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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确认提高3000亿关税至15%,并征求2500亿关税提至30%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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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贸易投资网

  当地时间8月28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正式发布通知:
  1.征求意见:对2500亿美元关税税率从25%提高到30%征求公众意见,并于2019年10月1日生效。
  2.确定上调:对3000亿美元关税税率由原定的10%提高至15%,分两批实施(2019年9月1日和12月15日)。

2500亿美元关税税率提高到30%

征求公众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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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TR通知截图)

  2500亿清单加征关税上调征求意见通知原文:https://ustr.gov/sites/default/files/enforcement/301Investigations/Request_for_Comments_Concerning_Proposed_Modification.pdf
  提交书面意见时间2019年9月20日:需在9月20日之前提交书面意见。2019年10月1日:拟议的修改将于2019年10月1日生效。提交意见和评论方式
  提交公众意见和评论网址:https://www.regulations.gov/
  案号:USTR-2019-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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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打开www.regulations.gov网站,输入案号USTR-2019-0004搜索,点击“Comment Now”按钮,提交意见和评论(截止发稿时尚未上线)。
  提交评论电子邮箱:301bcisubmissions@ustr.eop.gov
  所有提交的材料必须是英文,不接受手工提交的意见书,具体要求请查看上文USTR通知原文。

  美国2500亿美元关税加征时间脉络
  1、美国340亿
  美国340亿美元关税加征清单自2018年7月6日开始正式执行,加征税率为25%。
  2019年10月1日,加征的税率上调至30%(拟)。
  2、美国160亿
  美国160亿美元关税加征清单自2018年8月23日开始正式执行,加征税率为25%。
  2019年10月1日,加征的税率上调至30%(拟)。
  3、美国2000亿
  美国2000亿美元关税加征清单自2018年9月24日开始正式执行,加征税率为10%。
  2019年5月10日,加征的税率上调至25%。
  2019年10月1日,加征的税率上调至30%(拟)。
  3000亿美元关税税率由原定的10%提高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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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TR通知截图)

  3000亿清单加征关税确定上调通知原文:https://ustr.gov/sites/default/files/enforcement/301Investigations/Notice_of_Modification%E2%80%93August_2019.pdf
  在USTR发布的通知中,决定正式将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3000亿美元产品清单(清单A和清单B)关税税率由原定的10%提高至15%,即3000亿A清单中的产品将于9月1日开始正式征收15%的关税,3000亿B清单中的产品将于12月15日开始正式征收15%的关税。
  美国3000亿美元关税加征实施细则加征时间加征税率实施细则2019年9月1日15%美国东部时间夏令时9月1日12:01AM或之后进入消费或从仓库提取消费的货物。(Effective with respect to goods entered for consumption, or withdrawn from warehouse for consumption, on or after 12:01 a.m. eastern daylight time on September 1, 2019)2019年12月15日美国东部时间夏令时12月15日12:01AM或之后进入消费或从仓库提取消费的货物。(Effective with respect to goods entered for consumption, or withdrawn from warehouse for consumption, on or after 12:01 a.m. eastern standard time on December 1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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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30

旧文章ID:19470

马斯克狠狠地给马云上了一课——对话全文实录

作者:  来源:洞见沙龙

  洞见君按
  在2019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上,马云和埃隆 · 马斯克进行了一场对话。
  结果,对话变成一场围绕人工智能、宇宙、教育、人类命途等问题的科普课。
  马斯克的讲话极具启发性、前瞻性。相比之下,商人马云的本色无所遁形。
  马斯克所做的事情,总让人感到超前于时代。马斯克的公司:电动汽车公司Tesla、全美最大太阳能发电公司SolarCity、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它们所涉及的科技都是探索性的。
  美国有大量像马斯克这样的人,他们充满自由、创新的思想,永不止歇地探索这个世界,不断拓展人类想象力的边界。
  这种差距,或许就是两个国家的差距。
  面对马云不停的“消解”主题,马斯克说,要尽可能多地多学一点,让自己能够更好地预测未来、创造未来,我们要评估一下自己在学的东西,是不是能够让自己预测未来,让自己减少错误?聪明人犯的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
  这简直就是狠狠地上了一课,给马云,也是给所有的不可知论者、虚无主义者,所有自以为聪明、陈词滥调的因循守旧者。
  以下是现场对话全文 :

话题一:AI

  马斯克:我们先看看 AI 这个关键词,我听说 AI 是「爱」的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马云:我特别不喜欢把 AI 叫做人工智能,我把它称之为“阿里巴巴智能”。
  马斯克:我也这么感觉。一般大家都会低估人工智能的能力,他们觉得可能就像是聪明人而已。实际上,人工智能比这个厉害得多,可能比最聪明的人还要聪明。面对这个状况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确定,但我希望 AI 会是好东西。
  有一句老话,如果打不过他们就和他们组成团队吧。我的公司就是这样,目的就是让我们加入到 AI 战队里面。现在我们已经和手机、电脑连在一块了,我们已经成为带有机器特征的人了,机器在你生命相当于你生命的延伸,你离开了手机像少了一个手臂。
  与人的思维速度相比,现在的人工智能太慢了。假定一个计算机多几个服务点的计算能力,每个毫秒在计算机来说是极大进步,对于我们来说这不算什么。理解人类的自然语言对于计算机来说非常短,像鲸鱼在发的声音,每秒钟最多一百个字节左右的信息对于电脑来说太慢太短了。计算机可以超过你几十万倍数字通量的方式进行对话,机器人看到人应该会特别无聊,我想机器会比人聪明得多。这是我想说的人和计算机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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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认为人工智能可能会是“人类文明面临的最大风险”

  马云:我特别惊讶于你对于科技的愿景。我不是搞高科技的人,我是讲生活的,我觉得 AI 能够给全世界,给社会打开一个新的篇章,让大家更好的理解自己,而不是完全理解外部的世界。
  今天要预测未来很难,特别难。99.9% 的预测都是错的,只有 0.001% 的预测是对的。为什么对呢?那是运气好,很多情况 80% 的数据是错的。
  对于人工智能,对于阿里巴巴的智能,我很高兴它们能够更好的理解人类的本质。很多人担心人工智能,他们需要对自己有更多的自信。今天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方案,但是未来会有,青年人会有解决方案。
  AI 的未来很难预测,历史上,人们对未来的 99.99% 的预测后来都被证明是错的。人们应该有更多的自信,AI 不是一个威胁,也不是恐怖的东西,人类也可以学会。
  我很乐观,我不觉得 AI 是一种威胁,我不认为人工智能是很恐怖的东西,因为人类很聪明。我觉得 AI 很好很有意思,我们会拥抱它。
  马斯克:告诉大家一个事实,现在电脑进步的速度是惊人的。比如玩电子游戏,往前看 40 年 50 年,可能你会有两个方块的单机游戏,但是现在可以很多人在一个游戏平台上一起打游戏,进步巨大。越来越多的游戏做得越来越真实。科技在未来仍然会有非常巨大的发展。
  人类文明有 7000 年历史,这个人类文明史从文明角度来看高低起伏非常厉害。我不是个天然的乐观或者悲观的人,但未来科技发展将会超越我们理解它的能力。我不知道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题二:火星

  马云:听说你要去火星?我对火星没有兴趣,我刚从火星回来。我对地球上发生的一切更感兴趣,为什么大家对火星这么好奇。
  对于火星,我们需要采取行动。我没有考虑过外星人。外星人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找到外星人,有些人找到外星人,说去过 51 区吗?我说别开玩笑了,有外星人我一定知道。
  马斯克:我觉得我们需要更进一步了解宇宙的本质,以确保我们能够进入到不同的行星生活。这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地球没有希望了,但毕竟存在这种可能,即使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地球还是有可能会发生人类无法控制的事情,外部力量或者内部事物导致文明被毁灭或者我们受到足够的威胁以至于我们只能搬到另外一个星球去生活。
  换句话说,地球 45 亿年的历史中,现在第一次有可能让生命离开地球生活,之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这个机会窗口会有多久,长或者短都有可能。假定机会窗口不长,我们需要尽快抓住机会窗口。这是我的观点。马斯克表示,2024年建立火星基地8月27日,SpaceX星际飞船原型“星虫”(Starhopper)在美国德州进行自由悬浮测试,创造了150米飞行高度新纪录,
该测试是为评估未来星际飞船使用火箭的设计

  马云:抓住地球的未来,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未来的一百年我们要尽可能做好。我很钦佩你开发火星的勇气,我身边有很多人在尽力提升现有地球的发展。
  要把 100 万人送到火星很好,但是我们要关心 70 多亿地球人的发展,让地球更可持续发展,我不是火星的粉丝,就像爬到山顶往下再走一步就去火星了,但是回不来了。我感觉去火星就是回不来的感觉,别那么做。
  我也不喜欢爬喜马拉雅山,有一天如果有电梯的话,我希望能够坐上电梯到喜马拉雅顶上看看。大家在地球花非常多的时间,不管人类文明多久,一百万年,五十万年,但是每个人在地球上最多一百年的生命,我们不可能把未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但是我们必须对未来负责。
  我们要很关注现在的生活怎么能够更好。通过人工智能,人类能更好理解自己的话,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提升世界。
  过去的 200 年,人类希望能够更好的理解其他人,但是我对 AI 感兴趣的一点。因为 AI 可以让你更好的理解自己,更好理解人类的本质。我听说你要在地球内部往下挖,这个想法很好。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英雄,也需要我们这样的英雄在地球上工作。
  马斯克:毫无疑问,我也是支持地球的。当有一天当人类成为多星球生存的生物时,人类社会将有可能实现超越地球的更大发展。从资源的角度说,比如你医疗方面要投多少钱,口红方面要投多少钱,我们肯定不会说花大量的钱来买化妆品,我也是支持化妆品的,我觉得化妆品好啊。但是我觉得用地球 GDP 的 0.5%……最多 1% 进行生命多星球的研究,并不需要太多投入。我觉得这是针对未来比较明智的一个投资。

壮观的特斯拉上海工厂

  比如用特斯拉新能源电动车解决可持续发展能源的问题,用电池、太阳能作为动力解决方案,可以部分解决能源的可持续发展问题。我很激动特斯拉能来到上海,特斯拉(中国)团队做得非常棒,上海的超级工厂非常让人震撼。我对特斯拉在上海取得的巨大的进步和惊喜,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好的案例,一个创新企业在中国可以取得多好的进展,这是非常令人称羡的,我向大家致敬,你们太棒了。之前我在其他地方没有看到过这样快速的发展,中国就是未来,未来是非常令人激动的。
  中国的创业的火箭企业也很棒,他们已经进入轨道了,我很尊重这样的创新型的“火箭企业”。

话题三:就业

  马云:再选一个话题,就业、生命选一个。
  马斯克:选就业吧。
  马云:可以。人工智能将为我们创造什么新工作,或者这种改变已经开始了?对此你怎么看?实际上人们所担心每一个技术的革新,过去 100 年我们一直担心新技术将会带走就业机会,实际上我们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
  未来 20 年里面,大家寿命会更长,生命科学技术可以让我们活 100 年或者 120 年,甚至祖祖父还在努力地工作,但这不一定是好事。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工作?我觉得一周工作 3 天,一天工作 4 小时很好了。
  我们有电,电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晚上可以去唱唱歌,跳跳舞。有了人工智能之后,人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作为人的乐趣。我大概去过 300 多个不同的城市,我父亲可能去过 30 个城市,我爷爷最多去过 3 个城市。我的孙辈可能去过 3000 个城市,可以坐特斯拉去,可以一直在路上,一直在旅行。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太多工作,今后我们需要的工作就是让大家开心,让大家快乐,让大家体验生活,享受人类的生活。
  我不会太担心工作。首先我们会有很多工作,第二点我们不需要很多的工作,第三很有意思的一点,农业时代大家平均寿命大概 30 或者 35 岁,工业时代有了技术革命之后,人们可以活到 70 岁,在人工智能时代,人们可能会活到 100 年,这是我的猜测。现在有一个问题,人们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就不想生孩子了。我们会有很多工作但是没有人想去做,我们需要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来照顾老年人。你不一定会因此很开心,因为当你爷爷的爷爷说“我明天还要上班”,这实际上是一种灾难。
  我们没有办法预测未来,但是我们应该做好准备:我们将进入这样的时代,每个人能活 120 岁,会有很多新的问题,这是我的看法。
  马斯克:是的。今后人工智能会使得工作失去意义,可能最后的工作就是写 AI 软件,最终可能 AI 自己都会写软件了,所以我建议大家去学工程、物理或者做一些和人互动的工作。当然还有艺术。我们还要思考一下神经连接的问题,不然的话我们就要落后了。我们一定要尽快做这个工作,我们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云:我从来不担心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让别人解决,如果没有人解决就让它去吧。
  我对教育很感兴趣,讲一下教育吧。未来要我们掌握哪些知识或者技能,从而有助于我们获得更多的优势?对于年轻想要从事人工智能的年轻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认为在未来不会有人工智能的专业人士。人们经常担心工作,我担心的是教育。所有的教育体系给孩子教的东西,教的方式主要是为工业时代所设计的,我相信机器会更加聪明,会比人在未来聪明很多。人怎么能够做得更好,怎么变得更智慧更聪明呢?我们应该改变教育方式,改变教的内容。
  过去我们专注的都是记忆,但计算机可以比你记得更好,算得更快,你想要跑得更快,但机器可以跑得比你更快。人类要更有创意,更有建设性,怎么教孩子有更多的创意、更有建设性呢?我觉得这是教育的关键。
  我们可以花更多时间来训练培训孩子去学艺术,学画画,学跳舞,这些都是创意的事情。我们要理解一点,人从来没有办法制造一个人。计算机就是机器,机器就是一个玩具。我们要有信心,机器只有芯片,而我们有我们的心,我们的心是智慧的来源。所以接下来的 10 年、20 年,各个国家、政府应该去改革教育体系来确保孩子能够在未来找到工作,在今后每周只工作 3 天,每天工作 4 个小时,这是非常重要的。
  马斯克:是的。要尽可能多地多学一点,让自己能够更好地预测未来、创造未来。预测未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创造未来。我们要评估一下自己在学的东西,是不是能够让自己预测未来,让自己减少错误?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来思考教育。
  说到神经连接,我们可以把任何东西进行上传,任何技能都可以即刻上传。现在的教育是带宽很低非常慢的,讲课是最糟糕的。预测未来时,我们要犯更少的错也是很难的,并不一定 99% 是错,但是我们经常错得很多。但是我们还是要去尝试,不尝试不行,要去尝试、去调整,根据之前预测的错误做调整。
  马云:是的,去尝试很好,我们要永远有信心在未来做尝试。错误可以说是人类最好的资产、最好的财富,人们担心人工智能灾难的时候,我觉得这并不是灾难或者人类犯的错,我们要相信人类是能够改善错误,改善自己的。这就需要教育。
  今天在中国每年都有大量婴儿出生,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地球上最早的资源并不是煤炭、石油、电力,而是人类的大脑,怎么让人类大脑更有创意、更有建设性呢?怎么确保机器永远是人类的玩具和工具,而不是控制我们呢?在我这一辈子当中尤其过去两年,大家经常谈人工智能,说人类会被机器控制,我从来不想这些问题,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是不一样的,机器是人类发明的。根据科学,人从来无法创造一个比自己更聪明的动物,在这里有很多聪明人,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创造一个更聪明的人。
  马斯克:我非常不同意你的看法。
  我们可以创造比我们更聪明的东西,他们并不一定要是人。最早的文明是非常原始的,当时没有任何技术,只是跑来跑去,不要被别人吃掉,想要生存下来。现在我们有取暖,有很多的食物,这些都是新的东西。我们比过去聪明了很多很多,这会继续下去,并不是最后的革命。像你说的,聪明人犯的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
  马云:我举一个例子,哪个人类创造的东西比人更聪明?
  马斯克:计算机已经在很多方面比人更聪明了,我们的目标在变得更高。比如过去下棋是聪明人才会下的,现在你的手机就可以下棋打败世界冠军。围棋以前大家觉得人比电脑强,但是李世石被阿尔法 go 4:1 打败了,阿尔法 zero 100:0 打败了阿尔法 go。人们和计算机下围棋像你和宙斯斗争一样没有希望的,我们差太远了。人类智力的追求在越来越少的方面比计算机好,每个方面以后会被计算机越来越多的超越,这是肯定的,或者文明能够取胜,这是两个可能。

  马云:计算机可能更聪明,但是人类要有更多的智慧。聪明是学术驱动的,但是智慧是经验驱动的。计算机很聪明,但是是人类发明了计算机,我从来没有看到计算机发明一个人。
  第二点,说到围棋和下棋。和计算机下棋这很愚蠢,像 100 年前人们创造了机器,人们说我可以比汽车跑得快这是不可能的,只有傻子才会去和汽车去赛跑。围棋是为人类设计的,让人和人下棋的。棋是让人和人下的,为什么人要和计算机下棋呢?我从来不下棋,不和计算机下围棋。很高兴看两个计算机下棋,但是我对于和计算机下棋没有兴趣。有些人很悲伤说计算机比人聪明,计算机下棋下得更好,我觉得和计算机下棋很傻,不要这样做,我们要做我们擅长的事情。
  马斯克:人比计算机哪些方面比较强,会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马云:计算机只是人类创造的聪明的工具之一。计算机是聪明的,但是人类今后会创造更多的工具,会比计算机聪明更多,这是我的看法。
  马斯克:对于人工智能,我的看法是,说到底你可以推进人工智能来解决问题,让人们有更多的自由度。有最多自由度的就是现实。比如下跳棋是很容易解决的,用传统的软件计算机就可以解决的,这别没有什么挑战。可以说下跳棋有完整的解决方案,几乎不可能赢,每一个套路都已经知道了。然后就有象棋,自由度比跳棋高很多,但是也是自由度数量级比较低的游戏。之后到了围棋,自由度比象棋高很多,所以我们不断的在跳跃自由度,数量级在不断的上升,智能的数量级也在不断的上升,可以完全模拟人的各个方面。
  有人说现在我们就活在一种模拟当中,有人开玩笑说,如果生活就是一种游戏,那么大家有什么看法呢?我觉得我们的图象很好,情节也非常复杂,但是要让一个人重生获得完全的意识可能还要 20 多年。你讲的出生率我并不担心,大多数人觉得人口太多了,但是这是一种过时的看法。假设人工智能能够带来一个美好的未来,世界在 20 年后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人口的崩溃。20 年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的崩溃并不是人口的爆炸,我们可以很清楚的预见 20 年后人类的情况。人类重生要花 20 年。
  马云:我觉得这是很容易预测的,我同意人口的问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中国 14 亿人听起来很多,但是今后 20 年这会给中国带来巨大的问题,人口会下降,人口下降的速度会增加。加速崩溃。

发射到太空的特斯拉汽车

  马斯克:有人反驳说会有移民,从哪里移过来呢?还要去火星,火星也需要有人去住,现在那里没有人,现在只有一些机器人在那里。
  马云:这是我们需要特别注意的,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有新的孩子出生。
  关于另外一个问题,在我的公司,有秩序、有逻辑的事情,机器总是能够做得很好,如果没有秩序或者逻辑,人类可以做得很好。你爱某些人基本上没有理由,没有任何道理,但是如果恨一个人,当我想要在一些人身上做一些坏事情就有逻辑了,一旦有逻辑 AI 可以比你做得很好。
  马斯克:AI 本来就是爱。
  马云:你说得很对,AI 世界当中,AI 如果能够带来爱的话,以前如果你是一个成功的人士必须情商和智商都高,未来想要在世界上生存下来必须有 LQ,就是爱的智商要高,不然在人工智能时代没有办法生存下来。
  马斯克:我非常喜欢你的回答。

