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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巍:万斯的与众不同和美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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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间,JD万斯(JD Vance)成了在全球被谈论最得多的名字。这个39岁、只有不到两年从政经历的年轻政治家,在2024年的7月15日被特朗普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成为 “让美国再次伟大的” 特朗普的政治搭档。特朗普的挑选多少令人吃惊,却也在预料之内。这两个人的联盟,是否会对共和党,美国及西方社会乃至全球产生深远的影响,仅仅再过四个月,就将见到分晓。

乡下人,海军陆战队成员,作家,风险投资人,参议员,新右派,民粹主义者,民族保守主义者……今日的万斯,身上佩戴了许许多多的标牌。作为一个有可能在未来岁月中叱咤美国政坛的政治新人,万斯所有的政治理念与行为都可以在其非同寻常的人生经历中找到某种答案。万斯的自传体小说《乡下人的悲歌》—-相信就在此时,正有无数人在饶有兴致地翻动着书页,不仅描述了万斯的起伏人生,也揭示了万斯今日政治轨迹的成因。

“我首先承认,我这一生没有取得过什么伟大的成就”,万斯在《乡下人的悲歌》的前言中如斯写道。不过这已经成为过去时。《乡下人的悲歌》成为2016年最畅销的回忆录,而万斯本人,从乡下人,经由常春藤大学,投资人,而成为了参议员乃至副总统候选人。传奇般的经历,对于不再那么朝气蓬勃的普通美国人来说,诚然是一种启示和激励:在这个让人疲倦消沉的时代,下层小人物仍然可以怀有美国梦,并且经过努力实现向上的流动。

《乡下人的悲歌》,是万斯在导师兼《虎妈战歌》作者蔡美儿建议下,在耶鲁大学撰写的回忆录。悲歌真实讲述了在那个衰落的地区衰落的阶层中,一生下来就深陷其中的人群,生活在一种难以逃脱的绝望之中。万斯的外祖父母从肯塔基州的阿巴拉契亚地区向北迁居到俄亥俄州,希望逃离那可怕的贫穷。他们通过努力终于跻身于中产阶层,最后外孙也从耶鲁法学院毕业,成功实现了一代人的向上流动。但是在这个家族的发展史中,人们能够发现,万斯的外祖父母、阿姨、叔叔、姐姐,尤其是他的母亲,从没有完全逃离过药物滥用、酗酒、贫穷和精神创伤。万斯便是在这样混乱又令人心碎的环境中成长。多亏了外祖母,万斯最爱戴的人,在困境之中给予他爱与不懈的鼓励,万斯终于走出小镇,取得了今日的成就。

在这充满了令人伤感惆怅的叙述中,万斯也暗示了后工业化美国的衰落,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白人工人阶级的社会病态,而非美国工业经济的衰落。 他家乡的人们,万斯写道   “缺乏自主权,感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活,愿意责怪所有人,除了他们自己”。

《乡下人的悲歌》带来的反响巨大而深刻,受到来自不同层面的评论。《美国保守派》称赞它是“一本强有力的新回忆录,揭示了许多人看不到的美国。”在出版《乡下人的悲歌》后,万斯被广泛视为工人阶级的代言人。

批评者们指斥回忆录充满了自封的保守主义,提倡个人责任和自力更生,是对去工业化中心地带的贬低描述,并将自身地位的下降归咎于受害者。 《新共和》杂志将其斥为“只不过是一份关于福利女王(原指依靠社会福利而不愿工作的单身母亲)的神话清单,被重新包装成白人工人阶级的入门书”。而《纽约时报》在评论中则称这本书“对白人底层阶级进行了富有同情心、富有洞察力的社会学分析,有助于推动反叛政治,尤其是特朗普的崛起”。民主党对此书的批评,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应该成为民主党新宠的万斯转向了共和党。

平心而论,对“悲歌“的批评,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公允的。要挣脱那个长期被人遗忘的悲观世界何其艰难。即使万斯的外祖父母已经从贫穷的阿巴拉契亚地区往北迁至俄亥俄州,他们仍然没有完全从酗酒和毒品中逃离出来。在一个巨大的范围里,既见不到希望的光亮,又从未感知人类的智慧之美,如果没有自身巨大的勇气和自尊,没有足够的自律和顽强,突破那张贫穷之网几乎就如同是天方夜谭。

万斯称自己骨子里是一个苏格兰、爱尔兰乡下人,他的苏格兰、爱尔兰的遗产包含许多优点,但也有很多缺点:不喜欢外来人,不喜欢不同的人,无论这种差异在于外表、行为,还是最重要的,说话方式。那是一群沉陷于愚昧而堕落的封闭世界里的人。

终于跃出那个阶层的万斯,应该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态望向他少年时代的那片土地和那些人群。以鲁迅的话来概括,大约可以表述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万斯在2016年是激进的反特朗普人士,认为特朗普可能是 “美国的希特勒” 和 “文化海洛因” ,认为他 “很有害,正在把白人工人阶级引向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 。归根结底,特朗普将铁锈州的衰败归结于全球一体化和政府的漠视与不作为,这在万斯来看,无疑让自暴自弃的人群更加放弃自身的努力并更加一味地迁怒于他人。

万斯在2018年转变了看法和观点。在世人看来,他的变化是戏剧性的:从蓝领文人和自称 “永不支持特朗普” 的保守派,变成了坚定的 “让美国再次伟大” 的支持者和特朗普的坚定捍卫者。万斯自己解释说他对特朗普的看法发生了真正的转变;但批评者们则说他是玩世不恭地顺应时代。

万斯的朋友,师长,采访过他的记者,都无法忽视万斯身上的知识分子气质。万斯博学而有思想,成为共和党议员以后,演说和发言令人印象深刻。尽管如此,万斯始终是来那个自乡下的少年。底层的生存状态和心理状态,万斯既深知又同情。他当更具有一种务实精神,这与那个高喊“傻瓜,一切都是经济“、同样来自下层的克林顿非常相似。所以当特朗普的经济政策初现成效之时,经济回升,制造业回归,失业率下降,最低工资提高……万斯难以不加注意。比起民主党的同情心和政策,特朗普作为商人的务实主义和他对底层民众的真正关注,也许更为打动万斯的乡下人情结。

这也解释了进入参议院后,万斯最著名、最雄心勃勃的立法举措皆是与激进民主党人的合作推出的。2023年 3 月,一列载有超过 10 万加仑危险材料的诺福克南方货运列车在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出轨后,万斯与俄亥俄州参议员同僚、民主党人谢罗德·布朗联手提出《铁路安全法案》,提议提高铁路行业的安全标准。几个月后,硅谷银行倒闭后,万斯又与银行委员会成员、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联手制定了一项计划,要求联邦监管机构收回大型破产银行的高管薪酬。但是两项法案均为未能在参议院获得通过。

在MAGA联盟中,这样的合作是不可思议的。与民主党人进行合作,哪怕是桥梁命名那样细小的事情都会被MAGA联盟视为是背叛行为。但是万斯的草根情结让他对底层民众具有更深切的关注,也对企业利益持有怀疑。这使得他倾向于跨越党派,往往与激进民主党人站在一起,而不是与传统的亲近商人的共和党人站在一起。万斯认为民主党人能认识到美国社会存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虽然他与沃伦经常持有不同的观点,而甚少有相同的观点,但他认为沃伦至少在深入思考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事情,思考为什么事情似乎正在偏离轨道,而这也是万斯与沃伦合作的原因。

万斯在参议院提出过一些倡议和法案,这些倡议和法案,无一不是源自他对那个混乱,堕落和无望的童年生活之地的了解和反思。贫穷地区的乱性,吸毒,不思上进,种种现象让他难过和憎恶,促使他反对儿童变性,反对联邦的口罩强制令,反对高校的平权行动政策。他也公开支持 15 周堕胎禁令,但认为强奸、乱伦和威胁母亲生命的情况应该除外。

特朗普选择了“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万斯

万斯的转变受到许多人的疑惑,在多个场合下被追问投身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理由。“一开始我并不喜欢特朗普”,他总是以这样的开场白进行他的陈述,但是他最终意识到特朗普的演说 “揭示了我们国家中完全隐藏的腐败”。万斯在开始推销政治理念的时候还有一些生涩,当他最初承认自己并非始终是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时,显得颇为紧张。不过万斯有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当听众表示这一转变使他们不信任他时,万斯会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他将自己定位为工人阶级保守派的代言人,渐渐地成为竞选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不管万斯的自我否定是否带有讨好和功利性,他对自己的检讨获得了成功:特朗普支持了他,万斯成功当选为俄亥俄州的联邦参议员。

万斯比一般的政治家勇于承认错误,这使他看起来更为坦诚,“我很后悔自己对这个人的判断有误“,万斯在获得特朗普的支持后表示。他认为特朗普是一位好总统;为民众做出了很多好的决定;也承受了很多批评;他甚至说特朗普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总统。

