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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来有多少中国人移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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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财经头条—金融菜鸟仔

  《2015 胡润中国投资移民白皮书》指出,美国和加拿大是中国高净值人群最想去的国家,而他们海外投资的最主要原因是资产配置、分散风险和子女教育。
  那么从 1980 年以后到底有多少中国人移民美国,而他们是否都是富人呢?
  220 万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
  美国人口普查局有相关中国人移民美国的数据,但在表述上称为“在中国出生居住美国者”。其定义是指出生在中国,现在在美国居住,这包括:已加入美国国籍者、拥有美国永久居留权者、合法的非移民签证持有者(非移民学生签证、工作签证、临时签证)。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美国人口普查局关于中国人移民美国的确有一部分是非移民类别,当然像留学生如果毕业后能在美国找到工作,也可以转换成移民签证。因此美国人口普查局统计数据不能说是移民数据,而只能看成是在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数据。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截止到 1960 年,中国出生者(包括香港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不到 10 万人,为 99735 人。
  到 197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人数上升到 17.2132 万人,10 年间增加了 7 万多人。
  到 198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累计到 36.65 万人。
  1980 年后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人数大幅上升,截止到 199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为 67.6968 万人。
  截止到 200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为 119.2437 万人,从 1990 年至 2000 年这 10 年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增加了 50 多万,平均每年 5 万人左右。
  而截止到 201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为 180.8066 万人,从 2000 年至 2010 年,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的人数增加了 60 多万,平均每年 6 万人左右。而联合国提供的数据则显示,截止到 2014 年,有 220 万中国出生者居住在美国。
  30年间16万人获得美国绿卡
  观察中国人移民美国的实际情况,如果要去除水分,最准确的数据应是中国人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绿卡)的人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移民数据。
  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的统计,1980 年至 1990 年,中国人(包括香港居民)获得美国绿卡的人数为 28 万 3029 人。
  1990 年至 1999 年,中国人获得美国绿卡的人数为 45.8952 万人。
  2000 年至 2010 年,中国人获得美国绿卡的人数为 72.0157 万人。
  2011 年至 2012 年,中国人获得美国绿卡的人数为 16.88 万人。
  这样从 1980 年至 2012 年,中国人获得美国绿卡的人数总计为 163.0938 万人,这是中国从改革开放以来 30 多年间中国人移民美国的实际数据。
  获得美国绿卡,如果不加入美国国籍,依然还是中国公民。所以在移民美国的中国人当中有多少人加入美国国籍,是观察中国人移民美国的另一个指标。
  根据美国移民局的统计数据,截止到 2000 年,共有 7.1599 万名中国公民(包括香港出生者)获得美国绿卡后加入美国国籍。
  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的统计数据,从 2001 年至 2010 年,共有 32.8981 万名中国公民加入美国籍,平均每年 3 万多人。
  综合上述两组数据,截止到 2010 年,共有 40.058 万名移民美国的中国人加入美国国籍,如果与 160 多万获得美国绿卡的中国公民数字相比,移民到美国的中国人加入美国国籍的人数比例不算太高。
  中国人靠什么途径移民美国
  中国人是靠什么途径移民美国的呢?按照 2010 年中国人获得美国绿卡的各类途径来看,主要是四种方式。
  一是直系亲属移民,比如子女为父母移民、父母为子女移民,这类移民获得绿卡的人占当年获得绿卡人数比例的 19.2%。
  二是非直系亲属移民,比如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移民,这类移民获得绿卡的人占当年获得绿卡人数比例的 34.1%。这两类亲属移民构成了中国人移民美国的主体,约占当年获得绿卡人数的 53.3%。
  三是职业性移民,在美国获得学位后通过雇主办理移民签证,最终可获得永久居留权。这类获得美国绿卡的人可谓是人才类,也是美国最希望通过移民政策来吸引人才的重点。在 2010 年,职业性移民占当年获得绿卡人数的 25.3%,比例不低。
  四是通过庇护获得美国绿卡,这类人占获得绿卡人数的 21%。
  中国富人通过投资移民的方式进军美国的数量在中国人移民美国中所占比例不大,但由于涉及到投资,其受关注度就格外高昂。
  从 2006 年至 2012 年 3 月,美国共批准 1 万 4708 件投资移民案,其中一半是中国人申请的投资移民案。即使按照最低投资额 50 万美元计算,中国富人为移民美国所进行的投资也超过 35 亿美元,而且 2013 年和 2014 年是中国富人申请美国投资移民的又一个高峰期,据福布斯杂志报道,仅在 2013 年,美国批准的投资移民案,中国富人就占了 80%。
  华人在三大领域就业人数最多
  在美国,来自中国大陆的华裔移民都从事哪些职业?他们的经济地位如何?这些都是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首先看一下美国华人所从事工作的状况。根据美国马里兰大学学者的研究,美国华人在三大领域就业人数最多。第一,管理和职业性领域,就业人数的比例为 53.4%。第二,销售和办公室文员领域,就业的人数比例为 20.8%。第三,服务业领域,就业的人数比例为 15.4%。
  如果细分,华人在美国所从事的行业主要集中在 4 个方面,这 4 大方面雇佣的人员占华裔劳动力大军的 60.9%。
  美国华人从业人员最多的行业是教育服务(像各种课外辅导班、SAT 考试复习班、中文教育等)、医疗健康和社会辅助服务(如置业介绍所、移民服务等),就业人员占 19.9%。
  排在第二位的是艺术、娱乐、旅游服务、酒店和餐饮业,就业人员占 15%。
  其中餐饮业仍是华裔移民在美国生存的支柱产业之一,遍布美国主要大都会城市的中餐馆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象征。
  排在第三位的是制造业,就业人员占 13.5%。
  排在第四位的是专业性较强职业、科学和管理行业,就业人员占 13.3%。
  此外,华人从业人员较多的行业还包括:批发零售业,从业人员占 12.7%;金融房地产业,从业人员占 8.6%;通讯业,就业人员占 3.2%。
  从职业类别看,华裔从事专业领域、管理及相关领域的占 52.2%,人口比例超过一半,这与华裔人口高学历居多的统计相一致。而美国专业人员及管理人员的平均比例为 31.6%,低于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八成华裔移民属于工薪阶层
  在美国的华裔移民中 80.4% 的人属于工薪阶层,主要在私人企业工作,此外,13.2% 的美国华人是在政府机构或是政府支付薪水的部门就业。
  美国 18 岁至 64 岁华裔男性就业情形如何?我们来看下。
  人数最多的三大职业排在首位的是餐饮业,从业人员占男性劳动力总数的 8.2%。
  其次是计算机软件开发等相关领域,就业人数占 7.5%。
  排在第三位的是管理人员,占华裔男性就业人员总数的 6.4%。
  美国华裔男性就业的分布可明显反映出华裔移民在美国经济地位上的分野,餐饮业中蓝领工作为主体,这是很多华裔第一代移民到美国后最容易从事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维持生活还足足有余,甚至每年可以省下上万美元,寄回国内改善家人的生活。
  这些蓝领工作往往不需要太高的教育背景,也不必依赖良好的英语去生存,因此这批华裔移民很少会与主流社会接触,他们基本上是生活在“围城”中的“美国中国人”。
  而从事白领工作的华人,大多是接受过美国的高等教育,在职业性服务领域和管理领域就业,不仅收入较高,而且易于与主流社会沟通,进而进入美国的中产阶级行列。
  美国 18 岁至 64 岁华裔女性就业情形又是如何呢?我们看一下女性就业最集中的 6 大职业。
  会计师和审计师是美国华裔女性就业人数比例最高的职业,从事这一职业的女性占华裔女性劳动力大军的 6.4%。
  排在第二位的职业是计算机软件开发等相关领域,从业人数占 4.6%。
  排在第三位的是管理人员职业,从业人数占 3.3%。
  排在第四位的是餐馆服务生,从业人员占 3.2%。
  排在第五位的是收银员,从业人数占 3.2%。
  排在第六位的是车衣工,从业人员占 2.5%。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教育程度与职业密切相连,在美国接受大学以上教育的华裔移民往往会进入职业性或是管理领域工作和发展,而只有高中程度教育背景的华裔移民所从事的工作则集中在蓝领工作领域。
  大陆移民在美国多从事什么职业
  那么,中国大陆移民在美国主要从事什么职业呢?
  根据人口普查局的统计数据,中国大陆移民在美国就业人数比例最高的行业是服务业,男性移民的比例为 20.2%,女性移民的比例为 19.6%。
  14.4% 的男性移民是在管理、商业和金融行业就业,女性移民在上述行业就业的比例为 17.2%。
  在科学和工程领域就业的男性移民比例为 13.7%,女性移民比例为 8.1%。
  男性移民在信息技术行业就业的人数比例为 11.1%,女性移民的比例为 6.8%。在教育、培训、媒体和娱乐业中就业的男性移民比例为 7.1%,女性移民比例为 8.8%。
  医生职业是中国台湾移民最青睐的职业之一,台湾移民中有 4.2% 的人从事医生职业。而在中国大陆移民中,当医生的人数比例还不是很高。不过有不少女性移民投入到护士行业,还有部分女性移民在其他类型医疗保健行业就业。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8/8/13

旧文章ID:19598

托马斯·弗里德曼:美政府应研究任正非的提议

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

  【导读】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近日接受华为创始人任正非的邀请,到公司深圳总部对他进行采访。

  弗里德曼在之后发表于《纽约时报》的题为《华为拥有帮助结束其与特朗普的战争的计划》的文章中介绍了这次采访的内容:
  弗里德曼称,“任正非对我说:‘如果美国真诚地与我们接洽,承诺改变他们对华为的非理性态度,那么我们对对话就持开放态度。美国不应该因为某些琐事就试图摧毁华为。如果美国觉得我们做错了某些事情,我们可以真诚地进行讨论,并找到合理的解决办法。我想我们可以接受这种做法。’他补充说:‘对于我们愿意与美国司法部进行讨论的内容,不存在任何的限制。’”
  任正非还说,如果本国还没有任何5G网络制造商的美国仍然不信任由华为在美国全国大规模安装其设备,那么他也——第一次——准备把整个华为5G平台特许授权给任何希望制造、安装和运营这一平台的美国公司。
  任正非说,华为“乐见与美国企业分享5G技术和技能,以便它们可以建立自己的5G产业。这将在中国、美国和欧洲之间形成一种平衡态势”。但他补充说,“要让这种情况发生,美方得在某种程度上接受我们”,美国企业“还可以改进我们的5G技术以满足它们的安全要求”,它们甚至可以“修改软件代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将会对信息安全感到放心”。
  弗里德曼认为,这显然是一根橄榄枝。他在文章中指出,如果不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华为是一个“坏蛋”,特朗普团队至少应该研究任正非的提议,看看是否存在一种方式解决当前的问题。
  弗里德曼写道,在美中贸易的前30年里,中国公司卖给我们的大多是相对简单的商品——我们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以及放在耳朵里的电子产品。但既然中国正成为自力更生的技术强国,它就希望向我们出售“深层技术”——例如深度嵌入我们地下室、卧室、工厂和通信基础设施中的5G网络。
  弗里德曼在文章中指出,如今要么美国和中国发展全新的信任框架来管理有关“深层技术”的贸易,要么像我的同事雷蒙德·钟(音)之前指出的那样,将每一宗电信设备的购买都“由一种商业决定转变为一种地缘政治决定”。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2

旧文章ID:19597

民主党第三次总统竞选辩论会最大赢家和输家是谁?

作者:GTL  来源:美国华人

光头佬冷眼观战2020(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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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全美国的媒体聚焦休斯顿的南得州大学(Texas Southern University),这里正上演一场政治重头戏——民主党第三次总统竞选辩论。从推特、脸书到微信,不管自己的政治立场是左还是右,美国民众纷纷都在和辩论会同步讨论各个候选人的发言和表现。讨论最多的问题无非是谁是当晚最大的赢家和输家,等等。在华人社区大家最为关心的当然还是华裔总统候选人杨安泽表现如何。下面光头佬要谈谈自己的辩论会观后感。
  最大赢家:奥巴马
  第二次民主党辩论会后,特朗普在第二天的集会上高兴地说:“昨晚民主党攻击最多不是我,而是奥巴马。” 主流媒体的多位评论员无论左右竟然都和特朗普持类似的观点——那场辩论会几乎成了奥巴马政策的批斗会。要知道奥巴马在任八年在民主党内的平均支持率高达83%,在非裔美国人中的支持率超过90%,许多人非常不解为什么这些候选人要攻击奥巴马。其实他们针对的目标是一直处于民调领先地位的拜登,以此拉抬自己的人气。拜登是奥巴马的副总统,奥巴马实在是躺着中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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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奥巴马又成为民主党的英雄人物,从沃伦开始大家纷纷对奥巴马赞誉有加。例如,没有奥巴马就没有当今奥巴马医保这样巨大的成就,我们只是需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如此等等。故而说虽然奥巴马没有到场,却成为当晚最大的赢家。
  实际上,如果说奥巴马是最大赢家的话,就等于说拜登是当晚最大的赢家。拜登毫无疑问是奥巴马衣钵的继承者,他的竞选主张就是延续奥巴马的政策,让美国从已经偏离的轨道回归到正道。
  拜登昨晚的表现除了和往常一样频繁出现口误以外,没有明显的大的败笔,而且还显得斗志昂扬,就像个精神抖擞的老顽童。估计辩论会后他的民调还会保持领先地位。
  最大输家:经济
  特朗普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让大部分美国人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管理着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一些民调显示现在民主党辩论会台上的大部分候选人都能在2020年打败特朗普。
  最新的Emerson民调,表明民主党候选人和特朗普在最后大选时获胜几率。从左到右(高到低)是:拜登,杨安泽,桑德斯,哈里斯,沃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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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唯一能造成特朗普连任的因素应该是——经济。奥巴马当年从小布什手中接过了一个全面崩溃的美国经济,通过他八年的治理,在交给特朗普的时候美国经济正处在一个强劲的上升期。真可以说特朗普运气特别好,这种强势经济一直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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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从2006年到2019年的失业率,灰色部分是奥巴马执政时期。(图片来源《华盛顿邮报》Heather Long,数据来源:B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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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从2007年到2019年的制造业产出,灰色部分是奥巴马执政时期。(图片来源《华盛顿邮报》Heather Long,数据来源:F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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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从2007年到2019年的贸易赤字,灰色部分是奥巴马执政时期。(图片来源《华盛顿邮报》Heather Long,数据来源:FRED)

