和党州),手捧福利之碗,却反对所谓联邦大政府;而蓝州人(民主党州),明明为红州的福利项目输送巨量财富,却支持联邦大政府。

这些华人大选投票,取决于候选人有关中国的言论和姿态,而不见得明了真正的政策与实际行动,大概率是有点爱国爱错了顺序,颇为粗率。如此考虑的华人朋友,可能没有看到过去10多年来,美国朝野两党的对华政策其实早已高度一致,所不同的只是一些具体战术、用语和姿态而已。

高度对立甚至明显两极化的美国国会,近年来连续地经常全票通过各种涉华法律;特朗普与拜登这两届政府的对华政策几无差别。要说姿态强硬,拜登倒是40多年来,唯一不曾访问北京的美国总统。

许多华人是基于比较理性的自身利益与感受之考量,厌倦所谓觉醒主义(wokeism)的政治正确言行,担心精英大学录取时的所谓平权政策(affirmative action),忧虑边境失控与非法移民涌入,不想交太多的苛捐杂税等等。不过,这些“恶政”其实早就不是哪一党的专利了。就比较善“卷”能考的华人子弟入学而言,占总人口7%的亚裔在大学里,已占有超额乃至最大的学生比率(麻省理工学院今年新生47%是亚裔)。这一状况是否明智,是否真正有利于美国和亚裔的长远利益,可能还须要进一步的讨论。说到底,名牌大学录取时竞争压力之多少,与总统是谁,其实关系极小。至于两党在税收、警务、政府赤字与国家债务等等议题上的那些誓言凿凿的不同与变革,其实是选战口号远远多于事实。候选人的各种花钱、省钱大许诺,都不必太当真;毕竟是国会而不是白宫,掌控着大家的公共钱包。

有些朋友认为,共和党掌权就是要大搞资本主义,让勤劳者致富;有些朋友认为民主党执政就是要大搞社会主义,把美国变中国。其实,他们要么太过虑、要么想当然、要么上了党派政治宣传的当。当然,华人中并不罕见的对非裔、印度裔与女性的莫名歧视与排斥,就更是些摆不上台面的糟粕了。

川粉与反川,美籍华人正在积极参与谱写美国政治的新篇章,令人欣喜;最重要的是,大家记住,到时一定要投票,选自己真心认为值得、对国家也对自己最有益的人当领导人。

胡伟:点赞霉霉,鄙视马斯克

0

编者按:胡伟是中国著名政治学者,本文观点不代表《中美印象》网站的立场。

1

9月10日,川普(Donald Trump)与哈里斯(Kamala Harris)的美国总统大选首场电视辩论后,美国著名歌手霉霉(Taylor Swift)在社交平台公开宣布支持哈里斯。

本来我对流行音乐并无兴趣,对歌星也不关心,更不是霉霉的粉丝。但由此我对霉霉刮目相看,必须为她点赞!相形之下,马斯克(Elon Musk)则发声继续力挺川普:“说漂亮话总比不上办实事,我相信川普办实事的能力要远远胜出。”

相比于马斯克对川普的拥戴,更加让我对霉霉充满了好感——本来我对马斯克也挺有好感的,至今依然认可他对人类不可替代的重大贡献。多年前我在演讲中就经常说:中国的“两匹马”(想必大家知道是谁,这里就不点名了)不及美国“一匹马”(即马斯克)的万分之一,他们之间的mission和vision有着天壤之别。如今看来,马斯克还是缺少一个更根本的东西:value。这一点正是从霉霉身上可以看到的闪光点——她有正确的价值观。

当早些时候马斯克跟川普站在一起并表现出卑躬屈膝,我非常失望和不解,他的伟大形象在我心中一下坍塌了!作为一个科技和产业革命的引领者,为什么要支持一个犯罪嫌疑人、一个没有底线的说谎者、一个神经质的独裁者?这只能说马斯克的“三观”出了问题。他称赞川普更有办实事的能力,但一个人如果没有正确的价值观,办事能力越强危害岂不是越大!

马斯克与霉霉的不同,也许是理工男与文艺女的一个重要差异。在中国国内,我也曾发现很多理工男经常是value-free的,甚至价值观完全扭曲。这是只重视工具理性而忽视价值理性的必然结果。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学文科或搞文艺的三观就一定正,时下国内这些领域投机钻营者也不乏其人。而在美国,理工男是否都像马斯克这样我不知道,但美国艺人面对政治抉择所整体表现出的正气和风骨确实令人钦佩。早在2016年,就有数十位好莱坞艺人公开声明抵制川普,最近席琳·迪翁、碧昂斯等明星也都表态反对川普。霉霉的这次声明,就是一个新的佐证。当然,除了这些艺人,美国学界也发出了正确的声音,例如前些时候16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签署联名信抵制川普再次当选。这正是中国艺人和学者需要反思和学习的。

2

我为什么反对川普?说到底是因为川普没有民主价值观,他对当今世界一些独裁者表现出的羡慕、赞美和青睐,对于一个美国总统来说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川普与拜登的区别,正是有没有民主价值观的区别,更全面地说,是有没有战略、领导力和价值观的区别。这对于美国总统来说极为重要。当年很多人认为拜登如果上台对中美关系是利好,我的判断却正相反。川普对中国虽然“重拳”出击,但却不得要领,因为他有三个致命伤:没有战略——一上台就放弃了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和“两洋战略”;没有领导力——一上台就得罪了包括欧盟、加拿大、日本等所有盟友;没有价值观——只要钱,见利忘义,不管朋友还是敌人。他甚至想让美国重回孤立主义。这一点,他和拜登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上。拜登上台,“America is back”,在短短的1、2年时间里就重建了美国的战略、领导力和价值观,让美国重新成为“灯塔国”,这是川普无可企及的。