话题四:生命

  马云:生命或者人类与机器,或者想要讲讲汽车自动驾驶,想要说哪个?
  马斯克:我选生命。
  马云:在人工智能帮助下人类寿命会有多长,人工智能可以帮助环境可持续发展吗?
  马斯克:人类可以解决环境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我认为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完全可以实现的对未来的预言,我们必须采取大量行动,同时持续这样的势头,实现环境可持续性。环境可持续发展方面中国是世界领导者,非常令人惊叹。世界上大概一半的电动车都是在中国制造的,这是过去几年的数字。现在并不是已经可以骄傲自满了,人类可以并且会解决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如果我们能够做神经连接的话,我相信年龄已经不太重要了,可以把状态储存下来,像你把一个游戏保存下来一样。我们可以把生物的衰老问题解决,如果要去改变 DNA 的话,就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人们会不会愿意去改 DNA,这是要思考的。很有可能人类会反响很好,如果真要延长寿命的话要去改变 DNA,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做这件事情。

  马云:我觉得 AI 人工智能完全可以帮助我们实现环境可持续性,当人们对自己有更好了解的时候,人们会变得更加明智更加聪明。聪明的人知道想要什么东西,以及如何实现。而真正智慧的人知道不想要的是什么。当人类会使用人工智能时,可以更好的了解自己,我觉得也会有很多方法。人们可以住在一个健康的地球上,并且保护一个健康的地球。
  为什么我想要待在地球上,想要在地球上工作,想要做所有的事情帮助地球变得更好,如果到外太空听上去很不错。如果我们能够把资源都花在地球上,比如从海洋当中取出垃圾,这比去外星更难,人工智能可以帮助我们实现这样的目标解决问题。
  第二,人类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生活得更长。我们需要的是活得更加健康,就是要更好的理解自己大部分的疾病是由什么造成的,其实都是由我们行为造成的。我百分之百确定人们会活得更长,更加健康,但是并不一定会生活得更加快乐。如果你要快乐的话,我们要关注的是价值观、我们的愿景和我们的任务,同时要有一个梦想。人们非常喜欢技术,对技术有幻想,我觉得技术应该和梦想共生,并不是技术改变我们的世界,而是背后的梦想真正改变了我们的世界。
  我希望我们能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帮助 74 亿人活得更好、更加健康,这就是世界的本质所在。我相信我们将会非常快乐的工作。我很喜欢特斯拉的产品,让世界变得更加干净和清洁没有噪声,而且技术又非常好,非常高兴你能把工厂设在中国,我们也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改变我们的世界,改善我们的地球,保证人们关爱家人,关爱自己的健康,让人们活得更加快乐。同时也要相信我们,相信人类,相信年轻一代。我们今天要采取负责任的态度,但是我们不能够为未来找到所有解决方案,人类犯错也是一件好事。人类如果能够从错误当中学习也是一件好事,人类最后的死亡和消亡也是一件好事。
  马斯克: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要为意识长久的存在而奋斗。(END)
  (洞见君后记:必须向马斯克致敬!)
  来源| ifanr
  编辑| 东林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29

旧文章ID:19469

孙太一:特朗普最近几条推特背后的故事

作者:孙太一  来源:海外看世界

  特朗普最近发推特发得很频繁。不仅频繁,有的时候还会令人感觉毫无章法、不知所云。其实很多推特都是白宫、华盛顿内部交锋、博弈之后的产物。今天拿几条推特给大家举例推特表象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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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大约在冬季
  8月14日,特朗普发了一条有好几个元素的推特。先是对习大加赞赏,称习是伟大的领袖,然后说着说着,弱弱地提了一下香港。但最后又画风一转仿佛发出了双方首脑峰会的邀请。这条推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当天白天特朗普与自己的幕僚在白宫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讨论中,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博尔顿与其他几位主要负责经济的幕僚一起要求特朗普更为坚决果断地支持香港的抗议者。前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和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两位民主党员都已相继表态,特朗普的幕僚不希望共和党政府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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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在推特上表明支持香港抗议者/图片来自网络

  可是不管这些幕僚如何施压,特朗普都不为所动。因为特朗普认为如果公开指责中国的领导人会影响在今年冬天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特朗普私下里表示了希望今年冬天谈成中美贸易谈判的愿望。明年要全力投入连任选举,需要拿中美之间的成绩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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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幕僚们一看施压不行,便有人开始悄悄对外泄露消息,说特朗普不希望人权等与贸易不相关的议题让贸易谈判复杂化。而正是因为消息的泄露,特朗普迫于压力和脸面,才有了前面提到的这条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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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The Daily Beast

  发这条推特的动机是那句“deal humanely with Hong Kong,”相当于已经表态过了,让幕僚们别再纠缠自己了;但同时,特又怕习不高兴,所以在这句前加了几句赞美之词,而最后又反映一下自己希望能够和中国的谈判能尽快取得进展的心声。毕竟美股再跌压力就太大了。
  而这次泄密也让我们知道了当下特朗普期待的谈判达成时间大约在冬季。
  归来吧,归来呦
  8月23日,特朗普连发十推,抱怨中美之间的巨额贸易逆差,然后像恋爱中被抛弃的一方似地抱怨“我其实不需要你,”“没你我会过得更好……”究竟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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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中国在8月23日早些时候宣布了针对美国的关税报复措施,让特朗普措手不及。不是因为这次中方加价太厉害,而是白宫一直想当然地以为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破七中方就算已经报复过了,这一个来回就等着特朗普下次再主动出牌了。没想到中方并未将汇率破七当做是报复 – 本来就不是“汇率操纵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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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网站

  这下可把特朗普搞懵了。病急乱投医,他在推特上开始“命令”美国公司从中国迁回。很可惜,美国宪法没有赋予特朗普这个权利。美国在华公司可不是姓“特”的国有企业,总统管不了。与此同时,推特的大V们纷纷开始吐槽特朗普,群起而攻之,连共和党人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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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人亨利奥尔森在推特上回应特朗普命令在中美国公司迁回/图片来自推特

  而此时此刻,白宫内部的消息说特朗普的幕僚都被他的推特惊到了。就在几周前,特朗普也是没和大家商量在推特上直接宣布了中国是“汇率操纵国,”让幕僚们猝不及防。而财政部长努钦很不情愿地在几个小时之后被迫证实 — 他总不可能出来说:“总统当时发布消息的时候没和大家商量,中国其实不符合美国自己制定的对“汇率操纵国”的标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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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美国财政部、中金公司研究部

  一边推特上热火朝天,另一边的美股可是一泻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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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尔街日报的8月14日数据显示,美国的道琼斯工业指数跌幅3.05%;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跌幅3.02%,标准普尔500指数跌幅2.93%。/图片来自环球时报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主流媒体的关注点却令人匪夷所思。因为特朗普的十连推里有一条问了谁是美国更大的敌人,鲍威尔(美联储主席)还是习。因为之前特朗普总是会十分呵护与习的友谊,这次居然将他归为了“敌人,”于是媒体纷纷炒作个人关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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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China Daily

  而又因为特朗普在这条推特里称呼习用的是“Chairman”并非平时常用的“President”这正好应了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石鱼”(Isaac Stone Fish)在8月8日的文章,说叫“president”感觉合法性更强,而“chairman”则带有独裁意味,不禁让人浮想联翩:特朗普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事实上,追踪特朗普言行的人都知道,他哪里会用词这么考究?极有可能是他发推的时候正好身边的人用了“chairman”,于是他就人云亦云了。三天之后,特朗普推特里又提到习,果然用的是“president”。更何况,特朗普那条推特的真正目的其实和中国没什么大关系(只是因为正巧赶上了中国新一轮关税报复),他确实觉得鲍威尔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怎么老不降息给自己助力呢?这不明摆着和自己过不去,唱反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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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鲍威尔/图片来自网络

  特朗普这十连推搞得股市暴跌,人心惶惶,但却反映出他急切希望寻找2020年竞选的说辞素材。无论他是否有权利“命令”美国公司撤出中国、返回美国,他希望这些公司归来的愿望是真切而诚恳的。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8月24-26日正值G7峰会,特朗普来到法国之后,仿佛有点后悔前一天十连推的“失态”。当记者问他“是否有开始后悔当初升级与中国的贸易战的决定”时,特朗普立马回答:“对啊,当然,怎么可能没呢?”这记者感觉弄了个大新闻,寻思着自己会不会是“too young, too simple”了,急忙又核实了一遍。特朗普很坦诚:“莫如,莫如。”旁边的记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问题(也就是第三遍了),而特朗普显然已经感到对中国关税策略的无力了,确实开始反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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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三连答表示后悔升级中美贸易战/图片来自网络

  正当白宫的幕僚们以为特朗普又不小心说错话,想给他把话圆回来,说其实总统的意思是“后悔当初没有针对中国加更高的关税”时,特朗普又猝不及防地发了一条推特(显然又没和大家商量),称非常尊重习,觉得习是一个伟大的领袖代表着一个伟大的国家,谈判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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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特朗普推特

  看来,特朗普真的意识到“十连推”的失策,想重修秦晋之好了。
  很多朋友都对特朗普上台以来的中美关系忧心忡忡,会问这贸易战何时是个头啊?也许,贸易战快到头了。但也许,你会怀念曾经这贸易战的时代。
  华盛顿有不少人希望中国不是一个经济上的议题,而更希望将中国当做是一个战略、安全上的议题。近来已经出现学者开始做“假如中美在南海发生军事摩擦会如何演变的模拟、推演”,仿佛这种情景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这不得不令人担忧。
  特朗普虽然是挑起贸易战的人,却或许也是当下把中美摩擦控制在“贸易”这个单一议题上的人。他若消失在人海,一旦错过就不在。

  孙太一:美国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助理教授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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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来电”引发的困惑暴露中美尖锐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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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AN RAPPEPOR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美中两国之间的贸易冲突已变得如此尖锐,以至于两国甚至无法就它们是否在谈判达成一致。
  周一,特朗普在法国的七国集团峰会上表示,中国的高级官员周末曾就继续谈判致电他的顾问,这个说法震动了市场,也让其他世界领导人摸不着头脑。这一所谓的示好到来前几小时,特朗普提高了对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并发推称习近平主席是美国的“敌人”。
  中国表示,根本没有过这些电话。
  这番来回应对让贸易战中急速转变的72小时达到高潮,其间特朗普一会儿表示将加大对中国的打击力度,一会儿又给出贸易谈判仍在继续的希望。
  它还让特朗普的最高经济助手在支持他的同时,竭力不和他的说法相矛盾。周一,在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会晤前被问及来电一事时,特朗普称中国副总理刘鹤联系过他的团队。总统敦促坐在身旁的财政部长史蒂文·马努钦(Steven Mnuchin)证实通话的存在。
  马努钦措辞谨慎,提到了刘鹤周一在中国的一次会议上呼吁以冷静态度磋商的公开声明,并称,“我们一直在通过中间人来回和他进行沟通。”
  马努钦后来补充称,“一直有沟通在进行”,但未就是否通话予以置评。
  美国财政部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的新闻官通常会确认这类通话,但这次未回应置评或澄清请求。
  周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称,他对通话一事仍毫不知情。
  “关于美方提到的发生在周末的两起通话,我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他在例行记者会上说。
  特朗普一直爱引用不具体说明来电者是谁的电话示好来支持自己的论点,或就他正设法达成的事情营造一种有人支持的感觉。
  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在因为支持反穆斯林政策面临批评时,他在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上说“很多人打来电话感谢我,他们是穆斯林”。就在上个月,当特朗普决定亲自介入,试图让瑞典警方释放遭到拘留的说唱歌手ASAP Rocky时,他说他是在回应非裔美国人的来电。
  “非裔美国人群体中有很多、很多人打电话给我——他们是我的朋友——说,‘你能帮一把么?’”他说。
  中国来电一事造成的困惑,让美中两国的评论人士争相猜测,是一方在撒谎,还是翻译中漏掉了一些东西。
  中国《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表示,特朗普夸大了两国低级别官员之间的交谈。
  “据我所知,中美最高谈判代表近日来没有通话,”他发推称。“双方在技术层面一直保持着联络,但没有特朗普总统所暗示的重大意义。”
  CNBC电视节目主持人吉姆·克拉默(Jim Cramer)表示,特朗普在来电问题上是否诚实并不重要,因为总统暗示的是他希望与中国继续谈判。
  “每个人都太关注他是否在撒谎,甚至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克拉默说。“他的意思是,‘嘿,我可以谈。’大家太迟钝了。”
  中美提高关税的消息导致上周五股市暴跌后,特朗普本周可能是在试图提振市场。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周一均上涨逾1%,分析师认为,上涨的部分原因是正面的贸易评论。
  但也有一些分析师表示,有限的涨幅表明,鉴于特朗普的观点往往多变,投资者不会因他随口一说而得到抚慰。
  比如,特朗普周日表示,他重新考虑了与中国的贸易争端升级的问题,但几个小时后又让白宫新闻发言人发表声明,称他只是后悔没有把关税提得更高。
  万神殿宏观经济学研究公司(Pantheon Macroeconomics)的首席经济学家伊恩·谢泼德森(Ian Shepherdson)周二在给客户的一份简报中写道,“在特朗普再次提高中国进口商品关税仅两天后,加上之后他还对没有进一步提高关税表示遗憾,这个时候中国高级官员打电话来寻求重启高层对话,这种想法太荒谬了。”
  韦达合伙人公司(Veda Partners)经济政策研究主管亨丽埃塔·特雷兹(Henrietta Treyz)周二表示,主要投资者并没有理会特朗普关于来电的说法,因为他们认为,双方正在继续对话以结束贸易战。
  她说,他们不大重视美国官员语焉不详的言论,因为特朗普、马努钦和国家经济委员会(National Economic Council)主任拉里·库德洛(Larry Kudlow)发表了很多后来证明不实的说辞,包括中国同意购买更多农产品。
  马努钦和库德洛“对推动市场方面的影响已不比过去,特朗普也是”,特雷兹说。
  不过,特雷兹表示,投资者不可能忽视总统,他的政策举措的波动性令市场不安。
  “这让短期投资像噩梦一样,并且让长期投资枯竭,”她说。
  这种波动性在短期内稳定下来的可能性不大。特朗普本周明确表示,他认为自己播下不稳定种子的能力是特色,而非缺陷。
  “这是我谈判的方式,”特朗普在七国集团峰会的闭幕新闻发布会上说。 “这些年来,它对我有很大帮助,对这个国家甚至会有更大的帮助。”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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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中国智库需要研究特朗普的神学

作者:赵晓  来源:东方财经

  中国智库对特朗普作出了系列误判,为什么?
  《孙子?谋攻篇》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从知己知彼的角度,当下中国人最需要认识的就是特朗普。遗憾的是,两年来,中国智库界对特朗普连连误判,因此带来国家战略决策的诸多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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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选时,中国智库判断特朗普一定选不上,结果特朗普选上了;大选后,中国智库弹冠相庆,认为特朗普比老政客希拉里好对付多了,结果又是误判;特朗普来华,中国智库判断特朗普只是个商人,给他个大单子问题就统统解决了,结果特朗普回去就宣布中国是美国的战略竞争对手;今年以来,特朗普对中国开打贸易战,中国智库一反先前对特朗普的轻视,又开始过度解读,把特朗普想象成“里根”,意图发动“新冷战”,消灭中国“红色帝国”,结果却是中美贸易谈判很快握手言和。
  至于特朗普在朝鲜、以色列、伊朗等问题上的做法,中国智库许多人就非但看不懂,甚至想也想不明白了。
  这不怪中国智库,因为特朗普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理解的人,而认识到位通常都有一个过程。除此之外,中国智库研究者多为无神论者,缺乏懂得特朗普的宗教信仰的人,因此难以从跨文化、从特朗普的角度来理解特朗普,懂得他的内心世界(包含mind即理性、emotion即情感、will即意志三部分)以及属灵(终极价值与终极意义)的追求。
  路遥在其名作《人生》中写道,(没有文化的农村女孩)刘巧珍在想什么,(有文化的)高加林全知道,而高加林在想什么,刘巧珍不知道。而在《走向共和》中,孙中山也说过,(没有理想和信念的)袁世凯在想什么,他全知道;(有理想和信念的)他在想什么,袁世凯却不知道。诸如此类的情况说明,思想高维以及多维的人能够懂得思想低维以及少维的人,反过来却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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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特朗普的白宫查经小组成员,包括副总统彭斯、国务卿蓬佩奥、教育部长贝特西·德沃斯、
能源部长里克·佩里、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等特朗普内阁成员都在其中。

  特朗普是个商人,这固然是一个维度;他现在是总统,即政治家,这又是一个维度;与此同时,他还是一个美国基督徒,这里有两个维度,美国的维度和信仰的维度。中国智库懂商人,懂政治家,懂美国今天,但如果不懂信仰,我们就相比特朗普少了一个维度;如果不甚懂美国特别是美国的历史,那我们就又少了一个维度。当我们相比特朗普少了好几个维度并且处在相对低维时,我们就很难站在同一水平线,从完整的维度去认识和理解特朗普。
  决定人行为的是“三观”,决定“三观”的是神学观
  每个人都有他的神学,就连不信神的也有他的神学,进而决定其思维与行动模式。
  无神论者的神学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因为不信有神,无神论者就只能信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唯物的世界,而不可能去相信超越于人的生命的属灵(精神)世界的存在。无神论者在行为上,因为不能信靠超自然的神灵的力量,就如《国际歌》中所唱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也就只能相信一切都得靠自己,特别是自己可控制的军事、权力、物质以及财富等实实在在的东西。在理论上,无神论者因为不信神灵,就选择相信进化论的学说,而唯物主义则成为唯一的指导思想和动力源泉。在价值观上,无神论者因为不信神,就比较容易高看甚至崇拜并无永恒价值的个人、物质、权力以及金钱等,商品拜物教、金钱拜物教以及个人崇拜易于在无神论的社会中出现,原因就在于此。中国历史上盛行皇权以及个人崇拜,发展市场经济后又陷于金钱和物质的崇拜,也与无神论的土壤关系密切。
  以上的讨论只是就思维范式和行为选择作比较分析,无褒贬之分。无神论者中有好人坏人,有神论者中也有好人坏人。简单的褒贬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还知道,“三观”即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对人太重要了。有一句话说得就是,这世上人与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三观。然而,真正影响和决定三观的,是神学观。
  所谓世界观,是人对整个世界的总体看法和根本观点;人生观,是人对自身生存目的、价值和意义的总体看法和根本态度;价值观,则是人对万事万物的意义、重要性的总体看法和根本评价。人的“三观”决定人的行为选择,然而,最重要的是人的神学观,因为神学观决定人的“三观”。人的神学观会决定人对世界的看法(例如,世界神创的还是进化的,世界是神主宰的还是人控制的,世界是只有今生还是也有来世)、影响人生观(例如,人是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还是上帝最终决定自己的命运,人是只能靠自己还是人可以信靠超自然的上帝;人活着只是为自己或人类,还是还有更高的目标那就是为了从上帝来的使命即“天命”;人活着的意义是只在有限界的意义还是也可以进入上帝永恒界的意义等等)、影响价值观(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见之物包括权力、财富以及物质、美女,还是那看不得、摸不着的不可见之物包括真、善、美以及上帝及其天国)。
  如果中国智库不懂特朗普的神学观,也就很难懂得特朗普的“三观”。如果不懂得特朗普的“三观”,就很难理解特朗普的行为选择,就有可能继续对特朗普作出战略误判。
  中国智库需要研究特朗普的神学观
  中国智库亟需研究特朗普的神学观。但目前为止,在国内学者当中,只有我的老朋友清华大学的孙立平教授写过一篇《特朗普就是个商人?想什么呢?》的文章,提醒国人还要从价值观,从特朗普的基督徒身份来讨论特朗普。孙教授未免曲高和寡!
  孙立平教授引用美国大选的数据证明,特朗普在宗教上的支持者主要是传统的信奉新教的欧裔美国人,也就是所谓的WASP:白人(White)、安格鲁撒克逊裔(Anglo-Saxon)和新教徒(Protestant)。中国智库过去往往定睛于美国东西部精英群体所代表的媒体,但孙教授指出,WASP“他们就是美国社会的中坚”“他们同时也是基督教虔诚的信仰者,或者说是基督教文化与美国精神的承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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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基督徒牧师
领袖为特朗普祷告。