  如果经济指标还保持良好的话,2020年特朗普连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那些2016年“捏着鼻子”投特朗普的选民还可能继续投他的票。
  这次ABC的主持人提问的主题几乎和前两次一样,还是医保、教育、移民和枪支问题。除了提到一点贸易问题,根本没有触及美国百姓最关心的钱袋子问题——经济。民主党应该认真对待特朗普当选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那就是经济问题和就业问题。特朗普就是抓住了“锈带州”(中西部老工业区)蓝领工人的被抛弃感,赢了这些传统上支持民主党的选区。
  最短时间,但震惊全场:杨安泽
  说起经济,在台上的所有候选人里,讲经济问题最多的毫无疑问是华裔候选人——杨安泽。他认为特朗普在2016当选总统是美国危机的症状,美国面临的危机正是人工智能和科技的进步造成大量的劳动力被机器取代的后果。杨安泽的竞选核心主张就是给美国每个成年人无条件每月发1000美元,他称之为“全民基本收入”(UBI)或者“自由红利”(Freedom Divi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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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昨晚辩论会的开场白里,杨安泽即抛出大招——随机抽选10人,每人每年派发12000美元,并欢迎大家马上去他的竞选网站登记报名,瞬间震惊了台上台下的人们。甚至引起身旁的候选人Pete Buttigieg和Amy Klobuchar咯咯发笑。
  杨安泽的举措的确史无前例,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一位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期间随机派发钱的事情,当时台下观众一片欢呼。杨安泽说他此举是为了让民众检验他的“全民基本收入”政策到底有没有效果。第二天,美国主流媒体纷纷在头版报道杨安泽竞选团队给10人派发12000美元的惊人之举,同时也有选举法方面的专家质疑这个做法是不是有违反选举法的嫌疑。根据杨安泽竞选官方网站的说明,他们的做法符合联邦的选举法。
  也有人质疑杨安泽之前否认他发1000美元的政策是一个噱头的说法,但昨晚宣布在竞选期间发10人每人每月1000美元恰恰看上去像一个噱头。
  还有一个引发争议的地方是当问及医保问题时,杨安泽说:”I am an Asian, so I know a lot of doctors…” (我是一个亚裔,所以我认识很多医生。)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也迅速引起争议,有人认为这有种族成见(stereotype)。甚至有人在推特上搞起了类似“我是意大利人,所以我认识很多黑社会…”那样的调侃接龙游戏。
  随着人气的上升,杨安泽要在竞选路上走更远的话,的确需要注意这些问题。另外一方面,据说第二天杨安泽团队发现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的粉丝量和捐款数都出人意料地大涨。
  根据统计,整场辩论会下来,ABC主持人对杨安泽的提问其实并不少,但杨安泽总体的发言时间是最短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杨安泽的主张除了“全民基本收入”抢眼以外,在其他方面都比较单薄,所以在辩论其他主题时他切入的机会较少。另外,在主持人给他发言机会时,他也没有把时间用足,表达完他的看法立刻结束,不像其他一些候选人在时间到了后还滔滔不绝,甚至占用别人的时间。
  但媒体对杨安泽有偏见吗?答案是肯定的。
  第一场辩论会上杨安泽表现不尽人意,但NBC主持人给他的时间也最少,频频举手要发言被主持人无视,杨安泽说他几次想发言,却发现麦克风是被关掉的。
  第二场辩论由CNN主办,杨安泽逆袭成功,从开场白到最后的总结陈词都堪称完美,辩论会后民调和媒体关注度也有很大提高。这次辩论会前,媒体和杨安泽的粉丝们都对第三次辩论寄予很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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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CNN还是在之前的报道中有意无意地忽视杨安泽,用民调比杨安泽低的Beto O’Rourke的头像替换了杨安泽的头像,引发了杨安泽粉丝在网上的大规模抗议。
  三场辩论下来,发言时间最长的是拜登,最短的是杨安泽。其中有多种原因,随着杨安泽人气的不断上升,主流社会和媒体正在逐步接受杨安泽和他的主张。就在辩论会的当天,人气很高的《纽约时报》的博客节目”The Daily”的专辑就是“访谈杨安泽”而不是其他任何大牌候选人。
  最响亮的一句话:“我要缴了你们的AR-15和AK-47。”
  虽然杨安泽的开场白震惊了全场,但昨晚最响亮的一句话却出自Beto O’Rourke之口——"Hell, yes, we’re going to take your AR-15, your AK-47."(是的,我们要缴了你们的AR-15, AK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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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15指AR-15半自动步枪,AK-47指AK-47冲锋枪。这两款杀伤力强的枪近年来频繁被美国发生的大规模枪击案的凶手使用。
  枪支泛滥和大规模枪击案频发是美国的顽症,这一严重的社会问题愈演愈烈。就在上个月,在得州包括Beto O’Rourke的家乡El Paso发生了两起大规模枪击案,目睹自己家乡父老乡亲的生命被剥夺,Beto O’Rourke喊出了民主党人乃至大部分美国人的一个共识,那就是用于战场的杀人武器只属于战场,自我防卫和打猎并不需要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政治人物敢于提出任何强制性收缴攻击性武器的方案。Beto O’Rourke此举值得敬佩,同时也必然引起拥枪派人士的反弹。
  今天,特拉华州民主党参议员Chris Coons表示担忧了,他说:“未来很多年,拥枪派人士的游行集会上肯定会来回播放Beto O’Rourke的这段发言视频。” 共和党和拥枪派人士一向的的说辞就是民主党要收走我们手中的枪,我们要扞卫宪法第二修正案的权利。Beto O’Rourke的这句话正好印证了这种说法。
  最有可能出线的人:拜登和沃伦中的一人
  民主党辩论的机制很残酷,前两场上非常活跃的很多候选人在第三场上已经看不到,有的已经退选。就像吃饭时分大人桌和小孩桌一样,不能上辩论会就好比只能在小孩桌吃饭,没有人会注意你,所以也很难把竞选再坚持下去。
  下一场辩论将在10月15日或16日举行,地点将是俄亥俄州的Westerville,昨晚辩论会上的10人都将继续留在“大人桌上吃饭”,另外还要加上加州的亿万富翁Tom Steyer。
  目前总共还有20名民主党候选人在继续竞选,也就是说还有9人目前在“小孩桌”上,其中不乏像纽约市长、大牌国会议员这样的人物。如果民调和捐款人数达到要求的话,有几位有可能会加入到“大人桌”来。
  但11月的辩论民主党总部可能出台更高的入围门槛,预计11月以后,不管“大人桌”还是“小孩桌”,人数都将大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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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谁会在明年民主党大会上被提名呢?虽然目前预测还为时尚早,但从根本上讲,谁被提名代表着两个民主党需要抉择的重大问题:
  第一,民主党走哪条路的问题——是翻天覆地的制度改革,还是渐进式的改革?这实际上是民主党人对民主党的一次公投;
  第二,谁能打败特朗普?民主党是否能搁置内部分歧,把打败特朗普作为首要任务,把大选当成对特朗普的一次公投?
  鉴于目前的人气和民调结果,光头佬大胆预测一下:沃伦胜出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4

旧文章ID:19596

上海Costco因万瓶茅台再现排队长龙!网友:刚退卡又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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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自从8月27日上海闵行店开业以来,美国会员制超市Costco多次上头条。先是开业当天被买到停业,之后消费者排队退卡又引起关注。
  昨天(9月12日),Costco又火了,这次是因为10000多瓶零售价1499元的飞天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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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飞天茅台的市场零售价在2500元以上,普通消费者很难以1499元的价格买到,因此最近两天Costco又出现了排队的情况。
  排队有多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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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网友调侃称“刚退会员卡,又得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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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Costco上海闵行店开业当天的盛况吗?当天令外界感到惊讶的是,茅台酒售价才1498元/瓶,这甚至比1499元/瓶的官方建议价,还低1元。
  茅台酒在Costco上海店开业首日“大火”的消息传到了茅台集团,集团高管当即安排茅台酒销售公司予以关注和跟踪。
  随后,茅台酒销售公司负责人带队与Costco上海店进行了对接协商,仅用7天时间便作出决定,向Costco超市追投5吨茅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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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9月11日和12日,Costco上海店持续两天的销售中,茅台酒依然受到消费者的追捧。为了购买茅台酒,顾客在现场也排起了长队。
  不过,由于采取需先付款并拿到一张购酒卡,然后才能排队领酒的机制,拥挤的情况大大减少,排队现场秩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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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stco超市采用付费会员制,只有会员方可进入购物,而每年不低的会员费也说明了Costco会员具有一定购买力。
  在Costco超市销售茅台酒,可以有效抬高黄牛购酒的门槛,区分出茅台酒真正的消费者。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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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机构追捧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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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长久  来源:香港商报网

16日人民币兑换美元汇率中间价报7.0657,而上一交易日离岸人民币兑换美元报7.0464,这意味着离岸人民币大幅度超越中间价,这是非常罕见的。这意味着海外机构对于人民币资产非常青睐。近期中美贸易战趋于缓和,再加上中国央行采取了发行离岸央行票据、LPR等一系列稳定汇率的组合拳,使得大部分海外投资机构调整了沽空人民币的策略。离岸人民币超过在岸人民币,甚至超过中间价说明海外机构对人民币看涨的热情超过了境内机构。这也说明,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并未被美国贴上汇率操纵国标签牵着鼻子走,继续坚定地致力于维护人民币汇率的总体稳定,坚定地不挑起货币战。中国不是汇率操纵国,事实胜于雄辩。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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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中美是制度之争 贸易战只是表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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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郑永年教授昨日(9月15日)在新加坡的醉花林俱乐部以《二十一世纪的中美制度之争》为题发表演说。他说,随着贸易战的进一步发展,中美之间的矛盾更加突出,两国竞争不仅在经济领域,更重要在制度领域,两国竞争的核心归根结底在于“如何治理国家”,贸易战是这种矛盾的一种表现形式。

未来世界须“和平共存” 不可能只有一种制度

在被问及中美贸易战中的“临时协议”时,郑永年认为“临时协议”意义不大,双方需要探索更加全面的合作和贸易框架。但他强调,两国在发展过程中不可能没有矛盾,比起其他形式的竞争,两国通过贸易战的形式要好多了。

郑永年指出,中美两国之间依赖程度很高,两个国家也不会走向自我封闭,因此这两大经济体要完全脱钩是不可能的。这和从前美苏的情况有所不同,难以形成“冷战”,也不可能催生“热战”,因此他认为两国将维持自己的一套体系继续相互交往。

“中美双方的体制谁也取代不了谁,都是自己文明的产物”。他预言以后的世界是“和平共存”,不可能只有一种制度。

郑永年以中国国有企业为例,认为中国的经济制度是“三层资本结构”,除了顶层的国家资本和底层的大量中小型民营资本,还有中间一层是“国家和民企之间互动”的部分。在这个结构里,政府对经济发展的干预是管理职能、责任的一部分,国企作为政府实现干预的手段之一,是“大家痛恨的对象,但也是中国成功的地方”。对于这类政府角色,美国很难理解,美国的制度是反对政府干预经济,也不希望中央政府太过强大。

决策执行与监察 中国“三权”沿袭2000多年

他说,西方经济体制从效率上来说可能会更高,但中国体制对经济管制能力则更强,避免了金融危机延伸到中国。西方社会普遍认为中国是国家资本主义,但事实上,如今中国约80%的创新都来自民营企业,并占据约50%的国内生产总值,国有企业主要承担了基础建设,民营企业也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在政治体制方面,郑永年说,不同于西方民主国家的三权分立,中国政治的“三权”是沿袭2000多年的决策权、执行权和监察权。他进一步解释,决策权相当于皇权,而执行权则是(宰相的)相权。虽然皇权不可撼动,但相权是开放的,通过考试进行选拔,让每个人都有执政的机会。

美国“使命感”很强 中国则以自身文明为基础

提到“决策权”过于集中而弱化民主,郑永年说,太过集权当然不好,但任何制度都必须是自上而下建立的,是需要集权的。“如果要好的民主化,一定要把制度都建立起来”。他认为中国目前面临一个困境,就是如果太过集权,很多事情无法进行;但如果不够集权,制度又建立不起来。

郑永年说,社会从工业化发展到如今以“技术”为核心的知识经济时代,对西方经济冲击很大。从“共享经济”演变成“独享经济”,造成了越来越多经济上的不平等,中产阶级人数大幅度下滑。郑永年指出,中产阶级是社会最稳定的阶层,不会太过激进,这一部分人减少,就会导致民粹主义的崛起。以前西方的经济和政治体制相互配合,现在两者却互不配合,这也影响了西方整个体制的运转。

郑永年说,美国是“使命感”很强的国家,华盛顿希望可以改变中国。当看到中国和自己相向而行,就会慷慨提供帮助;一旦发现中国背道而驰,就想要围堵、打击对方。但中国是以自身文明为基础的国家,不可能完全按照美国模式发展。中国的政治和经济是有机的统一,不会产生和西方一样的政治和经济。

他说,“从西方观点来看,民主的理念没有问题,但解释不了中国,也判断不了中国未来的发展。中国发展方向特别明确,不会走向西方,而且会‘越来越中国’”。他还说,中国的文明是世俗文明,不是宗教文明,具有包容性。中国制度无法变成西方制度,但并不排除西方价值,只是实现方式不同,“可行的理想是理想,不可行的理想是空想”。

昨天下午的这场演讲是由新加坡—中国友好协会和陈嘉庚基金会联合主办,吸引了400名公众出席聆听。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6

旧文章ID:19593

以良性互动为中美磋商创造良好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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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视点新浪微博

近日,中美双方不断传来良性互动的消息:9月13日,中方宣布将对新的美国农产品采购实施加征关税排除,有关部门表示支持企业从即日起按照市场化原则和WTO规则,自美采购一定数量大豆、猪肉等农产品。同时,美方日前已决定对拟于10月1日实施的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措施做出调整。

事实上,自从中美双方同意10月初在华盛顿举行第十三轮经贸高级别磋商,双方经贸团队一直保持有效沟通,并将于下周见面,围绕贸易平衡、市场准入、投资者保护等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认真交流。本周,中方还公布了第一批对美加征关税商品第一次排除清单。一系列良性互动,显示出中美双方落实两国元首共识、为打破磋商僵局创造良好条件的积极意愿。

这是国际社会乐见的中美良性互动。去年恰好也是在农历中秋节之日,2018年9月24日,美方正式对从中国进口的约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的关税,中方不得已出台反制措施。时光轮转,中美经贸摩擦在打打谈谈中起伏跌宕,令全球经济蒙上衰退的阴霾。近期国际社会再度下调世界经济增长预期,如美国前商务部长卡洛斯·古铁雷斯所呼吁,美中双方必须尽快回到谈判桌上,采取积极措施重新恢复双边贸易关系的稳定性,为全球经济注入信心。

中美需要在更多良性互动中找准解决分歧的正确路径。中美建交40年来,双方已经成为彼此最大贸易伙伴和重要投资对象国,每天有超过1.4万人乘坐航班往返于太平洋两岸,两国每年人员往来超过530万人次,这些都印证着中美关系是“正和博弈”而非“零和博弈”,唯有磋商和合作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路径。“希望美中两国通过磋商解决分歧,恢复正常经贸往来。”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董事会主席格林伯格的话,道出了两国工商界的共同心声。该委员会报告显示,去年美国对华农产品出口降幅明显,出口大豆和其他农产品的美国中西部和平原地区受经贸摩擦打击尤其严重。

中美更要在良性互动中不断增进互信。全球化和中美关系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面对不同历史和文化带来的挑战,中美需要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建立一种健康的双边关系,在求同存异中夯实磋商和合作的基础,唯有不断增进彼此互信,才能寻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分歧方法。

无论采购大豆,还是猪肉,中美农产业合作空间广阔,亦如走过40年的中美经贸合作。中方始终反对贸易战,尽管中美经贸磋商之路仍会曲折复杂,人们期待从这个秋天双方的良性互动开始,双方按照两国元首共识指引的方向和路径,抓住眼下时间窗口,拿出更多诚意和行动相向而行,用更多智慧和勇气为推动磋商 “取得实质性进展”创造良好条件。

来源时间:2019/9/16   发布时间:2019/9/16

旧文章ID:19592

杨安泽的竞选之路:从“痴人说梦”到获得主流认可

作者:  来源:俄州亚太联盟

  新罕布什尔州普莱斯托——见到杨安泽(Andrew Yang)的支持者时,他们经常会坦白:第一次听说杨安泽的时候,他们觉得他每月给每个美国成年人1000美元的计划有点儿疯狂。但接着,他们必定会告诉你,听了他对这个计划的解释后,一切都显得说得通了。
  “他以前就是一个米姆——他的竞选是个笑话,”新罕布什尔州阿特金森的大学生、20岁的本·隆尚(Ben Longchamp)说,5月,在朴茨茅斯的一家餐馆里,他第一次看到杨安泽讲话。“如今我已经看了14个候选人,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有这么一个政策提案,并且有数据做支撑。”
  44岁的香农·珍尼斯(Shannon Jeanes)是新罕布什尔州贝德福德的一名建筑工人,他说他被杨安泽吸引,是因为他似乎更关心像1000美元这样有关“全民基本收入”而非个人野心的概念。“他参选不是因为他想当总统,”珍尼斯说。“他参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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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泽在艾奥瓦州博览会上接受记
者采访 BY ERIN SCHAFF FOR NYT