在参议院,万斯很快成为特朗普的坚定捍卫者和“新右派”的领军人物。他在许多问题上与特朗普的观点重合,他认为开放边境所造成的移民问题是肮脏的,他对美国援助乌克兰有不同的看法。在2022年竞选参议员时,万斯直问选民 “你是种族主义者吗?你恨墨西哥人吗?媒体因为我们想要修建特朗普墙而称我们为种族主义者。” 问题简单而直接,但是很能切中要害。

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个酒吧里,穿着蓝色牛仔裤、戴着鲜红 MAGA 帽子的万斯毫不留情地攻击了拜登;攻击那些想把美国工作机会送到海外、把美国军队送到乌克兰的自由派精英;攻击那些允许通货膨胀破坏经济、让移民涌入美国的激进民主党人;攻击那些对这一切撒谎的自由派媒体。

“如果你听媒体的话,他们会告诉你乔·拜登的通货膨胀危机已经结束,” 万斯对特朗普的支持者们说道, “但我要告诉你通货膨胀危机有多严重:亨特·拜登告诉所有人,他甚至都买不起可卡因了。” 那是万斯首次代表特朗普参加竞选活动时的讲话,幽默而通俗易懂,观众对此报以热烈的掌声。他如此地受欢迎并迅速崛起,其速度就像最初的奥巴马一样迅猛。

特朗普的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在2016年读到《乡下人的悲歌》,对万斯非常崇拜。但是直到2022年,万斯关于俄乌战争的看法才真正引起小唐纳德的注意并与之结交,两人从此成为好友。一个亿万富豪的儿子与一位出身寒门的政治素人成为至交,这多少带有一些传奇的色彩。小唐纳德将万斯推荐给了特朗普,最终助他成为联邦参议员。两年以后的今天,小唐纳德再次向特朗普推荐万斯做他的竞选搭档,促成了特朗普的最终决定。

7月13号的暗杀事件是特朗普政治生涯中的转折点。 “今天不只是个别事件,”万斯在事发后迅速推文:“拜登竞选的核心前提是,特朗普总统是一个独裁法西斯主义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这种言论直接导致了暗杀特朗普总统的企图。”确实,无法否认的是无论真相为何,人们都很容易将枪击事件的发生与民主党近10年来对特朗普无休无止的诋毁相联系。而无论是CNN,还是BBC,还是其它多家媒体,都不止一次或暗示,或调侃过暗杀举动。然而枪击事件对特朗普所产生的启示应该远大于由此而产生的愤怒。在遭枪击后接受媒体采访时,特朗普确实显示了某种变化。他告诉媒体原本他想在演讲中谈论拜登总统政策,但是他改变了计划。他称这是一个让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团结起来的机会。

特朗普不一定是特别虔诚的基督徒,但是距离死亡毫米之差的救赎,大概让特朗普感觉到了某种崇高的使命。特朗普在周一出乎许多人意外地宣布选择万斯作为他的竞选伙伴,他考虑得更多的是选择一位最有代表性的、提倡美国优先的人,一位“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潜在的继承人。

资深共和党民意调查专家尼尔·纽豪斯表示他不能确定万斯在竞选中会对特朗普有帮助。他认为如果有机会,万斯可能会更好地帮助特朗普在国会山制定他的议程。但是 “即使在俄亥俄州,他也没有那么出名 ”,尼尔说,“这不是竞选选择,这是一个政策选择,一个执政选择。”

在宣布这一消息之前的几周,特朗普在白宫期间担任首席顾问的共和党策略师,凯莉安·康威也曾建议特朗普选择另一位竞选搭档。康威认为佛州参议员卢比奥或弗吉尼亚州长杨金可以为他赢得更多选民。

作为古巴后裔,卢比奥可以为特朗普带来西裔选民;作为州长,杨金有可能将蓝色的弗吉尼亚变为摇摆州;但是选择万斯,只能加强特朗普忠诚的基本选民:来自铁锈带的被遗忘了的工人阶级。

特朗普并非没有自己的考虑,尽管这样的选择更多的是出于政治理念而非政治逻辑。万斯的资历给特朗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拥有耶鲁大学法学院学位,硅谷投资人并且与硅谷联系紧密。万斯受到硅谷特定捐赠者的欢迎,这些捐赠者意味着共和党未来几个月的巨大的财富储备。 

特朗普特别喜欢万斯在电视上的表演,他已经成为保守派媒体的常客。万斯侃侃而谈,富于严谨的思辨能力,而他更具人文色彩的演说风格则正是特朗普所缺乏的。特朗普也喜欢万斯的外表,称赞他的英俊,并说万斯让他想起年轻的亚伯拉罕·林肯。

万斯早年的经历当然引入注目。特朗普特别希望万斯能够以他在阿巴拉契亚长大的生活故事来帮助吸引中西部选民,万斯近距离经历了贫困和毒瘾,这在共和党主要官员中并不常见。

对于这项决定的支持者们表示,万斯可以帮助川普加倍巩固他在白人工薪阶层选民中的主导地位,尤其是在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蓝州。事实上,基于美国选举制度的种种规定,选举的定夺,最后总是取决于几个摇摆州或关键州,而在2024年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威斯康星、密歇根和宾州正是这样的关键州。

新右派的核心人物

万斯在政治经济及外交方面的观点,有着自己的解释。对所谓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即二战后建立的法律、规范和多边机构体系,万斯表示怀疑。他认为在战后和冷战期间,“许多围绕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神话”,即劳动力、商品和资本的自由流动将为每个人带来一个更加和平和繁荣的世界,“都是为政治计划辩护的虚假宣传”。将工作岗位转移到海外,破坏了美国的社会稳定,在此过程中,它让从国际经济全球化和金融化中受益的经济精英们发了大财,同时却严重伤害了植根于全球化摧毁的旧工业经济体的工人阶级。当看到美国决定资助一场战争,明确目的是捍卫“国际规则秩序的核心原则”时,万斯也不认为这是保卫一个国家免受另一个国家暴力入侵的高尚尝试。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经济精英们的伎俩,他们维护的全球秩序符合他们的利益,同时却欺骗了他在后工业化俄亥俄州所代表的那种人。

万斯是政治家中的哲学家,具有深刻而更形完整的理念。对于特朗普的反对者来说,特朗普与万斯的同盟,将会让万斯强化美国右翼势力,极具威胁性。而对于特朗普的保守派盟友来说,这会让他为后特朗普时代共和党增加吸引力。万斯最终的使命,是成为特朗普政治运动的接班人。

前福克斯收视率最高的主持人塔克·卡尔森认为万斯是他“见过的最聪明、最有深度的参议员” ;华盛顿保守派智库传统基金会主席凯文·罗伯茨 (Kevin Roberts) 说:“他绝对会成为我们运动的领导者之一,即使不是唯一的领导者。”而史蒂夫·班农则说:“我相信他有一天会竞选总统”。班农甚至把万斯比作特朗普的保罗,万斯的学识和倡导能力,将有助于把特朗普的理念推向更广的范围。

万斯具有沉静与深刻的一面。采访过他的记者,描述采访时的万斯更像个知识分子。他说话轻声细语,头脑清醒,是沉思着写《乡下人的悲歌》的那个作者,而不是电视上出现的特朗普的狂热支持者。他也醉心于历史,在历史人物中,为戴高乐的战后遗产而吸引。万斯钦佩戴高乐为重建法国工业实力和维护独特的国家利益时所做的努力,更赞叹戴高乐播下了“充满活力”的文化保守主义种子。万斯认为,这种保守主义将法国在二战期间的经历转变为民族自豪感的源泉而不是民族的耻辱感。

对于历史的思索让万斯看上去有点像是陷入了某种悲观主义。他认为现在的美国正是一个衰落的帝国,已经进入了“共和后期”。他将美国当前的政治轨迹比作公元前 1 世纪罗马共和国的衰落:经过几十年的衰落,美国正在摇摇欲坠,濒临于文明彻底崩溃的边缘。不过万斯否认他的悲观,他同时也认为 “衰落往往发生在复兴时期” 。

大概正是这种末日观和复兴的希望,支撑着他对特朗普的持久支持。万斯不认为特朗普再执政四年足以实现他对美国的愿景,但是选举特朗普是美国摆脱文明崩溃之路的唯一希望。

万斯代表了华盛顿另类的新生代,保守的新右派主义。万斯已经开始为这个另类保守派建制奠定基础。 2022 年,在竞选参议员期间,万斯帮助建立了Rockbridge Network,这是一个由富有的保守派捐助者组成的联盟,他们同情特朗普、同情更广泛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议程。万斯还在2022年,担任American Moment的创始董事会成员,这个组织负责培训年轻的、具有民粹主义思想的保守派人士,并让他们在国会山担任初级职员。如果一切顺利,这些保守派年轻人将在下一届特朗普政府任职。

万斯的崛起,预示了另一个转变,曾经处于边缘地位的保守派精英接管了共和党。这个由年轻、前卫和精英保守派组成的松散组织,试图将特朗普执政期间开始的观念,包括民族主义、在移民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反对美国外国冲突以及公开怀疑某些自由民主原则,推向更激进的方向。与特朗普更传统的共和党追随者不同,万斯和他的新右翼同伙认为,特朗普2024年的成功获选和执政,只是更广泛的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变革的第一步,这一变革已经在重塑美国的右翼,而如果万斯和他的同盟获得成功,他们可能将重塑整个美国。

万斯的政治理念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曾坦率地表示希望从根本上改变共和党,并且也勾勒出了某些议程的轮廓,实际上,万斯的想法相当于将要对美国经济、美国外交政策甚至宪法秩序进行彻底的重组。而他思考这一问题的视线范围不止是选举的周期,而是几十年的政治变革。“这是一个长期项目,”万斯在国会山办公室里与访谈者说道:“这个国家并不会在 10 年内就被搞砸了,也不会在 10 年内就被解救。”使得他焦虑是,特朗普最多会在白宫任职四年。他的继任者会怎样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万斯已经被选中作为副总统的候选人。如果特朗普能够将高涨的人气保持直至大选之日,万斯就将随特朗普进入白宫,施展他的政治才华,实现他的政治理念。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人们的疑问将是,特朗普和万斯的美国将走向何方?