  孙教授批评国人“忽略了特朗普是一个基督徒,尽管在他是否虔诚上不乏争议,更重要的是,忽略了美国政治中的宗教因素”,孙教授更谆谆告诫国人:“你可以说特朗普是个商人,是个政治小白,是个意识形态素人,但不要忘了他现在是一种以宗教为基础的价值观的承载者。在特朗普的身上,以宗教为基础的价值观因素远在政治意识形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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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如果我竞选,如果我赢了,我将是基督徒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伟大的代表。”特朗普在竞选中宣告。
  孙教授不愧是中国优秀的社会学家,他实际上是从宗教社会学的角度,发现了特朗普的决策思维并非只是商人思维,事实上其政治家的意识现在已经大于商人意识,而其宗教价值观的意识或许又统领着他的政治意识。对于孙教授提出的如此重要的观点,我真要为老朋友宝刀不老、观察犀利而感佩。
  我不知道老朋友是否读到过我在特朗普当选后发表的一篇长文《三十年河西:钟摆往回摆了!》,那恐怕是国内第一篇从宗教价值观来讨论特朗普的文章了。文章中我特别强调:“特朗普当选了。许多‘精英人士’特别是我的一些经济学家朋友们都声称这是一个‘黑天鹅事件’。然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事一点也不奇怪。所以,真实的情况就是,‘精英人士’太脱离‘人民群众’以及太‘致命的自负’了。”我强调指出:“美国教会包括美国的华人教会被民主党和奥巴马八年的胡作非为逼到了死角,再不站出来,就要彻底窒息了!所以,这也叫官逼民反!当然,它是美国式的‘官逼民反’,是宪政体制下公民用手投票的‘和平演变’。我当时(2015年)就想到,2015年美国同性婚姻强行合法,一定会倒逼美国的教会造反,民主党将被掀翻,共和党将卷土重来!所以,我在美国、新加坡等多处演讲时,都公开谈到,钟摆摆到头时一定会摆回来,而且正在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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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特朗普在国家祈祷早餐会(National Prayer Breakfast)上发表演说。特朗普表示,美国是一个“信仰者的国家”,因“祈祷的力量”而更强大。他说,“我们的建国者在独立宣言中提到创世主(Creator)四次,在我们的钱币上写着‘我们信仰神’。我们将手放在左胸上,效忠宣誓时说,‘神之下的国度’。”
  显然,人性的研究与战略的研究都需要跨学科的知识。研究特朗普,更是需要跨学科的知识,同时还需要跨文化的知识,其中特别重要的一点,是从信仰之维或者说神学观去研究特朗普。因为篇幅关系,我不能在本文中具体展开我对特朗普神学观的探讨,我期待可以用系列长文甚至一本专着来为中国智库添砖加瓦。
  中国智库需要研究特朗普的神学(续二)
  笔者在上文中谈到,一个人的神学决定其三观,一个人的三观又决定其思维范式进而行为选择。中国智库要想知己知彼,不误判特朗普,更深刻、准确地理解特朗普,就需要研究特朗普的神学。本文将继续前文脉络,继续展开论述。先讨论特朗普是一个怎样的基督徒以及美国基督徒为什么选择了特朗普。
  特朗普:“非标基督徒”!
  特朗普不是牧师,不是模范基督徒,甚至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标准的基督徒。任何人若以牧师或标准基督徒的尺度去衡量他,必定大失所望。

  • 众所周知,特朗普很有钱,在2017年“福布斯400”富豪榜单中,他排在248 位(上年则为156 位),然而对于一般基督徒来说,他实在太有钱了,他更应该象比尔·盖茨和巴费特那样捐钱出去才对;
  • 特朗普的产业以房地产、酒店为主,这些还OK,然而他居然还开过赌场,大西洋城最大的赌场曾经就姓“特朗普”,这实在是愧对基督徒的身份,不过好消息是他的赌场已关门大吉了;
  • 1996-2015年间,特朗普还拥有“美国小姐”和“环球小姐”两大选美赛事,这对基督徒来说,也未免有点那个;
  • 最要命的是,特朗普结过三次婚、离了两次婚,年青时风流倜傥,在个人行为上有大量不检点的地方,这让许多人特别是基督徒非常无法忍受;
  • 当然,特朗普还爆过粗口,包括对女性不恭不敬;动口也就罢了,他竟然在公众场合还和人动手打架……

  甭谈别的,光上面几条,就让有道德洁癖的基督徒们难于接受特朗普,追求“属灵”的基督徒就更觉得他不属灵。我一位旧金山很优秀的基督徒姐妹甚至非常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谈论特朗普。我完全理解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好基督徒,严于律己,是社会的中坚,但一般来说,他们对别人也要求严格(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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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4月5日,唐纳德-特朗普出席“泰姬陵”赌场开业仪式(新华/美联)

  另外,特朗普的《圣经》知识以及教会生活也显然不“达标”。在美国某基督教大学的一次聚会上,特朗普声称自己是长老会背景的基督徒,并说自己星期天有空的时候也会去教堂 。有人马上批评他,这表明他充其量是个聚会不稳定的“星期天的基督徒”。
  特朗普还说,他从来不需要祈求上帝的赦免,如果他错做出了事,他自己尝试做得更好一点就行了。这简直捅了马蜂窝!因为这涉及到基督教的基要真理:人人都有原罪,唯靠基督的赦免之恩得救!特朗普竟然说他不需要祈求上帝的赦免,那他还需要福音干嘛?有人据此批评他对福音毫无认识。
  特朗普还承认,说他并不是十分经常读《圣经》,但他读《圣经》时他会读“二哥林多前书(Two Corinthians,下图)”。这话一说出口,基督徒们全楞了!为什么,因为《圣经》只有“哥林多前书”与“哥林多后书(“Second Corinthians”)”,哪有“二哥林多前书”。可想而知,特朗普这话马上又被美国媒体以及基督徒中看不上他的人抓住了,他们嘲笑他肯定没有上过查经班。
  纵然如此,特朗普与基督教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甚至深厚无比的关系,而他内心中对基督以及对美国的爱,可能不比任何一位“属灵的基督徒”们少。
  特朗普出生于一个德国移民后裔家庭。父亲弗雷德·特朗普在美国纽约市出生,是一个美国房地产开发者;母亲玛丽·安妮·麦唐纳德·特朗普是来自英国苏格兰的移民,在苏格兰路易斯岛出生,是一名家庭主妇以及虔诚的基督徒。
  弗雷德·特朗普关心政治,曾在皇后区的三K党集会上被捕,想必这对儿子特朗普也会有影响。而象很多母亲一样,在属灵上影响川普更大也是他的母亲。
  2017年1月20日,特朗普在就职典礼的那天早上携夫人去的第一站,不是典礼现场,而是教堂。他们先要在这里祷告。而在就职典礼上,特朗普特地拿出了两本《圣经》作总统就职宣誓。
  一本是林肯156年前用过的《圣经》。鉴于特朗普此前专门到葛底斯堡演说,此举明显意味着他要象林肯一样再造美国。另一本是印有特朗普名字、特朗普的母亲在其1955年纽约主日学初小(Sunday Church Primary School)毕业时赠与他的圣经。特朗普或想以此告诉全世界,他虽然不是一个标准、模范的基督徒,但他出生在基督化的家庭且有一位敬虔的母亲,他的根是基督教。
  而特朗普两本《圣经》搁一起,就向全世界发出了清晰而又强烈 的信息:昔日的浪子回家了,而且要做林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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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就职典礼,手按两本《圣经》起誓

  历史上,基督教有一位杰出的神学家:奥古斯丁。奥古斯丁在年青时放荡不羁。但他的母亲非常虔诚,经常为儿子在上帝面前祷告。在他最伤心的时侯,神甫安慰她说“有母亲这么多的祷告托住的儿子决不至于全然跌倒”。果不其然,奥古斯丁后来神迹出现、幡然悔改,写就《忏悔录》和其他里程碑式的神学着作,成为基督教神学的奠基人。
  在《乱世佳人》的经典文学作品中,白瑞德也不是一个“标准爱国者”,而是一个商人、一个吃喝嫖赌的浪子,在孪生兄弟空谈大谈爱国时,他只是在一旁冷嘲热讽,弄得双方几乎大打出手。但在南方点火纷飞,北军即将进入之际,他却为了他所爱的“老南方”奋勇冲上战场。
  在中国和全世界,我接触过许多基督徒商人。他们中不少也是“非标基督徒”。但走近他们时,会发现他们里面有一颗火热、滚烫的爱心,而且深具行动力。我称他们是“正中还有三分邪、邪中偏带七分正”的人!我被他们感动,也深相他们是上帝特别要使用的人。
  不知为什么,对于特朗普,我总是会想到奥古斯丁和白瑞德这两人。特朗普会是象奥古斯丁那样的悔改的浪子,以及象白瑞德那样的并非高大全的非标英雄吗?让历史和时间来检验吧!
  特朗普上中学时,进入了一所原本专门培养男生、为大学作预备的纽约军事高中(New York Military Academy)。学校的口号是“为卓越而生(Set Apart For Excellence)”,座右铭是“时刻准备着(Always Ready)”。这些其实都可以找到《圣经》的文化背景。因为《圣经》强调要“作首不作尾、居上不居下”也就是追求卓越,以及时刻准备接受“上帝的呼召”(即孔子所讲的“天命”)。回过头来看,这些信息都好像是为特朗普量身定制的一样。
  特朗普在福坦莫大学就读两年后,转至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在1968年取得经济金融的学士学位。众所周知,宾夕法尼亚大学,简称宾大(UPenn),是美国八所常春藤盟校之一;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学校的创建人;美国《独立宣言》的9位签字者和《美国宪法》的11位签字者和该校有关。宾大的校训是“Leges sine moribus vanae(拉丁文,意为“法无德不立”)”。宾大,显然又给特朗普刻上了新的印记。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校徽、校训(Leges sine moribus vanae,拉丁文,意为“法无德不立”)

  众所周知,大学非常重要,因为影响着大学生们人生观的形成,而美国大学多数都有着基督教的烙印与精神主旨,从而不可避免地给学生带来基督的印记。哈佛大学早期的校训就是“真理”(Veritas,1643年)、“荣耀归于基督”(In Christ Gloriam,1650年),以及“为基督、为教会”(Christo et Ecclesiae,1692年)。哈佛早期印章展示三本翻开的书本,两本面向上,一本面向下,象征着人的理性(reason)与上帝启示(revelation)之间的互动。耶鲁的校训则是“Lux et Veritas(拉丁文,光明和真理)”,鼓励年轻人“能为教会和公共事业服务”。 特朗普就学的宾大的校训则是“Leges sine moribus vanae(拉丁文,意为“法无德不立”)”。显然,美国基督化的精英教育深刻地影响到了包括特朗普在内的众多美国精英。
  我在耶鲁时,惊见耶鲁人最看重的不是其他,而是耶鲁学生在一战二战中为国捐躯的年青生命的纪念馆,这包含了一种真正的精英教育,那就是精英就是要追求真理、报效社会。我们曾经在中国的英语课本上学到过的美国 <http://www.mafengwo.cn/travel-scenic-spot/mafengwo/10062.html>民族英雄内森·黑尔(Nathan Hale,1755-1776),就是耶鲁大学1773界的毕业生。 他临刑前说出了那句传诵至今的话:“我唯一的憾事,就是没有第二次生命献给我的祖国 (I only regret that I have but one life to lose for my cou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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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耶鲁大学的纪念碑。上书“纪念这些耶鲁人,他们诚实地面对耶鲁的传统,为自由而献身,令自由在地球上永不凋谢!”

  鲁迅讲过:“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生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鲁迅《中国人失去自信力了吗?》)”而我们需要承认的是,美国同样有这样的精英,特朗普就可能是这样的精英。有人说过,国家和国家竞争,归根结底是两万精英对两万精英的竞争。那中国的精英就必须正视美国精英!妖魔化特朗普及其精英群体没有意义,直面并超越才是真本事!
  遗憾的是,邓小平说了,中国最大的失败是教育的失败。而进一步地看,中国教育最大的失败又是精英教育的失败。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培养出了太多的无信仰、无价值观、无操守之“三无型”的“精致的利已主义者”。这些人为煮熟自己的一个鸡蛋不惜烧毁全中国人民的房子,只知捞钱捞权捞名捞利,不知报效国家、服务百姓。今天的中国,何等需要重建“民族的脊梁”!
  特朗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基督徒?结论就是:“非标基督徒”。也就是说,他肯定不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基督徒,更非小布什那样的“教堂男孩”。但他应该很爱美国,也很爱基督,很受到基督教文化的影响,他生于美国长于美国受益于美国成功于美国,因此他甘心情愿为所爱的国家以及上帝奉献自己。他也深知,美国的福气来自上天、来自基督,离开了基督,美国就什么都不是。
  网上有个热门视频:年青特朗普谈美国。采访人说他说话的感觉,很象是美国总统,而特朗普回答说,他还不会去竞选总统,因他实在实在赚很多很多的钱。但他也信心满满地说,如果他去参选,他就一定选上,因他从未输过。那个时侯,特朗普显然还只是一个深爱美国但更爱赚钱的特朗普,但当他看到美国面临险境时,他就挺身而出了,他要为“美国第一”而战。
  特朗普大选时已70岁高龄,面临极其不利的选战形势,每天舟车劳顿,一天只睡4个小时,到处奔波演讲;选上总统后,他只拿一美元象征性的薪水,他的个人财富排名一年滑落92名,若不是出于爱国爱神,何必如此折腾自己?
  最后想说的是,特朗普在婚姻方面的基督徒见证不佳,但在子女教育的方面的见证却非常之好,这大概是最挑剔特朗普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的。特朗普的几名成年子女一致表示,在生活习惯的养成方面,父亲特朗普对他们的要求一丝不苟,特别是在青春期,父亲每天都不厌其烦地告诫他们:绝不许接触这三样东西–抽烟、喝酒、毒品。希拉里在大选电视辩论中也都承认,她最羡慕特朗普的一个方面就是他的子女,个个成才。不难看出,特朗普是一位重视基督教传统的父亲,而他带给孩子们的也是一份成功的、传统的基督教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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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1月20日特朗普就职典礼上,他的四名成年子女步入主会场(Alex Wong/Getty Images)

  美国基督徒:选特朗普以救美国、“替天行道”
  虽然特朗普是一名“非标基督徒”,许多人包括美国的有的基督徒不能接受他,但显然,更多美国基督徒的看法却有不同。
  在他们看来,不能用人的道德标准而要用上帝的超越标准来看特朗普。这是因为:第一,美国人民选的是总统而不是牧师,也不是评选教会中的基督徒。第二,要论道德,没有人是完人,没有人能得救。““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3:23)。”“耶和华从天上垂看世人,要看有明白的没有,有寻求上帝的没有。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并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诗14:2-3)。”要找一个完美的义人当美国总统,别说美国,全地球村也找不着!第三,《圣经》中的上帝不使用完美的人,祂使用正确的人。如大卫王犯过淫乱罪却是“上帝合意的仆人”,因他的心向着神,愿意为神而战并且悔改;波斯的古列王虽不认识上帝,但上帝依旧提名于他、赐福于他,因他愿意祝福上帝所爱的以色列。
  《圣经》中以及历史上,上帝使用的人的特点是,以神为神,愿意摆上自己,来满足上帝的心意。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奉天承运”、“替天行道”。历史上,林肯是公认的美国伟大的总统,林肯的名言就是,不要问上帝是否站在我们一边,要问我们是否站在上帝一边。愿意遵循天道的,才是好的国家领袖。
  民调显示,大选中,美国多数基督徒特别是65%的保守派基督徒都投了特朗普的票。为什么?因为他们“有比这更严重、更多的担心”。
  他们究竟担心什么呢?一句话,担心美国“变质”:一个新教伦理的美国变得欧洲化(人本主义而非神本主义、福利国家、懒人社会)、拉美化(大量非法拉美裔人进入)、世俗化(极端个人主义、放纵主义、“国际同性恋运动”等等从而败坏美国的主流信仰、主流文化以及主流价值观)。最终,美国不仅不再强大、不能领导世界,而且江山变色、文明倒退!
  这是否太耸人听闻,杞人忧天?美国的基督徒不这么认为。有人发给过我一篇文章,讲述惨痛的前车之鉴:在非洲西部的海边有个花一样美丽的国家叫科特迪瓦即象牙海岸,曾是非洲的经济明星,1960-1980年间经济增长了22倍。然而,这个原本以天主教为主的国家,因政客为谋一已权力之私,大量移入穆斯林,结果只花了半个世纪就被毁于一旦,沦为今天的“绿化”、混乱、贫困之国。这位朋友指出:民主党已把美国搞乱,若继续执掌美国,美国一定国将不国,步入帝国的黄昏。所以,美国基督徒必须悔改、祷告,呼求上帝兴起新的国家领袖,“换狂澜于将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些美国基督徒的神学就是:上帝是可以主宰美国以及世界的上帝!上帝并非虚无缥缈的神,也不仅仅是过去的神,而是“昔在、今在、永在的神”;上帝是历史的主宰,历史是上帝的故事,即英文“History(祂的故事)”;国家领袖是上帝定的,上立王、废王,君王的心也在上帝的手中如同垄沟的水随意流转。
  而上帝的眼光不同于人的眼光。中国古话有“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选总统也是这样,基督徒要看天意而不是光讲人意,要看道路而不是死扣细节,要看私德但更要看公德。历史上,希特勒的私德比丘吉尔、罗斯福都要好,那又怎样? 上帝使用的是丘吉尔、罗斯福,打败希特勒,拯救全世界。
  据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2011年美国基督徒只有30%的人相信个人道德与公职操守是分开的,现在则有72%的人相信二者是分开的。美国基督徒行为的转变与上述神学思想的转变密切相关。
  美国的华人基督徒更是火热地拥抱了特朗普。Stephen Chan在脸书发文说,基督徒应该支持特朗普不是基于美德(特朗普的基督徒美德早已破产)而是基于政纲。他说:“我们通常都不看肤色或私生活,但我们因一条五月花的小船,所以坚持外科医生与银行经理一定要是基督徒。”
  特朗普辞不达意,连“哥林多后书”都说成了“二哥林多前书”。对此,支持他的美国基督徒的回应是:“唐纳德·特朗普让我想起了美国历史上最伟大将军之一的巴顿将军。巴顿将军总是说错话,但他是最好的将军之一。他为我们打赢二战做出了贡献。特朗普就像巴顿。特朗普是未经雕琢的钻石。他会是美国了不起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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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支持特朗普的基督徒们又是何以看出特朗普是钻石的呢?众所周知,中国人喜欢讲主弦律、主流文化、主流价值观。殊不知,美国人多数也是如此,基督徒们就更加崇尚信仰与价值观,并以此作为投票的标准!
  民主党支持“国际同性恋运动”、推动“世俗化”与“福利化”、无原则支持移民,特朗普对此郑重宣告:“基督教在这个国家正在一点点地被蚕食。基督教正在被蚕食。我不会让基督教继续遭到蚕食。”
  特朗普在竞选中承诺:他以自己是长老派信徒而自豪,如果入住白宫,他将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基督徒最伟大的代表”。
  中国许多人可能不知道:美国的大选不仅是选总统,其实也是在选未来的大法官,因为大法官是总统任命的。2015年美国最高法院通过了同性恋婚姻合法,这让美国基督徒无比痛苦,感觉美国正在加速堕落为《圣经》中的淫乱之城:所多玛与俄摩拉。同时,他们更深深懊悔选错了总统,连带也选错了大法官。
  有一种说法,如果希拉里这个老政客当上总统,她会任命奥巴马当大法官,那在美国保守的基督徒们看来,美国可就万劫不复了。这里顺带讲一下希拉里,在美国保守派的基督徒眼中,希拉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们认为,这个女人坏得不得了,坏的原因不是她在政治上不择手段,而是因为她是当代的耶洗别(Jezebel)。耶洗别是什么人?《圣经》“列王纪”记载,她是以色列王国王亚哈的王后,个性冷酷,最坏的她有计划的运用权势使全以色列离弃上帝,去敬拜假神巴力。美国基督徒认为,希拉里就是要将美国带到离弃上帝的道路上去的当今耶洗别。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基督徒必须背水一战,选择能够力挽狂澜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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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多玛与蛾摩拉的毁灭, John Martin, 1852年