我不是美国选民,虽然我一直研究政治问题,但对民主党和共和党并无偏好,谁当选与我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一个稳定的两党制也非常符合美国的利益。我只反对川普本人,而川普则是共和党的另类。他能够在共和党中一枝独秀,确实是一个悲剧,这是美国200多年大选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也是自媒体时代代议民主制度遭遇前所未有民粹主义挑战的一个结果,反映出美国民主体制和政党政治在信息革命浪潮下所面临的危机。如何解决这个危机,阻止川普这样的政治人物不断涌现,是对美国民主制度的重大考验,而当前开展对川普的阻击战,则是经受这一考验的第一关。

必须承认,川普的竞争者并不完美,甚至有一些让人们失望的缺陷,但任何一个人上台与川普相比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同样,美国的民主也不完美,美国也面临着诸多社会问题,但如果川普再次上台而成为美国的“普京”,颠覆了民主体制,那将是更大的灾难。

3

我从美国这次大选一开始,就不看好川普。不是我掌握什么独特的信息和情报,也不是我具有未卜先知的超自然能力,而是我相信美国作为一个成熟的民主国家,一定有力量淘汰川普这样的“民主毁灭者”。无论是拜登退选,还是一批共和党大佬公开支持民主党,还是如今霉霉挺身而出,抑或是上一次大选中流行的Anyone but Trump口号,都是这种力量的某种体现。

就像2020年拜登与川普之争是价值观之争一样,如今哈里斯与川普之争依然是价值观之争。在这种情况下,霉霉支持哈里斯,马斯克力挺川普,这就是一个价值观的分水岭。所以,我为霉霉点赞,而鄙视马斯克,虽然我还不能说马斯克没有价值观。希望马斯克能够幡然醒悟,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我赌哈里斯一定能赢!

国会开启“中国周” 欲通过多项针对中国强硬法案

0

经过六周的夏季休会,回到国会山工作的国会议员们,将在9月9日这周快速批准一系列与中国相关的法案,“旨在应对中国这一日益强大的对手。”有议员甚至把本周称为“中国周”(China Week)。

9月9日,在“中国周”的第一天,众议院投票通过了一项法案,禁止中国无人机制造商大疆创新(DJI)的新无人机在美国运营。法案将禁止大疆的产品在美国通信基础设施上运行,该法案不会阻止现有的大疆无人机在美国继续运营。

同日,众议院还通过了一项法案,限制联邦政府与涉及美国医疗供应链的中国生物技术公司签订合同。预计在“中国周”,众议院计划对十几项在政治、经济和技术领域针对中国的法案投票。

在11月大选前,国会只有三周的工作时间。据福克斯新闻的一则报道,共和党领导的众议院将致力于通过一系列针对中国的法案,“为下一任总统应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的行动做好准备。”

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史蒂夫·斯卡利斯(Steve Scalise)对福克斯新闻表示:“我们希望将这些法案集中在一周内处理,以便让大家真正专注于我们需要积极应对中国威胁的事实。”斯卡利斯把这周称为“中国周”(China Week)。

斯卡利斯还表示:“我认为我们可以在其中一些法案上获得两党支持。”他说:“因为中国目前正在做的事情直接威胁到我们国家的安全。如果我们能获得强大的两党支持,在参议院通过的可能性就更大。”

斯卡利斯特别提到了其中一项法案,该法案将撤销拜登政府允许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享受7500美元税收抵免的指导意见。

另一项法案将全面禁止中国购买美国农地。截至2023年,中国实体拥有约38万英亩的美国农业用地,占总量的不到1%。

《国土安全部限制孔子学院和中国实体法案》将阻止任何联邦资金流向与孔子学院有联系的大学。

在特朗普政府期间,国会在2018年限制了向设有孔子学院的大学提供联邦资金。之后,根据国会政府问责办公室的说法,几乎所有的孔子学院自此都已关闭。

另一项值得注意的立法将重新设立特朗普政府时期司法部成立的专门负责中国间谍活动的特别工作组。福克斯在报道中引用FBI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去年的估计,FBI已对2000多起与中国间谍活动有关的活动立案调查。此外,FBI还估计,“中国的假冒商品、盗版软件和商业秘密盗窃已经给美国经济造成了2250亿到6000亿美元的损失。”

就在国会“中国周”开始前夕,9月6日,美国理工科名校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Tech)在其学校网站上发表了一则新闻,宣布将关闭该校在深圳与天津大学设立的联合办学项目。

这则新闻稿写道,“自2014年起,佐治亚理工通过在中国深圳设立的佐治亚理工深圳学院(Georgia Tech Shenzhen Institute, GTSI),为学生提供了有意义的教育机会。如今,经过对该项目的全面评估,佐治亚理工决定终止在GTSI的参与,并将寻求其认证机构的批准,停止在深圳的学位项目。”

佐治亚理工学院的新闻稿指出因其合作单位天津大学在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名单上,而“该清单是美国认为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外国组织的汇总,”这是促成该校做出终止合作办学的原因。

以下为佐治亚理工学院关于关闭深圳项目的新闻稿:

自1984年以来,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Tech)一直在中国推动其全球教育使命,以支持美国政府的优先事项。自2014年起,佐治亚理工通过在中国深圳设立的佐治亚理工深圳学院(Georgia Tech Shenzhen Institute, GTSI),为学生提供了有意义的教育机会。如今,经过对该项目的全面评估,佐治亚理工决定终止在GTSI的参与,并将寻求其认证机构的批准,停止在深圳的学位项目。

2016年12月,佐治亚理工与天津大学及深圳市政府签订协议,在中国的“硅谷”深圳市建立GTSI。2020年12月,美国商务部将天津大学列入其实体清单,该清单是美国认为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外国组织的汇总。

鉴于佐治亚理工在国家安全领域的广泛参与,学院立即开始对其在中国的所有活动和合作伙伴关系进行全面审查。佐治亚理工决定不启动原计划的博士学位项目,并将GTSI的招生人数限制在原计划的10%。迄今为止,天津大学仍在实体清单上,这使得佐治亚理工与天津大学的合作以及GTSI的继续运作变得不可行。

作为推动美国创新的关键力量,我们为能够为学生提供全球体验和教育感到自豪,这些学生将成为下一代领导者,”佐治亚理工教务长兼学术事务执行副校长史蒂文·麦克劳克林(Steven McLaughlin)说道。“决定结束我们在该地区授予佐治亚理工学位的多年来成功的教育发展计划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目前在GTSI学位项目中已录取的大约300名学生将有机会完成其学位要求。佐治亚理工仍然致力于通过其众多的海外留学项目和国际体验为学生提供有意义的全球经历,包括在技术、制造和商业领域享有全球声誉的深圳。

全球连接仍然是我们的核心价值之一。在佐治亚理工期间获得全球经验的学生能够培养出当今职场所需的重要解决问题的能力,”麦克劳克林表示。“我们期待继续扩展为学生提供的国际体验。”

郭岱君:蒋介石、宋子文、史迪威与战时中美关系

0

本文根据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研究员郭岱君最近在南加州的一次演讲整理而成,作者授权本站发表。正如作者在演讲的结尾所述,蒋介石和宋子文日记的对外开放为研究中华民国和美国在抗战期间的外交关系提供了新的资料,为对史迪威与蒋介石的冲突的叙事和解读展现了新的视角,也为如何稳定和改善今天的中美关系提供了历史教训。

点击题目阅读文章

一、宋子文在美国

二、宋子文回国被软禁

三、蒋介石在开罗

四、史迪威在重庆

五、1944年中美关系急剧恶化

引言

今天跟各位分享的是我們(指中华民国)抗战时期的外交关系,主要是中美关系。
抗战之初,美国跟我们外交关系来往并不多。各位可能不晓得,当时跟我们关系最密切的是苏联,它给我们不少的帮助,但是苏联的帮助,兩年多的时间就结束了,之後中国都是独立抗战,直到珍珠港事變後,美國對日宣戰,1942年,中國加入盟國,才有了美援。 

蒋介石国民政府的抗战有一些基本的策略和原则。
第一就是要打持久战,因为中国大,中国虽然贫穷落后,四分五裂,但是中国地广人多,日本虽然非常发达,可是日本人少啊,它的资源总是有限的,所以就是打持久战,拖,蒋介石日记、徐永昌日记都提出“一个“拖”字,就是我们虽然打不赢日本,但是我们总可以拖住日本吧,把日本拖住,消耗日本,这就是所谓的“持久战”。

另外一个就是蒋介石认为,我们中国再怎么持久战,都不可能打赢日本。因为日本比我们进步太多太多了,日本当时的工业比我们真的进步一百年。

所以我们单单跟日本打是打不过的,所以,中日之战就必须与世界大战相结合,并且在同一天结束。

这是蒋介石坚持在一九三三年、三四年、三五年日记经常写到的。他开始想,我们跟日本打怎么打,我们也就是拖住它而已。我们没有办法获得最后胜利。我们唯一方法就是跟世界大战相结合,并且在同一天结束。如此方能去除次殖民地之地位于一役。

所以他在这几年的日记每天都在写日本跟英国的关系、德国跟日本的关系、意大利跟德国的关系、美国跟英国的关系等等,他料定欧洲必有起事。

當時,中德关系很密切,中国跟德国在一九三四年、三五年关系很密切,所以他知道德国將会起事,所以他就在等,等待時機。

那么如何能够跟世界大战相结合?这是第一个,我们怎么样拖呢?我们所谓这个拖,就是“苦撑待變”,就是要撑得住啊,要能撑得到与世界大战相结合的那一天。所以他一再讲就是叫苦撑待变,苦撑就是我们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投降,我们无论怎么样被打败,我们不能投降。所以他们当时有名的话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啊,其实屡战屡败,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其实是屡败屡战。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跟日本讲和,把日本拖到中国的内陆,日本就没办法了。

與此同時,就是积极地争取国际的支持。

其实我是代表一个研究团队,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跟我自己主持的一个叫中国与亚太研究学社,我们有二十二位学者共同做了一个《重探抗战史》研究计划。我们的研究已告一段落,也出版了三卷书,大概一百一十万字。其中有六位日本学者,所以我们得到很多日本方面的档案,也了解日本方面的观点。团队也有美国学者,英国学者,台湾学者和中国大陆的学者。我们在开始做的时候,我们大家有一个共识,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放弃放自己的本国意识形态和民族主义的框框。希望能够不党不私、就事论事,做一个比较客观的研究。因此之故,我们做出来的研究,几乎每一章都颠覆了你我大家所熟知的历史。