  2020年总统竞选最意想不到的一个发展,就是人们对杨安泽的极度忠诚和热情追随,这位前企业家和技术高管正在角逐民主党提名。凭借数字、历史课和偶尔的自嘲笑话,他一直在宣传一条严峻的讯息,即自动化将导致大规模失业,而企业利润在扭曲经济。许多美国人已经开始重视杨安泽,使之意外获得资格,能参加周四于休斯敦举行的缩减了人数的第三次民主党辩论。
  在包括参议员、市长、州长和前副总统的团体中,现年44岁的杨安泽仍是最不为人所知的参选人之一。他远非唯一有政治韬略的人。并且他获得提名的希望一如既往地渺茫,他的民调仍处于个位数低位的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在他上月走遍新罕布什尔的竞选活动中参加过集会的选民里,很少有人觉得,他是个提出一份不切实际计划的未来派外围参选人。许多人反而表示,他们开始认为他是个有头脑、讲求实际、有亲和力的政坛局外人,针对其他竞选者大大忽视的一个现有问题,拿出了经过深思熟虑的解决方案。
  从更广的层面讲,杨安泽的支持者表示,他们发现他的这种几乎无关政治的方式令人耳目一新。杨安泽没有参与移民和控枪之类老生常谈的边缘政策讨论,或是攻击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他利用自己的施政纲领,温和地向美国讲述“第四次产业革命”——他担心,这场革命将导致卡车司机、客服热线中心员工和零售店员失业——并提出以发放全民基本收入的方式,缓和这样一场革命必然会带来的阵痛。
  杨安泽所吸引的支持者联合体在意识形态上不拘一格,包括进步派、自由意志主义者、心怀不满的选民及部分特朗普支持者,他们换下写着MAGA的红帽子,戴起写着MATH——“让美国更认真思考”的蓝帽子。进入他阵营的人表示,他在YouTube、博客上的发言和全国电视辩论开始让他们看到发钱给人背后的逻辑。
  他在休斯敦的表现,对于维持竞选刚刚聚起的势头可能至关重要。在7月辩论结束之后的几天里,杨安泽的竞选团队迅速入账约100万美元——比团队整个第二季度筹得的数额多三分之一。约九成捐款者为首次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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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泽在达勒姆的新罕布什尔大学问
候学生 BY ELIZABETH FRANTZ FOR NYT

  杨安泽和他的顾问们开始越来越多地允许自己半真半假地公开谈论,他们实现了长期实现不了的一点:主流认可。
  “这一年多以来,我每个月都来新罕布什尔,”在纳舒厄办公室命名仪式上,杨安泽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对满满一屋子的支持者说。“刚开始来的时候,说实话没人知道我是谁。从那时到现在的变化——着实惊人。”
  诚然,就在5月,杨安泽还曾阔步迈入新罕布什尔州黎巴嫩一个公园,却发现只有几十个选民等着见他。那时候,来见他的更多是出于好奇,而非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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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ELIZABETH FRANT
Z FOR NYT

  三个月后,形势变了。杨安泽会向观众提问——哪个州通过了全民基本收入?——支持者会立即齐声喊出答案:“阿拉斯加!”
  在他的新罕布什尔集会上,粉丝大多是白人,男性略多且非常年轻。其中很多人在上大学或者刚毕业;相当多一部分人自称同时喜欢杨安泽和特朗普。
  还有一些人倾向于是自由意志主义者,他们称赞杨安泽给人们发生活费然后不插手别的事。一些人承认曾是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支持者,表示他们在杨安泽身上看到的,是一个更新、更鲜的进步事业扞卫者,他所推动的理念可能会被证实领先于时代。
  杨安泽在大城市的集会可吸引数千人,并倾向于吸引多元化的人群,其中亚裔美国人比例异常高。
  在竞选造势中,杨安泽和很多对手一样,喜欢把自己的竞选描绘成主要由草根群体的热情和少量捐款推动。《纽约时报》一项分析证实了这一点,发现他今年第二季度收到的约70%的捐款来自捐款金额为200美元或以下的人群。
  另一项对截至6月30日的约13.3万名捐赠者的分析显示,杨安泽的竞选活动平均捐款约为27美元。因为他的捐赠者中大约有20%的人捐了多次,所以每人平均捐款金额约为40美元。
  捐赠数据也证实了杨安泽竞选活动中明显的群落分布趋势:据OpenSecrets.com和《纽约时报》估计,他的捐赠者中只有不到30%是女性。
  杨安泽在新罕布什尔州的见面会也明显缺少年长选民。一些参加见面会的人说,他们想听听杨安泽的意见,尽管他们声称更喜欢在华盛顿工作的那些经验更丰富的人。
  67岁的安·恩格尔凯米尔(Ann Engelkemeir)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埃普索姆,她说自己倾向于投票给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或明尼苏达州参议员艾米·克洛布查尔(Amy Klobuchar)。但她和其他人说,他们觉得杨安泽很有风度,并承认他的魅力核心来自于他并非职业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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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CHRISTOPHER
LEE FOR NYT

  “有些候选人被问到一个问题的时候,给出的回答是他们演练过的最接近这个问题的答案,”恩格尔凯米尔在一次活动上说。“我认为他回答问题的方式比我以前听到的要直接得多。”
  在那次由新罕布什尔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主办的活动中,杨安泽面对的选民和恩格尔凯米尔一样,对他基本上并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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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BY ELI
ZABETH FRANTZ FOR NYT

  他用幽默的、时显简略的方式回顾了一遍自己的背景:不开心的公司律师;经历了“小涨大跌”的企业创始人;最终成为一家备考公司的领导者,该公司于2009年被卡普兰(Kaplan)收购。
  今年,杨安泽在接受《华盛顿邮报杂志》采访时表示,他在出售公司后“成了百万富翁”,但他也强调,“我的净资产可能远低于人们的预期。”在今年夏天提交的财务披露表格中,杨安泽上报了高达240万美元的资产,与其他许多候选人不相上下。
  在经济衰退期间,杨安泽创办了“为美国创业”(Venture for America),这是一个面向大学毕业生的非营利性创业组织,在服务不足的城市创造就业机会。
  2016年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时,杨安泽说,他开始研究数据,试图理解其中原因,他发现,由于自动化,摇摆州的数百万制造业工作岗位已经消失。他意识到,他为创造就业岗位所做的真诚努力是远远不够的。有必要实行更全面的解决方案:每个美国人每月1000美元。
  “全民基本收入是一项很难被妖魔化的政策,”36岁的马萨诸塞州大学顾问马特·克拉克(Matt Clark)说。“它极其简单,而且直接面向这么多美国人。”

  Matt Stevens是纽约时报的一名驻纽约政治记者。他此前为《洛杉矶时报》工作,报道干旱、水资源和西洛杉矶的新闻,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ByMattStevens。
  翻译:李建芳、Shuhua、晋其角

来源时间:2019/9/14   发布时间:2019/9/14

旧文章ID:19583

去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占比创新高 全球逾八成国家和地区都有中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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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侨报

  9月12日,中国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和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2018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以下简称《公报》),正式公布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数据。《公报》分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概况、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特点、中国对主要经济体的投资、对外直接投资者构成、对外直接投资企业的地区和行业分布、综合统计数据等六个部分介绍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情况。
  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与吸引外资基本持平
  中国商务部网站报道,《公报》显示,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主要呈现以下特点:
  一是对外直接投资流量和存量稳居全球前三,占比皆创新高。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1430.4亿美元,同比下降9.6%。在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流出总额同比减少29%,连续3年下滑的大环境下,略低于日本(1431.6亿美元),成为第二大对外投资国。2018年末,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达1.98万亿美元,是2002年末存量的66.3倍,在全球分国家地区的对外直接投资存量排名由第25位升至第3位,仅次于美国和荷兰。中国在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流量占全球比重连续3年超过一成,2018年占14.1%,较上年提升3个百分点;2018年底存量占6.4%,较上年提升0.5个百分点,皆创历史新高。从双向投资情况看,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与吸引外资基本持平。
  二是投资覆盖全球188个国家和地区,投资存量相对集中。截至2018年底,中国超2.7万家境内投资者在全球188个国家(地区)设立对外直接投资企业4.3万家,全球80%以上国家(地区)都有中国的投资。中国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地区)设立境外企业超过1万家,2018年当年直接投资流量178.9亿美元,年末存量1727.7亿美元,占比分别为12.5%和8.7%。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地域分布高度集中,存量前20位的国家(地区)占总额的91.7%。
  三是投资行业分布广泛,门类齐全,六大行业存量规模超千亿美元。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涵盖国民经济的18个行业大类,其中租赁和商务服务、金融、制造、批发零售等4行业投资占比超七成,流向信息传输、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电力生产、文化教育等领域的投资快速增长。租赁和商务服务、批发零售、金融、信息传输、制造和采矿等六大领域存量规模均超过千亿美元,总规模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84.6%。
  四是地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逆势上扬,非公经济控股主体对外投资占比提升。2018年,地方企业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流量达982.6亿美元,同比增长14%,占全国非金融类流量的81%,广东、上海、浙江位列2018年地方对外直接投资前三甲。非公经济控股境内主体2018年对外投资755.7亿美元,同比增长11.2%,占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62.3%,较上年提升13.6个百分点。
  五是境外企业对东道国税收和就业贡献明显,对外投资双赢效果显着。2018年境外企业向投资所在国缴纳的各种税金总额达594亿美元,雇用外方员工187.7万人,占境外企业员工总数的一半以上,较上年末增加16.7万人。2018年中国境外企业的经营情况良好,超七成企业盈利或持平。
  此外,中国商务部12日召开9月第二次例行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高峰表示,2019年1-8月,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27704家,实际使用外资6040.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6.9%(折892.6亿美元,同比增长3.2%,未含银行、证券、保险领域数据,下同)。8月当月实际使用外资708.9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6%(折104.6亿美元,同比增长0.3%)。
  美欧日外资审查趋严 中企海外投资或面临更大挑战
  另据中新社报道,继美欧之后,日本也拟加强对外国投资审查。据《日本经济新闻》19日报道,日本将于今年秋季修改政令,对安保等领域的外国投资进一步加强限制。
  按照日本现行规定,如果外国投资者试图获得原子能和半导体等行业上市企业10%以上股份,需要事先向日本政府提交申请,接受审查。今后,日本拟将限制标准从外资取得的股份数改为表决权,这意味着对敏感行业外资的管控将趋于严格。
  例如,假设某日本企业有1000股有表决权股份,200股无表决权股份。如果外资取得100股,按现行股份数标准,出资比例为8.3%,不会被列为限制对象。但若按表决权计算,比例达10%,将受到限制。
  此前,美国已实施更严厉的外资审查新规,包括外国投资只要涉及关键技术、关键基础设施、美国公民敏感数据,都要接受审查;任何由外国政府控制的投资者对美国公司超过25%以上股权的投资,均须强制申报;审查期从原来的30天延长至45天等。欧洲议会今年也高票通过一项对外国投资进行安全审查的法案,将加强对通讯和人工智能等外国企业收购的审查。
  分析人士认为,美欧日均加强对外国投资审查,看似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但背后不无针对中国的考虑,今后中企海外投资或将面临更大挑战。
  近年来,制造业特别是高技术产业成为中企对外投资热门领域。据官方数据,截至2017年末中国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对外直接投资存量已达2189亿美元,占中国对外投资存量总量的12.1%;制造业投资存量超过1400亿美元,其中装备制造业占比达45.8%。
  中企对欧美制造业投资最多。截至2017年末,中企对欧洲制造业投资存量达246亿美元,占对欧洲对外投资总额比重近30%;在美国,中企投资存量超过百亿美元的行业有两个,制造业以172.8亿美元高居榜首,占比逾四分之一。相对而言,中企对日本投资较少,截至2017年末投资存量只有30多亿美元。
  但受投资壁垒增多影响,最近一两年来中国对外投资已经明显遇冷。今年上半年,中国对美国投资额同比缩水逾20%。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王永中称,发达经济体出于对中国技术进步的防范和忌惮,大幅收紧外资并购本国技术企业的政策,意味着今后中国企业通过并购、投资等方式获取技术的难度会进一步增大。
  此前中国官方已多次呼吁,应为包括中企在内的各国投资者创造公开、透明、便利的投资营商环境。学者认为,在投资保护主义升温情况下,眼下中国更现实的选择是加快练好“内功”,借助高水平开放提升技术实力。
  “激发企业创新动力,吸引国内外高端人才,是摆在中国面前的重要任务。”王永中说。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张燕生表示,现在中国应当加紧营造有利于创新的一流市场环境、营商环境、法治环境,加快培育更多创新驱动型企业。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首席专家陈东琪也称,中国应更加积极地扩大对外开放,吸引先进技术和高端人才,通过对接、融合国内国外两个市场,学习世界先进技术,推动产生更多处于新技术、新经济前沿的跨国公司。

来源时间:2019/9/13   发布时间:2019/9/13

旧文章ID:19591

沃勒斯坦晚期长文首译:全球左翼的过去、现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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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澎湃思想市场

  8月31日,着名社会学家和世界系统理论的开创者伊曼纽尔·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去世,享年88岁。在这本第一次用英语出版的具有开创性的晚期作品中,沃勒斯坦描绘了西方左派在过去和未来的轮廓。在此过程中,他提出了关于左翼与国际主义关系的基本问题,并提出了左翼如何在21世纪规划新的前进道路的问题。
  本文最初由人类科学研究所以法文形式版出版成书,书名为《全球左翼:昨天、今天、明天》(La gauche globale: Hier, aujourd’hui, demain),书中还收录了埃蒂安·巴里巴尔(?tienne Balibar)、巴勃罗·冈萨雷斯·卡萨诺瓦(Pablo González Casanova)、詹姆斯·肯尼斯·加尔布雷斯(James Kenneth Galbraith)、约翰·加尔通(Johan Galtung)、尼吕费尔·格尔(Nilüfer G?le)和米歇尔·维奥尔卡(Michel Wieviorka)的回应。
  这本小册子近日被译作英文,由Verso出版。《澎湃新闻·思想市场》近日推出的沃勒斯坦纪念特辑,组织了沃勒斯坦晚期这篇长文的中文翻译,以飨读者。这篇文章不只系统地勾勒出了全球左翼的历史脉络、现实困境与未来的可能性,也呈现出了沃勒斯坦晚期的思想图景。

  文|伊曼纽尔·沃勒斯坦
  译|杜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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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31日,著名社会学
家、世界体系分析方法的提出者伊曼纽尔·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逝世,享年88岁。