  而特朗普在和美国牧师群体的重要聚会中(下图),严正承诺,他将选择保守派人士出任大法官,同时坚决扞卫基督教的信仰。特朗普愿为扞卫基督教的美国而战,愿为扞卫上帝而战,那他当然就是美国徒心中上帝兴起的最合适的美国总统了!
  信心成就未来!《圣经》上说“凡事相信”。美国的基督徒领袖最终选择了相信特朗普(下图)。杰里·法尔沃(美国自由大学校长):“我认为只有上帝才能触及人的内心……唐纳德·特朗普的确向基督徒们伸出了双手。 他上星期给我打了四个电话,告诉我他必须废除约翰逊修正案。这个法律阻止基督教会与学堂享受政治言论自由。是唐纳德·特朗普提出要废除这个修正案。所以说,特朗普是基督徒们的盟友。他热爱基督徒。他希望基督徒得到最好的东西。我过去四年与他交往不少,对此深信不疑。”
  有了信心,美国基督徒便开始行动!葛福临(葛培理之子、美国福音派牧师、葛培理布道团负责人)发出呼吁:“回到你们的社区,去宣扬主的真理、主的正义。让我们选出这样的人担任公职:他们能让这个国家重新成为上帝之下的国家,重新真实地再次说出我们信仰上帝这句话。”
  美国是一个基督教背景的国家,更有着九千万保守的福音派基督徒,占人口大约四分之一。在2016年大选中,超过80%的白人福音派选票投给了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民主党的希拉里只得到16%。大选之前,选战专家以及美国媒体判断:希拉里的胜算几乎是百分之百,因在6个摇摆州中,她只要赢一城就赢了。而她真的赢了,可她最终还是输了,因为她大意失宾州,意外地失去了一个大州:宾夕法尼亚。这在所有的美国人看来,都是不可想象的;而在美国的基督徒看来,这绝对是上帝的神奇作为!难怪葛福临抚额相庆: “我相信上帝。上帝显灵了!他回应了成千上万人为这个国家所做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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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福临:“God show up(上帝显灵了)”。视频截屏

  有人说,“这是保守主义对自由派的胜利,是传统美国对日益沦落的当今美国的胜利,是中部美国对东西两岸美国的胜利,是自媒体对主流垄断媒体的胜利,是普罗大众对政治社会精英的胜利,也是保守派基督徒对自由派基督徒、无神论和异教徒的胜利等等(郭宝胜,2017)。”
  而这,只不过是开始……

  (未完待续)

  赵晓(Dr.Peter Zhao)经济学博士、经济学家、香柏领导力机构首席经济学家;曾供职于国家经贸委、国务院国资委等政府机构;曾任北京科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哈佛大学等多所着名大学的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宏观经济与中国经济、房地产与货币、制度与制度转型(宗教与文明)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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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陈斌:美中关系走向与媒体所担当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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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涓  来源:中美印象

  1,您是如何看待美国媒体评价与报道中国的?
  陈斌:我是在媒体工作的。媒体的一个基本特点是关注、放大负面的、危险性的东西,只有对负面的、危险性的东西,大家才会更警觉,更注意,关注度更高。这其实是人性,有进化论上的根据。因为我们的祖先只有更早关注到危险的信号,才有更大的生存优势。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不报道,狂风骤雨、洪水爆发抢着报道。这种倾向,在某种程度上是必要的,有利于大家识别与避开风险,有助于建造一个更好的社会。
  但由此我们也知道,媒体报道不是对真实情况的一个无偏反映。看美国媒体,负面性的新闻居多,这个危机,那个威胁……不一而足。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反思,媒体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增加了对中国的了解,又在多大程度上增加了对中国的误解。如果普通美国人只是通过媒体来了解中国,那么他或她的了解多多少少要打上一个问号的。
  美国媒体是高度竞争、高度分化的,基本上主流媒体是一边倒自由派倾向的,少部分媒体如FOX是保守派倾向的。这两派的选民基础、主张与价值观存在较大差异。基本上就是两个不同的美国。
  针对中国的报道,大体上,自由派媒体对人权、民主等政治议题更感兴趣;保守派媒体对经济与安全议题更感兴趣。这是美国政党政治分野在媒体与舆论上的体现。具体到报道中美贸易战,保守派媒体挺川普政府,自由派媒体反川普政府,所以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不少自由派媒体主动为中国说话与辩护,唱衰川普打贸易战的前景。对于中国人来说,多看、多了解是有益无害的,千万别以为美国只有一个声音。
  2、《南方周末》是中国顶级时政媒体,曾采访过奥巴马总统等全球政要,你们是如何报道与评论美国的?
  陈斌:《南方周末》有天下版,聚焦世界各国,美国当然是重中之重。2016年美国大选,我们专门派了记者团队去了一个月,在大选投票日前后记录、跟进这一历史性事件。我们内部判断2016年美国大选的重要性相对于新世纪以来的历次大选是无与伦比的,是美国两条道路、两种前途的重大较量。只不过,我们内部也有分歧。
  我们去美国的记者与美国主流媒体一样,判断希拉里要赢,所以在材料准备与采访上偏向希拉里多一些。当川普胜选的消息传出后,一通手忙脚乱,紧急补充关于川普的材料与采访。当然,最终呈现还是不错。
  我个人在共和党初选阶段就比较看好川普。因为参加共和党初选的人才济济,川普能把这些人一一拉下马来,是很不一般的。作为一个政治素人,川普完全就是一个局外人,他的主张打动了、他的情绪感染了共和党选民,我感受到了一种沉默已久的情绪暗流水面下涌动。为此,我写过几篇关于川普与美国大选的评论。
  我们对美国的报道,以重大事件深度报道或述评为主。天下版设立以来,一直有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本科、硕士甚至博士充当编辑与记者,这有效保证了对美国报道的专业性,我们努力做到中国范围内最好的水准。我本人也是这个背景,就评论而言,真实性与专业性是我们一直努力的目标。
  我个人认为,现代文明的主体就是西方文明,西方文明的核心是英美文明,我认为这是基本事实。作为现代文明标志的科学革命、工业革命、法律革命与政治革命都肇始于英国。美国则是一个和平崛起的典范。世界霸权包括经济、金融、科技与军事等方面,从英国转移到美国,这一过程渐进的、和平的、文明的。这与德日的血腥崛起构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点对当今世界仍是有启示作用的。
  基于这个认识,我相信中国有必要汲取英美的先进文明成果。像美国的梅根法,让公众自由查询公众可以查询附近居住了哪些有强奸、性侵未成年人案底的人,对保障儿童人身安全意义甚大。我们评论部多年来一直介绍与呼吁。最近,中国最高检表示,检察机关将建立全国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信息库,推动形成涉及未成年人相关行业入职查询和从业限制制度。我相信我们多多少少也起了一些作用。
  3、为了使得美中关系有一个更好的未来,美国与中国的媒体应该担当什么角色?
  陈斌:我觉得四个字足矣:真实、善意。大家多做真实的报道,美国媒体把中国真实的情况介绍给美国人民,中国媒体把美国真实的情况介绍给中国人民,减少无知,减少偏见,减少恶意。中美关系这艘航船正在驶向未来,真实与善意好比阳光与春风,多多益善。
  4、大部分中美问题专家认为中美关系近期内会遇到很大的挑战,但是您的文章显示您对两国关系的未来仍旧充满信心,您能分析一下您的判定吗?
  陈斌:是的,由于种种原因,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打,开始时打的规模比较小、力度也比较小,有较长时间的平台期。
  进入2019年5月,贸易战规模急剧升级、力度越来越大,有时候几乎一天一个爆炸性新闻。5月,因为谈判突然破裂,川普政府宣布将2500亿美元输美产品加征25%关税。
  8月初,因对上海谈判结果不满意,川普政府宣布从9月1日起将3000亿美元输美产品加征10%关税;在人民币兑美元破七之后,美国财政部将中国标为汇率操纵国。随后,川普政府宣布这3000亿美元产品的一部分加征关税延迟到12月圣诞季。在中国公布关税报复措施后,川普宣布将所有输美产品额外加征5%关税,并威胁动用国际紧急状态经济权力法(IEEPA)。不过,中国副总理刘鹤在重庆的讲话似乎表明,贸易战又出现了缓和的势头。
  回看整个八月,事态进度确实很惊人,让中美两国及世界各国衷心希望中美关系友好的人士很忧心。
  不过,我认为维持比较友好的中美关系对中美两国都重要,对中国尤其重要。有一种认知自以为很高明,认为川普对中国打贸易战是为了遏制中国发展。这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川普上任以来,与加拿大、墨西哥、日本、欧盟与印度等发生了贸易摩擦,有些还是铁杆盟友,使用的都是加征或威胁加征关税的手段,能说川普是为了遏制这些国家的发展吗?贸易问题原则上是可以公平的方式解决的。把贸易战升级为全面对抗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不可取的。
  我们开汽车,大多数时候走的路况与气候条件都不错,但必要时我们也要在路况不好或气候恶劣的情况下开车。能驾驭后者才能说明你是一个合格的驾驶员。中美关系也类似,2018之前就像路况与气候条件都不错的情况,贸易战就像路况或气候条件不那么好,能够管控驾驭后者、最终平稳度过崎岖与风雨,我们或能见到雨后的彩虹、遇见最美的风景,并成就最好的自己。
  5,最近美国超市巨头Costco在上海开业,场面火爆。联系到目前进行的贸易战,两国间的经贸关系还能够发挥过去的压舱石的作用吗?
  陈斌:中美关系的压舱石是经贸关系。这是中美两国利益的结合点。你买我的产品,我买你的产品,你去我这边投资,我去你这边投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的利益就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双方的利益结合得越多、结合得越紧密,中美关系的基础就越牢靠。
  在中美两边,都有一些强硬派,主张中美经贸脱钩。如贸易战开打之初,中国有媒体大意说即使中美贸易归零也在所不惜。还有学者主张把美国在华企业当成王牌来打的。真把这个当成王牌来打,就遂了美国强硬派的愿了。美国方面主张脱钩的声音很多,这是我们必须警惕的。如FOX主播Laura Ingraham在川普宣布对中国输美产品额外加征5%关税之后,再次主张美国对中国经贸脱钩。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经贸利益的黏合、依托与羁绊,中美两国关系就是无本之木、漂移无所归依的浮萍,什么可怕的后果都可能出现。
  8月26日,在2019中国国际智能产业博览会上,刘鹤副总理表示:“我们欢迎世界各国包括美国在内的企业在华投资和经营,将继续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保护产权,坚持在开放条件下推动智能产业发展,坚决反对技术封锁和保护主义,努力保护产业链的完整性。”这是非常智慧的说法。
  就在贸易战进行之中,美国的特斯拉在上海设厂,Costco最近刚刚在上海开张中国首个门店、非常火爆,这说明美国不少企业仍然看好中国的发展,也给中美关系这艘大船底部加了一点点分量。
  6,很多您的评论文章显示,您是主张自由市场与自由贸易的。对于目前的贸易战,您如何看待?
  陈斌:在经济学上,贸易是“帕累托改善”,双方的利益通过贸易都得到了增进。理论上,哪怕一方搞重商主义,另一方如19世纪的英国那样搞单边自由贸易,双边贸易也是有利于双方的。有这个认识,贸易战就打不起来。
  但是,川普更看重所谓“公平贸易”,主张要么大家都搞自由贸易,要么大家彼此关门。“公平贸易”传统上是民主党的主张。川普对中国发起贸易战,主要是认为,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太大,中国对美国市场不够开放。不过,要是中国达到与美国同等的开放程度,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就会缩减吗?我看也未必,可能进一步扩大也说不定。就像美国迫使人民币升值后,中美贸易逆差并无缩小迹象,反而进一步扩大了。美国要求中国进行结构性改革,但美国也有严重的结构性问题。
  当然,中国进一步开放市场,更多的美国商品与美国企业进入中国,无疑会加强中美经贸这块压舱石的分量,让美方更加没有正当理由发起贸易战。中国要善于在美国内部找到自己的盟友。
  7,您觉得美国对中国社会足够了解吗?如何看待美国人?
  陈斌:了解永远是一个程度问题。了解是接触数量与强度的一个函数。中国搞改革开放,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来中国开办企业、进行商务活动,来中国游历,来中国留学,美国对中国社会的了解程度是在不断加深的。美国人对中国了解的另一个渠道是媒体报道,尤其是美国媒体的报道,但这在多大程度上增进了了解,又在多大程度增进了误解,值得探讨。
  任何了解或误解,总是在一定的民族性格、文化与价值观基础上进行的。美国人相当一部分是英国的后裔,也继承了不少英国的文化,在某种程度上英国可以算美国的“母国”吧。但美国人与英国人的性格显得很不一样,这从美剧与英剧的差异就可以看出来。美国是一个新大陆,左右是两个大洋,很大很开阔;地缘政治条件得天独厚,周边没有敌对国家;社会结构上也显得更平等,这塑造了美国人开朗、直率、自信、阳光、质朴与刚毅的性格。英国是一个大岛带几个小岛;与欧洲大陆国家一直玩政治、都来都去;贵族传统深厚、阶层很分明,英国人就显得比美国人复杂、世故、含蓄多了。
  就是美国政治精英,总体上也是比较天真、单纯的,忽视了世界的复杂性与文化的差异性,所以在外交政策上总是显得很短视,犯了许多错误,制造了许多本不应存在的敌人。美国人没有从英国人那里继承复杂的政治操作手法或曰“政治智慧”。当然,简单直接,快刀斩乱麻,有时候也有奇效,因为一些博弈过程,一力降十会,实力往往让计策变得可笑。
  美国人看中国人,可能觉得比较重视教育,比较聪明、数学比较好,比较好面子,还有就是觉得东方文化很神秘,其他可能就没有特别感受了。美国人看中国,去过上海,乘过高铁,觉得中国很发达,但沿海城市只是“梯度中国”的一小部分。中国既有类似美国的美轮美奂的大城市,比美国还美轮美奂的基础设施,也有类似于第三世界的地方;在中国,现代与前现代要素交织在一起。美国人最大的自负可能是认为全世界人和美国人差不多。
  总体上,由于文化的差别,美国人很难像日本人那样了解中国,NHK拍摄的中国纪录片,对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呈现得很精准,让许多中国人觉得日本人比中国人还了解中国。

  陈斌为《南方周末》评论部负责人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30

旧文章ID:19465

应对中美经贸摩擦需要理性而非任性——专家学者谈中美经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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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视点

        针对美方不断升级经贸摩擦,28日在上海社会科学院举办的“理性应对贸易摩擦,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专家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学者指出,中美经贸摩擦不利于美国,不利于中国,也不利于全球。中美两国的经济联系是割不断的,应对中美经贸摩擦,需要理性而非任性。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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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中美经贸团队一直保持有效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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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佳欣  来源:新华视点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高峰8月29日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双方经贸团队一直保持有效沟通。关于9月赴美磋商,双方正在讨论这一问题。当前最重要的是为双方继续磋商创造必要条件。中方认为,如果中方赴美谈判,双方应共同努力、创造条件,推动磋商取得进展。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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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识平:硬要“撤资中国”坑的是美国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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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识平  来源:新华视点

        近来,美方一些人时而声称“外资正在撤离中国”,时而威胁要“让美国企业撤出中国”,无不遭到美国各界人士的反对

      来自市场的反应,更是让“撤资中国”的论调很尴尬。美国超市巨头开市客内地首家门店迎来“开门红”,德国零售巨头奥乐奇落户上海,日本最大的家居连锁店似鸟株式会社宣布将把中国大陆门店扩张到1000家,沃尔玛旗下山姆会员店在华增资开设新门店……中国市场的旺盛需求,中国消费者不断提升的购买力,成为外资“加码中国”的强劲动力。

      外资零售企业纷纷来到中国,只是中国市场巨大魅力的缩影之一。据商务部近日公布的数据,今年前7个月,中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超过2.4万家,实际使用外资金额达5331.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7.3%。在当前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增速放缓的背景下,这样的数据无疑令人眼前一亮。

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近日发文称,“美国政府除了向世界各国展示其强硬关税政策别无其他,而中国却在不断递出胡萝卜”,很多国家“正在享受到中国的更低关税和更开放市场”。随着中国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近14亿人口的消费市场、宽容多元的商业模式、与全球市场的紧密联系,将带来巨大的发展机遇。今年前7月,德国、韩国、日本、荷兰对华投资分别增长72.4%、69.7%、12.6%和14.3%,欧盟实际投入外资金额同比增长18.3%,“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实际投入外资金额同比增长5%。很显然,中国是各国企业投资兴业的热土,谁撤资中国,留下的空白很快就会有新的竞争者填补上。

      多年来,中美互为重要的贸易伙伴和投资来源地,双方利益深度融合已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美方一些人命令美国企业“撤离中国”,企图强行让中美经济“脱钩”,这种做法违背市场经济规律,逆经济全球化潮流而动,不得人心,也根本行不通。如果一意孤行,结果必然是害人害己,不仅严重损害美国企业和人民的利益,也将威胁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危及国际贸易和世界经济。

       “风向转变时,有人筑墙,有人造风车”,顺势而为才能赢得未来。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双方不是零和博弈的对手,而应是互利互惠的伙伴。《纽约时报》日前发表评论指出,将供应链转移出中国的公司有一天可能会发现,与留在中国的公司相比,它们处于竞争劣势。与中国经济脱钩,就是与机遇脱钩,与未来脱钩。        美方一些人意气用事地鼓动“撤资”,只会令美国企业错失大好发展机遇,成为短视和任性的牺牲品。