结语:观察与检讨

中国当时的外交体制确实不够健全,尤其是在战时,外交决策更显得混乱。正式的驻美大使胡适和派去的特使宋子文两人的权力和职责重叠,导致两人难以协调。但在战时的危急情况下,这种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宋子文在中美关系中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他和胡适的关系紧张,但他的努力取得了显著成效。可以说,抗战时期中美之间的军事合作、科学合作、情报合作以及医学医疗合作等许多领域的突破,很多都是宋子文的功劳。他是一个聪明且非常了不起的人。

关于对史迪威事件的重新评价,我们的研究在英国学者的基础上,进一步利用了蒋介石的日记以及许多日本的档案,提供了更为全面和客观的视角。通过这些资料,我们能够更清晰地理解当时的复杂局势和各方的立场,从而对史迪威和蒋介石的矛盾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这种重新评价不仅有助于还原历史的真相,也让我们更加理解中美关系在抗战时期的复杂性。宋子文的贡献、史迪威与蒋介石的冲突、马歇尔的影响等因素,都是这一历史时期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更为丰富的历史视角和洞见。

显而易见,美国、英国、苏联在二战期间各自为了自身的利益利用中国。每个国家都以自己的国家利益为优先,这使得蒋介石在对美外交上面临巨大挑战。所谓的宋美龄懂得对美外交,实际上,她并没有实际参与政务,真正懂美国并有实际影响的是宋子文。

中西文化的差异导致了隔阂。面子问题在中美关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种隔阂和误解直到今天依然存在。中国是一个非常讲究面子的国家,而美国则不太懂得给中国面子。对于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领导者来说,他们宁愿失去实质的利益,也不愿意失去面子。这种文化上的差异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冲突和损失。

历史上,蒋介石在处理对美关系时,正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在面子问题上与美国人沟通,导致了许多矛盾和误解。而今天,我们看到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关系紧张,这种情况让我们感到担忧。中美关系不应该走到如此僵硬的地步,双方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沟通。

为了改善中美关系,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些文化差异,并努力在交流中找到共同的语言和理解。只有通过相互尊重和理解,才能真正化解这些误解,建立更加稳定和互信的双边关系。中美两国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的潜力,只要双方能够克服文化差异,找到共同利益,关系就能得到改善。

郭岱君:1944年中美关系急剧恶化

0

蒋介石、宋子文、史迪威与战时中美关系(连载五)

本文根据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研究员郭岱君最近的一次演讲整理而成,作者授权本站发表。正如作者在演讲的结尾所述,蒋介石和宋子文日记的对外开放为研究中华民国和美国在抗战期间的外交关系提供了新的资料,为对史迪威与蒋介石的冲突的叙事和解读展现了新的视角,也为如何稳定和改善今天的中美关系提供了历史教训。

5、中美关系急剧恶化

史迪威向华盛顿发回的报告中,对蒋介石做了许多负面的评价。欧美盟国决定优先解决欧洲问题,然后再处理亚洲问题。相比之下,斯大林在应对欧美盟国时显得更为老练和策略性。

尽管苏联在对抗德国的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伤亡人数绝不比中国少,斯大林同样希望得到欧美的支援。然而,斯大林理解欧美的心态,他表示愿意支持盟军优先收复欧洲,然后再全力收复亚洲。斯大林这种表态令欧美盟国感到高兴,并赢得了他们的支持。

与之相比,蒋介石则一再强调中国的紧迫形势,迫切要求盟军帮助打通滇缅公路。他不断向欧美领导人表达中国已经无法再等,必须尽快得到支援。然而,这种急切的态度并没有赢得盟军的同情和支持。

在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和丘吉尔与斯大林达成了秘密协议,甚至将一些中国的领土划给了苏联,而蒋介石对此一无所知。这些背后的交易显示了蒋介石在国际政治中的弱势地位和信息不对称。斯大林的策略性表态不仅赢得了欧美的赞同,还从中获得了实际利益,而蒋介石则被蒙在鼓里,被盟友出卖了。

1943年底,德黑兰会议结束后,罗斯福正式发电报给蒋介石,告知已经决定将原定的反攻缅甸计划延后,推迟到1944年秋季。如果蒋介石非常着急,可以先执行北部的小规模计划。蒋介石对此当然非常不满,但他也意识到要改变盟军的决定非常困难。

蒋介石转念一想,罗斯福对中国有歉疚之意,他可以利用这一点多争取一些援助。因此,他回信给罗斯福,详细描述了中国的危险境况,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更多的支持和资源。

这种策略反映了蒋介石在面对国际局势和盟友态度时的无奈和现实考量。在大计划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蒋介石只能通过获取小规模的援助来尽力维持中国的抗战努力。

蒋介石在回信中表达了对局势的担忧,如果得不到继续支持,他不确定中国还能否撑下去。他希望从1944年开始,美国能够增加对中国的援助,要求驼峰航线空运增加一倍,资金也能有所增加。这本是合理的请求,但在美国的解释中却变得负面。马歇尔等人一直散布这样的印象,认为蒋介石不真正抗日,只是不断索要美援。

实际上,中国当时已经兵疲马困,完全是垂死挣扎。1944年,中国的大部分领土已经失守,四分之三的江山都没了。蒋介石要求更多援助,确实是出于不得已的需要。然而,每个人的看法不同,罗斯福收到蒋介石的电报后非常不高兴,认为蒋介石只是想要钱。