万斯将美国的当前时刻比作罗马共和国的终结。他所见到的历史中的美国正处于共和主义的晚期。戴特·蒙森在罗马史最后一卷的结尾将凯撒之前的世界描述成一个“陈旧的世界…即使凯撒那般得天独厚的爱国心都无法使它回春。黎明必待黑暗过去始得回返……在漫漫的历史长夜以后,一个新的属于人民的日子终于再露曙光”。

历史总是这样,在看似不经意的瞬间,将使命降临于芸芸众生中的某些人,而历史则在无数似乎是不相关联的微小事件推动下从容而行。处于历史瞬间的人们永远难以猜测历史的深意。然而相较于长期在政治舞台上资深政治家们,39岁的万斯和他的盟友们仍然年轻。万斯独特的思索和政治哲学,使他能够以一种独特而宏大的历史眼光来看待这个时代。当他将今日的美国比作为罗马共和国的终结阶段之时,他的内心一定为两种情感所充溢。他无法不为即将逝去的世界而伤感,但他也幻想着见证如凯撒之后的那个新世界的曙光。那道曙光尚需许多时日才能到来,但万斯无疑希望成为在历史上留下些许踪迹的人群中的一员:为文明正在衰败的美国带来那道曙光。

拜登退选,谁是最大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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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东时间21日,81岁的拜登表示退出选举,全力支持提名副总统哈里斯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尽管拜登此前曾多次坚称“不会退选”,甚至发誓只有“万能的上帝”才能让他退选,但仍在众位民主党大佬“和风细雨”的逼迫下黯然离场,成为自1968年以来首位放弃连选连任的美国总统。(点击【这里】查看本站文章“拜登:只有上帝能劝我退选”)

“换登”后的民主党仍旧面临困难重重,能不能赢得胜选仍旧是个未知数,但是,民主党却有了一个让一位更年轻的候选人出来和特朗普一决高低的机会。

如果奋力和特朗普搏斗但输了,这是美国人民的选择,没有什么后悔的;但是如果是一位根本连搏斗资格都不具备的候选人和特朗普“打拼”,最后又输了,那留下的将是无尽的遗憾。

外界普遍认为,健康问题是压垮拜登的“最后一根稻草”。拜登在当地时间17日的新冠检测中被确诊为阳性。他因此取消了在拉斯维加斯的竞选活动,回到在特拉华的家中休养。就在这个时候,民主党的党内重量级人物向他发起了最后的攻势:要求交棒。

7月21日晚上,Politico发表了一篇重磅文章,详细细数了拜登退选的经历。根据这篇文章,据一位授权以匿名方式发言的消失人士说,“南希(佩洛西)明确表示,他们可以通过容易的方式也可以通过给点颜色的困难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让拜登退选)。她给了拜登三个星期的时间,先用容易的方法。”而拜登宣布退选的这个周末大约是三周的截止日期。

这篇文章还说,拜登在宣布退选之前的几天,非常的安静。佩洛西的支持者告诉这篇文章的记者,这是拜登在认真思考退选的信号,他明白了佩洛西、舒默和杰弗里斯等国会领袖给他传递的信息。据悉,上周,拜登与佩洛西、杰弗里斯和舒默进行了私下交谈。

这篇文章写道,拜登最初对佩洛西、舒默、以及奥巴马等这些他曾经认为是他的朋友的人如此毫不留情地推他“让路”感到愤怒。这篇文章还说,三个星期以来,民主党私下嘲笑拜登是一头孤立的、迷惑的狮子,在冬天里试图拖累着其他民主党人。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周末,拜登在和极少数几位助手研究了在摇摆州私下进行的民调之后,确认了没有胜选的可能。

拜登还意识到更多的党内元老,包括更多他的前参议院同事,将会公开继续向他施压。在这样的情况下,拜登突然感觉刚刚过去的周末是退选的最好机会,这让他看起来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决定的而不是其他人迫使的。此外,这样做对吉尔·拜登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挽回面子的举动。据知情人士透露,吉尔·拜登坚决要求维护丈夫的尊严。

果不其然,在拜登宣布退选之后,民主党的各路大佬纷纷向拜登表达了充满爱意的敬意。“他们赞扬他的记录、公共服务生涯以及无私的决定,称他将国家放在第一位。”

其实,在拜登第一次和特朗普的辩论之后,就有民主党议员出来要求拜登退选,不仅如此,连《纽约时报》也发表了社论,要求拜登退选。各大新闻机构的记者在白宫的记者招待会上与拜登的新闻发言人唇枪舌战,提出各种尖锐的问题,从另一条战线上“逼宫”。不过,拜登在团队的努力下,他挺过了这波“换登潮”。(点击【这里】查看本站文章“《纽约时报》社论:拜登应该退选”)

最后,“换登”派终于赢了。谁是幕后的“领袖”呢?谁是拜登口中“万能的上帝”呢?

根据多家美国媒体的报道,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在这个问题上的角色引人注意。

两天前,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据三名熟悉佩洛西私下讨论的民主党官员透露,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告诉一些众议院民主党人,她相信拜登总统可以很快被说服退出总统竞选,因为人们严重怀疑他能否在 11 月获胜。”这篇文章还写道,“继拜登上个月的糟糕辩论表现在华盛顿内外的民主党人中引发恐慌之后,佩洛西在幕后扮演了强有力的角色,试图通过充当中间人来解决这场政治危机。”

《华盛顿邮报》这篇文章还写道,虽然佩洛西已经在2022年辞去民主党在众议院的领导职务,但她仍然拥有巨大影响力。文章说,“她已告诉加州民主党人和众议院领导层的一些成员,她认为拜登即将决定放弃总统竞选。一些民主党人担心,如果拜登留任,最终会将白宫交给唐纳德·特朗普。”

19日,Politico在一篇文章中写道,“7 月 10 日,由 40 名成员组成的加州代表团在国会大厦举行会议,讨论的重点集中在拜登退选后民主党接下来将采取的复杂步骤(新的候选人如何产生)。据四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透露,他们还特别谈到了党内精英迅速将副总统推举为下一任提名人可能带来的政治负面影响。”

《华盛顿邮报》和Politico这两篇文章都写道,佩洛西强调,“如果乔·拜登总统退选,就需要一个通过公开的程序选择该党的下一位提名人,以避免(现任副总统)哈里斯加冕。”分析人士认为,佩洛西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避免疏远选民,让选民觉得他们在这个问题上“钦定”。

29岁就当选参议员的拜登,一辈子在国会山呼风唤雨,结交了各式权贵朋友,在他事业的最尾端,仍旧被这位生了五个孩子,做个半辈子家庭主妇、47岁才当选众议员的佩洛西扳倒。这位传奇铁娘子的实力可见一斑。

佩洛西生于1940年,在巴尔的摩出生和长大,是市长兼国会议员小托马斯·达莱桑德罗的女儿。佩洛西是家中唯一一个女孩,所以,她一出生,就备受宠爱。

当父亲赢得了巴尔的摩市长的选举后,一家人去拍照片,坐在照片最中间的是穿着白裙子的佩洛西,而其他家人都是深色衣服。佩洛西在大学时代,认识了了现在的丈夫保罗·佩洛西。两人后来搬到旧金山,保罗从事投资,而佩洛西在六年时间里生了五个孩子。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天主教人生孩子的方法。”

在政治世家成长起来的佩洛西,从小耳濡目染政治,对政治的嗅觉异常灵敏。在PBS为她制作的一集纪录片中,她说,她从父亲那里学会了如何计算选票(how to count votes),即如何胜选。