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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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傅高义:美国不应该把中国当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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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涓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五月份的中美经贸谈判破裂以来,很多中美问题专家都很担心两国关系真的朝着"脱钩"的方向发展。在这种背景下,以史文、傅高义、芮孝俭、董云裳和傅泰林为首的几位长期从事中国问题的美国学者和政策制定人士在美国学界发动了一场联名签署活动。
  他们于7月3日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题为《与中国为敌适得其反》的公开信,指出了目前美国对华政策中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七点建议。公开信在发表之际争得了共计100人的签名。之后,又有大批的学者通过网络的形式继续签名。
  公开信的五位作者之一哈佛大学荣誉教授、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傅高义教授(Ezra Vogel)近日在波士顿的家中接受了《中美印象》的专访。他曾任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主任,精通中文和日文,非常熟悉中日两国的国情。傅教授著有畅销书《邓小平时代》,《日本第一》,《日本的中产阶级》等经典著作。傅教授本人提议用中文进行采访。以下为采访原文,略有文字编辑。
  问题:您能谈谈是怎么想到和其他四位学者一起发表这封公开信吗? 
  傅高义:我们(五位作者)都认为中美关系非常重要。但是这两个国家之间目前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中国的经济力量可能会很快超过美国。现在中国对全世界的影响很大,这两个国家需要合作。中国和美国都有很深的爱国主义传统。几位作者中有学者,也有在政府工作的人,都比较了解中国的情况。我们认为必须要想办法合作,不应该把中国当做敌人。
  但是(两国关系)目前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美国的企业认为中国对他们不公平,美国企业和中国的企业(在中国)没有公平的竞争关系。在中国,一些美国的高科技公司必须要和中国合作才能在中国做生意;有时候有的中国人偷美国公司的技术(当然不是所有人,有各种各样的中国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美国人)。因此,美国人认为应该公平的处理这类问题。
  二三十年前,中国的力量还不算很强大,所以那个时候美国对这种问题也没有特别在乎。当时一些美国公司也就是碰到这类问题时会指出一下,美国的领导人也并没有对此特别关注。但是,现在中国的国力大增,这个问题也就变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另外一个情况是有美国学者反应,中国人在美国可以发表意见,可以工作,也有很多中国记者长驻美国。但美国人在中国就不一样了。美国的记者对中国基本没有好感,因为很多人不会回答(他们的)问题,给他们造成很多压力。尤其是他们想和不同政见者谈话时,他们面临的压力就更大。现在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的博明,他原来是《华尔街日报》驻北京的记者。他在北京工作的时候,遇到很多问题。所以,他对中国当然没有好感。另外,很多美国学者在中国不能很好地工作,有的中国学者也不愿意和美国学者交谈。现在的情况的确很困难。华盛顿的很多人对中国没有好感,这确实是事实。
  我们写那封信的人都认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是,我们还是认为应该要和中国合作。在中国,也有很多人主张和美国合作。两国在很多问题上肯定要合作,避免冲突,如贸易的法律规定问题等等。
  总之,目前美国政府里有一批人,因为他们对中国没有好感,不愿意和中国合作。但是,我们写这封信的人都认为,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仍旧要谈合作,与中国合作。而且在中国也有很多人主张和美国合作。四十年多年的改革开放,很多中国人还是很了解外国的情况,我们(美国)要想办法和他们合作。
  问题:在2018年备受瞩目的报告《中国的影响力与美国的利益》中,您是工作组成员之一。那份报告描述了一个强势中国的形象。最近的公开信得到了中国外交部的肯定。您如何评价去年的报告和最近的公开信?
  傅高义:我们写这封信的原因,就是要呼吁和中国合作。要积极想办法合作,避免冲突。在中国,也有很多人希望合作,我们十分愿意和他们交换意见,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都要积极推动合作。我们也希望中国在美国的留学生不要受到美国政府的压力,继续留在美国念书。
  但是中国要保护好美国的知识产权,两国需要有平等的合作关系。现在,美国的学者在中国能做的事情和中国学者在美国能做的事情很不平等。我们在中国的机会没有他们(中国人)在美国的机会多,我们应该想办法处理这些问题。美国还是一个自由的地方,这点很好。如果有的中国人想偷我们公司和政府的技术秘密,当然要坚决反对。但是,如果有中国人希望(从美国)积极正当的学习,我们应该支持他们,不能让中国的留学生在美国陷入尴尬的地步。我们写那封信的人都是持这样看法的。
  问题:在这封公开信中,您和其他学者在对华立场上和特朗普政府是相同的,即需要找到办法防止中国取代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但是您和公开信的学者不同意特朗普使用的手段,不同意他放弃长期的接触加竞争的政策。这种表述是正确的吗?
  傅高义:我们美国的知识分子对特朗普没有好感,也不崇敬他。他不重用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宏伟的治国方案,行为上也比较混乱,比如撒谎,他还只考虑自己的政治地位。他连美国政府经里原来验丰富的人也不重用,他没有一个前后一致的理念。我们都觉得他做我们的领导人很不合格,这是我们大多数知识分子对他的看法。写那封信的作者几乎都这样看。
  但是,美国政府里也有好人,美国驻外使馆里也有好人。只是这些官员的领导,没有全面的政策,没有统一的思想,没有用合理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我对特朗普很不以为然。写那封信的作者,在信里签名的学者,都是很有能力的人,很了解情况的人。我们都主张应该有更合理、更系统的政策应对中国。
  我们也认为(在对华政策上)也应该和别的国家合作。这是我们的看法。
  问题:经常有美国学者批评中国的外交近年来过于强势。如果我们回到韬光养晦的政策,会有助于中美关系的发展吗?这是美国政策界人士希望看到的吗?
  傅高义:我写了一本书叫《邓小平时代》。我花了十年的功夫研究邓小平。我认为在他任职的1978年到1992年,实行韬光养晦的政策特别好。
  他有很多国外的经历。早前,他有五年的时间在法国,一年在苏联。在1973年到1975年,周恩来病重之后不能主持外交工作,他就和邓小平一起工作,这给邓小平提供了非常好的了解外国情况的机会。1975年,他访问了法国。1978年,出访了东南亚三国,还去了日本,当年的这些访问都非常成功。所以,他非常了解国外的情况。1975年,后来的老布什总统在北京联络处工作,那个时候他和邓小平就是朋友关系。当1989年美国和中国出现问题的时候,邓小平和布什总统能够处理得非常好。我觉得韬光养晦的政策在当时特别的好。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目前中国的国力要比1978年强大很多,军事力量也强大很多,对全世界也更加的开放。以前中国的力量没有很强大的时候,别的国家也不会很担心。现在,国力增强之后,自然引起了包括美国,欧洲和亚洲很多国家的担心。一方面,很多亚洲和非洲的国家很需要中国的援助,但是他们对中国的军事目标又很不清楚,造成了担心。我认为不仅是美国(对中国的强大)担心,全世界都如此。因此,中国是否继续会保持韬光养晦的政策,会怎么做,会做什么,都会引起世界的关注。
  问题:您对邓小平副总理有深厚的研究,您最怀念他的哪个特点?
  傅高义:首先,我认为他各个方面的经验都非常丰富。他有12年的时间在军队工作,有军队的领导经验,是位老革命。他也有在地方工作的经验,从1949年到1952年他在西南局主持工作,地方的领导经验丰富。另外,他还和毛泽东以及周恩来这样的第一代革命家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他在外交上也有相当的经验。我认为没有什么人有他这么广泛的经验。
  第二,他看到1958年的大跃进和之后的文化大革命都是不成功的,应该要改变政策。如何改变呢?他看斯大林对赫鲁晓夫的批判,引起了苏联的分裂。他因此想保护毛泽东的伟大地位,保证中国不分裂。与此同时,他改变了毛泽东的保守政策,但又保持了中国的团结。那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此外,我还认为邓小平有自信、也有想法。他在1978年主持工作之后,即使没有正式的地位也无所谓,他接受副总理的称号。我觉得他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问题:如果特朗普继续连任,您如何预测中美关系的走向呢?
  傅高义:特朗普也不希望中美关系破裂,希望避免冲突。他原本就是一个生意人,所以他讨价还价的经验非常丰富。中美关系这么复杂,他又不了解中美关系的全面情况,我担心之后的误会会很多,问题会很多。但是,我认为两国不应该有那样的冲突。这是我坚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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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9/8/30   发布时间:2019/7/13

旧文章ID:19037

赵一凡:美国霸权的兴衰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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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一凡  来源:澎湃新闻

  本文系作者2019年6月1日在国防科技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参加江苏省高校外语教学研究会举办的首届“美国学与国际研究”论坛时所作的主旨发言。

  时常有人问我:赵老师在美国,攻读美国学博士。请问美国学有哪些课程?培养目标又是什么?这个问题挺大,也挺复杂,借助这个美国学论坛,我谨作统一回答如下:
  一,美国学又称美国研究(American Studies),它是区域研究的一支,类似于俄苏研究、中国研究。有人称它是超级大国研究。其实,美国的区域研究(Regional Studies),肇始于1930年代。当时美国并非超级大国,但它居安思危,主动应对天下大乱,即苏联崛起、希特勒上台、欧美经济危机,以及接踵而来的二战。
  二,如今的美国高校,普遍设立了美国研究系。若要追根溯源,还须从哈佛讲起:1937年,哈佛首创跨学科的美国文明史系,我老师丹尼尔·艾伦(Daniel Aaron),就是该系第一个博士。1981年,我入读哈佛美国文明史系。系里规定,但凡涉及美国的学问,均可纳入课表,从文史哲、政社经,直至美国的宗教、艺术、军事、外交。
  至于培养目标,我老师说一个美国学博士,应当精通美国的语言文化,熟悉其历史地理、政经传统,还要有能力针对美国的变革趋势,长期跟踪研究,加以分析和评估。
  三,中国老一辈学者,对此心知肚明。譬如费孝通先生1943年去美国访学,亲眼见识了美国大学里的美国学、中国学。费老说,美国政府明白二战是全球性的,美军须对各战区的人民有所了解。所以他们召集各类人才,设立区域训练班。
  费老晚年,念念不忘美国高校的中国学和美国学,尤其是人家的跨学科综合训练。为什么?众所周知,中国有一个“盲人摸象”的成语。美国战略学家布热津斯基,也把中国比喻为一只庞大亚洲象。在他眼里,美国则是大海中的一头巨鲸。
  面对庞然大物,中国学者单凭一己之力,仅靠一技之长,岂可全面了解美国? 我们的经济学家,摸到了美国的尾巴。历史学家偏爱美国的肚子。政治学家呢,喜欢琢磨它的鼻子。如此而已。
  四,费孝通警告:中国高校偏爱学科切割,不懂学科交叉! 大家都知道,钱学森有个临终一问:为何我们的学校,总也培养不出杰出人才?很显然,费老与钱老一样,对此忧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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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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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

  以我个人所见,目前中国国内在校的外语本科生,每年高达几百万,多数是当翻译、当导游。另有一小批,有幸进入硕士博士班,但他们只能选择两个方向:语言或文学。
  总之,我国高校很少跨学科,这是长期套用苏联模式的积弊之一。即便在国防院校,也缺少地缘政治、国际战略等高级科目。结果呢?我们拥有庞大的英语人口,却由于琐碎切割、方向单一,无法培养出与中国国力相称的研究人才。
  今天,我向大家报告一下,我在哈佛学到了什么?而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的美国学权威,又是怎样潜移默化,影响了我对美国的总体看法、长远预判?先说说我老师丹尼尔,他教会我一些导向性原则(guiding principles)。
  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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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
维尔

  1982年,我在哈佛上研讨班,讨论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老托是美国学的开山鼻祖。身为法国贵族,他热情赞扬美国民主。他在1840年预言,美国人的开放思维、实用精神、民主实践,“必将汇合成一股巨大动力,推举它超越欧洲,成为一流强国”。
  报喜之后,托克维尔又忧心忡忡道:美国民主也有四个弊端。丹尼尔将这一负面清单,带去研讨班,又命我等全神贯注,挨个儿掂量。援引当年的英文笔记,我摘译如下。
  一,民主令人忘记祖先。只有爱国主义或宗教,能让全民族奔向同一目标。
  二,世人迷信普选权,以为它能保证国民做出最佳选择,可那完全是幻想。
  三,民主国具有一种Leveling Power(削平力量),它排斥理性,蔑视精英,导致民主暴政。
  四,没有哪个民族,会像美国人这样渴望发家致富。然而民主的首要原则,并非要消除庞大财富,而是要避免这些财富,落入富豪统治、寡头垄断的掌控之中。
  现代性,一个矛盾概念
  我们讨论美国,须从哲学开始,首先要弄懂黑格尔的着名概念,现代性。所谓现代性(modernity),是个矛盾概念,特征是悲喜交加、善恶交织、福祸相依。在黑格尔看来,现代性即是理性,是民主自由,也是资本主义的时代精神(Zeitgeist)。
  然而尼采发疯之后,欧洲人却一再诋毁它、讽刺它。什么道理?因为现代性不断给世界带来进步与竞争,剧变与冲突,还有没完没了的精神焦虑,心理创伤。二战后,现代性在许多西方学者眼里,变成了“危机”的代名词。(赵按:上面讲的是抽象哲学概念。)
  现代性到了美国,又有哪些变化?我老师说,美国独立革命,代表它对宗主国的反叛,也是针对欧洲现代性的扬弃。从中可以发现:美国现代性后来居上,具备一种前所未有的创新势头、进步意义。(赵按:中国人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比方说,美国人鄙视欧洲的腐败僵化,所以他们强调美国例外、美国神奇、美国天命昭昭。再者,由于欧洲人打打杀杀,不得消停,美国人转而赞美自家的国土广袤、资源丰饶,偏安一隅。
  最后,美国背靠大西洋,雄视太平洋,真可谓得天独厚,左右逢源,进退自如!(赵按:这已转向了一种地缘战略研究。)结果呢,与欧洲的保守传统明显不同,美国文化形成一系列标新立异、引导潮流的特殊性。为了凸显这种特殊、别致、与众不同,美国人得意之余,又发明一个新概念,即美国例外性(Exceptionalism)。
  与欧洲相比,美国创造了哪些例外?请看美国无拘无束,欧洲敬畏传统;美国阶级模糊,欧洲贫富悬殊,美国流动频繁,欧洲等级森严;美国持续创新,欧洲墨守成规。而美国人热爱自由,追求平等,信奉个人成功,这在社会学家看来,也是人类的巨大进步。最让世人惊诧的一大例外,则是罗斯福新政起死回生,不但让美国躲过了经济危机,又侥幸避免了左右对峙、革命爆发。
  丹尼尔在研讨班上,还给全班留下一道思考题。大意是:黑格尔发明的现代性,实乃一个矛盾概念。托克维尔针对美国民主,也使用了矛盾修辞。《共产党宣言》里,马克思更以一种独特的辩证方式,生动刻画现代性与生俱来的矛盾本质:“资产阶级在不到一百年里,开发出比过去世世代代还要大得多的生产力。它创造了与埃及金字塔、古罗马水道、哥特式教堂根本不同的艺术奇迹,它举行了与民族大迁徙、十字军远征完全异趣的远征。”热情赞美之余,马克思又慨然发指道:“它迫使一切民族在唯恐灭亡的忧虑下,采用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它使乡村依赖城市,使野蛮和半开化国家依赖于文明国家,使东方依赖于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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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

  丹尼尔:美国史上,三轮危机
  我老师丹尼尔,高寿一百零四岁。他一贯褒扬进步传统,抵制少数权贵。他在自传中,反复提及美国的Plutocracy(富豪统治)、Oligopoly(寡头垄断),指其为美国民主的重大威胁。在他看来,美国史上先后出现了三股反民主势力:一,挑起内战的南方蓄奴派;二,导致1929年大萧条的垄断资本家;三,冷战中坐大的军工联合体。
  我老师教我的第二课,是把美国建国后的二百四十年历史,粗略切分成三段,每一段长约八十年。丹尼尔认为,美国每经历八十年的迅猛发展,剧烈扩张,就会遭遇一场严重危机。譬如从独立战争,到南北战争,美国度过了八十五年的“少年发育期”。从内战结束到二战胜利,其间也有一个长达八十年的“青春骚动期”。
  丹尼尔肯定林肯、罗斯福的伟大功业,赞扬美国人民对民主制度的热烈追求。于是我在哈佛,尝试写一篇论文,《美国现代性:第三轮危机》。至此,我已跟随老师,步入历史哲学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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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师在办
公室

  简单说,美国人民仰仗林肯和罗斯福,两次冲破难关,巩固了民主制度。至于第三轮危机,却是扑朔迷离,难以捉摸。直到特朗普上台,我才基本断定:大灰狼又来了!
  摩根:美国奴役,美国自由
  二战后,流亡美国的德国哲学家,霍克海默与阿多诺,联袂发表《启蒙辩证法》。这两位犹太哲学家,从头爬梳欧洲启蒙史,从中赫然发现:欧洲人沾沾自喜的启蒙运动,不过是理性的诡计!
  此话怎讲?只因他俩三生有幸,见识了党卫军、集中营、原子弹。这表明:人类并非从启蒙走向自由,而是“从但丁地狱,走向人间炼狱”。再者,二战也不是什么远古野蛮,而是一种标榜逻辑思维、精确计算的现代野蛮。(赵按:此乃经典的西马批判理论[Theorie der Kritik],也是剖析发达资本主义的手术刀。)
  法兰克福学派在纽约,先后培养出五百多个美国博士。然而美国人阳火旺盛,一直缺少辩证思维。真正的反思,始于美军1975年在越南的惨败。那一年,耶鲁教授摩根(Edmund S. Morgan),推出一本名着《美国奴役,美国自由》,引发学界的热烈反思:美国号称是民主国家,干嘛总喜欢奴役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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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奴役,美国
自由》

  摩根发现:1776年前后,华盛顿与杰斐逊,伙同弗吉尼亚的一群乡绅,集体起草了《独立宣言》《美国宪法》《人权法案》。独立战争后,这帮南方绅士联手统治美国,长达二十二年之久,史称“弗吉尼亚王朝”。然而别忘记:他们个个都是奴隶主!
  摩根翻检十七世纪殖民档案,揭示一系列尖锐矛盾:南方贵族老爷,毫无民主意识。他们压迫佣人、剥削黑奴。奴隶不断逃亡,奴隶主疯狂捕杀。殖民地的英国官员,目睹蓄奴经济利润丰厚,趁机捞油水。奴隶主们气急败坏: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民主斗士。
  摩根质问:“共和国的自由,为何要仰仗奴隶制的支撑?《美国奴役》试图破解这一埋藏在美国核心的悲剧性矛盾。”摩根的核心悖论(central paradox),即弗州是美国革命策源地,也是北美最大的蓄奴州。而美国民主制度,正是一桩“自由与奴役的婚姻”!
  2016年哈佛又推出新书,《这广阔的南方帝国》。此书作者卡普(Matthew Karp)揭示:内战爆发前,南方政客蠢蠢欲动,妄图纠集墨西哥、智利、巴西等蓄奴国家,打造一个横跨美洲的大帝国。在其周密计划中,美墨战争只是一次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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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广阔的南
方帝国》

  美国学界一般认为,奴隶制是美国的原罪(基督教定义:人人都有原罪)。卡普却说,奴隶制是一桩现代性原罪。这是因为,美国民主脱胎于奴隶制。美国少年时期,又惨遭南方奴隶主的误导。由于奴隶制尾大不掉,美国成年后,很可能因此走向覆灭。
  (赵按:美国人民打响了革命第一枪,高高举起自由民主的旗帜。然而在其骨子里,这个新生共和国,依旧是善恶交织:从中孕育出一种新野蛮,这又埋下了南北战争的祸根。)
  一个美丽新帝国
  下面,我要转入一个高难度课题,帝国主义研究。十九世纪末,美国大举扩张。美国学者强调这一轮扩张的特殊性,却不接受马克思列宁有关帝国主义的经典判断。
  1963年,康奈尔大学的拉菲伯教授(Walter LaFeber)出版一本《新帝国》。此书认定:美国扩张并不依赖攻城略地,也不像英国人那样派遣殖民总督、征收苛捐杂税。相反,美国开启一个新型工业化进程,即鼓励创新,刺激垄断,推广流水线生产,尝试管理革命。
  拉菲伯据此断言:美国人在打造一个新帝国(New Empire)之际,也建立起一套现代化的工业基础、贸易法则。他们利用这一压倒性优势,推行更开放、更便利的自由贸易。
  美丽的帝国主义:左派学者质问:从1846年美墨战争,霸占墨西哥近一半领土,到1898年美国夺取古巴、波多黎各,再到1899年美军入侵菲律宾,杀戮土着,镇压起义,这一系列侵略与扩张的暴行,难道还不够帝国主义? 美国自由派一片哗然,纷纷辩护说:美国并不追求霸权,它要构建一个全球互助系统!美国还拥有在全球行善的能力,它打败了法西斯!
  上述帝国辩护书,连篇累牍,越来越搞笑。1993年,美国汉学家沈大伟(David Shambaugh),又发布《美丽的帝国主义》。此书分析中国文人、商人与自由职业者,针对美国的矛盾心态,即美国好坏参半、善恶交织,简称“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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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帝国
主义》

  如今多数美国人相信:尽管美国统治着世界,可它并非帝国主义。这方面,普林斯顿大牌政治学教授伊肯伯里(G. John Ikenberry),写下一本《自由主义利维坦》,影响最是深远。此书证实:美国利用一整套国际法与国际机构,取代了帝国统治。如此先进方式,当称一种自由主义世界秩序(Liberal World 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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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义利维
坦》