  左翼社会运动和中左翼政党几乎总是宣称其价值观和政策是国际主义的。众所周知,他们的做法绝非空谈。我们将在三章的内容中尝试探讨在三个时期的左派实践,即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希望证明,今天已经出现了“全球左派”,但他们不仅受到全球右派的质疑,而且还受到自称左派或至少是中间偏左的党派的质疑。
  一、资本主义与反体制运动:1789-1968
  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少数群体剥削其他群体的制度。而被剥削者们总是尽其所能进行反击。以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形式出现在“长十六世纪”(法国史学家布罗代尔将1450-1640年称之为“长16世纪”,译者注)的现代世界体系,在攫取大多数人的剩余价值方面表现得极为有效。它通过利用等级制度的标准体制和两极分化的新特征来达到其目的。
  结果是剥削程度不断增加。这种两极分化目前表现为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现在1%的人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令人愤慨。在现代世界体系中,99%的多数人的反抗最初主要有两种形式:要么自发起义,要么逃到1%的少数无法行使权力的地区。然而,正如我们所知,企业在现代世界体系中日益机械化和集中化,令城市化程度日益提高,于是,现代世界体系的城市化反过来为工人阶级挑战权力的剥削模式开辟了新的途径。
  法国大革命通过传播两个新概念进一步改变了现代世界体系的结构。一个是关于变革的概念。当然,一切都在不断变化。以前,变革被认为是不正常的和例外的,一切变动注定要回归传统规范。“革命”一词说明了这一点,它最初的意思是旋转了360度的轮子,结束于它开始之处。今天,这个词的语义完全相反——革命在社会和政治术语中用来描述与过去的决裂,而不是回到过去。我们可以把这种用法视作对“变化的常态”的信念。
  第二个与主权概念有关。这里有两个问题:什么是主权?谁是君主?直到16世纪左右,我们才开始谈论国家的主权——从国家的外部来说,主权的意思是一个国家对法律或决定的控制不受其他国家的控制;在国家的内部,其核心法律和决策不受任何内部团体的否决。这一双重含义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争议,尽管应该指出,直到国家成为了国际系统中的司法结构时,这一双重概念才正式成立。
  更困难的问题是关于谁行使国家主权的争论。历史学家通常把在某些国家(如英国、法国、西班牙)出现了所谓的专制君主(absolute monarchs)的世纪称作“长十六世纪”。专制君主声称他们是元首。专制一词的意思是说,无论内部还是外部,元首的权力都免受任何人的审查。当然,这是一种重要的主张,而不是现实。
  在十七和十八世纪,君主的专制主义经常受到贵族或权贵的挑战。他们倾向于声称,专制君主应该放弃他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将权力让渡给一个由君主和贵族共同行使主权的议会机构。法国革命者对这两种观念都提出了挑战,他们坚持主权属于“人民”,而不是统治者或贵族。
  这两个概念——“变革的常态”和“人民的主权”——是一些新事物的基础,比如地缘文化(geoculture)。这种地缘文化遍及整个历史体系,并使“人民”对体系的彻底“变革”合法化。正是为了回应这种对支配性的权力的威胁,三种现代意识形态——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和激进主义——应运而生。
  每种意识形态都代表了一种政治行动纲领。保守主义是最先出现的也是最直接的回应,尤其是在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和约瑟夫·德·迈斯特(Joseph de Maistre)的着作中。保守意识形态的核心是否认重大变革的审慎性甚至可能性。保守派重申了当地传统精英的决策的是最重要的,他们往往得到了宗教机构的支持。
  自由主义作为遏制危险的另一种方式出现了。自由主义者认为反动的保守主义不可避免地涉及权力的镇压,总是弄巧成拙的,会迫使被压迫者公开反抗。相反,自由主义者表示,精英阶层应该接受某些变革的不可避免性,名义上要服从人民的主权,但是,自由主义者坚持认为社会转型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过程,只有专家才能谨慎地做好,其他人都应该允许专家做出关键的决定。因此,自由主义者设想了一个缓慢而有限的社会转型过程。
  激进主义是最后出现的意识形态。它最初是自由主义的一个附属品。激进分子认为依靠专家的社会转型只是换汤不换药。他们主张,下层社会应该在民主精神和平等主义理想的指导下,尽快进行制度转型。
  1848年的世界革命标志着三种意识形态——右翼保守主义、中间派自由主义和左翼激进主义——关系的转折点。它始于2月份巴黎的一次社会起义,激进左派似乎夺取了国家权力,哪怕只是暂时的。这场起义对大多数人来说出乎意料——对工人阶级来说是巨大的惊喜,对精英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威胁。这让保守派和自由派都很害怕,以至于他们悬置了此前一直存在的巨大分歧,并组成了政治联盟来镇压社会革命。法国的镇压过程基本上持续了三年,最终的结果是建立了拿破仑三世统治下的第二帝国。
  当时泛欧世界发生的不仅仅是社会革命。同年,1848年,欧洲大部分地区纷纷爆发了民族起义——尤其是匈牙利、波兰、意大利和德国。历史学家称这些起义为“民族之春”(Spring of Nations)。就像巴黎的社会革命一样,这些不同的民族主义起义在几年内被镇压了。
  这两类发生在1848年的事件——法国的社会革命和许多国家的民族主义革命——迫使这三种意识形态的信徒重新考虑其基本战略。保守者注意到,1848年只有英国没有发生动乱。从表面上看,英国没有起义似乎很奇怪,因为十九世纪上半叶,英国的激进势力最广泛、最活跃、最有组织性。然而,在1848年的泛欧世界风暴中,它是唯一一个风平浪静的大国。
  保守党后来意识到,历史学家后来也证实,英国保守党发现了一种遏制激进主义的方式,这种方式远比强力镇压有效。至少二十年来,英国保守党一直在对社会和制度变革的要求做出让步。这些让步实际上相对较小,但它们的反复妥协似乎让激进者相信了变革正在发生。1848年后,英国的例子说服了其他地方的保守派,特别是欧洲大陆的保守派,去效仿英国的例子修正他们的策略。这一修正使得保守派更接近自由主义中间派的立场。主要的修辞差异在于,保守主义版本,在“开明保守主义”的标签下,积极地在地方机构而非国家机构中扮演主要角色。
  与此同时,激进者对所发生的事情同样感到不安。1848年以前,激进分子采用的主要策略要么是自发起义,要么是乌托邦式的撤退。1848年,激进分子观察到他们自发的起义很容易被平息,乌托邦式的逃避也被证明是不可持续的。他们得到的教训是,必须用“有组织的”革命来取代自发性——一个需要时间、耐心并创立官僚结构的纲领。这种策略的转变使激进分子更接近中间派自由派的立场。最大的不同在于,在激进主义的版本中,扮演着指导变革的专家角色的人只能是激进的官员。
  最后,自由派也从1848年的世界革命中吸取了重要的教训。他们开始强调自己的中间派立场,而不是以前对抗保守派时的角色。他们开始意识到战术的必要性,这种战术会将保守派和激进分子拉进他们的轨道,把他们变成中间派自由主义的变体。凭借努力,他们在很长时间内——直到后来的1968年世界革命——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正是在十九世纪下半叶,我们看到了反体制运动的组织出现。有两种主要类型——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以及不那么强势的运动,如妇女运动和族裔/种族/宗教运动。从某种简单的意义上来说,这些运动都是反体制的:他们与现存的权力结构进行斗争,试图建立一个比现存的更民主、更平等的历史体系。
  然而,这些运动在一系列问题上存在深刻分歧,例如,如何界定最受压迫的群体,应该优先考虑哪些运动的目标等等。这些各种运动之间的争论一直持续到今天。
  第一个根本性的争论是,在建立新的历史体系时,国家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有人认为,国家是由体制内的精英建立的结构,精英阶层通过这种体制可以控制其他人。因此,国家是一个在此变革中需要回避的敌人,各运动必须不断与之斗争。因此,主要的策略必须是教育和改变那些被压迫者的心理,使他们成为永久的反抗者,实现民主、平等世界的价值观,并将其传递给他人。
  反对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国家是统治精英的工具,在社会运动的政治战略中不能忽视其作用。他们认为,如果这些运动不能夺取国家权力,统治阶级将利用他们的力量——军事和警察力量、经济力量和文化力量——来粉碎所有的反体制运动。获得对国家机器的控制是他们改变历史制度的政治战略中最关键的因素。因此,这些运动的首要任务必须是控制国家。只有到那时,他们才能着手改变世界。我们把这称为“两步走”战略。
  第二个争论是在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之间。前者坚持认为现代世界体系是资本主义体系,因此基本斗争是每个国家内部资本所有者(“资产阶级”)和只有自己的劳动力可供出售者(“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民主和平等在这两个群体之间的鸿沟是巨大的,而且还在不断恶化。由此可见,变革的真正“历史行动者”是无产阶级。
  民族主义运动对世界有着不同的评价。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国家要么被内部占主导地位的种族群体控制,要么被外部势力控制。他们认为,最受压迫的人是被剥夺了自治和民主权利的“人民”,因此生活在日益不平等的历史体系中。由此可见,真正的“历史角色”是被压迫的民族。只有当这些被压迫的民族在自己的国家掌权时,人们才能期望一个更加民主、更加平等的历史体系。
  这两种分裂——放弃国家权力还是首先夺取国家权力的分裂;认为无产阶级是真正历史角色与认为被压迫民族才是真正行动者之间的分裂——并不是唯一的问题。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都坚持“垂直(vertical)”结构的重要性。也就是说,他们都坚持认为获得国家权力的成功之路在于反体制的结构(这是社会运动的现有状态,也是民族主义运动设想的虚拟状态)。他们说,除非所有其他类型的反体制运动都服从于“最首要的”运动,否则反体制运动的目标无法实现。
  例如,以妇女或女权运动为例。这些运动在历史上,特别是在现代世界体系中,坚持男女之间存在不平等和不民主的关系。他们认为,反对所谓的“父权制”的斗争至少和任何其他斗争一样重要,是她们最首要的最关心的运动。与这种观点相反,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都认为,主张女权运动的独立作用削弱了他们自身的目标,因此女权主义“客观上”是反革命的运动。
  “垂直”运动承认,社会或民族主义运动中可能有女权运动的同情者。然而,他们同时认为,女权主义期望的变革,只能是“主要”历史行动者(无产阶级或被压迫民族)要求实现的结果。实际上,垂直运动的建议是将女权运动的斗争推迟到后革命的时代。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其他类型的运动,如工会运动或社会定义的所谓“少数群体”运动(无论是按种族、族裔、宗教或语言)。所有这些“其他”运动必须服从于主要运动并推迟实现他们的要求。他们只能是主要运动的附属品,否则就会被认为是反革命的。
  十九世纪,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都发展缓慢。它们在十九世纪最后三十年才开始在政治上引发关注。那时的运动有两个特点:第一,它们或许引人注目,但在组织和政治上仍然相当薄弱。“运动可以实现国家权力”的想法,充其量只是一个信念问题,但凡对现代世界体系中各方力量有清醒的评估,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第二,他们的组织都是以建立国家为目的的。他们自称在精神和实践上是“国际主义者”。但现实是,他们的领导人和成员都在寻求在特定国家内可以实现的目标,并且总是优先考虑国家导向的利益。
  最臭名昭着的例子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在社会主义国际会议上,各党派都谴责民族主义,并重申无产阶级的阶级利益要求拒绝一国资产阶级对另一国资产阶级发动战争的可能。几天后,战争爆发了,尽管如此,各个议会的社会主义成员还是以民族主义爱国者的身份投票支持战争。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是反对这一民族主义承诺的着名人士。直到后来在一个国家掌权,其民族主义才显现了出来。
  尽管反体制运动的政治力量从那以后继续缓慢增长,但直到1945年,它们似乎仍然相对较弱。因此,在1945-1970年期间,垂直的反体制运动确实实现了两个步骤中的第一个,这多少有些令人吃惊。几乎在所有地方,他们都获得了国家权力。现代世界体系政治舞台的这种突然转变需要详尽的解释。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标志着现代世界体系历史上两次重要的周期性转变的开始。它标志着康德拉季耶夫(Kondratieff)A阶段(康德拉季耶夫认为现代资本主义经济体中存在约50-60年为一循环的经济周期现象,A阶段为上升,B阶段为下降)的开始和美国在世界体系中无可争议的霸权时刻。不把反体制运动放在这个背景下,就无法理解它在全球范围内突然取得的政治成功。最能揭示问题的是美国霸权,它可以被视为地缘政治力量的准垄断(quasi-monopoly)。霸权周期的时间非常长,但最高点——真正的霸权——实际上相当短暂。事实上,现代世界体系历史上只有三个这样的高点——十七世纪中叶的荷兰共和国、十九世纪中叶的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和二十世纪中叶的美国。每一次最多持续50年左右。
  在实现全面霸权之前的阶段,每次都是陆上大国和海/空大国之间的斗争。发生在十七世纪的那场战争被历史学家称为“三十年战争”。主要的竞争在荷兰(海权)和西班牙(陆权)之间。这是一场单独的战争而非持续的战争。它涉及当时所有的主要力量。没有简单的意识形态界线将双方分开,因此联盟经常发生变化。它对人、财产和基础设施都有很大的破坏性。最后荷兰是明显的胜利者。
  类似地,从1792年到1815年,英国(海权)和法国(陆权)之间爆发了一场“三十年战争”。最近的“三十年战争”是1914-1945年间美国(海/空力量)和德国(陆地力量)之间的战争,众所周知,这场战争以德国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霸权建立在巨大经济优势的基础上,并结合了政治、文化和军事力量。截至1945年,美国能够将所有这一切整合到自己的优势中。1945年,美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未遭受工业工厂和主要农业场所破坏的重要工业国。事实上,恰恰相反,战时生产使他们的生产企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扩张和高效。此时,美国的生产效率如此之高,即便加上运输成本,它也可以在其他国家以比当地更低的价格销售其主导产品。这些设在美国的准垄断企业得到了国家在保护和增强其专属特权方面的积极保障。
  其结果是,在现代世界体系500年的历史中,全世界的剩余价值生产出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扩张。虽然美国是主要受益者——它的国家、它的企业、它的居民——但世界范围内产量的增加给大多数国家都带来了一些好处,尽管程度远低于美国。
  主要产品的准垄断的问题在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自我清算。这有几个原因。第一,这些主导产业中的准垄断企业所享有的高资本积累率,使它们成为寻求进入这些产品的世界市场的其他生产商的诱人目标。这些生产商窃取或购买必要的技术知识来生产有竞争力的产品。他们利用在其他政府中的影响力来对抗准垄断的政府的保护主义政策。
  此外,很明显,如果没有顾客,就没有必要销售效率最高的产品。事实上尤其是在美国影响范围内的国家,顾客太少,因此,美国政府积极援助西欧和日本的经济重建,以便为美国制造业提供客户,并保证这些“卫星政权”的政治忠诚。
  此外,只要准垄断企业有效运作,龙头企业最担心的就是任何形式的停产,因为停产涉及无法挽回的损失。因此,向工人做出工资让步而不是冒险罢工在短期内更有经济意义。实际工资缓慢上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会提高生产成本,削弱准垄断相对于潜在竞争对手的优势。
  到20世纪60年代,西欧和日本经济地位的改善可以从一个关键的主导产业——汽车——的戏剧性逆转中看出。大约在1950年,美国汽车制造商可以在西欧和日本的国内市场以低于竞争对手的价格销售汽车。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情况正好相反。西欧和日本汽车制造商开始渗透美国国内市场了。
  由于所有这些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非美国企业确实成功地打入了世界市场。结果是世界市场竞争加剧。正如许多经济理论家一直认为的那样,这无疑让许多消费者受益。然而,与此同时,它降低了过去准垄断企业的盈利水平。因此,美国生产商必须考虑如何将因资本积累速度下降而遭受的损失降至最低。
  随着美国资本家对生产的准垄断正在消失,美国对地缘政治力量的准垄断也在消失,开始其不可避免的衰落,这对于美国资本家来说是毫无益处的。为了理解这是如何发生的,我们必须先看看它是如何在1945年左右建立起来的。我们已经提到了生产效率方面的优势,以及这一优势是其政治和文化优势的基础。然而,确保全面霸权还有最后一个因素,那就是军事领域。在1939年之前,美国没有在军事技术和人力方面进行大量投资,这是使他们能够取得生产优势的关键因素之一。在1939年之前,美国反而将其集体资源主要投资于提高其工业效率。它没有把太多的资源用于改进军事机械。第二次世界大战改变了集体资源的分配。突然间,美国成为一个主要的军事强国。美国赢得了与德国发展原子武器的竞赛。事实上,美国通过对日本使用原子弹显示了其高于德国的军事研发生产实力。