当她认定拜登无法在今年的大选中击败特朗普之后,她坚定地站出来要让拜登“让路”。她先是私下支持个别民主党议员站出来表态,当这样的姿态无法达到目标之后,她又亲自站出来“小心翼翼”地施压。

7月10日,在接受MSNBC 的采访中,佩洛西说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我希望他(拜登)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但她又说,“我们都鼓励他做出这个决定,因为时间不多了。”在这个采访中,佩洛西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拜登继续竞选。这个耐人寻味的态度即给拜登在选民面前留足了面子,又给自己的手下继续加码施压提供了动力。根据Politico在21日发表的那篇文章,这个采访基本上宣誓了佩洛西是让拜登退选的“领袖”。另外,据佩洛西传记的作者苏珊·佩奇(Susan Page)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分析,佩洛西做这个采访时,拜登已经做了决定,即要继续竞选,但佩洛西给他的信号是这个决定他们不接受,需要重新考虑。佩洛西在采访中还说“时间不多了”,这意味着不给面子、要求严厉退选的努力要开始了。

最终的结果显示,佩洛西不愧是民主党内的“一姐”,如愿让拜登交棒。

《纽约时报》之前曾描述佩洛西为“活着的ATM机”,即她拥有超人的筹钱能力。这为她在党内的地位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此外,她超强的政治手段也是很少有人能匹配。2019年,当刚刚进入众议院的极左派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等几个议员要耸动佩洛西不要继续竞选众议长的位置时,时任民主党参议院领袖舒默说,他觉得佩洛西一定能搞定自己议长的职位,平息党内的“叛乱”。“我不知道她如何做到这点,但我知道她肯定能做到,”舒默说。果不其然,佩洛西在那场争斗中,如愿继续做了民主党领袖的位置,而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等人也再没有推动佩洛西让位。

佩洛西的实力也可以从奥巴马医保法案的通过可见一斑。PBS的记录片透露,当时,奥巴马政府知道他们提出的医保法案共和党很不喜欢,希望迎合他们的一些看法,不对美国当时的医保体系“大动干戈”。但是,佩洛西在一次白宫会议中对奥巴马说:你可以按照你的小版本的法案来,但是我不会帮你;但如果你按照我的大版本来,我就会帮助你。

最终,奥巴马随了佩洛西,推出了历史性的《平价医疗法案》,即俗称的奥巴马医保法案。

当《平价医疗法案》获得通过时,没有一位共和党参议员投票支持该法案。参议院于 2009 年 12 月 24 日以 60 票对 39 票通过了该法案,所有赞成票均来自民主党人以及两名中间派参议员。

拜登退选,支持贺锦丽接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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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7月21日1点46分,拜登总统在自己的X账号发布公开信,宣布自己退出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之后不久,拜登又在自己的X账号宣布,他决定支持自己的副手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与特朗普在11月对决。他的原话如下:

My fellow Democrats, I have decided not to accept the nomination and to focus all my energies on my duties as President for the remainder of my term. My very first decision as the party nominee in 2020 was to pick Kamala Harris as my Vice President. And it’s been the best decision I’ve made. Today I want to offer my full support and endorsement for Kamala to be the nominee of our party this year. Democrats — it’s time to come together and beat Trump. Let’s do this.

以下是目前已知的一些细节:

  • 拜登总统在民主党不断升高的压力下决定退出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
  • 拜登总统是在周六下午做出这个决定的,但直到发表公开信的前一分钟才通知自己的助手。
  • 拜登总统这样做是因为他对自己团队最近不断对媒体的“泄密”感到非常恼火。他要自己对国人有个交代,而不是通过自己的助手去“打招呼”。
  • 贺锦丽也是到周六日被告知这一信息,具体时间不得而知。
  • 他说,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对民主党和国家利益的考虑。
  • 虽然在公开信里他没有表明他支持谁做他的“接班人”,他很快又通过自己的X账号表明,他支持贺锦丽顶替自己。
  •  今天是7月21日,美国选民投票选举总统的时间是11月5日,还有106天。
  • 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的时间是8月19日。如果民主党领导人和普通党员不接受拜登支持的候选人,他们必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谁是新的总统候选人达成共识。
  • 虽然民主党有不少高层官员支持贺锦丽,但民主党的另一些领导人,包括前议长佩罗西,目前主张通过一个透明和竞争的方式选出众望所归的候选人。
  • 拜登从6月27日跟特朗普辩论力不从心之后一直表示他不会退选,他的竞选班子直到周五(7月19日)下午还继续说拜登会不负众望,在大选中战胜特朗普。
  • 根据媒体的报道,除了民主党越来越多的高层人士的“众叛亲离”,拜登总统民调支持率的骤降和募捐款额的锐减是他无可否认的冷酷的现实。

  • 拜登在公开信里历数了自己在过去三年半的“丰功伟绩”,其中包括1)为美国老人降低了处方药的价格;2)为更多的美国老百姓提供了医保;3)为100万在作战中中毒的美国老兵提供了他们亟需的治疗;4)通过了一个30年来不能被通过的禁枪法律;5)为最高法院输送了第一个非裔女性法官;6)通过了人类历史上意义最为深远的气候变化立法。
  • 《纽约时报》刚刚报道说,克林顿夫妇已表示他们支持贺锦丽作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很难想象奥巴马总统不会支持贺锦丽。
  • 拜登总统肯定会告知自己的党代表投票支持贺锦丽,但他们支持谁在党代会上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 作为非裔女性副总统,贺锦丽已经创造了历史,她目前有可能再创新的历史。
  • 贺锦丽目前比其他可能的候选人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但这并不表明她就是当然的候选人,在党代会之前或期间还有“程序”要走。
  • 目前,民主党内其他呼声较高的候选人有加州州长纽森、伊利诺斯州州长普利茨柯和密西根州州长威特莫尔。(点击【这里】查看本站文章“民主党人谁会接替拜登?”)

拜登总统是一个骄傲和倔强的老人,过去每次的政治失败都没有让他气馁。他1972年当选美国国会参议员,2009到2017年是美国副总统,2020年他克服早些时候的失利最终赢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并在大选中击败特朗普。他坚信自己是唯一可以让特朗普再度“打道回府”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但拜登总统并不利令智昏,特别是在特朗普遇刺之后支持率不断攀升的的情况下,他终于倾听了民主党领导人的呼唤,做出了急流勇退的决定。

对民主党来说,接下来更大的挑战是尽快就拜登的接班人达成共识,集中精力防止特朗普“复辟”。

2020年拜登拯救了美国的民主,他今天的决定为美国民主不再被特朗普及其追随者继续蹂躏和践踏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实事求是还是节外生枝?中国媒体如何报道特朗普遭“未遂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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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当天在宾夕法尼亚州巴特勒市举行的竞选集会现场发生暗杀未遂事件。对于这起震惊世界的政治地震,中国媒体是如何报道的呢?美国媒体又是如何看待中国对该事件的报道的呢?

对于这起枪击事件,大部分美国主流媒体对事件的始末进行了全方位的报道和分析,包括特勤局可能的失职。但是,美国网络上也充斥着极端右派人士散步的阴谋论:即拜登团队和特勤局联手制造了枪击事件。

《纽约时报》7月15日一篇题为《枪声响起。阴谋论随后在网上盛行》报道写道,“周六,在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集会上发生枪击事件的第一则报道发出之后仅仅四分钟,X 上的一个匿名账户发布了一条消息:“乔·拜登的反法西斯运动枪杀了特朗普总统。”

这篇报道继续写道,“半小时内,X 上另一个与 QAnon 阴谋论有联系的账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声称,针对特朗普的袭击很可能是中央情报局下令的。此后不久,极右翼活动人士劳拉·卢默(Laura Loomer)在X上发布了拜登总统最近对特朗普先生发表的一些言论,然后写道,‘他们试图杀死特朗普。’”

除了美国国内阴谋论的杂音,另外一派关注中美关系的分析人士也在关注中国如何报道刺杀未遂事件。

7月17日,《华盛顿邮报》发表了一篇文章,称“枪击事件后疯狂的新闻报道是送给外国对手的一份礼物,他们多年来一直在制定网络战略,试图从危机中博取政治利益。”这篇文章提到,在枪击事件数小时后,“俄罗斯和中国就在X和其他社交媒体平台上,抓住互联网时代最引人注目的暗杀企图来煽动骚乱,指责拜登总统和其他民主党人暴力。”

文章写道,“俄罗斯官方媒体大肆宣扬美国已沦为第三世界国家。中国官方媒体分享了将美国贴上‘暴力输出国’标签的漫画。伊朗的账户散布了虚假说法,称枪手与‘反法西斯运动’有关联,这是一个由极左翼活动分子组成的松散组织,特朗普和共和党人此前曾指责该组织制造了暴力事件。”

中国的官方媒体是如何报道刺杀未遂事件呢?据我们的不完全统计,新华社在事发后,发表了两篇文章对枪击事件进行了报道。《人民日报》对这两篇文章进行了转发。

在事发第一时间,新华社发表了一篇题为《特朗普竞选集会现场发生枪击事件》的文章。该文只有短短的221字,配了两副图。三小时之后,新华社发表了第二篇文章,题为《美国联邦调查局公布枪击特朗普嫌疑人》,共348字。