  上述世界秩序,源自威尔逊总统。美国历届总统中,威尔逊是唯一的哲学博士,政治经济学教授。身为普林斯顿校长,他也是美国自由派学者的楷模。世界大战爆发,老教授提出“十四条纲领”,即缔结《凡尔赛和约》,成立国际联盟,维护世界和平。他的方案太过理想化,首先遭遇欧洲列强的阻击,后来又被美国国会否决。
  然而,威尔逊方案开启了美国领导世界的战略思路。受其启发,罗斯福总统在二战炮火中,提前规划世界秩序。1941年,他与丘吉尔起草了《大西洋宪章》。1942年元旦,齐聚华盛顿的二十六国代表,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而这就是那个“自由主义利维坦”。
  美国人所谓的“自由秩序”,明显超越了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二战后,殖民地国家纷纷独立,英国统治土崩瓦解。美国抓住时机,鼓吹美国的民主政治,推广美国主导的自由经济,进而引导亚非拉的大批穷国,相继转型为现代民族国家。
  然而不难发现,自由秩序的关键,是以美国为主,拉拢欧洲与日本,结成一个发达国家联盟,又称富国俱乐部(G7)。其次是将众多的弱小国家,纳入一个松散外围结构,让它们成为欧美联盟的附庸国,为其提供原料、市场、劳动力,同时分担防务费用。
  哈佛政治学教授约瑟夫·奈(Joseph Nye),深入阐明自由世界的精巧机制。他表示,美国之所以成为超级大国,并不仅仅依靠军事霸权。美国独有的软实力,也是一种强大领导能力,例如民主政体、门户开放,科技发达、法治健全,又比如各国青年争相赴美留学,美国大片风靡海外。(赵按:感谢奈老师提醒:原来美国现代性的特征,除了善恶交织,还有一大亮点,即软硬兼施,恩威并举。)
  梅教授:美式帝国主义
  从内战到二战,美国实现了社会改革、经济腾飞,继而在罗斯福引领下,完成了美国民主的现代转型。然而这一奇迹,也导致全球经济危机,还引爆了两场世界大战!
  美国学界自相矛盾,搅浑了帝国主义这一潭深水。多亏哈佛历史系的梅教授(Ernest May),他教会我识别美帝的霸权特色。1968年梅教授发表《美式帝国主义》,明确指向帝国主义的新变种。
  帝国主义,一大变数:据梅教授多年研究,起初是马克思、霍布森、卢森堡,合力开启了帝国主义研究。后经布哈林、列宁的修订,发展出一套帝国主义经典理论。1942年,哈佛经济学教授熊彼得,推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此书振聋发聩,揭示美国资本主义一大变数,即自由创新、持续变革、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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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社会主
义与民主》

  梅教授发现,美国国力超常,体量庞大,足可以抗衡沙俄、碾压日本。而与欧洲列强相比,这个新生的民主政体,思想开放、主动创新,又凸显一条别具优势的发展轨迹。
  不仅如此。美国在地缘战略上,也要比英国更高明。其长远目标,并非封建领主式的割据与厮杀,而是打造国际联盟,设计条约体系,确立美元霸权,以便长期主导全球的经济发展。
  美国的扩张本质:华盛顿总统说,美国是一个“年幼帝国”。富兰克林也说过:早期的殖民首领,即是“民族之父”。他们驱逐土着,再把抢来的土地,留给子孙后代。杰弗逊大声疾呼:“让我们向西推进,占据一片又一片的西班牙领地!”
  对此,耶鲁教授保罗·肯尼迪指出:“定居者从新英格兰出发,向西不断拓展。他们代表一个帝国,一个征服民族。”问题是,美国民众太天真,始终看不清美国的扩张本性。
  左右两派,各执一端。梅教授只好杂糅出新了。他承认,美国作为民主国家,拥有强大的进步动力。同时,美国也是帝国主义的新变种,即美式帝国主义。为何要用帝国主义,而非帝国(Empire),来形容美国霸权?梅老师的理由如下:
  一,罗马帝国持续千年,势力范围有限。而美国剧烈变革,彰显一种史无前例的扩张势头。所以,美式帝国主义一词,更吻合美国三百年发展史,即一部持续扩张、不断干涉他国的历史。
  二,美国扩张轨迹,并不吻合列宁定义的资本主义垄断阶段(腐朽与垂死)。它更像是哈佛历史系主任蓝厄教授(William Langer)所说的预防性帝国主义(Preclusive Imperialism)。
  简单说,美国的主要战略方向,一向集中在欧洲。所以它对贫瘠的第三世界,并无太多经济图谋。但出于地缘战略考虑,美国往往会提前下手,抢占势力范围,防范新兴大国。参比南海自由航行。
  尼布尔: 美国历史的讽刺
  南北战争后,美国扩张迅猛,命符如火。待到打赢了二战,美利坚已是威风凛凛、君临天下了。美国人相信:这一连串辉煌成就,代表上帝的特别恩宠。故此,美国理所当然,负有领导全人类的使命。果真如此吗?美国神学家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1952年发表《美国历史的讽刺》,一时轰动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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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历史的
讽刺》

  (赵按:尼布尔的神学思想,饱含人类学家的睿智。他又擅长心理分析,一再挖苦美国人的自负与自恋。譬如美国人相信,他们漂洋过海,是要在新大陆上改天换地。美国人不仅要推进民主事业,还要重建一种失落的天真[Innocence]。)
  幼稚民族,拒绝长大:世界上的其它民族,难得有此奇葩念头。尼布尔却说,这念头激励美国人锐意开拓,又将这个幼稚民族,带入烈火烹油的美国世纪。问题是:二战后的美国如日中天,却还像顽童那样任性妄为!尼布尔冷酷指出:美国是个拒绝长大的民族。而美国世纪,又滋养一种“对于天真和美德的幻觉”。
  假装天真,双重个性:尼布尔指美国历史短、扩张快,这导致一种巨婴式的自负与自恋。美国人满以为,一旦摆脱君主制,美国就能像弥赛亚那样,宣布人类解放的最佳方案。
  尼布尔承认,美国科技发达,富得流油,可你随处可见贫困、仇恨与不平等。美国的巨大成功,往往建立在贪婪与暴行之上。而在国际事务中,它也习惯于扮演“天真的民主斗士”。
  美国人笃信自己是救世主,却又坚持一种“假装的天真”。美国人的自由梦想,就此分裂出两种模式,一种是所谓现实主义外交,即反战、孤立,不买欧洲人的烂账。其实他们明白,等到欧洲打烂了,美国再去抄底,也是很精明的一桩生意。
  另一种方式,号称理想主义外交,即“美国的好战分子,善于把私欲包装成一种美德”。只可惜,美国老百姓天真到家,总以为派兵出国、大打出手,就是替天行道。
  (赵按:美国建国之始,性情粗野,放浪不羁。一旦遭遇压迫,它便激烈反抗家长统治。为此,欧洲人挖苦美国,说它是一个逃学顽童,一个叛逆成性、离家出走的小外甥。)
  谁曾想,这个缺少家教的野孩子,却在二战后当上了全球大家长! 问题是:新家长趾高气昂,自命不凡。他不明白,何谓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他也搞不懂,何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小阿瑟:批判美国世纪
  尼布尔的辛辣讽刺,影响了一批哈佛教授,其中便有小阿瑟·施莱辛格(Arthur M. Schlesinger Jr.)。阿瑟是我老师丹尼尔的师弟,哈佛历史系教授。他也是美国现代史权威,罗斯福总统的传记作者。
  1961年肯尼迪竞选上台,请阿瑟做顾问。师叔放弃了哈佛的终生教职,隐入白宫深处。1963年,肯尼迪在达拉斯遇刺身亡。阿瑟在白宫卷起铺盖,回家写书。针对美国世纪的最大疑案,我曾记下一些线索,备忘如下。
  美国世纪,最大疑案:首先,艾森豪威尔总统执政八年间,冷战局势紧张,国内暗流汹涌。艾克卸任前,一度闷闷不乐。他发现,美国已生成一个权势熏天的利益集团,俗称“军工联合体”。老总统自知惹它不起,只能明哲保身。
  艾克在1961年告别演说中,突然发出严厉警告:“一支庞大军队,与一个大型军事工业相结合,这在美国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必须警惕军工联合体,它可能攫取不正当的影响力。”
  (赵按:艾克是欧洲战场的盟军总司令。对于美军及其高级将领,自然明察秋毫。然而身为总统,他却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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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瑟·施莱
辛格

  为了对付军工联合体,美国自由派一致支持肯尼迪竞选。1961年,肯尼迪顺利上台,随即仿效罗斯福,任命一个由哈佛教授组成的智囊团,又请阿瑟(小肯的历史课老师)出任顾问。我老师丹,身为小肯的文学课老师,也成了总统的坚定支持者。
  哈佛智囊,一败涂地: 哈佛的全明星阵容,当年曾为罗斯福新政,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们还力助美国打赢了二战。众所周知,哈佛教授主导了战略情报局(现在的CIA)。麻工与加州理工,负责研发兵器,包括原子弹。这批出类拔萃之辈(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却在肯尼迪时代一败涂地,而且败得不明不白!
  肯尼迪因何失败?我几番揣度,试说如下。
  一,肯尼迪年轻气盛,与银行家关系紧张。他继承罗斯福的强力干预政策,坚持由国家控制美元的发行与流通,可是他的多数提案,都在国会遭遇了挫败。
  二,1961年5月,肯尼迪访问巴黎,与戴高乐商谈东南亚局势。老戴说越南是个大沼泽,千万别陷进去!阿瑟证实:古巴导弹危机后,总统决定从越南撤军。很显然,此事惹恼了利益集团。
  三,肯尼迪挑选得州参议员约翰逊,作为竞选搭档。但二人生性不合,矛盾公开化。再度竞选前,肯尼迪表示要换人。结果是总统被人一枪爆头,副总统在血泊中宣誓接任。
  约翰逊上台,下令向越南增兵五十万,随之投入上千亿美元。美国大银行与军工联合体,从中狠赚了一票,美元也开始在全球泛滥。法国总统戴高乐,乘机抛售美元,回收黄金。
  1968年初,美联储一口气抛出九千三百吨黄金,不料全被欧洲人吸纳!约翰逊魂飞魄散,放弃了总统连任。尼克松上台后,被迫放弃了金本位。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轰然倒塌。
  2007年,阿瑟因病故去。我以为,美国史学大家中,唯有阿瑟一人,见识了阴森的政治内幕,体验了惨烈的社会动荡。阿瑟晚年笔耕不辍,持续批判美国世纪。
  冷战与帝国:阿瑟在《冷战》一文中,潜心研究帝国。何谓帝国? 阿瑟说帝国自古就有,特征是穷兵黩武、扩张成性。何谓帝国主义?阿瑟说那是一种扩张意志:每当强国崛起,它自会恃强凌弱,挤占空间。然而美国世纪降临,改变了传统帝国的扩张方式,即从宗教战争、领土兼并,走向政治颠覆、文化渗透。
  阿瑟又说,美国是一个准帝国,因为它缺少领土欲望。但它更像一种强势扩张的文化帝国主义。美国的称霸关键,在于二战。二战为美国打造了一支庞大军队,一套举世无双的先进军工体系。冷战进一步提升它们的规模与水准,并将其制度化、职业化了。
  阿瑟又指美国世纪的扩张意志,主要来自政客、将军、银行家。此说代表学术界精英,印证艾森豪威尔的警告:“我们必须警惕军工联合体。权力的恶性增长,已经存在、并将继续存在。”说到底,美国有一个爱打仗的利益集团,其势汹汹,谁敢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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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式
总统》

  帝王总统,福兮祸兮:1973年,阿瑟又出版《帝王式总统》,区分三种类型的总统。首先是宪政式总统,它遵循开国元勋的原则,推行大民主、小政府、弱总统的治国理念。
  罗斯福利用经济危机,颠覆这一模式,确立了总统主导权。然而他的继任者,都想延续罗斯福的权势与荣耀。阿瑟说,从杜鲁门、艾森豪威尔,到约翰逊、尼克松,构成一组君临天下的帝王总统。
  他们个个手握美元、美军与核弹,又把持着NSC(国安会)、CIA(中情局)、兰德公司。(赵按:这在政治学家眼里,无疑是一个全球帝国的现代化架构,人类史上绝无仅有。)
  再看帝王式总统,如何滥用战争权。美国历史上,只有五次符合宪法的国会宣战,即美英战争、美墨战争、美西战争、一次大战、对日宣战。换言之,罗斯福死后,国会宣战权就名存实亡了。其后的总统,不断向海外派兵,从韩战、越战,再到海湾战争、叙利亚战争。(赵按:这些军事干涉,俱是不宣而战。)
  帝王总统肆无忌惮,终于引发了水门事件。尼克松遭弹劾,阿瑟戏称他是“造反总统”。此后几任总统,被迫有所收敛。里根上台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权势膨胀。
  (赵按:二战后的美国总统,几乎不分党派地喜欢打仗。这是为何?回顾一下艾森豪威尔的告别演说,再看看阿瑟的《帝王式总统》,还有哈佛智囊团的那一轮惨败。难道美国民主的背后,还真的隐藏一个Deep State[深层国家]?)
  从传统帝国,到英美帝国
  说起美国,中国人会想起一句俗语:美国的月亮圆又圆!我想告诉大家:美国月亮早先一点也不圆。借助黑格尔的现代性,它后来逐渐圆起来,一度圆得非同寻常,以至于现在又不那么圆了。依照中国的传统历法,此乃自然规律,没啥子稀罕。
  再看美国世纪。1941年,美国报业大王亨利·卢斯,写下《美国世纪》一文。年底,日本袭击珍珠港,罗斯福宣布对日开战。从那时起,美国世纪持续了七十八年。
  还记得我老师的说法么?每过八十年,美国就会爆发一轮严重危机!在我看来,南北战争是政治危机,1929年大萧条是经济危机。眼下这一轮,应该是一场霸权危机了。
  各位若是不信,请看普林斯顿教授吉尔平(Robert Gilpin),他也下过一个类似判断。吉老师是西方政治经济学、国际关系学的领军人物。他2018年去世,留下了两部传世大作,即《世界政治中的战争与变革》《全球政治经济学》。
  我们先看第一本。《世界政治》称:人类史上出现过三种国际体系,其结构特征,先后有别。
  原始社会的地方结构:所谓地方结构,是指古希腊的雅典与斯巴达,或中国的战国时期。那一批早期国家,依赖奴隶和战俘,实行低水平的农业生产,很难扩大再生产。
  传统帝国的掠夺体系:从罗马帝国到波斯帝国,形成一种帝国支配下的国际体系,特征是穷兵黩武,开疆拓土,不断扩大势力范围。吉尔平将这种传统帝国,称作掠夺性帝国(Predatory Empire)。
  就是说,它们为了维持霸权统治,必须通过不断的杀戮、征服与掠夺,拼命搜刮硬通货,譬如攻城略地、勒索小国、收受贡金。又比如开采金银矿,控制贸易通道,征收苛捐杂税。至于帝国的经济盈余,主要取决于土地的大小,人口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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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政治
中的战争与变革》

  海上重商帝国:十七至十八世纪,史称欧洲重商主义时期。此际,民族国家呱呱坠地,国际市场逐渐打开。传统的掠夺性帝国,开始升级为现代帝国。最先出场的是西班牙与葡萄牙。它们凭借远洋船队,漂洋过海,建立殖民地。荷兰与英国紧随其后,改进殖民模式。
  其中关键,是宗主国不断输出工业产品,用来交换殖民地的劳动力、农产品、矿产资源。两百多年激烈竞争,促使英国人打造一种新帝国。新旧帝国,有甚不同?吉尔平指英国人改变统治方式,发展出缜密的敛财手段,建起一个海上重商帝国。
  该帝国由两大部分组成:首先是一个工业强盛、商业发达的霸主国,其次是霸主国控制的海外殖民地。如此掠夺方式,与罗马帝国雷同。但大英帝国的成功,恰在于现代化转型,即由粗放农业,转向工业制造、跨洋流通,同时依托一个民族国家体系。
  吉尔平感慨:英国人赶上了资本主义大发展的头班车。他们占尽先机,因能在工商科技领域,长期保持领先。他们疯狂榨取殖民地,从中获得高额收益,那可是传统帝国无法想象的!
  吉尔平断言:大英帝国代表一种“现代资本主义发明的世界政治经济结构”。这个结构日新月异。二战后,美国进入全盛期,迅速顶替了英国,成为新霸主。与英国不同,美国高度重视自身的国家安全、经济利益。为此它出钱又出力,主动建立一套国际组织,如联合国、世贸组织、世界银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美国霸权,后来居上:凭借这一套条约组织,也仰仗罗斯福留下的超强国力,美国推行一种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这导致美军全球部署,美元到处流动,经济长期繁荣,民主深入人心。(赵按:民主与现代性一样,也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就是说,美国推广民主之际,也导致各国人民,竞相批评美国的反民主行径。)
  如果说,从罗马帝国到大英帝国,代表一次从传统到现代的飞跃,那么从大英帝国到美式帝国,历史再次腾飞,进入一个全球帝国时代。吉尔平冷静指出,新旧国际体系,自有一种内在连续性,即弱肉强食。作为新霸主,美国恶习不改,照样是贪得无厌,赢家通吃。
  吉尔平强调:美国打造了一套号称民主的统治秩序,却未从根本上改造国际政治。相反,新霸主妄自尊大,并将因此而走向衰败。
  吉尔平:帝国衰败,在劫难逃
  千百年来,数十个新老帝国,争相控制国际体系。一旦他们拔得头筹,就开始不劳而获,贪婪攫取。吉尔平叹息:这种争霸努力,却是一项烧钱事业,一种慢性自杀。它让霸主国变得入不敷出,直至饮鸩止渴。从罗马帝国到大英帝国,莫不如此。
  吉尔平确信,任何霸权统治,都涉及一个经济学基本命题,即霸主国能从国际体系中攫取财富,可它也要为此付出巨大成本。例如它要加大投入,增强军力。同时,它必须拉拢盟国,提供援助。它还要镇压反叛,确保帝国运转。这些巨额费用,都不是生产性投资。对于霸主国,它们层层加码,构成一种要命的负担。
  霸主国若要继续统治,就不得不巧取豪夺。这在吉尔平看来,也不过是枉费心机。请看传统帝国,往往延续上千年。英国霸权也长达两百年。美国治下的和平,仅仅过了几十年,便已极度紧张了。全球帝国为何短命?吉尔平给出五个理由,介绍如下。
  帝国发展,S型曲线:英国学者莱本斯坦,描述帝国的S型生命周期。第一段指传统经济,特征是低技术、低投资、低效益。第二段是改革开放,即引进新技术,推行新政策。第三段进入成熟社会,即拥有庞大的工商业与城市人口。此时消费发达,腐败滋生。
  在此成熟阶段,美国大力提倡经济自由化,鼓励资本输出、技术扩散。如今它又后悔不已,因为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中国,开始彰显后发优势。在此成熟阶段,一旦停止军事扩张,霸主国就会出现资源枯竭,经济减速。这又必然导致军费、消费与投资的持续下降。这就是那条该死的S型曲线!
  战争成本,成倍增加:为了避免曲线,霸主国只能到处打仗,加紧掠夺。这又激活一道催命符,即战争成本成倍增加。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指现代战争,成本翻番。原因是霸主国必须确保其军事上的压倒性优势。但军事技术一再扩散,落入敌国之手。这又反过来刺激霸主国,大幅改进技术,疯狂提升军备。
  公共财政扩张:罗斯福新政开创了福利国家的先例。战后每一届美国政府,都要加大福利投入,从社会保险、国民教育,到失业救济、医疗保障。就是说,政府买单越来越多,直到不堪重负。
  从肯尼迪到约翰逊,公共财政迅速膨胀,老百姓获得了巨大好处。问题是,他们过惯了好日子,政府的麻烦可就大了去!如今美国人酷爱消费,不喜欢存钱。这一享乐倾向,始于罗马帝国。如今的美军,也像罗马军团那样,开始依靠雇佣军,或征召烂仔当兵。
  美国经济由实向虚:美国在冷战中挥金如土,推行马歇尔计划。等到欧洲恢复了元气,布雷顿森林协议也瓦解了。于是美国放弃金本位,转而大规模印制钞票,玩起了金融空手道。
  苏联垮台后,美国又犯下三大错。其一是迷恋军事超强,不断砸钱,升级军事装备。其二是炫耀武力,到处打仗,结果造成了二十二万亿的巨额亏空。其三是依赖金融市场,大搞虚拟经济,这又导致美国制造业大量流失,本土实业空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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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球政治经济学》