马歇尔等人进一步影响了罗斯福的看法,认为蒋介石不断索要资金,这种观点在美国政界逐渐蔓延。从1944年开始,中美关系开始变得非常糟糕,双方的误解和不信任加剧,影响了盟军之间的合作。

蒋介石一直向罗斯福解释中国的困难,而其中史迪威对蒋介石的态度最为恶劣。作为中国战区的参谋长,史迪威本应关心整个中国战区的局势,但他只关注缅甸,全然不顾中国的生死存亡。1944年,日本发动了一号作战,五十万大军来袭,日军所向披靡,中国军队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史迪威仍然坚持要求中国远征军从缅甸反攻,完全无视中国的危机。他对英国海军的缺席毫不在意,只关注缅甸的局势。史迪威之所以如此执着,是因为缅甸在他手中失守,他希望通过收复缅甸来挽回颜面。

史迪威的日记也显示了他对收复缅甸的执着,这种态度使得他对蒋介石的解释置若罔闻,进一步加剧了中美之间的误解和矛盾。史迪威的行为不仅没有帮助中国抗战,反而在关键时刻加剧了内部的分裂和不信任。

大家的立场、意识形态和观点不同,因此表达方式和角度也各不相同。蒋介石和罗斯福之间有多次电报往来,甚至罗斯福在很多电报中言辞非常不客气。

根据台北国史馆的档案显示,当时蒋介石收到的罗斯福电报在翻译成中文时被处理得很婉转。实际上,英文原文中的措辞非常不客气,蒋介石的幕僚可能是为了避免引发他的怒火,才对翻译进行了柔化处理。

到了1944年4月13日,马歇尔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令史迪威停止对云南远征军的补给,将这些物资转而供给在华的美国空军。这一决定显然加剧了中美之间的紧张关系,进一步削弱了中国的抗战能力。蒋介石和他的军队在面对日本大规模进攻时,原本就已经处于极度困难的境地,物资补给的中断无疑使情况雪上加霜。

这一系列事件反映了中美盟友之间的深层矛盾和误解,也凸显了不同立场和意识形态在战时合作中的复杂性。史迪威和马歇尔的态度,以及罗斯福的冷淡回应,使得蒋介石在寻求国际支持时更加孤立无援。

蒋介石在面临美国的强硬态度时更感无奈,只能采取行动。他决定动用中国远征军,从云南越过怒江,向南推进,最终收复了缅北。然而,问题的核心在于美国的双重要求:一方面要求蒋介石派兵去打缅甸北部,另一方面要将援华的物资分一些给延安的共产党军队,同時美國正式派遣军事顾问团到延安。

蒋介石无法阻止美国的决定,美国的军事顾问团成功抵达延安。顾问团在延安的观察和报告改变了事态发展。他们频繁发电报回华盛顿,描述延安的高昂士气、刻苦耐劳的精神,以及共产党军队的抗日决心。这些报告让美国对延安的共产党印象深刻,认为共产党的崛起已是大势所趋,而国民党的衰落也难以避免。

这些因素导致国民政府从1944年起在美国的形象迅速恶化。蒋介石的政府被描绘成腐败无能,而延安的共产党军队则被视为真正的抗日力量。这种形象转变对国民政府的国际支持和资源获取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进一步加剧了中美之间的紧张关系。

1942年和1943年,宋子文在的时候,中美关系还算良好,尽管这不仅仅是宋子文一人的功劳。从1943年底的开罗会议开始,中美关系逐渐恶化。史迪威和蒋介石之间的冲突不断加剧,每次见面都会争吵,因为彼此互相看不顺眼。

史迪威向美国发了许多电报,诉说他在中国的委屈,抱怨蒋介石不理解和不支持他,并指责国民政府的腐败无能。史迪威自认为任劳任怨,忍辱负重。然而,这些电报和记录被美国学者塔奇曼利用,写成了《史迪威与美国在中国的经历》这本书。该书不仅是学术著作,更像是一份新闻报道,文风浅显易读,因此非常受欢迎。

塔奇曼书中将史迪威描绘成一个好人,他与蒋介石关系恶劣,是因为他倒霉而委屈,蒋介石不抗日,国民政府腐败。这本书在美国卖出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本,深刻影响了一代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这种影响一直持续了几十年,直到最近十年才有所改变。

十年前,英国的学者方德万(Hans van de Ven,牛津大学教授,欧洲最著名的中国历史学家)和他的学生米德(Rana Mitter, 前剑桥大学教授,目前在哈佛大学任教)开始质疑史迪威的角色。他们重新审视史迪威,认为在蒋介石和史迪威的争执中,史迪威应负更多责任。方德万曾跟我说,他因撰写批评史迪威文章而遭到来自美国学者的压力,美国人难以接受这一观点。

直到2005年和2006年,蒋介石日记公布后,这些日记揭示了更多细节,大家对蒋介石与史迪威之间的矛盾才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蒋介石日记中记录的细节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证据,使得对史迪威的批评开始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认可。这些新资料推动了对这段历史的重新评估,逐渐改变了美国学者对蒋介石和史迪威关系的看法。

过去,中方面缺乏发声渠道,因此国际社会听到的多是史迪威和西方传媒的记录。直到蒋介石和宋子文的日记在2005年陆续开放,全世界才开始获得来自中国的视角。蒋介石的日记特别详细,记录了每天的活动和决策,使得学者们能够进行深入的比较研究。