两篇文章几乎所有的文字都是对事实的描述性报道。唯一一句评论性话语是:“美国舆论认为,在美国大选年背景下,这起‘糟糕事件’表明美国政治极化加剧。”

腾讯新闻转发了一则《环球时报》的报道,该文对枪手为什么使用AR-15进行了分析。这篇文章没有对美国政治以及事件对选举的影响进行任何分析。通篇描述了AR-15在美国民间和军队的使用情况,以及该枪支的一些技术性特点。

搜狐新闻在7月16日转发了环球时报的一篇文章,题为《特朗普竞选演讲中遭遇枪击,暴露美国特勤局哪些安保漏洞?》。这篇文章大量引用了CNN对事件的分析,加入了一些背景性的知识。

“美国特勤局对美国总统(前总统)在公共活动场所的安保,理论上设计较为合理,安保极其严密,做到情报前置,”这篇文章写道。引用CNN的报道,这篇文章报道了两个特勤局在枪击事件中的失误。第一个失误是特勤局没有派出专门人员或协调当地州警,对事发建筑物进行专门检查,结果导致枪手带着一支步枪,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通过梯子爬上了屋顶;第二个失误是面对衣着和装束明显都和特勤局特工完全不符,手里还持有威胁性武器的枪手在射击位置踩点时,特勤局狙击队在枪手射击前并没有及时发现,当地警方也没有做出有效应对。

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文章并没有提及美国极右派盛行的一些阴谋论:即特勤局和拜登团队可能涉嫌故意让枪击发生。

7月17日,腾讯网转发了《环球时报》的另外一篇文章,题为《特朗普私下谈话泄露:拜登问我遭枪击为何向右扭头》。这篇文章引用了《新闻周刊》和美联社16日的报道,即在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私下谈话的内容被泄露后,美国独立总统参选人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表示道歉。根据这两篇报道,特朗普在与肯尼迪的通话中说,美国总统拜登曾问他遭枪击时为何向右扭头。

在这篇771个字的文章中,大量转载和引用了美国媒体的消息,并未加入评论性的话语。

《环球时报》前总编辑在他个人的账户中,发表了一篇题为《西方媒体海啸式评论:这颗子弹意味着什么?》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胡锡进引用了英国每日电讯报、CNN、纽约时报、BBC、彭博社、以及《纽约邮报》对事件的报道。

在他的文章中,胡锡进并未进行大量评论。在为数不多的他个人的评论性话语中,“不光乌克兰,看来整个世界都要进一步为特朗普可能重返白宫而未雨绸缪了”是其中一个最主要的观点。

汤本:为何说习主席的慰问意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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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2024年7月17日首发于作者的微信公号“汤本创意”。作者授权本站转发。

听到了央视报道的外交部关于特朗普遇刺的的消息的态度,朋友,你一定会想,为什么中国领导人要慰问特朗普?这里有什么判断?有什么关键的重要的信息吗?

有!我们耐心听一下原文:

外交部发言人就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遭遇枪击答记者问:

问: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在参加竞选集会期间遭遇枪击,请问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我虚拟了两个可能会出现的冷静的置身事外的假设性的回答:

一、无可奉告。二、这是美国的内政。我们相信美国政府和人民能够完善的处理。

但我设想的这两个虚拟的回答都没有出现。中国中方正式的表述如下:

答:中方关注特朗普前总统遭遇枪击事件,习近平主席已向特朗普前总统表达慰问。

对比上述的虚拟的“回答”,中方的“关注”和习主席的“慰问”可是非同小可。

我们中方关注,这不是美国内政的普通事件,而是美国内政的非常事件,涉及国际,我们予以关注。但中方不谈关注的程度,却让美国各界和世界各国自己去想,去判断中方今后的态度。

“慰问”的意义更是具有深度和深远意义。

是对枪杀人个人或者背后势力的隐性的但是强烈的谴责!遭到此番大难危险,前总统特朗普需要安慰,需要慰问,需要“镇定”,需要“战斗”! 正如特朗普被枪击后,站起来,高举拳头,怒吼那样:“Fight! Fight!Fight!”

这也正是中南海的精确的判断和预估,枪击案将激起美国民众的愤慨,特朗普当选在望。

“慰问”,意味深长地传递信息和情感给美国前总统,你遇刺脱险,我们真诚慰问,我们有良知,我们以善待人,中华民族真心和睦交友,人类命运共同体由中美两国和全人类共同努力。前总统特朗普再度当选后,我们要齐心协力为中美两国人民共同竭诚尽智地奋斗啊!

看起来,是好事。但是当特朗普右耳裹着白纱布,出现在共和党代表大会,正式成为共和党总统竞选人之后,他宣布39岁詹姆斯·万斯为他的副总统候选人。这个万斯,在记者访问时,居然胡说八道:“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威胁”,转眼,几天前,受到中国领导人友好慰问的特朗普的搭档万斯成了一位恶意小厮。

中华民族吃了一惊,也让全世界大跌眼镜。

万斯要成为万厮吗?

难道,今天当下的美国政治的背后的强大的力量,仍然是1961年豪气干云的艾森豪威尔总统所批评的那个军工复合集团吗?

万斯:从绝望者到政治新星

编者按:本文作者为VOA中文网的章乐古,点击这里查看原文。

早年生活和教育

  • 出生: 1984年8月2日,俄亥俄州西南部的工业小城米德尔敦。童年生活充斥着贫困和暴力。自小父母离异,母亲患有严重毒瘾,由外祖父母抚养长大。
  • 参军:高中毕业后,他加入海军陆战队,被派至伊拉克,从事公共事务工作。
  • 教育: 服役之后,他在俄亥俄州立大学取得政治学和哲学学士学位。2010年进入耶鲁大学法学院,随后取得法律博士(Juris Doctor)学位。
  • 婚姻:他在耶鲁法学院的同学乌莎·奇卢库里(Usha Chilukuri)成了他未来的妻子和三个孩子的母亲。
  • 妻子:奇卢库里曾是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和时任华盛顿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法官、现任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的法律助手(clerk)。她现在担任Munger,Tolles&Olson律师事务所的诉讼律师。

早期职业生涯

  • 律所:曾在美国第六大律所盛德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 LLP)担任律师。
  • 金融:曾在保守派风险投资家彼得·泰尔(Peter Thiel)的硅谷投资公司Mithril Capital任职。2019年在俄亥俄州成立了自己的风险投资公司Narya。
  • 作家: 2016年6月出版《乡下人的悲歌》而获全国关注。该书以回忆录方式探讨了美国白人劳工阶层的困境。《纽约时报》书评曾称这本书“对低收入阶层的白人进行了富有同情心和洞察力的社会学分析——他们帮助推动了反叛政治,尤其是特朗普的崛起”。这本书在2020年被拍摄成电影。

政治生涯

  • 2021 年7月宣布竞选俄亥俄州联邦参议院议席。
  • 参议员竞选: 在特朗普的背书下,万斯在美国2022年中期选举中击败民主党劲敌蒂姆·莱恩(Tim Ryan),当选为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在决定竞选参议员后,他成了特朗普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为自己早前对特朗普的言论攻击道歉,称特朗普任职期间的政绩证明他之前的观点是错误的。
  • 花絮:万斯是特朗普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的好友,据媒体报道,他一直很支持自己的好友成为父亲的竞选搭档。美国保守派媒体中颇具影响力的塔克·卡尔森也是万斯作为特朗普竞选搭档的最大支持者之一。他的前老板蒂尔为万斯2022年的参议员竞选活动捐赠了1000万美元。

政治立场

  • 支持特朗普:他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投票给了特朗普。
  • “新保守主义”:进入参议院以来,他是特朗普的坚定捍卫者和美国“新保守主义”(也称“新右翼”)的领军人物。“新右翼”是年轻保守派的“一场松散的运动,试图推动共和党朝着更加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和文化保守主义的方向发展”,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报道称。万斯批评全球化和精英主义,认为这些因素导致了美国工人阶级的困境。
  • 质疑2020年大选结果:他曾在今年2月告诉美国广播公司(ABC),如果2021年1月6日那天他是副总统,他就不会像前副总统彭斯(Mike Pence)那样在国会确认大选结果。
  • China:万斯认为中国是比俄罗斯更大的威胁。他认为中国在经济、技术和军事方面对美国构成了重大挑战。他主张采取强硬的贸易政策来应对中国,支持提高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并认为美国需要减少对中国制造的依赖,加强美国国内的制造业。
  • 贸易:他支持提高关税,以保护美国的制造业和工人免受全球化的负面影响。这与共和党传统的“自由贸易”立场不同。
  • 移民:主张大幅削减移民。他认为,减少移民将有助于提高美国工人阶级的就业率和工资水平。
  • 乌克兰:他是美国持续支援乌克兰的主要批评者之一。他曾在2022年的一次采访中告诉特朗普前助手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老实说,我真的不在乎乌克兰会发生什么。”在外交政策上,万斯自称是“现实主义者”。
  • 最低工资:万斯主张提高最低工资,以提高劳工阶层的生活水平。他认为增加最低工资将促进就业和工业发展。
  • 社会问题:在社会问题上,万斯是保守派。他曾支持全国范围内的15周堕胎禁令。受到他选民的强烈反对时,他软化了这一立场。和特朗普一样,他支持女性获取堕胎药米非司酮。

万斯能为竞选带来什么优势?