  财政优先权的困境:与传统帝国相比,美国人如今的理财手段,早已鸟枪换炮,不可同日而语了。首先在国际体系中,美国独享一系列霸主特权,例如美元的国际信用、国际储备货币的权重、美元印刷权、石油定价权、军火买卖的暴利。
  其次,美国的高科技优势,源源不断转换成知识产权、科技专利。美国大公司也能从遍布全球的产业链中,轻松抽取高额利润。最后作为金融霸主,华尔街老板习惯于操控大盘,买空卖空。而他们最喜欢的把戏,恰恰是剪羊毛,发横财。
  (赵按:上述不义之财,如同钱塘江的潮水,来的快,也去的快。如今美国财源枯竭,内部争斗加剧。各派势力争斗的焦点,即围绕军费、消费与投资这三大项,争夺国会拨款的优先权。)
  吉尔平分析:如果抑制消费,必定加剧种族矛盾,扩大贫富差距。倘若减少军费,大规模裁军,又怕新兴大国乘虚而入。而要避免上述危机,政府只能降低工资,削减福利,压缩基建投资。这又会带来工业、农业、教育、民生等方面的持续衰退。
  前景很不乐观:吉尔平预计,美国只剩下三种选择。第一是发动战争,摧毁挑战国,以便一劳永逸,消除威胁。然而美国政府的大麻烦,一来是打不起仗,二来又怕打不赢。(赵按:特朗普灵机一动,打起了贸易战、科技战、金融战。)
  第二个选择,是减少国际义务,压缩国际开支。请看特朗普的“美国第一”:他不断宣布撤军,撕毁条约,还逼迫盟国出钱,否则就要退出朋友圈。(赵按:这是要返回孤立主义,千方百计地省钱。)
  最后一个是和平变革,即霸主国与挑战国达成妥协,实现联手共治。这方面,英国人为美国树立了榜样。十九世纪末,大英帝国风雨飘摇。如何摆脱困境?英国人通过绥靖政策,逐一解决它同挑战国的分歧。譬如1898年,英国承认美国在美洲的地区霸权。1902年,英国又与日本联盟,分享远东利益。
  吉尔平担心,美国霸权衰落,将给世界带来混乱与冲突。他又说,如今美国处境艰难,几乎是史无前例。首先,美国要调整霸主心态,适应新兴大国崛起。其次要认真反思,推进政治改革。最后,美国还不得不寻找新资源,发明新技术,以便振兴国内经济。
  吉尔平最后认定:上述三种选择,都不太可能成功。结果会怎样,让我们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19/8/29   发布时间:2019/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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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登苗:著名美籍华裔科学家的来源、构成及原因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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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登苗  来源:历史与秩序

  现当代最具创造性的华人科学家应是美籍华裔科学家。这当然是作为世界科学中心的美国,其浓厚的经济、发达的教育和良好的学术氛围所致。但是,如果我们仅把目光停留在美国而忽视了华人自身的因素,甚或根据一般的成材规律,人们就自然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既然华裔科学工作者能在美国如鱼得水,那么,土生土长的美籍华裔比外来华人移民不是更能成为名的科学家吗?可统计的结果却却相反——六十三位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既不是以土生土长的、具有中国血统的美国人为主体,更不是以其它国家赴美定居的华人占优势,而几乎是清一色的从中国(含港、台、澳,下同)去的知识移民及其后裔。
  也可以说,迄今为止,仅靠在美国积累的、土生土长的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限本文统计的,下同)一个也没有出现。同样,从东南亚等世界各地赴美的华人移民及后代中,也没产生过这样的人物。即使由港、台赴美后成名的科学家,八成是1949年前随父母离开大陆的,在港、台土生土长的也很少。笔者拟从学者孕育需要代际积累的角度,对这些现象作一初步的探索。
  一、来源及构成
  1、统计对象。由于目前尚无这方面的现成资料,故本文的研究对象由以下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世界顶尖的十一位美籍华裔科学家。他们分别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李政道、丁肇中、李远哲、朱棣文、崔琦、钱永健、高琨;沃尔夫数学奖得主陈省身、丘成桐(也是菲尔兹奖得主) ,以及素有“东方居里夫人”之称的核物理学家吴健雄。第二部分,是《中国现代科学家传记》(中国科学院主编,科学出版社1991~1994年版,以下该书简称《传记》)收录的三十位美籍华裔科学家。第三部分,是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中的三十一位美籍华裔(见中国科学院网站) [1]。第四部分,是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中的十五位美籍华裔(见中国工程院网站)。排除重复者,实际统计对象为六十三人。由于《传记》所收的是1990年前成名的科学家,而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的外籍院士(他们基本上也是美国科学院或工程院院士、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以最近几十年做出重大科学成果者为主体,则本文讨论的对象基本上囊括了现当代最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
  2、主要来源。在六十三位美籍华裔科学家中,有六十人是中国去的知识移民(大都是留学生或访问学者转变)。其中,来自大陆的二十六人(全部是1949年前出去的,其中一人在南非读完本科后赴美)、台湾的二十三人、香港的八人(内有二人1950年由大陆来港)。另由新西兰、加拿大转道的各一人,一人(张永山) 何时何地赴美不详。在美国出生的只有丁肇中、朱棣文、钱永健等三人。其中,丁肇中是1934-1935年其母王隽英与父丁观海留学美国时怀孕的。丁父先期回国,其母1936年生下丁肇中,并于三个月后独自把他带回中国。此后至二十岁前,丁一直生活在中国。真正在美国土生土长的仅存朱棣文、钱永健俩人。而朱棣文的父亲朱汝瑾、钱永健的父亲钱学榘(钱学森的堂兄弟)都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留美,后在那里定居的科学家。概言之,六十三位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几乎全部出自从中国去的知识移民及其后裔 [2]。
  3、具体构成。①出生地区。在六十个非美国出生的美籍华裔科学家中,他们的出生地分布如下:中国大陆五十二人,占87%;台湾五人;香港、澳门、新加坡各一人。这说明,他们的“根”主要在大陆。且他们的祖籍,多数属清代教育发达的州县,又几乎都出自书香门弟或有产者家庭。②出生时段。根据相关特征,我们把着名美籍华裔科学家的出生时间划分四个时段,具体分布如下:1897-1909年四人;1910-1925年二十人;1926-1940年二十七人;1941-1952年十二人。③教育背景。赴美前,大陆本科(含肄业或同等学历)毕业的二十二人,其中研究生八人;台湾本科毕业的十九人,其中研究生二人;香港本科毕业的四人,其中由本港和德国取得博士学位的各一人。在国内接受本科教育的合计四十五人,正好占六十人中的四分之三(这至少说明留学并非越早越好),其中研究生十人、博士生一人。本科教育由英国完成的二人、南非完成的一人。其余的十五人(含丁肇中、朱棣文、钱永健),在美国修完本科至博士的学业(其中钱永健的博士学位是在英国完成的)。在十八位由国外取得本科学位的,又有十三人在国内完成高中学业(含自学)、一人接受了小学教育,一人(张永山)不详。由此可见,若按接受教育的年份计,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绝大多数主要在中国接受教育。同时,有十人是国内以教授身份去美国发展、定居的。六十三位科学家,除了二位(林同炎、贝律铭)获硕士学位外,其余都是博士出身。这表明,高学历是华人在美国科学界立足的必备条件。同时,他们修完各级学业时,都明显地比同时代的学子要来得年轻。如至少有十六人在二十岁及以前本科毕业。这也显示,天赋或少年得志并保证学习的连续性 [3],是他们成为自然科学家的一个特征。
  二、成因分析
  两战后,华人在美国科学界的崛起,大大提升了华人在美国乃至世界上的形象。美国前总统卡特曾对邓小平说过:“华裔人数之少,与其对这个国家贡献之大,不成比例” [4]。就此,我们只要对在美华人占美国人口的比例,与美籍华裔科学家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的人数及美国公民的获奖总数做一比较,再附以公认的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概率最高的美国犹太人的相关数据,就能体会到卡特的“不成比例”之含义。
  1926-1980年的半个多世纪里(成材与获奖都有时间差),在美华人大概占美国总人口的0.2% [5],美国犹太人约占全美人口的3% [6],是华人的15倍。1926-2011年,美国公民共有二百四十人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 [7],出生或生活在1926-1980年的美国华人至今共有7.5人(高锟是英/美双重国籍,计0.5人) 获奖,占总数的3.1%;同一时段,美国犹太人获奖人数在70-80人之间 [8],约是华人的十倍。由此推知,美籍华人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的概率不仅远远高于美国人的平均数,在特定条件下比较,甚至还超过了犹太人 [9]。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同样出乎意料的是,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几乎全部出自从中国去的知识移民及其后裔!
  何以如此?这就得从华人移民美国的历史和科学家们自身的人文背景两方面进行考察。
  1、华人在美国的简单回顾。华人规模性地移民美国,始自1848年加利福尼亚州发现金矿之后。根据美国移民政策的变化和华人在美的实际境遇,学术界一般把华人移民美国划分为四个阶段:1849-1881年的自由移民时期;1882-1943年的排华时期;1944-1965年的限制移民时期;1966年至今的平等移民时期。在自由移民时期,华人在美的人口增长较快,从最初的年移民数百人,到高峰期的数万人,扣除回流部分,到1880年,在美华人已超过了十万。正当华人以更多的数量进入美国时,受经济危机和种族主义等影响,美国欣起了排华浪潮,并于188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排华法案》,其主要内容是:十年之内禁止华人劳工进入美国;不允许华人入籍为美国公民。此后,美国又出台了一系列的排华法律,执行至1940年代初。
  六十余年的排华法令与制约性的移民政策,对中国移民及华裔产生了性别比例严重失衡、地理分布和居住模式孤立局限、就业与教育备受歧视等后果。但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移民数量的不断下降,华人人口(主要靠自然繁衍)徘徊不前,甚至减少。
  二战时,包括居美华人在内的中华民族全民族的积极抗战,提升了中国的国际地位,更是改变了在美华人的命运。1943年,中国政府向美国及时提出废除1882年以来的《排华法案》,第一夫人宋美龄的访美又促进了事态的进展。出于战略结盟和打击法西斯的需要,美国总统罗斯福在10月11日向国会呼吁废除《排华法案》,于同年底获得通过并生效。该法律的主要内容是:第一,废除了1882年以来的所有排华法令和相关的排华条款;第二,每年给中国一百零五名的移民配额(后又增加到二百零五名);第三,允许合法进入美国的华人入籍美国。
  废除《排华法案》和同意在美华人归化为美国公民,标志着美利坚的国门再次为华人开启。但区区一二百人的名额,毕竟仅是象征性的,当时的美国政府也并不打算在移民问题上让中国人分享欧裔白人所享有的待遇。故在1943-1965年,真正按配额移民美国的华人也仅数千人而已。但此期有两批特殊移民的人数及其作用不可小觑。
  1945年底,美国国会通过“战时新娘法案”,使六千多名华人妇女以美国军人妻子的资格入美,这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华人在美的性别结构,男女比例渐趋正常,从而加速了核心家庭与士生华人的增长,也使华人在美更能安居乐业。此外,在1940年代末的中国新旧政权更替之际,曾有较多的留学生、访问学者和外交工作人员滞留美国,同一时段和50年代初期还有更多的避至美国的所谓“政治难民”。美国在1952年通过的麦加伦——华而特难民与国籍法案,使得三万多名上述华人及其家属获准定居美国。“这些人中,大约有五千多人是当时的留学生和访问学者,其他则是原中国社会的上层人士,包括高级军方人员、政府工作人员、外交人员、大资本家和企业家以及其他上流社会成员。这一批移民大多是非广东省籍,凭着强大的经济和人际资本实力,克服初到美国语言文化上的障碍,在美国中产阶级的郊区落户”[10],使得华人第一次群体性地置身于美国主流社会。此外,从1954年开始,台湾地区每年有两三千人到美国留学,直至1980年前,这批留学生的多数在美国定居了,这进一步改变了华人在美的社会结构和地位。
  1965年,在民权运动的推动和美、苏人才竞争的国际形势下,美国国会通过了《移民法修订案》,消除了过去移民法中种族、国籍歧视的传统立场,确立了以家庭团聚和技术移民优先的两大方针,这使华人双重获利。正是该法案,华人才得以大量进入美国 [11]。如1960年美国华人才23.7万,可至1980年就达到81.2万。此后,随着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力度的加大,华人移民美国的势头更猛。不过,由于本文重点比较的是1965年前出生在美国的华裔,或1980年前来美的华人 ,故最近三十年来华人移民美国的情况不再赘述。
  2、土生华人与知识移民代际积累的比较。在自由移民时期,来美的华人男性人口占到90%,为数不多的妇女又大多以卖笑为生。排华时期进入美国的华人妇女更少,而美国的社会与法律又禁止华人与白人通婚。故早期这种单身的、“寄居性”的华人移民,在美国缺乏组建家庭的条件。所以,在第一代(1850-1875) 和第二代(1876-1900)中前期的移民中 [12],几乎没有土生的华人,那也就谈不上华人子女的教育。“这意味着,华人作为一个种族群体,融入美国文化的时间被耽误了” [13]。
  不过,即使排华时期,华人中的外交官、商人、访问学者、留学生及旅游者仍可来美。故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括上述人员及华工中的幸运者在内,华人家庭逐渐出现,土生华人也开始增多。同时,由于入美移民的减少,使土生华人在美国华人中的比例稳步上升。如土生华人比例,1890年仅占0.7%,到1900年上升至9.3%。此后每十年约递增10%,到1940年土生华人首次过半。
  可是,尽管按照美国法律,土生华人可享有一切公民权利。但与其父母一样,他们在接受教育等方面仍受到歧视。始而不能入公立学校读书,继而也只能接受隔离的公共教育。种族隔离下的少数民族教育,客观条件差,教育质量低。当时华人接受教育的年限也普遍少于美国人。1940年,在二十五岁以上的华人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不到2%(此后的二十年里,几乎增加了二十倍)。这种排斥与种族隔离政策持续到1940年代。在此期间,华人的就业也备受歧视。他们先期大多干的是采矿、筑路等繁重的体力活儿;排华后则集中在洗衣、餐饮等两大服务行业。即使受过较多教育的,也很难在主流社会谋取与学历相当的职业,乃至出现在美受过高等教育的华人回到国内谋生的情景。也就是说,前三代约1850-1925年在美国出生的华人,几乎不具备成为着名学者的条件;他们与祖国来的留美学生或知识移民不存在可比性。
  随着1943年《排华法案》的废除,特别是1947年种族隔离教育政策的终止,华人在美的教育环境和工作条件也相应地改善。一般地说,每个人求学路上最重要的阶段是大学本科教育。那么,我们由1947年上溯,把比较的土生华人的出生上限设定在1926年,亦即第四代在美华人的开端。因为从法律或理论上说,1926年后在美国出生的华人,在享受高等教育的权利上已无种族上的障碍。
  因此,本文择取1926年后出生的两拨人——土生的美国华裔与外来(一般指中国来的,含台、港、澳)的华人移民进行比较。由于成材与出成果的周期,他们的出生下限都划到1965年;外来华人移美的时间截止到1980年。大家知道,不同阶段华人在美国的土生比例分别是:1920年30.1%、1930年41.2%、1940年51.9%、1950年53.0%、1960年60.5%、1970年53.1%,1980年36.7% [14]。我们由此设定1926-1980年在美华人土生比例平均为50%。但应该注意的是,外来华人的平均年龄要比土生的大,则同一时期移民接受教育的年限自然要比土生的来得长,他们成功的机会(时间)也多;又由于1965年后土生的华人至今成为着名科学家的时间还不充分,而1966-1980年来美华人中的知识移民,却具备了这个条件。不过,外来的华人移民人口中,也包括了大量的从东南亚等世界各地赴美的华人。如上世纪70年代末,仅从越南涌入美国的华人难民就达10余万,这些移民的经济、文化等层次,都不会太高。综合这些因素,我们假设,1926-1965年间土生的美国华人与1926年后出生、并从1980年前来美的华人移民相比,他们出着名科学家的概率为4:6,即十分之四为土生华人,十分之六为外来华人 [15]。
  数据表明,1926年后出生的着名美籍华裔科学家有三十九人,如果根据以上的概率换算,土生与移民的比例应为16:23。可统计的结果是3:36,与预设的大相径庭。而由前所揭,土生三人内的丁肇中,虽属土生,但不是“土长”;而朱棣文、钱永健俩人,都系第四代来美的知识移民的后人。换句话说,迄今为止,仅靠在美国积累的、土生土长的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一个也没有出现,简直是匪夷所思!同样,从东南亚等世界各地赴美的华人移民及后代中,也没有产生过这样的人物。而其他领域,如实业界、政界、艺术界、体育界等,完全在美土生土长的重量级美籍华裔,早已涌现 [16]。
  通常看来,在美国生存与发展,举凡政治、社会、文化、法律、语言、地理、社区、生活、风俗、同化、交际、适应等方方面面,土生的美国华人要比外来的移民占优势。当然,从经济上评估,1940-1960年代(主要是这一阶段)的知识、经济、政治移民,总体上要比土生的华裔占优势,因为他们大都出于旧中国的上层家庭。然而,直至70年代后期,外国出生的华人尽管“和在美国出生的华人有相同的学历和优越条件,但前者的工资收入仍比后者要低1/4” [17],也即土生华裔个人收入上的优势(也应是职业优势),在相当程度上可抵消他们的父辈在经济上的劣势。我们认为,从外层扫描,知识移民与土生华裔比较,唯一绝对的优势可能是他们接受过良好的中小学教育(特别是1940-1960年段),因为,知识移民在当时国内(包括大陆、台湾、香港)上的几乎都是优质的中小学,而土生华人那时在美国大都还没有这个福份。此外,知识移民作为原统治阶级和社会名流的子女,在美国还有较广的人脉。但在异域他乡,知识移民的这些优势不足以能在整体上改变比较的权重。故我们认为,按一般的成功轨迹去判断,在科学事业上的博奕,土生华裔应占据优势或与外来华人旗鼓相当,至少不该被后者甩在老远。
  那么,何以诠释土生华裔几乎“全军覆灭”这一客观事实呢?我们认为,如果从世界人才史特别是中国人才史的角度去探究,这一疑团并不难揭开。
  据笔者对我国宋以降,尤其是明清的专家学者研究中发现了两个规律性的东西。一是明清的专家学者集中产生在教育发达的地区。一个县级以上教育发达地区的形成,一般需要上百年以上的积累;一个地区在文化上升过程中,出的人才类型先后常常是科举人才→仕宦人物→学者;一个地区从教育勃兴到着名学者的产生往往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另是学者一般产生在前人已为他创造了条件的书香、富贵或破落之家,几乎没有其他家庭。无数的案例表明,一个学者需要一个家庭或家族数代人、上百年的接力,且多数人需要父系、母系双方的接力。这种接力,既是经济的积累,更是文化的薪传;既是先天、遗传的,更是后天营造的,包括人脉的构建。在中国封建社会,一个赤贫之家的男孩,通过他本人的努力可以致富,也有可能成为军事家、文学家、艺术家、政治家,甚或谋求霸业,唯独很难成为学者尤其是着名的学者。“一代难以成为学者”是本人对中国历史上的着名学者(包括六百多位中国现代科学家)三十年观察的结论 [18]。事实上,数百位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的出生地区与家庭类型也基本如此。若没有这两个“百年”条件,学者难以产生。
  现在,我们来探寻早期赴美华人的出生地及其他们的经济文化背景。至少是前三代(1850-1925)去美的华工,绝大多数来自以广州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其中,60%来自广州府的台山县 (1914年前为新宁县)。宋以降,随着中国经济、文化重心的不断南移,到清后期,珠江三角洲业已成为全国经济、文化发达的地区。然而,珠江三角洲乃至广东省,只是广州府一枝独秀,即使辖14个县的广州府内部,发展也极不平衡。如作为府治的南海、番禺及附近的顺德,已堪比苏杭;可相对边缘的丛化、龙门、新宁、增城、清远、新安、花县等县还属于比较落后甚至很落后的地区。若以最能体现中国封建社会后期一个地区发展水平的综合性指标——进士的多寡来衡量,有清一代新宁县只出了六个进士(南海、番禺、顺德、清远、丛化、龙门的人数分别是137、120、129、3、2、2),约是全国平均水平(16人)的三分之一、广东省平均水平(11.2人)的二分之一、广州府平均水平的(41.4人)七分之一 [19]。
  史料显示,清末的台山是一个人口众多(1853年就有人口68万)、土地贫瘠、全年生产的粮食只能养活三分之一人口的贫困县 [20]。为了生存和发展,台山人不得不另谋生计。可他们若去广州、香港等地经商,都不占优势。于是,位处南海的台山人,当他们较早地获悉加州发现金矿的消息后,就大批地跨洋去碰运气了。
  关于早期赴美打工者的社会阶层和地位,笔者同意近几年的不是“最底层”的说法[21]。因为,若去的是“最底层”,谁为他们提供或担保不菲的川资?相反,较高的阶层也用不着去冒这个险,更不愿来美活受罪。我认为,最初来美的华工是一群身体健康、比较聪明、性格外向、有人缘、能吃苦、受过一点教育,又不满足于现状的社会下层。
  由此可见,早期华人大多来自沿海比较落后的地区和比较贫穷、受教育不多的家庭。假设历史给他们机会,如在美国能享有欧洲白人移民那样的待遇,部分人有可能在一代内成功。但是,来自这样的地区和家庭的群体,即使成功,前二代一般也只能是经济和政治上的,想在学术上有较大的作为,通常要等到三代及以后。更何况他们遭到了美国历史上任何移民都未曾遇到的最严重的歧视和暴力,使第一代华人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在美发财致富;第二、三代也生活在社会最低层。与美国白人或其他族裔通婚的,对方一般也不会是上层子女。所以,二战后,虽然在第四代土生华人中有数以万计的青年人进入美国高校,但他们只是家庭、家族中的第一代大学生,考进名牌大学的不会太多,撑握的是谋生的技能而不是治学的基础,一般不会对学术感兴趣,也没有多少人会把科学当作献身的职业。严格地说,包括商人子弟在内的第四代土生华人,鲜有人出生在书香家庭的,至于父、母系都是门第的,更是寥若晨星。
  相反,1940-1970年代来的新移民,也许平生第一次踏上北美大陆,众多的恐怕是他们家庭、家族中的第一代移民。但是,与早期华工大多来源于台山为主的相对落后的粤地和贫穷、缺少文化的家庭不同,40年代的移民,不仅大多来自全国教育发的地区或新兴的港口城市,而且基本上出生于旧中国的精英家庭;50年代至70年代中期前的移民,他们虽然从台湾,香港启航,但背景与前者大同小异。以本文统计的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来说,绝大多数出生在书香之家。如1948年赴美的杰出的光化学家杨念祖(1928-2008),他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是前清进士。许多家庭还是父母双方都是书香之家,如吴健雄、李政道,丁肇中、高琨、田长霖等家庭。
  同样,那两个硕果仅存的土生土长的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朱棣文、钱永健,不仅是第四代来美的知识移民的后人,他们的父亲都是有影响的科学家,而且他们的母亲也都出自精英家庭和名牌大学。而有如此文化背景的家庭,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完全土生土长的华裔中,能找出几例?
  概而言之,拥有书香家庭的多少和层次,是土生华人和华人新移民中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分布极端悬殊的根本原因。这也是美国历史上长期的排华政策对华人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的最形象的反映吧?
  从本质上讲,各民族、各地区、各阶层的人并无优劣之分,人人生而平等。但任何民族都各有特点是客观存在的,各地区、各阶层接受教育的时间与条件也是有差异的,这些特点和差异自然会反映在出人才前后、类型与层次上。事实上,即使在美国,类似华人内部人才分布不平衡的情况也绝非个别。例如,目前美国黑人的学历和文化水平远低于白人,美国(也是全世界)至今尚无黑人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同样是黑人,大学教授、科学家、学者、工程师,又被少量的内战前的“自由的有色人”后裔和有“黑人犹太人”之称的——西印度群岛人所垄断。这些都与美国黑人规模性地接受教育迟——到了内战以后,此后又长期饱尝所谓的“隔离但平等”的教育政策之苦,以及黑人内部获得自由和涉及独立生产的迟早,并主要由此带来的接受教育的先后与条件不同所致 [22]。这不是与着名美籍华裔科学家的来源、构成及原因有很大的相似性吗?
  三、余论
  百年树人。本文的研究表明,尖端人才的培养是内因与外因、个人与环境、家庭与社会共同作用的结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长期以来,我们对此缺乏了解,甚至与规律对着干。如千百年来中国的历史常识告诉我们:专家和学者基本上产自有经济、有文化积累的家庭。可曾几何时,“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的逻辑左右了我们的思维,热衷于一切推倒重来,什么传统、累积、师承、薪传、条件,统统都不要了。更无知、倒退的是,在人的代际关系上,搞株连九族,恨不得都叫原精英阶层都“断子绝孙”。可殊不知,新中国鲜有学术大师,正是这“断子”与“绝孙”的理论和实践所付出的代价!
  同时,我们在人才研究中,也往往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如在一个不短的时间内,对美国的教育不屑一顾,连留美归国的学生也受到冷落。可当华人科学家在美国取得非常成功后,鲜有人去洞察华人科学家自身的因素,忽略了我们民族长期的积累、整体的努力和作用。因为,既然华裔科学工作者能在美国如鱼得水,那么,为何直到现在,仅靠在美国积累的、土生土长的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一个也没有产生呢?这也提示我们,对美国华人从“难以同化的民族”到“模范族裔”的中国背景,还需更深的挖掘,对海外华人中的重要的人才现象的回顾与总结都有待提高,乃至前瞻。
  1965年美国“新移民政策”的推行,尤其是大陆改革开放以来,华人如潮水般涌入美国。截止今天,在美华人已超过四百万,赴美华人的来源、年龄、职业、身份、目的,极为广泛、庞杂与花样。美籍华人的人才类型、层次较为齐全,科学家队伍颇为壮宽,华人已成为美国学历最高的群体之一。然而,似乎扬眉吐气、欣欣向荣之际,我们不安地看到,美国华裔学人中的一流人才不仅没有与整体同步增长,而且,绝对数似乎也在减少,抑或存在着断裂的隐患。我们担心,当代中国大陆顶尖科学人才断层的现象,很可能会在美国华人中“复制”。
  美国华裔人才史,实则也是千年中华、特别是近现代中国历史进程和变迁的一个折射。我们从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出现的轨迹和趋势中,就可领略中华民族的历史沧桑。
  根据出生时间、接受教育及出国前后等情况,我们把著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划分成三批来透析、比较。第一批是1949年前大学毕业(主要在国内接受教育)后赴美的,包括陈省身、吴健雄、杨振宁、李政道等二十六人。其中1897-1909年出生的四人,1910-1925年出生的十九人,1926-1928年出生的三人。第二批是1925-1940年出生,主要由台港赴美的,包括高琨、丁肇中、李远哲、崔琦等二十五人。第三批是1941-1965(实则1941-1952)年出生,也主要由台港赴美的,包括朱棣文、丘成桐、钱永健等十二人。第二批与第三批实则是一代人的事,之所以区分,是为了分析他们分布的趋势。
  若剔除1897-1909年出生的4人,那么,我们会发现三批的人数是两头少中间多;十一个科学巨匠的分布是4:4:3,比较均匀。但这仅是从纯美籍华裔来展示的,如果充分考虑到1949年前的留美学生和访问学者中,大概有一半左右的学人(他们大都在1925年前出生)在建国前后回国,其中又不乏钱学森,华罗庚、邓稼先等大师和名家,那么,我们看到的将是这样的景象:在美国接受教育或工作后成功的华人(含回国的),无论是大师还是著名科学家都呈下降趋势,且隐现了断裂的迹象。因为1952年后,也即近一个甲子内出生的名美籍华裔科学家还没有。当然,这里有成果被社会承认需要一个过程、统计对象的标准还不尽人意 [23],以及科学家出成果的周期在推迟已成世界性的现象等因素,但这都不是主要原因。因为,在自然科学领域,至五十岁基本上过了出成果的高峰期。如当代十三个(含钱学森、陶哲轩)顶尖华人科学家,有十人功成名就时的年龄为三十一至五十岁。
  那么,如何诠释这一看似反常的现象呢?在这篇短文里,笔者仅从教育和代际的角度,做一简单的讨论。
  1949年前出去,确切地说,1935-1949年的留美学生(包括回国的),为何至今仍代表着当代华人科学界的最高水平呢?我们初步认为,这首先要肯定民国的教育,尤其是民国的高等教育是相当成功的,教育理念、教学方法与水平是和国际接轨的,否则,华人科学家怎能仅仅在一代人(约1940-1970)的时间内,在强手如林的美国崛起呢?其次,是全民族的力量。民国时代,虽然留美的学生不到2万人,但他们是以全中国四万万同胞为基石的,是从占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中挑选的精英,是举国之力。第三,说明那个时代留学生选拔的科学与公正,断不会因阶层或家庭的出身受牵连 [24],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还有,“改朝换代”后,“遗民”在学术上发愤图强是我国的一个传统。如(明末)清初、(清末)民初,都在遗民群体中出现过一批大师。对1949年前出走的原上流社会,特别是对那些厌倦了政治的世家子弟来说,在学术上出人头地往往成为他们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追求。而杨振宁、李政道的成功,尤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遗撼的是,这些因素,尤其是“举国之力”之原委,是以往所忽视的,无意之中,白白给美国拣了便宜——人们几乎都归功于美国的教育与用人体制,这对我国我族是不公平的。
  客观地说,就培养学者而言,短暂的民国是中国人才史上的一坐高峰。当然,此高峰并不是仅靠一代人砌成的,她是千年中华经百代的传承而堆积的,这样的高峰一旦形成一般是不会轻易消失的。可十分遗憾的是,中国大陆作为中华民族的主体,1949年后的前十七年,以及“文革”中都对“书香家庭”的垄断者——被推翻的统治阶级和有产阶层(“文革”中也包括了新贵)后代在文化教育上采取歧视的甚至剥夺的政策,这等于筛掉了本国、本民族中最优秀的学术种子,势必会造成学术天才的断层。?
  可另一方面,解放前夕,原民国时代的达官贵人,包括中高级的军方、政界、外交人员,较大的资本家、企业家、地主,部分中高级知识分子和白领,以及其他上流社会成员,即凡可以出走而想出走者并走的了的,基本上都携家眷到了台湾、香港及美国等海外,使千年累积的精英阶层、家庭如漏网之鱼——得到了一定的延续。第二、三批着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绝大都数就是这些出走的原中国上层人物的后代。如毛河光、何毓琦等乃将门之子 [25];而吴瑞、钱煦、萨支唐、张立纲等的家父,皆为大学校长或名学者。所以,我们认为,第二、三批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是民国形成的人才高峰的自然延续。他们的成功,可谓是举“半国之力”。不过,到了第三批,发展的势头已不那么强盛了。
  笔者提出“一代难以成为学者”的理论,坚信横向流动是正常社会人才流动的“主旋律”,但这并不等于说代际积累的越久越好,否则,学者就局限于几个家族、地区,不存在人才的社会流动,科学也难有进步了。中国历史上虽有“钱氏”这样人才辈出的家族,但这毕竟是个案。绝大多数成功家庭、家族,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26]。限于资料,我们很难得出积累几代出学者概率最高的结论。但印象中,多数着名的学者产生在有二、三代积累的家庭、家族,也即家庭、家族上升至第三、四代时出学者的概率较高。又由于一个国家、地区、族裔的人才一般是呈金字塔结构的,其塔尘的高度取决于底边的宽度。就一个跨国的移民、特别是较大的移民族裔来说,若要在他国保持人才优势,除了先期的移民继续努力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母国、母族输送的移民的数量和质量。民国时代上层人物的多数家庭是从清季开始上升的,至今已积累了数代,作为个体,许多家庭、家族他们今后在美国还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是,作为一个国家、民族智力的某种象征,她的巅峰时代已经结束。当然,如果1949年大陆政权更迭后,移民和留学政策不变,优质的移民源源不断地流入美国,在美华裔的学术人才理应一代胜过一代。但问题是,1949年后的近三十年内,大陆几乎停止了向美国移民和派遣留学生,这如同流入大海中的江河,当上流或干流枯渴时,仅靠支流水源的补充,其下流的径流量就可想而知。
  如果说,第一批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是“举国之力”而得,第二、三批名的美籍华裔科学家,是“举半国之力” 乃成,那么,1949年后的近三十年内,虽然美籍华人的总数一直在增加,但1950年代初以后,挑选优秀的学术“苗子”的余地反而在逐步减少,到了第六代(1976-2000)在美华人伊始时,中国去的移民腹地恐怕只有一个“省”的范围了,那么,出尖端人才的概率就会下降。这些分析与推理,我们都可在本文的相关研究中得到实证。
  第一,如上所揭,在美华裔无论是大师还是名科学家,他们的人数都出现了下降趋势。第二,第一批美籍华裔科学家,没有一人出生在台、港;尽管第二、三批三十七个华裔科学家中,除了两个在美国土生土长,其余几乎都从台湾、香港赴美的,但这批人八成来自大陆,台湾出生的只有五人,香港、澳门出生的各一人,台、港、澳合计七人,仅占总数的二成。这说明,1949年前大陆来台湾、香港的原上流人物的子女中,“读书种子”明显多于本地人。可当民国精英阶层及后人作为整体,其文化高潮过去时,主要靠台湾、香港输送的移民,是很难同“举国之力” 、“举半国之力”而成的那几代美籍华裔科学家比肩的。第三,顶尖华人科学家离中华主体渐行渐远。在十三个顶尖华人科学家中,有九人出生在1940年前,他们除丁肇中外,其余8人都出生在大陆和台湾,并基本上在中国接受教育。可在1940年后出生的四人中,除了丘成桐在大陆出生几个月后来到香港,并在那里接受教育,其他三人(朱文棣、钱永健、陶哲轩),无论出生地还是所受教育,都与大陆和台湾无关了 [27]。这一方面说明,一流华裔科学家的人数似乎在减少,另一方面,也隐现了一流美籍华裔科学家会发生断裂的迹象,因为,钱永健后,六十年来类似人物还未现身,而此前四十年(1911-1951)内出生的,这样的人物有过十人。前面说过,这里的主要原因是不能用时间差来解释的。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我们认为,在美华人留学生和美籍华裔科学家群体,若要取得民国那代学人的辉煌,有待中华民族的大本营——大陆“文革”结束后的新移民的到来。但由于“双重断裂”,在大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1978-1984)留美学生中,出大师的可能性已很小,也即在大陆1940-1960年出生的一代身上,将出现一次中华文明的“断裂”;无论海内还是海外——这代人将处于现、当代中国人才史上的一个低谷。可令人欣慰的是,大陆1960年代后出生、受过系统的教育并于1985年后赴美的留学生中,已出现了一批跻身于美国科学院院士群的华裔科学家,这似乎预示着百废待新后华人(民族主体)科学大师的提前到来。但要形成规模,扬出威力,达到并超越民国那代,恐怕还要积累数代;如果乐观地预测,这一盛况会在2050年前后再现。时离上一次政权的隆替,将整整一百年!真乃百年树人也!