例如,中国大陆最著名的蒋介石研究学者杨天石教授,比较了同一天蒋介石和史迪威的日记。他们的日记都保存在胡佛研究所。例如,蒋介石在日记中记录了一次与史迪威的会面,详细描述了他如何耐心地建议史迪威去找有经验的何应钦和杜聿明将军商量具体事务。蒋介石日记中充满了对史迪威的谆谆善诱。

相比之下,史迪威的日记态度非常轻蔑。他在日记中称蒋介石为“peanut”(花生),这是对蒋介石的大不敬和贬低。史迪威在日记中写道:“met with peanut, all bullshit.”(见了花生,都是废话)。他对蒋介石的建议完全不屑一顾,表现出极大的傲慢。

史迪威不仅在日记中对蒋介石不敬,还在信件中称中国的将领们为“second-rate”(二流)。这种轻蔑态度在中美关系中产生了深远的负面影响,使得双方的合作更加困难。

我们反躬自省,发现我们当时的条件确实很落后,确实是二流。我们的远征军,甚至中央军,大多穿着草鞋,很少有人有皮鞋穿。在这种情况下,史迪威看不起我们也有其理由。然而,作为一个与中国合作的盟友,史迪威的蔑视态度显然不利于合作。

通过蒋介石的日记和宋子文的档案,我们了解到当时的实际情况与过去的单方面叙述有很大不同。蒋介石的日记详细记录了他与史迪威和其他人的谈话,以及他对史迪威的耐心建议。而宋子文的会议记录进一步补充了这些细节,使得人们能够更全面地理解当时的局势。

这些新资料的公开使得史迪威在这几年中的形象开始发生了变化。人们认识到,史迪威在与中国合作时的态度和行为对中美关系产生了负面影响。尽管中国当时的条件确实落后,但史迪威的蔑视态度和不合作的行为加剧了双方的矛盾。

通过这些档案和日记,历史的真实面貌逐渐显现,纠正了过去的偏见和误解,使人们对蒋介石和史迪威的关系有了更全面和深入的认识。这也提醒我们,在国际合作中,尊重和理解是至关重要的,任何一方的傲慢和偏见都会阻碍有效的合作。

1943年10月,蒋介石曾决定再次与史迪威合作,但几个月后,两人再次闹翻,蒋介石又打算通过宋子文将史迪威换掉。这时,史迪威也不再客气,提出要派八路军和胡宗南的部队参与抗战。

胡宗南在抗战中有重要任务之一是守卫潼关。虽然许多左派学者认为蒋介石让胡宗南驻守潼关是为了监视共产党,但实际上胡宗南有三个任务,监视共军只是其中之一。首要任务是守卫潼关,因为日军进攻四川的两个主要路线之一就是通过黄河的枫林渡潼关,另一个是通过长江三峡的宜昌。这两个隘口是进入四川的关键。

蒋介石早已将四川作为最后的根据地,并且详细规划了军事部署。他在准备进驻四川之前,已经制定了防御策略。蒋介石还安排傅克军将军悄悄地开通滇缅路和中印公路,以确保抗战期间的物资供应。这表明蒋介石在抗战的大战略中,早已预见到沿海地区会很快被日本封锁,并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尽管蒋介石与史迪威的合作充满波折,但蒋介石在抗战期间的战略部署和应对措施,显示出他对整体形势的深刻理解和长远规划。然而,史迪威与蒋介石之间的冲突和误解,以及史迪威对中国将领的不敬,严重影响了中美之间的合作效率。通过对蒋介石和史迪威日记的研究,我们能够更全面地理解这段历史的复杂性和多层次的因素。

蒋介石在抗战期间的战略布局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筹划的。面对北方苏联的封锁,蒋介石将目光投向了南边和西南,即中印和滇缅地区。他深知滇缅路的重要性,因此特别重视开通滇缅路和中印公路。

蒋介石派遣了他最信任和能干的将领胡宗南和陈诚分别守卫潼关和宜昌。这两个地点是日本进攻四川的关键通道。蒋介石的战略规划不仅限于军事部署,还包括确保物资供应线的畅通,以支持长时间的抗战。

在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虽然屡战屡败,但也不断反击。胡宗南的部队在潼关多次阻止了日本军队的进攻。日本军队曾两次到达枫陵渡,但都被胡宗南的部队挡住,未能通过黄河进入四川。这显示了蒋介石在抗战期间的战略眼光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通过这些策略,蒋介石展示了他对抗战全局的深刻理解和筹谋。尽管在与史迪威的合作中存在诸多矛盾和误解,但蒋介石的决策和部署在很大程度上确保了中国在抗战中的坚持和抵抗。蒋介石的日记和宋子文的档案进一步揭示了这些决策背后的思考和细节,使我们能够更全面地了解这段历史。

确实,蒋介石在战略部署上非常谨慎和深思熟虑。日本军队在攻占宜昌后,也试图通过三峡进入四川,但蒋介石的部署发挥了关键作用。

陈诚当时担任滇缅军和远征军的总司令,得知日本军队占领宜昌后,立即飞回三峡亲自指挥防御。陈诚的及时反应和果断行动成功地阻止了日军通过三峡的企图。

同时,胡宗南守卫潼关也是至关重要的。潼关是保护四川的另一道屏障,如果胡宗南未能成功防守,日军很可能通过潼关进入四川。这两个重要防御点的成功防守表明蒋介石在选择和信任将领方面的准确判断。