  • 俄亥俄州的重要性: 俄亥俄州在总统选举中是关键的摇摆州。万斯作为特朗普的竞选搭档可能有助于确保俄亥俄州的选举人票,这是共和党胜利的重要因素。
  • 世代吸引力: 在大部分选民抱怨今年的两名候选人都年龄太大之际,年仅39岁的万斯为共和党的这场竞选注入年轻的血液。他的年轻或许能平衡特朗普的高龄,吸引一些对两党都感到失望的摇摆年轻选民。

万斯其人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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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万斯年纪不大,经历不少,从被人欺负的穷孩子到征战伊拉克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从公立大学本科生到耶鲁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从律师到风险投资人,从畅销书作者到联邦参议员,他既有美国底层人的愤怒,也有只有奋斗才能改变命运的雄心壮志,还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娴熟的政治手腕,不仅口若悬河,也会随机应变。万斯是美国的一个奇迹,政坛的一颗新星。1952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艾森豪威尔出人意料地挑选尼克松做自己的竞选伙伴。当年尼克松也是39岁。尼克松后来改变了美国,万斯会吗?

延伸阅读:

本站7月2日发表题为“谁是特朗普的竞选伙伴?”一文(点击这里查看此文)。文章提到特朗普的“择偶”标准有六:1)这个人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政治麻烦;2)这个人能在辩论中对付拜登的副总统候选人贺锦丽(Kamala Harris)并成为他可靠和有效的“政治打手”;3)这个人不会跟他抢风头;4)这个人不会把竞选伙伴当作未来白宫的敲门砖; 5)这个人最好还能给带来更多的竞选经费;6)这个人有一定的治国和立法经验。

7月15日,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会真理(Truth Social)账号发帖宣布,他已经决定来自俄亥俄的联邦参议员万斯(J. D. Vance)做自己的竞选伙伴。

斯特朗普挑选万斯至少违反了两项自己设定的标准:首先,万斯肯定会是他的接班人;其次,万斯是更年轻的名人,就是今后刻意不出风头,特朗普肯定也会有吃醋的时候。

但是,在2024年两党都围绕年龄大做文章的时候,挑选一个80后做自己的竞选伙伴,顿时给人共和党“后继有人”的感觉。如果说巴特勒枪击事件给特朗普的竞选加了分,挑选万斯做竞选伙伴对特朗普来说也是锦上添花。

万斯是生于1984年8月2日,家境贫寒,父母早年离异,母亲吸毒成瘾,他跟着外公外婆长大。高中毕业后,万斯参加了海军陆战队(2003-2007),并作为军人记者驻扎在伊拉克。

万斯后进入毕业于俄亥俄州立大学,专业是政治学,2009年获得硕士学位。

2010年,万斯被耶鲁大学法学院录取,2013年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在耶路读书期间,万斯与同学乌莎·奇卢库里(Usha Chilukuri)相爱,两人结婚后有了三个孩子。

2016年,万斯出版了自传《乡下人的悲歌》(又译《绝望者之歌》,Hillbilly Elegy),成为《纽约时报》最佳畅销书。他在书的前言中写道,“我不是参议员、州长或前内阁部长。我没有创办一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或一个改变世界的非营利组织……“但万斯在自传里讲了一个生动的美国故事。美国不少政治观察专家认为此书为理解特朗普2016年能提供了最好的解释。2020年该书被网飞(Netflix)拍成故事片,更增加了万斯的知名度。

2016年万斯因自传走红,特朗普也正在竞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万斯当时认为特朗普是文化海洛因,是民众的鸦片,特朗普提出的治国方略不是不道德,就是荒谬至极。他甚至在私下说特朗普是美国的希特勒。

随着共和党对特朗普及其主义的缴械投降,万斯也改变了初衷。万斯很开明白,要从政,不能与特朗普为敌。2018年2月,万斯说,特朗普是美国少有的能够了解生活在俄亥俄、宾夕法尼亚和东肯塔基大部分地区的美国人的沮丧的政治领导人之一。他权力支持2020年特朗普的总统竞选,并在2021年7月就自己过去对特朗普的不敬表示道歉,删除了自己从2016年以来在社交媒体上批评特朗普的所有帖子。他还毫不犹豫地支持特朗普要推翻2020年大选结果的立场,并认为一旦再次当选总统,特朗普不仅有全面的豁免权,也有极大的赦免权。

2017年万斯进入由前美国在线(AOL)创世人凯斯(Steve Case)创办的一家投资公司工作,同年成为CNN的评论人。2019年,万斯与几个硅谷大款共同创办了风投公司那亚资本(Narya Capital)。

2021年,没有任何从政经历的万斯决定竞选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席位。因为特朗普的大力支持,万斯在预选中击败多名共和党人成为该党的候选人。他在2022年11月的中期选举中获得53%的选票,击败民主党候选人当选。

万斯反对美国对乌克兰的大规模军援,在哈以冲突中坚定支持以色列,认为China在经济、技术和军事方面对美国构成了重大挑战,甚至是比俄罗斯更大的威胁。他支持提高对华商品的关税,加强美国国内的制造业。

特朗普一直不说他的竞选伙伴是谁,并暗示他也一直在观察那些可能成为他的竞选伙伴的人对涉及他的事如何表态,因此出现了共和党政客争先恐后向特朗普邀宠的奇观。万斯在媒体一直是特朗普主义的高音喇叭,绝对不说2024年共和党败选会认输,多次到纽约的法庭参加对特朗普的审判。

7月13日巴特勒枪击事件发生之后,万斯在自己的X账号发推说,“拜登竞选的核心议题就是特朗普总统是一个法西斯独裁者,必须不惜任何代价阻止他的当选。这样的话语直接导致了未遂的政治谋杀。”这番话在过去两天受到了广泛批评,但在特朗普看来,万斯的观点也许正中下怀,竞选伙伴就是要有这样的“素质”和“勇气”。

万斯跟特朗普一样,是美国甚嚣尘上的民粹主义的代表,但从某种程度上他又超越了特朗普的MAGA运动(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用《华尔街日报》的话说,追随特朗普的共和党人“将特朗普那些一时兴起而又不成体系的想法整合成信条,甚至加以升华。这些信条的支持者呼吁共和党放弃自由贸易、控制财政赤字和国际化等旧有主张,而代之以加强边境和关税控制、国家强力干预经济以及从世界舞台上撤退等理念。”

作为特朗普的副总统候选人,万斯会给特朗普启动的铁锈地带被遗忘国民“翻身做主”的运动注入新的活力,虽然俄亥俄州本身并不算是战场州,但万斯对密西根和宾夕法尼亚两个州的蓝领选民会有一定的感召力。

作为80后,万斯或许还能在美国受过大学教育、并对拜登的政策越来越感到幻灭的年轻选民群体中拉票。

万斯的妻子乌莎·奇卢库里是印度人的后裔,在加州圣地亚哥长大,现在供职于旧金山一家大的律师事务所。万斯在返回俄亥俄参选之前也一直住在硅谷。显而易见,作为竞选伙伴,万斯又给特朗普提供了两个罕见的优势:对少数族裔选民的吸引,在高科技群体中募捐的机会。

几天之前,特朗普暗示,卢比奥跟他来自一个州,做副总统候选人不合适,博戈姆州长签署了严厉的反堕胎法案,会让妇女选民讨厌。记者说,万斯留着大胡子,你不是不喜欢有胡子的人吗?特朗普反问,万斯是不是很像年轻的林肯?

万斯年纪不大,经历不少,从被人欺负的穷孩子到征战伊拉克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从公立大学本科生到耶鲁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从律师到风险投资人,从畅销书作者到联邦参议员,他既有美国底层人的愤怒,也有只有奋斗才能改变命运的雄心壮志,还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娴熟的政治手腕,不仅口若悬河,也会随机应变。万斯是美国的一个奇迹,政坛的一颗新星。1952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艾森豪威尔出人意料地挑选尼克松做自己的竞选伙伴。当年尼克松也是39岁。尼克松后来改变了美国,万斯会吗?