  当日本投降时,美国面临一个新问题。美国国内的情绪非常赞成缩减军队规模。战争结束了,应该让被征召的士兵退伍回家。美国面临的问题是,一个霸权国家不能放弃军事。1945年,另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是苏联。与美国不同,它没有急于解散军队的迹象。很明显,如果美国要保持霸权地位,它必须与苏联达成一些协议。
  他们确实做了这样一笔交易,我们把它委婉地称为“雅尔塔”。“雅尔塔”实际上并不是指1945年2月雅尔塔会议的实际决定,当时的三巨头是美国、英国和苏联。“雅尔塔”是美国和苏联共同承诺的一套未签署的默契协定,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发挥着作用。
  事实上,有三种这样的默认安排从未被公开承认,甚至经常被否认。第一,因为划分美苏的影响和控制区,世界将会出现分裂。这条线或多或少会在两军于1945年结束的地方划定,如德国中部从北向南的分界线——奥得-内斯河线(Oder-Neisse line),朝鲜的三八线。实际上,这些界线意味着美国将在全球约三分之二的地区占据主导地位,苏联将在另外三分之一的地区占据主导地位。协议是双方都不会试图通过使用武力来改变这些边界。
  交易的第二部分与经济重建有关。正如我们所指出的,美国生产商需要客户。马歇尔计划加上与日本的类似安排可以为这些客户提供经济援助。美苏之间的默契是,美国将向其所在地区的国家提供这种经济援助,但不向苏联所在地区的任何国家提供这种援助,在那里,苏联可以自由安排其认为合适的事务。苏联随后建立了经互会(COMECON),这是一项对苏联极为有利的经济安排,却以牺牲其卫星国为代价。
  最后,交易的第三部分是所谓的冷战。冷战指的是双方相互谴责,每一方都宣称自己的优点和不可避免的长期意识形态胜利,以及对方的邪恶阴谋。协议是相互谴责决不意味着取消协议的第一部分,事实上是要无限期冻结边境。冷战言论的实际目的不是改变对方,而是保持双方卫星国的忠诚。
  尽管协议的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在苏联解体前基本上占了上风,第二部分至少持续到了20世纪70年代,但这种舒适的安排开始受到几个因素的侵蚀。雅尔塔所代表的事实上的国际现状一点也不为当时我们称之为第三世界的许多国家所喜欢。第一个主要持不同政见者是中国共产党,它直接拒绝了斯大林提出的与国民党达成权力分享协议的建议,宣布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
  之后,受到中国的启发,越南人坚持要控制整个越南,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坚持要获得完全独立,古巴人坚持要武装自己,反对美国的入侵。在每一种情况下,都是第三世界的力量迫使苏联出手,而不是相反。另一方面,苏联和美国成功地确保任何人都不使用核武器,因为这违反了相互克制的承诺。
  美国积极投入军队的越南战争在几个方面削弱了美国的霸权。美国为这场战争付出了高昂的经济代价。它迫使美国放弃金本位制,从而降低了与世界其他国家的经济杠杆。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本质上是政治性的。美国武装部队当时正在使用征兵制度来获得所需的士兵。这意味着中产阶级青年,尤其是大学生,被征召服兵役——并经历大量的死亡或重伤。反叛的人数越来越多,迫使公众讨论美国参战的好处。这场辩论最终使美国公众舆论反对参与其中。事实上,它使美国公众舆论开始反对任何类似的军事介入——所谓的越南综合症。美国不得不放弃义务兵役制度,代之以自愿入伍。但这只是改变了政治问题的焦点,正如后来的政府所发现的那样。
  最糟糕的是,从美国作为霸权国家的角度来看,美国输掉了这场战争。美军最终被迫不光彩地撤出所有军队,其对手越南独立同盟会占领了整个国家,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单一政权。这次失败后,共产主义政权在老挝和柬埔寨也获得了有效的权力。全世界都目睹了美国霸权的失败。这次失败强化了世界其他国家的观点,即美国的军事力量没有看起来那么有效。大家都开始相信毛泽东的“纸老虎”概念了。因此,可以合理地说,从这一点来看,美国不再是一个无可争议的霸权国家,而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其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减缓世界体系中自身力量的衰落。
  1968年的世界革命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这是一场简单意义上的世界革命,它发生在世界的大部分地方,发生在当时三个独立“世界”的每一个地方。这是一场世界革命,它的两个主题以不同的地方语言存在于世界各地。
  第一个主题是革命者拒绝美国霸权(“帝国主义”),但有一个重要的转折。这些革命者同样谴责苏联与美帝国主义的“勾结”,这就是他们对隐性雅尔塔协定的解释。实际上,他们拒绝了冷战的意识形态主题,也尽可能地拒绝承认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差异。第二个主题是谴责老左派,理由是这些运动实际上并不反体制,而是与体制勾结。
  他们指出了历史性的两步走战略,并说老左派运动实际上已经实现了第一步——夺取国家权力,但并没有以任何严肃的方式改变世界。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经济不平等仍然是巨大的而且在不断加剧。各国家并不更加民主,甚至可能更不民主。阶级差别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重新命名了,资产阶级变成了高级官僚。因此,革命者拒绝了老左派的运动,并将其视为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解决方案。
  诚然,革命者无法长期保持真正的政治力量,但他们的努力确实造成了重大的影响。1968年的世界革命改变了地缘文化。中间派自由主义对其他两种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结束了。中间派自由主义没有消失;它被简单地简化为三个中的一个。激进的左翼和保守的右翼重新成为世界舞台上完全自主的角色。
  紧随这些运动之后发生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康德拉季耶夫所谓的的衰退阶段导致全球经济停滞的结果。面对突然成为人们生活中心的经济困难,几乎在所有地方,创建全球左派新运动的尝试——所谓的新左派绿色运动、新起义运动——都得到了短暂的支持。
  与此同时,美国正在进行重大战略转变,以减缓其霸权衰落的速度。为此,美国启动了三重项目。第一个与它与过去的主要卫星国西欧和日本的关系有关。它为现在经济上更加强大、政治上更加动荡的政权提供了一种新的安排。美国主动提出重新定义他们的角色,把他们变成地缘政治舞台上的“伙伴”。为实现这一新关系,建立了各种机构,如三边委员会、七国集团和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实际上,美国提出,它理解合作伙伴可能参与美国不赞成的地缘政治行动——例如,西德的东方政策,苏联和西欧之间的石油管道建设,对古巴的不同政策。美国接受了这一政策独立性,前提是它的独立性是有限的。
  第二个方向是放弃将发展主义作为一项政策的主张。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每个人(西方、苏联集团和第三世界)似乎都赞同国家“发展”的概念,这意味着城市化程度的提高、受过教育阶层的增长、新兴产业的保护以及国家机构和官僚机构的建设。突然间,美国及其所谓伙伴的全球语境发生了根本变化。他们现在支持被叫做“发展中国家”的地方实施完全相反的实践,出口生产将取代对新兴产业的保护。国有企业将被私有化。国家在教育和卫生方面的支出将大幅削减。最重要的是,允许资本自由跨境流动。这一处方被命名为华盛顿共识,撒切尔夫人对此发表了着名的声明:“别无选择”(There Is No Alternative, or TINA)。这项任务主要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执行,除非各国同意遵守这些新规则,否则IMF拒绝提供它们因经济衰退而急需的贷款,。
  新战略的第三部分是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结束所谓的核扩散。本质上,美国必须接受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都拥有核武器的现实,但他们希望名单到此为止。它向所有其他国家提出了这一提议。一项条约将规定,五个核大国将寻求削减其核武器,并向其他签署国提供援助,令其获和平目的的核能,前提是其他国家放弃获取核武器。众所周知,四个国家拒绝签署该条约,并继续试验核武器。这四个国家是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和南非,但还是有许多处于发展核武器不同阶段的其他国家加入了这一秩序并终止了他们的核计划。
  事实上,从尼克松到克林顿的所有美国总统基本上都遵循了这种对美国三重战略的重新定义。它确实减缓了美国的下跌,但没有完全停止。新生的保守党右翼,现在被称为新自由主义者,发现这个新的地缘政治框架非常有利于他们运动的快速发展。世界话语稳步向右移动。大多数不适应这种新话语的政权都下台了。最终,被象征性地定义为成功的旧左翼政治的象征,并被(无论是共产党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认为是不会改变之物——苏联,从内部崩溃了。
  这场崩溃在西方世界被誉为冷战的胜利。这种解释忘记了这一事实,即冷战的意义不是“赢”,而是维持它作为世界体系的支柱。事实证明,苏联的崩溃不仅会加速美国霸权的衰落,还会削弱新自由主义右翼的运动。
  关键的地缘政治事件是第一次海湾战争(1990-1991年),始于萨达姆·侯赛因的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将近一个世纪以来,伊拉克一直反对英国将科威特建成一个独立的国家。然而,它位卑言轻。阿拉伯复兴社会党执政期间,伊拉克政权得到苏联的支持;它在20世纪80年代也得到了美国的支持,当时美国鼓励它与伊朗进行徒劳无益的战争。
  截至1990年,从伊拉克的角度来看,局势令人沮丧。他们为毁灭性的两伊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欠债权人相当多的钱,其中最大的债权人是科威特。此外,他们认为科威特正在通过倾斜钻井侵占伊拉克的石油。但最重要的是,当时正在解体的苏联无法控制伊拉克的局势。这似乎是清算伊拉克债务和消除长期以来科威特对伊拉克的威胁的有利时机。
  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美国在最初犹豫之后,调动了必要的部队将伊拉克人赶出科威特。然而,这一行动从两个方面暴露了美国的地缘政治弱点。首先,美国无力承担自己的参战成本,得到了其他四个国家90%的补贴——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德国和日本。其次,美国总统乔治·布什面临胜利的美军是否会驻军巴格达的问题。他谨慎地认为这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是不明智的。此后,美国在伊拉克的行动仅限于实施各种制裁。萨达姆·侯赛因仍然掌权。
  与此同时,苏联的解体及其所有前卫星国追求独立政策的可能性,导致所有前卫星国迅速采纳新自由主义政策。然而,在几年内,这些新自由主义政策对下层人民生活水平的负面影响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响,昔日的共产党(在改名之后)重新掌权,推行温和的社会民主计划。与此同时,右翼民族主义政党也开始壮大。由于难以实现“西方的”政府模式与“西方式的”经济提升,其中许多政府变得相当不稳定。
  从那时起,反体制运动开始复苏。对苏联解体的最初反应是情绪上的震惊,这导致了各地左翼运动的沮丧,甚至包括长期以来对苏联不满的运动。然而,在这种悲观的观点持续了几年后,全球左派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曙光。一些运动拒绝承认现在的全球右翼必胜的种种话语,全球左翼的话语可能会重新兴起。
  迄今为止,我们一直在讨论康德拉季耶夫B阶段所涉及的全球停滞对反体制运动的影响。然而,还有另一个因素,这不是世界经济周期性变化的结果,而是长期趋势的结果。在历史系统的持续生命周期中,每次周期性衰退都不会回到以前的最低点,而是总会回到稍高的一点。从长期来看,长期趋势必然达到难以推进的程度。在这一点上,系统已经远离了平衡。我们可以称这一点为历史体系结构性危机的开始。
  这一切将我们带到了今天,也解释了资本主义制度面临的终结的危机。这将是下一个章节的主题。
  二、现代世界体系的结构危机:左派的困境
  为了分析世界体系的结构性危机给全球左派带来了什么不同,我们必须看看以前的情况。
  在大约1945年到1968年我称之为世界革命的这段时间里,全球左派从1848年世界革命时的非常微弱的地位上升到了似乎非常重要的全球地位。他们通过推行所谓的两步战略做到了这一点,即各运动首先要获得国家权力,其次再改变世界。
  这一战略使他们能够在1945-1968年期间在世界大部分体系中获得国家权力。然而,这也正是现代世界体系历史上通过主导产品的准垄断实现剩余价值最大扩张的时期。这也是美国无争议的世界霸权时期,这是地缘政治力量最广泛和最集中的准垄断时期。人们可能会认为,这是反体制运动夺取国家权力的最不利氛围。不过,这绝非反常,而是唯一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时期。
  然而,第一步——反体制运动夺取国家权力——根本没有导致第二步——世界转型。相反,这标志着第二步的反体制运动近乎被放弃。这种近乎放弃反过来解释了1968年的世界革命,在这场革命中,革命力量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废黜所谓的传统左派,即已经掌权的只完成了第一步的反体制运动。
  一如既往,康德拉季耶夫A阶段之后是全球停滞的B阶段,事实上我们今天仍然生活在这一阶段。此外,作为一个霸权国家,美国开始缓慢衰落,并在2001年,由于旨在恢复美国霸权的入侵伊拉克行径,导致其陷入了目前所处的瘫痪困境。
  因为世界体系像所有系统一样(从整个宇宙到最小的纳米系统),不是永恒的,而是有一个可以分为三个时刻的历史性的生命轨迹:历史体系的创造;利用体系规则正常生活的功能;以及标志着该体系不可能继续运行的结构性危机,这时的体系进入分岔和混乱的动荡,并最终导致所有参与者的斗争,使分歧不断加剧。
  大多数人问,为什么现代世界体系的两种主要节奏——康德拉季耶夫周期和霸权周期——不能简单地无限期持续下去。非常简短的回答是,由于其长期趋势,整个系统已经偏离平衡太远,再也不可能恢复平衡。我们现在必须详细解释这些长期趋势是什么。
  在历史系统的持续生命周期中,每次周期性衰退都不会回到以前的低点,而是总会回到稍高的一点。把它想象成向上两步,在向100%渐近线移动的百分比曲线上向下一步。从长期来看,长期趋势达到了难以进一步推进的地步。在这一点上,系统已经远离平衡。我们可以称这一点为历史体系结构性危机的开始。
  历史上的资本主义达到了它的结构性危机,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三种基本生产成本稳步上升:人员成本、投入成本和税收成本。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者通过使这些成本的总和尽可能低于他们能够销售产品的价格来获取利润。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价格也会上升,超过潜在买家购买商品的期望价格。这时不再可能通过生产积累资本。也就是说,全球有效需求开始下降。这就在实际成本的上升和有效需求的下降之间形成了张力。
  这三个成本都很复杂,因为每种成本都由几种不同的子成本组成。人事成本一直是最透明的。在这些成本中,已经有很多人讨论过非熟练劳动力的成本。从历史上看,随着康德拉季耶夫A阶段的工人参与工会,非熟练劳动力的成本随之上升。在康德拉季耶夫B阶段,生产者的主要回应是搬迁工厂,将生产转移到“历史上工资较低”的地区。也就是说,企业家需要吸引农村劳动力,这些农村劳动力与世界劳动力市场的联系较少,他们愿意为较低的实际收入而工作,因为他们从未赚到过这么多钱。从这个意义上说,雇主和非熟练劳动力都可以感觉到他们正在获益。双方的愉快合作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几年后,这些工人会习惯他们的新环境,并会参与工会行动。一旦发生这种情况,生产者便开始考虑其他地区。对企业家来说,这种解决方案依赖于在其他地方工作的、基本上不参与世界市场的农村工人。这种工人的全球供应已开始逐渐枯竭,这可以通过当今世界体系的大规模去乡村化来衡量。
  非熟练劳动力的成本只是人事成本的一部分。第二部分是中层人员(有时被称为“干部”)不断增加的成本。他们的数量一直在增长,生产者在两方面都很依赖他们。第一,从组织上来说,他们需要处理扩大的公司复杂结构。第二,在政治上,他们可以从两方面抑制非熟练劳动力日益增长的工会需求。如果工人坚持工会权利,中层人员可以协助压制那些非熟练劳动力;另外,非熟练劳动力如果提高生产效率和自身能力,就可以成为中层人员——这一晋升可能经常用来“激励”最有效率的非熟练劳动力(如工头)。面对非熟练劳动力成本的提高,常规解决方案是通过机械化和自动化将他们扫地出门。新的工作随之出现,用白领工人取代所谓的蓝领工人。然而,近年来,劳动力的减少也开始影响到白领工人,他们的工作也开始由机械化接管。