  本文得到了杨玉圣教授、周尧云先生、王清毅研究员的指正,在此谨致谢忱!
  【作者简介】:沈登苗,浙江慈溪人,独立学者,主要从事教育史与历史人文地理研究。
  注释
  [1]另,改革开放后由大陆出去的王中林院士,因缺乏典型性与代表性,不参与统计。
  [2]如果把统计的对象放大到杨保筠主编的《华桥华人百科全书(人物卷)》([北京]中国华桥出版社2001年版)的五百四十七个美藉华人身上,着名学着的背景也大致如此。
  [3]相反,苏联与中国大陆曾执行过大学生、研究生录取工农优先,或高校新生必须有工作经历的政策,这种打断学业的连续性的举措,是不利于培养自然科学家的。
  [4]朱锡强等:《中国“火凤凰”——美国各族裔中的华裔》,载《中国民族》1992年第11期。
  [5]参见檀春耕:《战后美国华人人口与华人社区的变迁》,西南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5年;[美]沈已尧:《海外排华百年史》(增订第二版) 第33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
  [6] [13] [17] [22]引自[美]托马斯·索威尔:《美国种族简史》第115、183、198、248-287页,沈宗美译,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7] 主要参见沈登苗:《双重断裂的代价:新中国为何出不了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之回答(之一)》,载《社会科学论坛》2011年第6期。按:含未发表的统计资料。
  [8] 根据杨建邺主编的《20世纪诺贝尔奖获得者辞典》(第1024,971-977页,武汉出版社2001年版),查得1926-1995年美籍犹太裔获奖人数五十五人,再根据相关概率估算出1996-2011年的人数。
  [9]这并不是说华人比犹太人厉害,而是多个参照,强调华人能有如此收获的确不易。
  [10] [14]周敏:《美国华人社会的变迁》第134、7页,郭南审译,[上海]三联书店2006年版。
  [11] 该法案虽从1968年实施,但1966、1967年每年入美华人己都在万人以上。
  [12] 本文在确定华人移民美国的代际时,参考杨保筠主编的《华桥华人百科全书·人物卷》(中国华桥出版社2001年版)对若干人物的断代,从1850年开始,以二十五年为一代来划分,则2001年至今的为第七代。
  [15] 讨论这几个细节,是从论证的周全性考虑,事实上,由于比较的一方数据几乎为零,则任何粗略的假设都不影响结论了。
  [16] 详见麦子编:《美国华人群英录》,中山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18] 沈登苗:《双重断裂的代价:新中国为何出不了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之回答(之一)》,载《社会科学论坛》2011年第6期。
  [19] 沈登苗:《明清全国进士与人才的时空分布及其相互关系》,载《中国文化研究》1999年第4期。按:含未发表的统计资料。
  [20] 潮龙起:《美国华人史(1848-1949)》第9页,山东画报出版社2010年版。
  [21] 陈勇:《华人的旧金山》第26-27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23] 如改革开放后大陆出去的王晓东,他2005年已入选美国科学院院士(近年又有多位华人当选),但还没被中国科学院、工程院聘为外藉院士。
  [24] 很难想象,若在“文革”结束前的大陆,袁世凯的孙子能出国?袁家骝与吴健雄夫妇在基础科学上会有多大的作为?
  [25] 与历代一样,民国政要及其姻亲后人也成了出着名学者概率最高的群体之一。遗憾的是,这一传统在1949年后的大陆中断了。现中共元老后裔中,高官云集,富豪扎堆,可曾产生过几个有能耐的学者?这是一个为政为学者都值得玩味的课题,因为此乃关涉到时代的价值风标——统治阶级,尤其是上层集团子女的职业与趣向——对世风的影响远甠一些理论或口号!
  [26] “五世而斩” 的过程,实则也是竞争中被新精英逐步淘汰的过程,其基础是经济。详见沈登苗:《双重断裂的代价:新中国为何出不了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之回答(之一)》,载《社会科学论坛》2011年第6期。
  [27] 这与大陆1940年后出生的,还“都与当代中国代表性的科学成就奖绝缘”何其相似?详见沈登苗:《双重断裂的代价:新中国为何出不了诺贝尔自然科学奖获得者之回答(之二)》,载《社会科学论坛》2011年第7期。
  原载《社会科学论坛》2012年第8期,第63-74页。

来源时间:2019/8/29   发布时间:2019/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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