美国历史上遇刺的总统和总统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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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凌晨,拜登总统在德拉华州自己的住所就特朗普遇刺发表了简短的演讲,之后赶回华盛顿。今晚八点多,他在白宫再次就这一事件对全国发表长达七分钟的讲话。

拜登总统在讲话中说,虽然此时此刻团结在美国是最难实现的目标,但没有什么“比我们心心相印更重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不能忘记我们自己是谁。”

拜登还说,暴力不应在美国有任何容身之地,永远没有,没有例外。“我们绝不能把暴力正常化。”

拜登在讲话里特别提到最近发生在美国的政治暴力事件,2021年1月6日国会山暴动,前议长佩罗西的丈夫在家中被殴打,密西根州长威特莫尔(Gretchen Whitmer)险些被绑架。

拜登说,“在美国,我们通过票箱解决我们的分歧。我们用票,不用子弹。改变美国的力量应该永远在人民手中,而不是在可能的谋杀犯手中。”“美国为什么与众不同?因为,在美利坚,每个人都享有尊严和尊重,仇恨在这里找不到安全的港湾。”

拜登总统在讲话中提到美国的与众不同–美国毫无异议是历史最悠久的民主国家,但在民主国家里,美国的政治也许是最为血腥和残酷的。以下是美国历史上遇刺的总统和总统候选人的11个案例。

1)美国历史第一个遇刺身亡的总统是第16任总统林肯(Abraham Lincoln),时间是1865年4月14日,刺客是布斯(John Wilkes Booth)。林肯当时正和夫人在华盛顿一家剧场看戏。林肯次日上午死去。林肯遭遇刺杀是因为他的废奴立场。他的副总统约翰逊(Andrew Johnson)接任总统。布斯4月26日被追捕他的警方射杀。

2)第20任总统扎菲尔德(James Garfield)1881年7月2日在华盛顿火车站被刺客奎托(Charles Guiteau)枪击。9月,扎菲尔德不治而亡。副总统阿瑟(Chester Arthur)接任总统。奎托1882年在判罪后被处死。

3)第25任总统麦金利(William McKinley)1901年9月6日到纽约州布法罗市演讲,在与在场观众握手时被凶手佐罗兹(Leon Czolgosz)近距离枪击。9月14日,麦金利因枪伤感染去世。他的副总统老罗斯福出任总统(Thoedore Roosevelt)。1901年10月29日佐罗兹被电击处死。

4)1912年10月14日,老罗斯福总统作为进步党总统候选人在密尔瓦基竞选时被凶手施兰克(John Schrank)枪击,因为子弹击中老罗斯福口袋里的东西,他伤势不重,并拒绝离开讲台。施兰克后死在在精神病院。

5)1933年2月15日,当选总统小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在迈阿密一个敞篷汽车上发表讲话时遭遇枪击,他没有受伤,但芝加哥市长策马克毙命(Anton Cermak)。枪手臧格拉(Guiseppe Zangara)后被判死刑。

6)1950年11月1日,第33任总统杜鲁门(Harry Truman)住在白宫对面的布莱尔别墅,两名枪手闯入别墅。杜鲁门没有受伤,但一名枪手和一名白宫警察在互射中毙命。另一名枪手卡拉佐(Oscar Callazo)被判无期徒刑。

7)1963年11月22日,第35任总统肯尼迪(John F. Kennedy)跟第一夫人访问德州达拉斯时被枪手奥斯瓦尔德(Lee Harvey Oswald)射杀。他的副总统约翰逊在返回华盛顿的空军一号上宣誓就任总统。奥斯瓦尔德很快被抓获,但两天后被夜总会老板卢比(Jack Ruby)枪杀。肯尼迪总统谋杀案至今还是一个谜。

8)1968年6月5日,麻省联邦参议员罗伯特·肯尼迪在加州竞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时在洛杉矶一家酒店被塞汗(Sirhan Sirhan)枪杀。凶手被判死刑,后减为无期。他至今还在服刑。

9)美国第38任总统福特(Gerald Ford)1975年在加州两次遇刺,第一次枪没响,第二次没被打中。

10)1981年3月30日,第40任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在离开华盛顿希尔顿酒店时被辛克利(John Hinckley)刺杀,同时被枪击的还有其他三人,其中里根的新闻发言人布雷迪(James Brady)头部中弹。里根经医治康复,辛克利因精神失常被判无罪。2022年,法院宣布辛克利已不对自己和他人构成任何威胁,不再需要监视居住。

11)2024年7月13日,第40任总统特朗普在宾州巴特勒发表竞选演说时被克鲁克斯(Thomas Matthew Crooks)发射的子弹打中右耳上方。凶手几秒钟后被特情局狙击手击毙。

延伸阅读:

王文、陈修豪、胡倩榕:“美国内战论”的缘起与未来

编者按:本文发表于《现代国际关系》2024年第6期。该文作者认为此文有助于读者在7月13日特朗普在竞选中被枪击事件后了解美国政治的极端化和暴力化。

延伸阅读:

“美国内战”一直是指美国1860年代南北战争的历史事件,现在已演变成了美国政治、社会、文化分裂的一种话语常态。2021年冲击国会山事件发生后,美国暴力极端主义、政治极化态势达到高峰,美国国内关于是否会发生“第二次内战”(Second Civil War)的研究及讨论也逐渐进入高潮。笔者的观察是,在美国知识界与舆论界,关于“热内战”和“冷内战”的探讨并驾齐驱。主流观点认为,传统意义上动用真刀真枪的“热内战”在美国爆发的可能性非常低,因为政治分歧与暴力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转化关系,但也有一部分学者勾勒美国“热内战”的新形式。于美国在意、文化、生活方式等方方面面日益两种截然立的力量所撕裂,它所呈冷内已不容忽本文对美国“内战论”起源、现状与未来的梳理分析,将有助于中国未来更加精准有效地设计对美战略与博弈手段。

01

美国战论

美国或将爆第二次内的公共舆论始于特朗普期。自特朗普2016年当选美国总统后,他在种族方面的诸多言论和行动,被许多反对者定性为反移民、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一些舆论认为,这些极具争议的施政措施容易引发暴力冲突事件,进而可能成为“第二次内战”的导火索。就此,美国新一场内战的猜测不胫而走。在特朗普执政时期,“是的,加利福尼亚”独立运动(Yes California Independence Campaign)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与支持,使得关于美国分裂的政治讨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尽管该运动从未在主流社会实现合法化,但诸多苗头已为美国国内的“内战”辩论的集中爆发做好了铺垫。特朗普2020败选后,一大批不可大选结果的示威者在202116日冲、占国会大厦,造成了令美国国内震惊的“1·6国会事件,成美国内战论展的新志。

笔者通过新闻搜索趋势对“美国内战论”进行溯源,除去一些时段“内战”搜索量受其它因素影响,如受漫威等影视文化作品驱动,及2023年6月受俄罗斯“瓦格纳事件”影响等,真正推动美国国内对“内战”关注度急剧升高的是2019年9月底—10月初、2020年5月底—6月初、2020年11月—2021年1月、2024年1月—2月这四个时间段。

第一段(20199月底—10月初)正值第一次特朗普弹劾案的调查阶段。起因是特朗普于2019年9月30日在推特上援引一位牧师的话,称如果当时民主党人成功将总统弹劾,将会给美国造成类似内战般的、难以弥合的裂痕。特朗普的“内战推文”使得“第二次内战”在社交网站上彻底走红,#Civilwar2成为推特话题标签。这条推文可被视为美国近年内战相关舆论最具标志性的起源。

第二段(20205月底—6月初)正值弗洛伊德之死所引发的示威活动迅速在美国铺开之际。在抗议引发的骚乱中,“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BLM)维权活动家及支持者、“警察的命也是命”(Blue Lives Matter)及特朗普支持者,以及反特朗普者互为冲突方。这些骚乱反映出美国持不同政见的群体在警察种族主义,以及是否拥护特朗普等诸多议题上存在错综复杂的分歧。在美国,警察及其工会通常被看作是保守派坚定的支持者。诺贝尔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指出,美国警察倾向于相信特朗普会为其对少数族裔的粗暴行径提供庇护。因此,持反警察、反特朗普信念的群体自然有很高的积极性参与“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议活动。这其中便包含了试图煽动美国“第二次内战”的亚文化群体,内战话题再度进入美国舆论与公众视野。

第三段(202011—20211月)横跨了2020年总统选举和换届前夕,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内,美国舆论对内战可能性的关注度被推至顶峰。鉴于“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议造成的实际损失,在大选日的前夕,就有美国媒体为“第二次内战”造势,指称暴力活动的发生是一种必然。“1·6”冲击国会事件爆发时,许多特朗普支持者身着“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Civil War”的运动衫,“内战论”正式被推向美国政治主流。越来越多的政治学家、历史学家、新闻界、情报界、军界、投资者等开始严正考虑“第二次内战”的可能性。事实上,在拜登执政时期,每当美国国内出现某种政治分歧难以弥合的状态时,都会涌现出大量内战言论。拜登执政后曾为阻止病毒传播采取了封锁措施,这遭致了绝大多数右翼团体的抗议,包括武装民兵。美国密歇根州和俄勒冈州的州议会都受到了民兵冲击。美国《独立报》即有记者借题发挥,声称反对新冠封锁暴力已经构成“第二次内战”,激化美国农村保守派和城市地区的分裂。