  实际上,最大的人事成本增长发生在最近几十年的第三个人事成本,即上层管理者的人事成本。那些身居管理职位的人能够利用他们作为守门人(gatekeepers)的职位来索取巨额佣金,他们的报酬是从投资者(股东)的利润中提取的。结果是,与过去的成本相比,今天的人事成本非常高,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在投入成本方面,情况类似。生产者试图通过转移三种主要的支出来保持低成本:清除有毒废物、更新原材料、修复基础设施。大约500年来,有毒废物处理几乎不需成本——只要倾倒在公共空间就行了。但是全世界的公共空间已经快饱和了,全世界环保运动的压力要求生产者彻底处理有毒物质。这只能由各国家来完成,且不可避免地提高税收。它还导致各国迫使生产商从内部承担这一成本,这也降低了盈利能力。公共空间的稀缺是生产者成本上升的原因,这类似于未参与市场经济的乡村地区的枯竭也是生产者成本上升的原因。同样,原材料的更新问题在500年来几乎都不需要考虑。今天,由于世界人口的增长,供给的缺乏和需求的飙升突然导致了世界范围内能源、水、植被和基本食物(尤其是鱼和肉)的严重短缺。短缺反过来导致了在国家内部和国家之间分配物质需求的激烈政治斗争。另外,基础设施是生产和商业销售的关键因素。历史上,生产商只需要为基建支付部分费用,将大量的成本转移给了其他国家。鉴于翻新和扩建基础设施的成本不断上升,各国发现自己无力承担巨额成本,这导致了全球运输和通信设施的严重恶化。
  最后,税收也一直在稳步上升,尽管金额巨大的逃税似乎持续不断。首先,政府税种繁多——不仅是广为人知的国家税种,还有各种地方和中间结构税。说到底,这些资金不仅用于支付官僚机构的费用,还用于满足反体制运动提出的对教育、卫生服务、终身收入保障(如养老金和失业保险)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这些保障共同构成了“福利国家”。尽管各国被迫削减福利国家的条款,但现实情况是,全球范围内这些支出仍然比过去多得多。
  除了税收,我们每天都被腐败的报道连番轰炸,不仅仅是在相对贫穷的国家,在相对富裕的国家更是如此,毕竟那里可以偷更多的钱。从企业家的角度来看,腐败的成本和政府征收的税一样多。最后,由于其他限制因素(特别是短缺),黑手党式的经营不断扩大也令企业家支付了更多的资金。
  随着生产成本稳步上升(以向前两步、向后一步的模式),提高产品价格的能力,受到世界收入和财富两极分化大幅加剧的严重限制。
  随着劳动力被自动化淘汰,有效需求下降。随着资本积累的可能性减少,人们越来越担心生存,个人消费者和企业生产者都不愿意有风险的支出,这进一步降低了有效需求。因此,世界体系已经到了结构性危机,下层阶级和资本主义企业家在现代世界体系中都找不到可接受的回报。他们的注意力必然转向可用的替代方案。
  一旦我们陷入结构性危机,体系就会陷入混乱,曲线开始剧烈波动。该体系不再能以传统方式运行。它分岔了,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这个体系绝对会完全消失,但不可能预测后继系统是什么。人们只能概括地描述两种替代方式,以便用新的体系秩序解决混乱。
  第二,分歧导致了一场巨大的政治斗争,斗争的关键是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究竟会选择哪一种替代方式。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不能预测结果,但我们可以造成些许影响。正是在这里,反体制运动具有潜在的作用。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右翼所谓的新自由主义运动似乎能够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政府,甚至包括历史上在老左派运动掌权后崛起的政府。新自由主义运动最引人注目的成就是苏联结构的崩溃及其在1989-1991年的解体。即使对那些1968年后批评苏联政策的运动来说,苏联结构的崩溃也是对全球左派的一个重大打击。几乎所有地方的左派都持悲观态度。
  对于全球左派来说,随着他们能量的复苏,世界局势终于开始改变。在我看来,转折点发生在1994年1月1日,当时萨帕塔民族解放阵线(Zapatistas,西班牙语首字母缩写是EZLN)在墨西哥恰帕斯州崛起,宣布当地原住民自治。
  那么,为什么在1994年1月1日?萨帕塔主义者选择了那一天,因为那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开始运作的日子。根据他们的选择,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向墨西哥和全世界发出了以下信息:恰帕斯人民长达500年的自治要求的戏剧性重现,既反对全世界的帝国主义,也反对墨西哥政府加入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及其对恰帕斯人民的压迫。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强调,他们无意夺取墨西哥的国家权力。恰恰相反!他们希望脱离国家,建设和重建当地的生活方式。萨帕塔民族解放军非常现实,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军事实力不足以发动战争。因此,当墨西哥境内的同情力量推动墨西哥政府和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停火时,他们完全同意。诚然,墨西哥政府从未遵守停战协定,但由于萨帕塔民族解放军能够获得国家和国际支持,墨西哥政府受到了限制。
  这种全球支持是萨帕塔民族解放军追求的第二个主题的结果。它声称自己支持世界各地寻求更民主和更平等的各种运动。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在恰帕斯召开了所谓的“星际会议”,他们邀请了全球左派人士参加。萨帕塔民族解放军也在这些会议中拒绝了党派斗争——老左派的模式。相反,他们宣扬全球左派运动的多元性和相互宽容。
  全球左派的复兴在1999年得到了第二次有力的加强。全球右派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将《华盛顿共识》制度化,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框架内通过一项保障所有签署国知识产权的条约。这项条约将禁止签署国生产廉价产品(例如药品)供自己使用,或出售给其他国家。
  西雅图会场有两个显着的方面需要注意。首先,有一场大规模的抗议运动在会外示威。示威包括三个从未联合过的团体:劳工运动(特别是美国主要的工会运动——美国劳工总会与产业劳工组织AFL-CIO)、环境保护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此外,这些团体的成员大部分是美国人,这证明了只有在“南半球”才能动员反对新自由主义的论点是错误的。
  第二个显着的方面是抗议成功了。它们使世贸组织会议中对抗议持同情态度的代表团坚决反对通过新条约。世贸组织会议没有达成条约,从那以后,任何通过该条约的企图都失败了。世贸组织在很大程度上变得无关紧要。此外,西雅图抗议导致在抗议的技术和策略广泛传播,以至于国际会议的召集人开始将会议安排在偏远地点,在那里他们更有可能控制示威者的出现或抗议者的规模。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反体制运动第二次浪潮中的第三个重大发展——恰帕斯和西雅图之后,是阿雷格里港2001年的世界社会论坛(WSF)。最初呼吁召开2001年会议的是七个巴西组织(其中许多组织受到天主教的启发,但也包括主要的工会联合会)与法国的ATTAC运动。他们选择了世界社会论坛(WSF)这一名称,这与世界经济论坛(WEF)形成了鲜明对比。世界经济论坛在达沃斯举行了约30年,是世界精英们相互讨论和规划未来的主要场所。他们决定在达沃斯会议的同时举行此会议,以强调这种对比,他们选择巴西南部的阿雷格里港作为2001年会议的地点,以强调全球南方的政治重要性。
  组织者做出了至关重要的决定,会议向所有反对帝国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人开放。他们还做出了更有争议的决定,即排除政党和抵抗运动组织。最后,在他们最具创新性的决定中,他们决定WSF既不设置官员,也没有内部选举或通过任何决议。这是为了建立一种“水平主义的(horizontalist)”方法来组织世界上的反体制力量,而不是“垂直主义的(verticalist)”的方法,因此是对旧左派运动的排斥。总而言之,他们选择了现在着名的口号“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作为会议的座右铭。
  阿雷格里港会议出人意料地获得了巨大成功。召集人原本希望吸引5000人,实际上10000人与会。可以肯定的是,最初的参与者主要来自巴西和邻国,以及法国和意大利。WSF在第一次会议上立即作出了两项重大决定。他们决定继续举行阿雷格里港会议,寻求更多国家的人民参与。他们创建了一个国际理事会,通过共同指定的委员来监督未来会议的组织。
  在随后的几年里,WSF在全球南方的不同地区举行了会议,与会者人数大幅增加。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持续的成功。然而,随着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过去,WSF的困境开始凸显。从世界体系本身的演变来看,它们是容易理解的。在这一演变中有两个主要因素。第一个是2007-2008年美国房地产市场的泡沫危机,它让世界各地的评论家认识到世界体系中存在某种“危机”。第二是“新兴”经济体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崛起——特别是但不仅仅是所谓的金砖五国(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
  这两个问题共同导致了一场关于巨大贫富差距和全球北方地缘政治主导地位之未来的公开辩论,并在评论者中引发了如何评估这些事件的极大的不确定性。我们应该将其视为根本性的变化,还是世界经济和地缘政治舞台上的一次短暂冲击?反体制运动及其支持者对于如何评估不平等和“新兴”国家崛起的辩论同样矛盾。这也导致了WSF内部关于其成败的激烈辩论。
  反体制运动现在面临着许多严重的困境。首先是是否要明确承认资本主义历史性结构危机的存在。第二是运动的短期和中期活动的优先事项是什么。21世纪第二个十年里反体制运动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是,19世纪最后三十年的辩论——大概是在1968年世界革命中被驱除和埋葬的——在多大程度上重新困扰他们。
  我们已经概述了三次主要辩论。第一个涉及国家在实现不同历史体系中的作用。第二是在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之间,关于谁是争取更公正的历史秩序的主要历史角色。第三种是chui主义者和水平主义者之间的争论,前者坚持认为多个被压迫群体的要求必须服从主要历史角色的优先考虑,后者坚持认为所有被压迫群体的要求同等重要和紧迫,任何一个都不应被推迟。
  我们再来回顾一下各种辩论。在世界社会论坛内部和更大的全球正义运动中,有人以各种方式回避国家权力,有人坚持认为获得国家权力是一个必要的先决条件。有些人坚持阶级斗争的优先地位(99%对1%),有些人坚持民族主义斗争的优先地位(南方对北方)。还有一些纵向主义者,无论是在WSF还是在更广泛的全球正义运动中都坚持联合的政治行动,还有一些水平主义者,坚持关注真正被遗忘的群体——全球最底层的人民。
  这些辩论在拉丁美洲最为明显,因为它已成为各领域的全球发展的主要场所。由于各种原因,包括美国地缘政治力量的衰落,在20世纪最后十年和21世纪第一个十年,拉丁美洲出现了大量中间偏左或泛左翼的政府。委内瑞拉和巴西也以不同方式领导了一场运动,建立南美洲和拉丁美洲结构(南美洲国家联盟UNASUR和拉美及加勒比海国家共同体CELAC),将美国和加拿大排除在外。此外,还建立了区域经济区及其结构(南方共同市场、南方银行)。
  与此同时,这些左翼政府、中左翼政府,当然还有少数政治右翼政府都追求发展主义目标,包括违反当地人民传统的侵占性政策。原住民指责左翼政府在这方面和他们的右翼前任一样糟糕。反过来,左翼政府指责本土运动蓄意地与右翼内部团体和美国地缘政治保持一致。
  最终结果是,全球左派在围绕新的体系秩序的政治斗争中出现分裂。全球左派试图通过将分歧转向一个相对民主、相对平等的世界体系(或多个世界体系)来建立新的体系秩序。当然,全球右翼也参与了一场关于策略的内部辩论,但这对全球左翼来说并没有什么安慰作用。
  分析全球左派的种种选择的一种方法是,将它们放在一个区分短期和中期优先事项的时间框架内。我们都生活在当下(短期)。我们需要养活自己,找到住所,保持健康,然后生存下去。如果不认识到每个人的这种迫切需要,任何运动都不可能得到支持。因此,在我看来,所有的运动都必须尽一切努力减轻眼前的痛苦。我称这一行动为“最小化痛苦”。这需要各种短期妥协,但这仍然至关重要。与此同时,我们必须非常清楚,最小化痛苦绝不会改变体制。这是典型的社会民主幻觉。它只是减少了痛苦。
  在中期(即未来20-40年),全球左派和全球右派之间的辩论是根本性的和全面的,不容妥协,我称之为达沃斯精神(spirit of Davos)和阿雷格里港精神(spirit of Porto Alegre)之间的战斗。达沃斯精神呼吁建立一个新的非资本主义体系,但保留其最糟糕的特征——等级制度、剥削和两极分化。他们很可能会建立一个比我们现在更糟糕的世界系统。阿雷格里港的精神是寻求一个相对民主和相对平等的制度。我说“相对”,是因为一个完全平均的世界永远不会存在,但是我们可以做得比以前好得多。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有可能取得进展。进步是可能的,但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
  我们不知道谁会在这场斗争中获胜。我们所知道的是,在一个混乱的世界里,每一个纳米级问题中的每一个纳米级时刻的每一个纳米级动作都会影响结果。这就是为什么我继续用蝴蝶的比喻来结束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我们了解到蝴蝶翅膀的每一次颤动都会改变世界气候。它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它对世界气候参数的改变非常微小。随着时间的推移,参数的微小变化会不断扩大,直到出现实质性的变化。
  在向新的世界秩序过渡的过程中,我们都是小蝴蝶,因此朝着我们喜欢的方向倾斜转变的机会取决于我们自己。因此,我们作为积极活动者的努力不仅仅是“有用的”:它们是我们争取更美好世界的重要因素。
  获胜的可能性是50%。但五五开的概率已经很高了。
  三、分化与集体选择:转型策略
  到目前为止,我在努力做两件事。一是概述全球左派未来面临的困境的背景。对我来说,这就是现代世界体系,是建立在资本无止境积累基础上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我解释了这个系统在过去500年里是如何运行的。我认为,像从最大的(宇宙)到最小的纳米系统的所有系统一样,这个系统是一个有三个阶段的历史系统——它的最初形成,它根据支配系统的规则长期“正常”运行,以及它不可避免的结构危机。
  在我所说的正常时期,现代世界体系有明显的周期性节奏,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是所谓的康德拉季耶夫长波和霸权周期。每一种节奏都是周期性的,它们的节奏都是“前进两步再后退一步”。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按原路回到上一次经济好转开始时的位置。为了实现其目标,每一种节奏都依赖于构建一种准垄断。准垄断的时间必然有限,因为它们总是在自我清算。
  此外,我分析了生产的三个基本成本——人员成本、投入成本和基础设施成本——以及生产商寻求将这些成本最小化的方法。然而,这些努力只能部分实现。这些不完美的周期性节奏运作的结果,是500多年来一个上升的长期趋势。这些成本在可能获得的价格(有效需求)中所占的百分比稳步上升。它们最终达到了成本如此之高、离可能的平衡如此之远的地步,以至于导致了系统的结构性危机。
  这场结构性危机的关键特征是体系分化。也就是说,现在有两条可能的、完全不同的路径可以让系统进化。在分歧中,人们可以肯定系统无法生存。然而,同样可以肯定的是,从本质上讲,无法预测分岔的哪个方向最终会占上风,从而创造一个新的历史体系。
  在这个框架内,我概述了我们现代世界体系历史演变的某些转折点。一个是法国大革命,其历史重要性不是大多数历史学家所讨论的。法国大革命的结果既不是法国的政治转型,也不是法国的经济转型,而是整个现代世界体系的文化转型。法国大革命给世界体系留下了两个世界默认的文化概念:“变革的常态”和“人民的主权”。我称之为世界体系地缘文化的构建。
  两者的结合可能会产生非常激进的后果。主权国家的人民或多或少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愿改变这个体系——这种信念必然被统治阶级视为威胁。之后,出现了三种如何处理这一新现实的版本。这三个版本是三种意识形态——右翼保守主义、中间派自由主义和左翼激进主义。每一种都是对这一新信仰的政治回应,我称之为现代世界体系中新建构的地缘文化。
  我把1848年的世界革命解释为三种意识形态的关键对抗时刻。这种对抗以中立派自由主义在地缘文化中的主导地位而告终。另外两种意识形态被简化成主导意识形态的替身。这种中间派自由主义的主导地位基本上一直持续到1968年的世界革命,其主要结果恰恰是将保守派和激进分子从他们对中间派自由主义的从属地位中解放出来。1968年后,这三种意识形态再次成为自主的意识形态,再现了最初的三联体。中间派自由主义并没有消失,而是像1848年以前一样,沦为三种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之一。
  在大约从1945年到1970年的这段时间里,世界体系享有历史上最高的资本积累水平,也享有有史以来最广泛和最强大的对体系的霸权控制。正是因为现代世界体系在这一时期的目标方面运作得如此出色,才使得体系过于接近渐近线,并引发了世界体系的结构性危机。但是请记住,我要分析的是全球左派的概念,所以我首先试图解释的是:为什么以及如何在1848年世界革命遭到严酷镇压之后,全球左派发生了重大的转变。我认为,这一政治转变的关键结果是左派不再寄希望于自发起义,而是建立更稳定更长期的组织结构,并建立官僚体系。这一组织结构直到19世纪70年代才开始形成。
  这两种运动——社会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在它们关于三个问题的内部辩论中表现出显着的相似性:运动与其国家的关系、主要历史行动者的身份、运动的垂直结构。在社会运动和民族运动中,胜出的战略是所谓的两步走战略——首先获得国家权力,然后改变世界。