蒋介石的战略部署不仅保护了四川这一关键区域,也避免了日军进一步深入中国内陆。这一切表明蒋介石在抗战期间的决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他的将领们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如果当时防线失守,日本军队成功进入四川,历史的进程可能会被彻底改写。

史迪威希望调动八路军和胡宗南的部队来对抗日本,但蒋介石对此非常不满。特别是蒋介石不愿意动用胡宗南的部队,因为胡宗南的任务不仅仅是对抗日军,还包括监视共产党。因此,调动八路军也令蒋介石不悦。这些分歧进一步恶化了中美关系。

蒋介石在这个时候感到非常后悔,因为史迪威继续与他发生冲突。他反思道,本来去年已经决定要将史迪威撤换,却因为听信别人的建议而改变了决定。他感叹道:“一子失着,全局皆败。”

最终,在中美关系持续恶化的背景下,事情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1944年7月6日,罗斯福打电话给蒋介石,表示由于中国的战局非常危急,而蒋介石在过去几个月内没有取得任何胜利,决定让蒋介石将中国军队的统帅权交给史迪威,并让史迪威全权负责协调指挥。这一决定对蒋介石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标志着中美关系的重大转折。

蒋介石当然不愿意将军权交给外国人,一个国家的军权对其主权至关重要。在蒋介石的日记中,他记录了对此事的悲怆。然而,蒋介石也不敢得罪罗斯福。他采取了拖延战术,告诉罗斯福如果要转移军权,他需要时间来准备。

但罗斯福并不接受这种拖延策略。7月15日,他又发了一封非常不客气的电报,明确表示,如果中国在对日作战中不能加大努力,中美两国的合作将失去基础,美援将终止。他要求蒋介石立即将中国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史迪威,并强调这是紧急和必须立刻执行的决定。

蒋介石面对美国的巨大压力,同时又不得不依靠美国的援助,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他必须在保持国家主权和确保获得必要的外援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局面。

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四面黑暗,遍体鳞伤,这是我十年来未有之耻辱,处境到此,悲怆已极。”他深感后悔。他提到,去年秋天已经决定不用史迪威,但却因为听信浮言而再次留用,结果贻误戎机。他自责说:“余之愚昧,萎缩极矣。活该!”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整个中国造成了巨大的不利影响,感到非常难过和无奈。

罗斯福在7月15日发出的电报要求蒋介石立即将中国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史迪威,并明确表示如果蒋介石再拖延,美援将立即终止。尽管蒋介石尝试拖延,但罗斯福在9月18日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蒋介石立即交出中国的军事统帅权给史迪威。罗斯福在电报中强调,如果蒋介石继续延误,所有的援华计划将立即终止。

值得注意的是,罗斯福的电报是通过史迪威传达给蒋介石的,这一做法本身就显示了对蒋介石的不尊重。蒋介石最终不得不面对这一巨大压力,尽管他深感屈辱和无奈。这段经历不仅是蒋介石个人的痛苦回忆,也是中美关系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反映了战争期间复杂的国际关系和内部矛盾。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罗斯福应该通过美国驻华大使馆与蒋介石联系,而不是直接通过史迪威。然而,罗斯福选择将电报发送给史迪威,史迪威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这一任务。史迪威的美军顾问团就在山下,而蒋介石的办公室在山上,他决定亲自过嘉陵江,将电报送给蒋介石,迫切地想看看蒋介石的反应。

当史迪威到达蒋介石的办公室时,蒋介石正与美国驻华大使高斯、罗斯福总统的特派员赫尔利和宋子文会面。外面有人报告说史迪威将军求见,有要务。赫尔利出来问史迪威发生了什么事,史迪威将电报给赫尔利看。赫尔利认为,史迪威作为当事人,不应该直接呈递电报,提议由他来转交给蒋介石。但史迪威坚持要亲自进去,他表示自己就是想看看蒋介石的反应。

根据史迪威当天的日记,蒋介石看了电报后低头沉思了一分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表情,最后只是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抬头让史迪威离开。史迪威的记录反映了他对蒋介石的蔑视,以及他的的得意忘形。

这种互动不仅反映了蒋介石与史迪威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展示了战时国际关系中的复杂性和微妙的权力斗争。蒋介石在巨大的压力下,尽管感到屈辱和无奈,但他依然保持了冷静的态度。这一事件标志着中美关系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并突显了两国在合作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和障碍。

确实,这段史迪威的记述展示了他对蒋介石的极端蔑视。他在日记中写道,蒋介石收到电报后“整个人是绿的”(he was all green),这一描述与中文的“脸都发绿”类似,表示蒋介石愤怒至极。史迪威观察到蒋介石的脸色非常难看,然后挥挥手让大家出去。

史迪威还在日记中讥讽道:“你还不请我喝杯茶,就叫我走啊?”他非常得意地记录这一时刻,称这就像一记重击,正中蒋介石的要害。

这段记录反映了史迪威和蒋介石之间深刻的矛盾和不和。史迪威不仅对蒋介石的指挥能力和决策表示轻蔑,还通过这些挑衅行为表现出他的优越感和敌意。这种态度不仅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工作关系,也对中美在抗战期间的合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史迪威的自大和蔑视态度,使得蒋介石在面对巨大国际压力时更加孤立无援。

根据宋子文的档案记录,那一刻的情景确实非常尴尬。美国大使高斯和罗斯福的特命代表赫尔利也都感到尴尬,所以他们只好退去,屋子里只剩下蒋介石和宋子文两人。这时,蒋介石的眼泪流了下来,因为这是最后通牒,已经无法再拖延。