  这一策略的失败正是因为它成功了。1968年的世界革命是对几个现实的回应。第一个是霸权的帝国主义角色,以及革命者所定义的苏联和美国的勾结(雅尔塔协议)。第二个是这些运动的失败,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实现了战略的第一步,但没有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改变世界。第三是垂直主义战略的局限性和错误。
  最初,全球右派能够在1968年后的二十年里利用当时形势。随后,大约在1994年左右,全球左翼重新开始推动变革。全球左派有三个连续的觉醒时刻:1994年恰帕斯的萨帕塔起义;1999年在西雅图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WTO)会议上,示威者有能力破坏保障所谓知识产权的新世界条约;以及2001年在阿雷格里港成立的世界社会论坛。
  有待讨论的是全球左派在当前体系结构危机的剩余20-40年中的有用和可能的战略。为此,我需要提醒你经典的两步走策略失败的原因。
  认为进步不可避免的信念实质上是去政治化的,尤其是当一场反体制运动上台后。1968年后,全球左翼支持一种反国家主义。这种向反国家主义的普遍转变虽然受到资本主义制度庆祝者的欢迎,但并没有真正为后者的内部利益服务。因为事实上,反国家主义使所有国家结构非法化,而不仅仅是左翼政权的结构。因此,它破坏了(而不是强化了)世界体系的政治稳定性,并由此加剧了其系统性危机。
  转变时期的政治不同于过去500年的政治。在政治上一切皆有可能的时候,当大多数行动者发现制定中期战略极其困难的时候,抓住优势和地位是一种策略。意识形态和分析上的混乱变成了普遍的现实,而不是偶然和短暂的变量。日常生活的经济学受制于现代世界体系已经习惯的波动,对此也有相对简单的解释。最重要的是,现在社会结构似乎不太可靠,人们赖以确保其直接安全的制度似乎摇摇欲坠。因此,对大多数人来说,反社会犯罪和所谓的恐怖主义似乎比过去更加普遍。这种感知,无论正确与否,都会产生恐惧。对此恐惧的反应是,由非国家雇佣部队组成的私人安保安全措施的扩大。
  今天的全球右派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并不构成一个单一的有组织的核心小组。然而,它们可能可以分为两大类。一个团体倾向于对全球左派采取镇压策略,另一种倾向于选择让步的政治。在过去,从最大限度地保持短期平静的意义上来说,选择让步似乎奏效了。在结构性危机带来的越来越多的混乱和不确定性中,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接受镇压策略。他们找替罪羊,支持更加铁腕的领导人。
  一直以来总有一群人认为镇压从长远来看是行不通的,它会引发叛乱,而不是降低叛乱的可能性。他们今天也许是上层社会的少数,但他们有洞察力和智慧。他们意识到目前的体系正在崩溃。他们劝告每个人不要惊慌。相反,他们提倡另一种策略,旨在构建一个非资本主义但仍保留其特权地位的新体系。后一组人提倡的,我们可以称之为“德兰佩杜萨策略”(de Lampedusa strategy)——改变一切,以使一切都不变。
  全球右派的两个小组都有坚定的决心,掌握着大量的资源。他们可以雇佣拥有智慧和高水平技能的干部——政治家、律师、媒体专业人士、大学知识分子。有了这些钱,他们可以随意雇佣更多或更少的人。事实上,他们已经这样做了一段时间了。
  我不知道德兰佩杜萨派会想出什么,或者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实现他们所喜欢的过渡形式。我知道,不管是什么,它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而且是欺骗性的。因此,对全球左派来说,这比主张镇压的人奉行的政策要危险得多。最具欺骗性的一面是,这些提议将被披上激进、进步变革的外衣。这将需要持续地分析、批评,来揭示真正的后果,并区分和权衡他们提出的措施的积极和消极因素。
  全球左派的目标是朝着相对民主、相对平等的制度方向前进。一个主要的困境是他们必须在一个不确定的结果框架内行动。这一点都不容易。没有游行庆祝花车,没有保证成功的道路。只有艰苦而漫长的斗争,他们可能会赢,但也可能会输。结果的不确定性令人不安。
  1968年以前的左翼分析包含了多种偏见,这些偏见把它推向了国家导向。第一个偏见是同质性比异质性好,因此集权性比分权性好。这种偏见源于一个错误的假设,即平等意味着同一性。诚然,许多思想家都指出了这个等式的谬误,包括区分公平和平等的马克思。但是对于匆匆忙忙的革命者来说,集权化、同质化的道路似乎是最简单、最快的。它不需要计算如何平衡复杂的选择集合。实际上,争论的焦点是不能把苹果和桔子放在一起——唯一的问题是现实世界恰恰是由苹果和橘子组成的。如果你不能解答这样模糊的算术,你就不能做出真正的政治选择。
  第二种偏见实际上恰恰相反。将努力和结果相统一的优先考虑本应该从逻辑上推动单一世界运动的建立和一个世界国家的进步。但是,事实上的多国体系中一些国家明显比其他国家更强大、更有特权,客观上推动了将国家视为世界体系内保护集体利益的机制。他们倾向于把各国看作是对大多数国民更有用的工具,而不是对少数特权阶层。许多思想家又一次指出了这样一种谬论,即认为现代世界体系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够服务于集体利益,而不是少数特权阶层的利益。然而,在弱国的多数人看来,在他们反对边缘化和压迫的斗争中,除了一个国家结构之外,没有其他武器。他们认为(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希望)他们能够自己控制国家结构。
  第三种偏见是最奇怪的。法国大革命宣布了三位一体的口号:“自由、平等、博爱。”从那以后,实际上发生的事情是,大多数人都默认放弃了口号中的“博爱”,理由是其听上去太过多愁善感。自由主义坚持认为“自由”必须优先于“平等”。事实上,自由主义者真正的意思是,“自由”(用纯粹的政治术语来定义)是唯一重要的东西,“平等”对“自由”来说是一种危险,必须被贬低或彻底抛弃。
  这种分析有一点站不住脚,而全球左派却陷入了这个逻辑。全球左派的列宁主义变体尤其如此。列宁主义者对这种中间派自由主义言论的回应是将其颠倒过来,并坚持认为(经济)平等必须优先于(政治)自由。这完全是错误的答案。正确的答案是,没有任何办法将自由与平等分开。如果一个人的选择受到不平等地位的限制,那么没有人可以“自由”选择。如果一个人没有另一些人所拥有的自由程度,也就是说,没有享有与另一些人同样的政治权利和同样程度的决策参与,那么没有人是“平等的”。
  我们仍然不想讲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全球左派的错误,其失败的战略,是全球左派与之斗争的资本主义体系运行的几乎不可避免的结果。全球左派的这一历史性失败得到了广泛承认,这是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普遍危机造成的混乱的一部分。
  然而,全球左派现在和未来几十年应该推动什么?我认为有三条主要的理论和实践路线需要强调。第一个是我所说的“强迫自由主义者成为自由主义者”。中间派自由主义者的阿克琉斯之踵是他们不想实施自己的言论。他们言论的核心是个人选择。然而在许多初级层面上,自由主义者反对个人选择。最明显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选择居住地的权利。移民控制是反自由的。通过金钱去选择医生或学校是反自由的。专利是反自由的。这些例子可以无休止地举下去。事实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恰恰是在不履行自由言论的基础上生存下来的。全球左派应该系统地、有规律地、持续地挑战中间派自由主义。
  当然,修辞上的努力只是重建的开始。全球左派需要有自己积极的计划。从1960年到今天,世界各地左翼政党和运动的纲领发生了真正的巨变。1960年,他们的纲领强调经济结构。他们主张以不同形式、程度将生产资料社会化,通常是国有化——然而,他们几乎没有谈到不被定义为基于阶级范畴的不平等。
  今天,几乎所有这些政党和运动,或者他们的继任者,都提出了解决性别、种族和民族不平等的建议。许多纲领都不充分,但至少这些政党现在意识到他们有必要说点什么。另一方面,今天认为自己是左派的政党或运动很少把生产资料的进一步社会化或国有化作为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事实上,许多人实际上是在提议向相反的方向做出改变。这是一个惊人的转变。有人欢呼,有人谴责。大多数人只是接受它。
  自1968年以来,各种新旧运动对替代性策略进行了大量测试,此外,反体制运动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相当健康的转变。昔日凶残的相互指责和勾心斗角的斗争已经大大减少,这是一个没有得到充分注意和赞赏的积极发展态势。
  我想建议一些路线,全球左派可以沿着这些路线进一步发展替代战略的想法。
  (1)弘扬阿雷格里港精神。这是什么精神?我的定义是:这是世界反体制和全球正义运动大家庭围绕一个共同的最低纲领以一种非理性的方式走到一起:(a)更有对现实的洞察力,(b) 基于民众动员的、可以即刻改变人们生活的激进行动,(c)坚持追求长期的、更基本的变革。
  阿雷格里港精神有三个关键要素。这是一个松散的结构,汇集了来自南方和北方的世界规模的运动,而不仅仅是象征性的。它的好战性既是智力上的,也是政治上的。从智力上来说,它并不是在寻找具有达沃斯精神的全球概念。在政治上,它强调了支持1968年运动的国家外的行为模式。当然,我们必须看看一个结构松散的世界运动能否团结在一起,以及它能以什么方式发展斗争的战术。它过于松散,难以被抑制。随着它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影响力,它有可能会鼓励许多中间派力量变得不那么敌对。
  (2)推行防御性选举策略。如果全球左翼参与结构松散的非国会所能控制的的激进策略,这将立即引发人们对其选举进程的质疑。它将会面对希腊神话中的食人海妖斯库拉和卡吕布狄斯。一方面,选举对长期变革并不重要,因此不能成为全球左派的优先事项。另一方面,对短期而言,选举确实重要,不容忽视。
  选举胜利不能改变世界,但它们确实有所成就。它们是保护世界人民当前需求的重要机制,防止全球右派减少或清洗全球左派所获得的利益,也是许多人赖以生存的基础。因此,必须进行选举,以便通过世界各国政府的控制,尽可能减少全球右派可能造成的损害。从这个意义上说,赢得选举是一种防御策略。因此,选举策略纯粹是一个实用主义的术语。一旦全球左派不认为获得国家权力是改变世界的一种方式,选举就不会显得那么邪恶。邪恶与否,部分取决于选举制度的形式——赢家通吃的制度必然不同于两院制或代议制。
  此外,全球左派中有许多不同的政党和次政党传统。这些传统大多是另一个时代的遗物,但许多人仍然按照它们投票。因为国家选举是一个务实的话题,所以建立尊重这些传统的联盟至关重要,赢得51%的选票是务实的目标。但是,非常重要的是,在选举胜利的情况下,不要在街上跳舞,因为“我们赢了!”的胜利仅仅是一种防御策略,选举胜利是一种宽慰,我们只是尽量减少了损失,特别是对那些最贫穷、受压迫最严重的人。
  (3)民主化,不断民主化。各地绝大多数人对国家提出的最普遍的要求是“更多”——更多的教育、更多的健康和更多的终身收入。这些要求的人气之高,是因为它们确实关系到民生。此外,获得“更多”使得资本无限积累的可能性更加困难。这些要求应该在世界体系的所有区域高调、持续地推动。这些“更多”要求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太多”。
  诚然,以各种方式扩大所有这些“福利国家”的职能会对支出的效率、腐败的危害以及对创建权力过大且反应迟钝的官僚机构的恐惧提出合理的问题。这些都是全球左派应该准备解决的问题。但是他们不应该因为这些问题而放弃“更多,更多”的基本要求。
  尤其重要的是,民众运动不能放过他们从这些要求中选出的中间偏左政府。仅仅因为一个左翼政府比一个彻头彻尾的右翼政府更友好,并不意味着全球左翼应该停止对“更多、更多”的需求。在选举竞争中,向友好政府施压的结果,往往是将右翼反对派力量推向中间,甚至中间偏左。相反,如果不能将中左翼政府推向左翼,往往会导致中左翼运动转向中右翼运动。虽然偶尔会有特殊情况来避免这些老生常谈,但民主化的一般规律远不止于此。
  (4)呼吁自由主义中间派实现其理论。这也被称为推动自由主义的步伐。自由主义中间派很少言出必行,也很少实践它宣扬的东西。举一些明显的主题,比如,自由。自由主义者过去经常谴责苏联,因为它不允许自由出境。当然,自由出境的另一面是自由入境。除非你能去别的地方,否则被允许离开一个国家没有多大意义。全球左派应该推动开放的边界。
  自由主义中间派经常呼吁更自由的贸易,更自由的企业,不让政府参与企业家的决策。另一方面,在市场上失败的企业家不应该被拯救。当他们成功时,他们拿走了利润;他们失败时就应该承担损失。人们经常认为拯救公司就是拯救就业。但是还有更便宜的保住工作的方法——支付失业保险,提供再培训,甚至创造就业机会。这些行动都不需要挽救破产企业家的债务。
  自由主义中间派经常坚持认为垄断是一件坏事。但另一方面是废除或严重限制专利。全球左派不应该要求政府保护工业免受外国竞争。外国竞争会伤害核心地区的工人阶级吗?如果钱和精力都花在试图实现世界工资率的更大趋同上,那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些命题的细节很复杂,需要讨论。然而,关键是不要让自由主义中间派的花言巧语侥幸逃脱惩罚并从中获利,同时不支付其提案的成本。此外,中和中间派观点的真正政治模式是诉诸其理想,而不是利益。要求制定自由言论是一种追求理想的方式,而不是迎合中间派的利益。
  最后,我们应该始终牢记,最贫穷的阶层并不容易享受民主化的许多好处,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无法获得好处,因为他们在官僚主义的障碍前困境重重。在这里,我要谈一谈克洛沃德和皮文(Cloward and Piven)40年前提出的主张,即人们应该“打破常规”,即在最贫困的社区动员起来,使他们充分利用自己的合法权利。
  (5)坚持反种族主义是民主的界定标准。民主就是平等对待所有人——在权力、分配、个人成就感等各个方面。种族主义是区分那些拥有权利(或更多权利)的人和那些根本没有权利(或更少权利)的人的主要方式。种族主义定义了哪个群体属于哪个类别。同时,它为这种做法提供了似是而非的理由。无论是在国家还是在世界范围内,种族主义都不该是次要问题。这是自由主义中间派对普世标准的承诺被系统地、故意地、不断地破坏的模式。种族主义普遍存在于现有的世界体系中。地球上没有一个角落没有它的踪影。无论在哪里,它都是地方、国家和世界政治的中心特征。萨帕塔民族解放军司令埃斯尔2001年3月29日向墨西哥国民议会发表讲话时说:
  “白人(ladinos)和富人取笑我们土着妇女的衣着、语言、祈祷和治疗方式,以及我们的肤色,这是我们工作的地球的颜色。”
  她继续请求有利于土着人民自治权的法律:
  “当土着人民的权利和文化得到承认时,…法律将开始调和其立场和土着人民的立场….如果今天我们是土着妇女,明天我们将是因为差异而被杀、被监禁、被迫害的其他人。”
  (6)去商品化。资本主义制度的关键问题不是私有制,它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问题是商品化,它是资本积累的基本要素。现代世界体系的历史是一个不断扩大的商品化的历史。尽管如此,即使在今天许多人试图努力实现,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仍未完全商品化。
  尽管如此,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实际上可以朝另一个方向前进。大学和医院(无论是国有还是私有)长期以来被定义为非营利机构。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它们转变为寻求积累资本的资本主义结构。除了抵制大学和医院角色的转变之外,全球左派应该考虑如何将钢铁厂转变为非营利机构,即不分红的自我持续的结构。这是一个更有希望的未来,事实上可以从现在开始。
  (7)永远记住,我们生活在一个从现有的世界体系向不同世界体系过渡的时代。这意味着几件事。我们不应该被全球化的修辞或关于你别无选择(TINA)的推论所欺骗。存在着替代方案,唯一不存在的替代方案是维持目前的结构。
  继任的制度将会产生一场巨大的、将持续20-40年斗争。这场斗争的结果在本质上是不确定的。历史没有站在任何一方,这取决于我们所有人。另一方面,这种内在的不确定性为创造性行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一个历史体系的常规生活中,即使是巨大的变革努力(所谓的“革命”)也只能产生有限的结果,因为这个系统对其平衡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但是在结构转变的混乱环境中,波动非常剧烈,即使是微小的推动也会对分岔中的一个或另一个产生巨大的影响。如果任何机构运作,系统的结构性危机就是它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刻。
  无论组织多么重要,全球左派的关键问题都不在于组织。关键问题是清醒地审时度势。那些为了不改变既得利益的结构而去改变社会结构人,只会让这个系统出现更多的等级制度和两极分化,而他们可以随意支配金钱、能源和智慧(人力)。他们会制造无数的糖衣来粉饰那些虚假的变革,只有仔细分析,才能防止全球左翼落入他们的陷阱。
  全球右翼将使用一些全球左翼很难反对的口号,比如人权。但是全球右派将给出这个口号的内容,它结合了许多其他因素,而这些因素延续了强权者和特权者施加于“未开化的他者”( non-civilized others)的“文明教化的使命”( civilizing mission)。全球左派必须仔细剖析这些提议,称之为自由主义中间派的虚张声势。例如,如果反对种族灭绝的国际司法程序是可取的,那么它必须适用于所有人,而不仅仅是弱势地区。如果核军备或生物战是危险的,甚至是野蛮的,那么就不存在任何安全的武器拥有方。
  在这个世界固有的不确定性中,在它历史性转变的时刻,全球左派唯一看似合理的策略是明智、积极地追求其基本目标——实现一个相对民主、相对平等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可能的。它是否会出现还不能确定。但这绝不是空中楼阁。全球左派的未来取决于它自己,取决于它在复杂和混乱的情况下如何推动它对世界体系的另一种愿景,取决于它对抗强大对手的能力。

  英文版链接:www.versobooks.com/blogs/4429-the-global-left-past-present-and-future

来源时间:2019/9/13   发布时间:2019/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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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中英:回应托马斯弗里德曼的三个观点

作者:庞中英  来源:庞中英工作室

  2019年9月6日,在全球化鼎盛时刻的全球畅销书《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2005)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在“2019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专题研讨会”上发表以“如何增强中美互信”为题的演讲。我没有机会参加这研讨,但是,通过媒体报道,注意到在这场演讲中弗里德曼的三个观点(没有获得弗里德曼演讲的英文原稿)。他们分别是:中美之间的是“一个经济、两种制度”、中美关系的主要问题或者挑战是“信任”、未来的包括中美在内的“世界是深的”。

回应托马斯弗里德曼的三个观点

  01 “一国两制”也是一种软实力
  鉴于弗里德曼和他的上述演讲在中国影响很大,本文就弗里德曼的这三个观点做一点儿小回应。
  关于弗里德曼的“一个经济,两种制度”。“很多人都知道,我一直主张中美两国是‘一个经济,两种制度’。中美两国是当今全球经济的两大最重要支柱。尽管两国拥有不同的制度体系,但我们的经济命运是紧密交织在一起的。弗里德曼没有区别这是过去还是未来”。“中国和美国是真正的‘一个经济,两种制度”。
  他的这个“一个经济、两种制度”的公式,显然受到中国的“一国两制”的影响(由此可见,“一国两制”也是一种软实力)。问题是,其实,“一个经济”——世界经济或者全球经济,岂止包括“两种制度”,而是混合的多种制度。“一个经济”是与一个全球治理配套的。弗里德曼在演讲中没有提到全球经济治理。如果,要我帮助弗里德曼修改的话,他的稿子应该说:“一个经济、一种治理、多种制度(体制)”。
  本来,一度人们认为,全球经济中的多种制度或者混合制度可能逐渐“趋同”。在“全球化”概念普及以前,就有“趋同”的主张者。如果不是“趋同”,在全球化条件下,要不就是暂时的并存(并存的一个情况是起码“和平共处”,这可叫做最低的情况,另一个情况是高级的:尽管不对称但是“相互依存”,包括互补、互利,等“互”和“化合”)。
  冷战结束后的WTO是充满了远超过“全球治理”的雄心的,从一开始就是制定了统一的规范、规则,试图让不同的制度(体制)“全球化”,不仅造就只有的一个“全球经济”,而且管理(治理)这样的“全球经济”——比全球经济治理还要进一步——“世界经济政府”。问题是,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WTO这样的万丈雄心逐渐降低,在一个体制中的不同的、多样的行动者(大大小小、发展阶段不同、国内经济体制不一的各种国家经济)的“集体行动”终于发生了很大的困难。就是说,在一个经济中,多样的制度在形式上统一的多边体制中并没有化合为真正意义上的“全球经济治理”并推动一个“全球经济”,也就是说,诸如WTO这样的全球经济治理并没真正管理了“全球化”,而“全球化”,一开始,说好了是为了形成一种“全球经济”。
  不仅没有这样,而且先是英国要退出欧盟,后是特朗普政府与“全球经济”开“贸易战”。英国脱欧,应该说英国人选择的机会不错,因为欧盟面对着最为困难的时刻。脱欧是与在地区层次上最为一体化的经济划清界限。特朗普与中国的“贸易战”不是为了与中国共处在“一个经济”,而是以中国的制度或者体制与美国不同为借口,与中国“脱钩”。
  02 “两制”不能做贸易,世界历史将倒退
  这样的趋势,如果发展下去,几乎意味着,体制不同,贸易都不能相互做了。如果是那样,世界历史将受到巨大的倒退和颠覆。我们知道,冷战时,存在“两个平行的市场”。在“两个平行的市场”下,美苏(美苏代表的“两大集团”)之间相互的贸易是非常有限的。冷战结束后这种“两个平行的市场”为包括中美之间的“一个经济”取代。中美“脱钩”可能意味着“两个制度”或者体制之间的贸易(广义)如同当年美苏那样的有限。
  “一个经济”可能为至少两个经济取代,英国经济不再是欧盟经济的一部分,中美两国即使做不到“脱钩”,也不是“一个经济”(这与“全球金融危机”发生后出现的“中美国”的现实描述和未来设计截然相反)。如果是这样,社会科学中的经济学和政治学,尤其是贸易和“贸易和平”等理论,将面对着巨大的挑战。
  当然,这不是说弗里德曼如此忽略严峻的现实。这次在北京的演讲,弗里德曼不得不讨论这种严重的形势:“当下美国和中国在贸易和技术上的分歧已经达到了自《上海公报》签署以来空前激烈的时刻”,“这场分歧被称为‘贸易战’”,并试图以此为解释为什么发生“贸易战”为其演讲的中心。这就是他提出的第二个观点:中美之间之所以发生“贸易战”,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信任”问题:“这是一场‘信任之战’。弗里德曼认为,“在过去30年里,中美关系中一直有足够的‘信任’。”
  但是,我们知道,早在奥巴马时代,“信任”就是中美关系中的突出问题之一。中国学者王缉思与美国学者李侃如就讨论了中美之间严重缺乏“信任”的问题 。弗里德曼也不得不承认“双方还没有发展起足够的信任”。他应该指的是特朗普政府时代的情况。在特朗普时代,中美之间的“信任”到底有多少,我没有研究清楚,但是,我想说的是,至少,双方不是在“发展信任”即解决”信任“问题,而是加剧”信任“危机。
  “当中美双方彼此信任时,我们能够取得大的成就”,我认为需要设立一个由中美商贸、技术、贸易和军事代表组成的常设委员会,每月举行一次会议,用来解决问题,并让对方了解最新的想法,从而建立信任。我认为两国总统应当每月定期通话,互相知会最新的想法和顾虑,以此建立信任。
  “弗里德曼的这一解决“信任”问题的建议降低了他关于“信任”是中美之间的主要问题的看法。如果一个委员会或委员会体系的建立就能克服“信任”问题,那真是太好了!弗里德曼也许有所不知的是,在特朗普政府前,中美之间历经冷战后的20年,已经建立了各种从峰会到工作层的复杂机制(安排)体系。即使在特朗普时代,中美不是一直都有从峰会到工作层的谈判吗?中美之间不缺“委员会”之类的东西。
  信任问题确实是一个原因,但却不是主要原因。所以,我认为,弗里德曼的这点可能是错的,中美之战远不仅是“信任之战”。
  03 世界是由“平”入“深”
  弗里德曼提出的第三个观点是“世界是深的”。这是结论性的。我不清楚弗里德曼是否已经或者将要以此为题出版新作。“世界是深的”是为他的“世界是平的”或者“世界是更加平的”做了某种辩护。但是,我感觉,弗里德曼应该已经意识到他的“世界是平的”的论断如今面对着巨大的挑战而不再成立,“世界是平的”已经陷入危机,于是,他在这次北京演讲赶紧发表了“世界是深的”新观点:“我相信在世界变平、变快、变智能后,接下来会开始变得更加深入”。
  弗里德曼说的“深”,已经与当年的“平”不是一个可比较的概念,但是,他却在北京把“深”与“平”相提并论。他的“深”,基本上就是一个技术变革、技术进步一日千里改变了世界本体的意思。“如果你的衬衫里面植入了传感器,就可以测量你的身体功能,并根据你的健康需求通知电商平台,在沃尔玛为你购买食物,然后用全自动车辆或无人机将食品运送至你的冰箱,并在冰箱再次发出缺货通知后重新为你进货。这就是我所说的‘深’。对我来说,‘深’是今年的年度词汇”,“这种变化趋势正在成为全球化,尤其是中美贸易和技术关系中最大的挑战”。
  就是说,弗里德曼说的“深”不是在“全球化”或者“一个经济”意义上。他这等于转换了话题。本来,他如果真的为“全球化”或者“世界是平的”的继续辩护,他应该发展出一套新的以“深”为代号的理论,可惜,我看不出他有写作“世界是平的”的当年勇。
  小结:弗里德曼这次也说,“全球化和中美关系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的演讲是漂亮的,他还在坚持他的“全球化”叙述。他呼吁中美之间不要“丑陋的贸易战”,而是通过“深的技术”,克服彼此的“信任”问题,缔造新的“两个制度”下的“一个经济”。问题是,目前出现了这样的逆转:中美“贸易战”也许还将深入或者升级,“深的技术”正在变“浅”,甚至科学和技术领域中美正在“大脱钩”,不仅是“两个制度”,而且是“两个经济”。按照弗里德曼建议,这样的逆转终归是暂时的?

来源时间:2019/9/13   发布时间:201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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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顿走了,一切都将凉凉

作者:沉雁  来源:桃花依旧笑春风you

  九月金秋,本是收获喜幸的季节,但今年却是一片肃杀的凉凉。尽管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总是欲言又止,因为我已经被屠杀得只剩这唯一的帐号了。
  此时此刻,我最能理解大仲马的深刻痛悟:“我始终认为,一支笔、一张纸、和一瓶墨水远比一杆枪更可怕”。
  比秋凉凉更让我心凉的是,博尔顿被不靠谱的窝囊废无情解雇了,当我看到这个消息后,我就对我们追求的前景更感无望。我前面至少三篇文章都剑刺窝囊废不靠谱,但很快就有圈子不少知名时评家的“深刻”回应。迄今为止,还是大把人将不靠谱当作盖世英雄对其崇拜有加。
  博尔顿被解雇的消息传遍全世界,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对不靠谱政府的未来政策走势的高度敏感。
  博尔顿何许人也?
  这个生于1948年的白人律师,早在里根政府初期出任司法部长,35岁就开始服务白宫重要职位,远比不靠谱女儿女婿的仕途来得更早一些。博尔顿分别伺候过共和党总统里根、老布什、小布什和不靠谱政府,在前苏联解体、海湾战争、反恐战争和美伊战争中担纲了至关重要的关键角色。
  博尔顿在刚刚卸任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职位之前,他的最高职位是2005年小布什力排众议任命的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但就在这个职位上,博尔顿锋芒毕露的个性展现得一览无余,将当时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给吓得不轻。不妨看看博尔顿当年最能洞穿世事的语录。
  “美国同世界的关系就是锤子与钉子的关系,美国想敲打谁就敲打谁”。“只有符合美国政策的国际条约才会成为法律”。“如果让我来改革联合国安理会,我只会设一个常任理事国,那就是美国”。
  听听,不靠谱的“美国优先”在博尔顿面前算什么?博尔顿才是真正“美国优先”的开山鼻祖,也许正是因为臭味相投,不靠谱才任命博尔顿为自己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但因为两个的“美国优先”在理念广度和深度上都没法合拍,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博尔顿被解雇。
  这个最让我充满幻想的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的对外关系尤其针对敌对势力是秉持嫉恶如仇的刚硬态度,他与1971年出生的卢比奥参议员堪称共和党中的两把对外尖刀,小胡子和小白脸一老一少的双剑合璧让世界各地的恶棍心惊肉跳。
  对待叙利亚的态度,博尔顿是“坚决反对撤兵”,但不靠谱的态度是“我们不必陷入泥潭”。我靠,不靠谱完全是张少将的祖师爷啊。
  当伊朗打下美国全球鹰时,博尔顿激烈反应就是“干”,但不靠谱的反应就是“不不不,并没有死人嘛”。不靠谱这人毫无国家荣誉感。
  对待朝核的态度,博尔顿是“竖子不可教也”,但不靠谱却是“我们是很好很好的合作伙伴”。现代版的农夫和蛇的故事正上演得如醉如痴。
  对待最大顺差果的态度,博尔顿是“决不妥协”,但不靠谱的态度却是“只要买大豆就行”。活脱脱有奶便是娘。
  对待塔利班的态度,博尔顿是“万万不可谈判”,但不靠谱却是万里相迎戴维营。幸好,幸好,塔利班用10条生命狠狠给了不靠谱一耳光,才让其止步于谈判桌前。
  从两人对外关系的态度可以窥见一斑,博尔顿是不惜牺牲一切(包括战争)也要保卫美国价值观,博尔顿的“美国优先”是美国价值观不容挑战。但不靠谱却是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价值观)也要保卫美国钱袋子,不靠谱的“美国优先”是美国储蓄罐不容觊觎。究竟谁的“美国优先”才是让美国永远优先的正确路线?也许见仁见智,但我是毫不犹豫推崇博尔顿的“美国优先”路线。
  不靠谱究竟有多不靠谱,他根本就不懂美国储蓄罐是什么?他肤浅认为美国的钱袋子就是美国眼前的经济增长、就业充分和斩断偷钱的黑手,所以他跳水降税刺激产业迅速回归,所以他亲自招商引资与血汗企业主郭台铭同框握手,所以他天天求爹爹告奶奶找人签协议卖大豆。
  不靠谱这种鼠目寸光的短视行为必将为美国后续发展埋下地雷,因为他不懂对美国储蓄罐的真正威胁不是黑手而是黑首。只要黑首在,黑手可以戴上花色不同的手套,对美国储蓄罐形成全天候威胁。斩黑手不斩黑首,就是养黑为患。而不靠谱呢?就只想斩断黑手,所以他不惜掉价天天琢磨如何与黑首谈谈谈,谈泥煤啊!
  美国储蓄罐是什么?不是国库里的三瓜两枣,不是储蓄账户上僵尸一般的数字,不是福耀玻璃和富士康投资建厂,不是简单的逆差顺差。而是什么?储蓄罐=创造力+子游市场=子游。简单说,你要不断拓展本土子游深度(创造力)和全球子游广度(市场容量),才是你美国永远的储蓄罐。
  美国本土的子游深度就摆在那里,那可是美国老祖宗在两百多年前就搞掂了的事,无论谁做总统,都不影响美国创造力的爆棚涌流。但问题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子游市场广度将涌流的创造力变现,就是对创造力本身的伤害和阻截,就是约束美国储蓄罐放大的紧箍咒。所以,美国历代总统最识相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拓展全球子游市场。
  譬如南韩与北韩,谁是美国的储蓄罐?答案当然是确定无疑的南韩,花旗银行可以开在南韩的每个城市,去北韩试试?一句话,世界子游市场有多大,美国的储蓄罐就有多大,钱袋子就有多鼓。每消灭一个非子游之地就拓宽了一地的子游市场,从而也就放大了美国的储蓄罐,并且是永久放大。因此,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消灭非子游之地才是守护美国钱袋子的最佳法宝。再因此,对美国储蓄罐贡献最大的不是天天闭门搞经济的总统,恰好是敢于对恶棍开战的总统。
  恶棍每存在一天,就是对子游市场的威胁,就是对美国创造力的阻截,就是对美国价值观的重创,这就是我喜欢博尔顿的原因。解雇博尔顿意味着什么?恶棍当前临阵换将,此乃兵家之大忌,并且换的是一员令恶棍们闻风丧胆的虎将,可别把全世界的恶棍流氓乐翻了天。有博尔顿在,我们对不靠谱政府还尚存一丝希望,博尔顿走了,一切都将凉凉。

来源时间:2019/9/13   发布时间:2019/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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