蒋介石问宋子文:“TV,怎么办?”宋子文提醒他说:“在美援来之前的五年,我们不是也独自抗日吗?”他指出,即使没有美援,中国也曾独自抗日。尽管现在国力比五年前更差,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但中国如果守不住战场,那不仅仅是中国的担忧,美国也要担心。因为中国战场拖住了日本的几十万大军,如果中国失败,这些大军就会越过太平洋去打美国。

宋子文的一句话点醒了蒋介石,他认识到美国不会让中国垮掉,因为这对美国自身也不利。于是,蒋介石下定决心,坚持不交出军权,并立刻发电报给罗斯福,要求立即召回史迪威将军,另选能人替代。他在电报中表示:“至于中国之抗日,我们一定是全国继续抗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

蒋介石的坚决态度和宋子文的提醒,最终让罗斯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促使他重新考虑对策。最终,蒋介石成功保住了军权,而史迪威被召回。这一事件不仅反映了蒋介石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更展示了宋子文在危急时刻的冷静和智慧。

在蒋介石和史迪威闹得很尴尬的时候,马歇尔在旁边添油加醋。按理说,作为幕僚,马歇尔应该斡旋罗斯福总统缓和与盟国首领的关系,而不是进一步激化矛盾。然而,马歇尔选择了后者,这让陈纳德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当儿,陈纳德写了一封私函给罗斯福。因为他的职位不能直接与罗斯福通信,他在信的开头就提到自己不应直接报告,但在这次情况下不得不如此。他在信中说明,美国和蒋介石以及重庆之间的矛盾源于几个关键问题。一个是共军的问题,另一个是华盛顿认为蒋介石不愿实行民主政治,希望国共合作并推动中国的政治改革。

陈纳德指出,这样一封封强硬的电报发送给重庆,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他强调,真正能实现中国民主开放的,必须是中国人自己,而不是由美国人施加压力。陈纳德的信提醒罗斯福,解铃还须系铃人,中国的政治改革需要由中国人自己来完成,而不是通过外部压力来实现。

这封信表明陈纳德对中美关系的深刻理解和对形势的冷静分析。他认识到,强硬的外部压力只会适得其反,而真正的解决之道在于中国自身的努力和决断。他恳请罗斯福处理中美争端时,多尊重中国的态度。这种观点在当时的紧张局势下显得尤为重要,也为罗斯福提供了不同的视角。

陈纳德的信确实写得很好,罗斯福看后也理解了其中的关键点。蒋介石在回电中明确表示无法继续与史迪威将军合作,请求罗斯福选派其他能人替代。最终,罗斯福妥协,召回史迪威,并派魏德迈(Albert Wedemeyer)将军接替史迪威,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

这一决定使得局势得到缓解,美援得以继续,中美双方的抗日合作也得以维持。然而,这一事件让中美关系受到极大损害,尤其是与马歇尔的关系变得紧张。马歇尔在内战结束后对国民党进行了报复,进一步加剧了中美关系的恶化。

总的来说,这一系列事件不仅揭示了二战期间中美关系的复杂性和脆弱性,也展示了当事人间的冲突如何影响国家间的合作与信任。在抗战期间,中美关系经历了极大的波动,这些事件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结语:观察与检讨

中国当时的外交体制确实不够健全,尤其是在战时,外交决策更显得混乱。正式的驻美大使胡适和派去的特使宋子文两人的权力和职责重叠,导致两人难以协调。但在战时的危急情况下,这种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宋子文在中美关系中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他和胡适的关系紧张,但他的努力取得了显著成效。可以说,抗战时期中美之间的军事合作、科学合作、情报合作以及医学医疗合作等许多领域的突破,很多都是宋子文的功劳。他是一个聪明且非常了不起的人。

关于对史迪威事件的重新评价,我们的研究在英国学者的基础上,进一步利用了蒋介石的日记以及许多日本的档案,提供了更为全面和客观的视角。通过这些资料,我们能够更清晰地理解当时的复杂局势和各方的立场,从而对史迪威和蒋介石的矛盾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这种重新评价不仅有助于还原历史的真相,也让我们更加理解中美关系在抗战时期的复杂性。宋子文的贡献、史迪威与蒋介石的冲突、马歇尔的影响等因素,都是这一历史时期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更为丰富的历史视角和洞见。

显而易见,美国、英国、苏联在二战期间各自为了自身的利益利用中国。每个国家都以自己的国家利益为优先,这使得蒋介石在对美外交上面临巨大挑战。所谓的宋美龄懂得对美外交,实际上,她并没有实际参与政务,真正懂美国并有实际影响的是宋子文。

中西文化的差异导致了隔阂。面子问题在中美关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种隔阂和误解直到今天依然存在。中国是一个非常讲究面子的国家,而美国则不太懂得给中国面子。对于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的领导者来说,他们宁愿失去实质的利益,也不愿意失去面子。这种文化上的差异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冲突和损失。

历史上,蒋介石在处理对美关系时,正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在面子问题上与美国人沟通,导致了许多矛盾和误解。而今天,我们看到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关系紧张,这种情况让我们感到担忧。中美关系不应该走到如此僵硬的地步,双方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沟通。

为了改善中美关系,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些文化差异,并努力在交流中找到共同的语言和理解。只有通过相互尊重和理解,才能真正化解这些误解,建立更加稳定和互信的双边关系。中美两国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的潜力,只要双方能够克服文化差异,找到共同利益,关系就能得到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