第四段(20241—2月)真正达到“内战论”讨论高潮,即得克萨斯州政府与美国联邦政府就边境非正规移民问题产生严重分歧。得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此前下令在非正规移民经常过境的一条河岸安装铁丝网,遭遇联邦政府、最高法院反对。来自华盛顿的反对引发得州不满,州长阿博特发表声明,指责拜登政府未能保护边境,并部署得克萨斯州国民警卫队控制部分边境,认为联邦政府已经违反美国各州之间的协议,宣布得州进入“被入侵”状态。长期以来,美国国内关于非法移民的争论常年持续不休,但州长部署国民警卫队意图与联邦政府直接对峙的方式,在历史上并不多见,引发对美国联邦政府与部分州政府“兵戎相见”可能性的广泛讨论。1月25日,美国25名共和党州长发布声明,表达对得州州长阿博特的支持。阿博特与这些共和党州长的行为在美国国内外掀起了新一轮有关美国“内战”讨论的新高潮。

02

美国内战论念根源与可能性的争

随着“第二次内战”讨论间断性地达到高潮,美国舆论界与学术界对“内战”形式想象也逐渐深化。大体梳理,这种想象有“热内战”和“冷内战”两种假设。持“热内战”观点的人认为,于美国第二次内的国内背景和先决条件与南北期相比有本,两支代表敌对政治地缘势力的军队相互开的模式已不适用于当今美国,1861年南方联盟试图让美国数个州脱离联邦独立建国的情形也很难在今日美国重现。在他们看来,随着时代的发展,美国如爆发第二次“热内战”或将呈现出如下三种形态。

一是低度冲突的第四代第四代战争是指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背景下、战争与政治、战斗人员与平民之间的界限已模糊化。这意味着美国潜在的国内冲突形态是不对称、分散且异质化的,众多动态派别可围绕意识形态通过数字工具和人际网络组织起来,企图发动暴乱的团体在对敌对群体发起小规模冲突的同时,也会偶尔组织针对软性或硬性目标的高价值恐怖袭击。在此情境假设下,会出现更多的、零星的意外暴力事件,但致死人数将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可参照的历史案例是爱尔兰的暴力准军事组织对抗运动。

二是越发频繁的国内暗和恐怖主例如,2020年极右翼民兵组织企图绑架密歇根州州长格雷琴·惠特默(Gretchen Whitmer)并推翻州政府,以及1995年认同白人至上主义的极端反政府恐怖分子策划的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案。

三是由白人民族主民兵和反政府叛乱分子推的无领导抵抗或游击战无领导抵抗是指小型独立团体或个人挑战现有秩序与制度,或直接对抗政府。游击战则是指准军事人员、武装平民或非正规军,通过利用战术和机动性打击传统军队的对抗方式。

冷内向于指代美国各政治体之因立各异而形成的一种矛盾、冲突的状。尽管暂时还,但仍不能排除当双方无法通合法方式和各自走火的可能性。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美国国内对“第二次内战”的争论与设想本身就是“冷内战”最显著的表现形式,“冷内战”已存在于美国人民的信念中。根据美国爱德曼公共关系公司在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后展开的闪电式民意调查,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已经处于“冷内战”。乔治城大学政治与公共服务研究所2022年初开展的民意测验则显示,58%的选民预期“1·6”冲击国会事件爆发后,美国国内会出现更多的暴力政治抗议。该民调还让选民对美国的分裂程度打分,在满分100分的前提下,受访者给出的平均分为70.36分,意味着民众心目中美国已在很大程度上接近“内战”的边缘。“内战”已然成为解决美国内部危机的备选项之一。

美国战论并非凭空出,而是有其深刻的内在逻辑与社会心理根源。当立场各异的美国人谈论“内战”时,他们不完全是就事论事,更多地是假借“内战”之名,宣泄对国家结构性矛盾和制度性缺陷的深层焦虑乃至恐惧。

第一,种焦与恐惧是特朗普或特朗普式右翼威民粹主义领导人重新影响政治的忧虑在“1·6”冲击国会事件一周年之际,部分政治观察家越发担忧2024年总统选举将成为引爆“第二次内战”的导火索,尤其是在特朗普式人物再度落选,且拒绝承认选举结果的情境下。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称,美国未来3—4年或将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联邦权力崩溃,国家分裂为红、蓝州飞地。这皆因特朗普将成为2024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他和他的党内盟友正在积极筹备一切必要手段以确保选举胜利,包括应对潜在“选举欺诈”行为的指控及全国性运动。特朗普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菲奥娜·希尔(Fiona Hill)进一步指出,即使特朗普在2024年总统大选中合法获胜,也可能引发公开内战,因为他的胜选将建立在拒绝承认2020年总统大选结果的基础之上。多名退役高级军官表示,特朗普式人物若再度参加2024年总统大选,军队内部或将出现致命混乱;如无赖的军事单位再次选择效忠失败的总统候选人,引发内战也不足为怪。其中一位将军后续接受CNN采访时指出,特朗普在军队中的支持者是源自美国内部的威胁,因为他们效忠于像特朗普那样的邪教人物,认为总统是类似国王的存在。他建议应对军队中的这类人进行甄别,然后让他们脱离军队系统。

此类“内战”言论针对性较强,带有鲜明的反特朗普主义色彩。这或许肇因于公然暗示乃至鼓吹美国内部冲突的政治人物多为希望保住特朗普选民基础的共和党人,选民层面则多为特朗普的支持者或拜登的反对者。据MSNBC记者报道,特朗普支持者在几次集会中对内战的呼吁成为普遍现象。拜登执政以后,出台新型冠状病毒疫苗接种规定,促使部分特朗普支持者挂黑白式国旗以示反对,美国许多政治评论家视此为政治暴力和内战的明确标志。

第二,种焦与恐惧是美国种族变动及其可能引致的社会动荡的担进步派观点认为,白人至上主义及白人衰落现状是美国“冷内战”主因。《纽约时报》记者认为,美国正处于另一场内战的边缘,这场新的“内战”不像传统“热内战”一样在战场上举行,而是在法庭、州议会和投票箱中进行;它的目的不仅是征服黑人,而且是要征服所有挑战白人种族主义父权制的人,包括移民、穆斯林、犹太人、性少数群体(LGBTQ)还有女性,尤其是自由派妇女。全国黑人联盟创始人、政治评论家基思·博伊金指出,特朗普发起竞选活动的2015年是真正威胁到美国种族公共话语的时间节点。当时美国人口普查局宣布,至2044年,美国的白人将不再占据人口的大多数。

对白人地位丧失的恐惧是特朗普主义活跃的首要因素,同时催生了美国的分裂文化与政治暴力。政治学家芭芭拉·沃尔特(Barbara F. Walter)对此谈道,引爆内战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社会主导群体地位降级,与固有观念不同,一个国家的内战并非由社会上最贫穷的、最受歧视的群体、移民及受虐待的人所发动,反倒是那些经历政治失败和地位逆转的群体最有可能主动发起冲突。沃尔特认为,近些年,美国白人工人阶级在收入、子女教育、就业水平和房屋所有权方面未能得到改善,以特朗普为代表的政客利用这个心怀不满的群体在种族问题上大做文章,从而获得政治权力,成为了所谓的“民族动员家”,为美国内战埋下了隐患。然而,保守派观点恰好与此相反。在克莱蒙特研究所(Claremont Institute)所长瑞安·威廉姆斯(Ryan Williams)眼中,多元文化主义和世俗主义的兴起才是将美国推入内战的主因,而非传统白人的基督教观念。他指称,当前美国进步主义的前沿是一种清醒的、自认秉持社会公义的反种族主义,这是对建国者意义上的有限政府的真正威胁。由于不同的种族群体倾向于推动差异化的政策结果,如要追求相对平等的政策结果,则需在一种新的、觉醒的极权主义环境中才能成功。威廉姆斯认为,这正是美国正在经历的路线。

第三,种恐惧与焦美国捉襟肘的政状况及不平衡的经济状况可能致政治动荡的担心。此类型以桥水基金(Bridgewater)首席执行官瑞·达里奥(Ray Dalio)的言论最受瞩目。2021年,达里奥在《应对不断变化的世界秩序的原则》一书中,预测美国未来十年爆发内战的可能性为30%。该书主要采纳了计量史学和比较史学等研究方法,从历史经验中推断出一个国家的巨额财政赤字、高税收和通货膨胀等财政负担,以及巨大的贫富差距与价值鸿沟将引致某种形式的控制权之争。2022年,达里奥保持对“内战”话题发声。他在LinkedIn上进一步提出:“当一些外国势力发展壮大到足以挑战正在经历内战酝酿过程的世界头号强国,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时刻。”

除达里奥之外,社会学家杰克·戈德斯通(Jack A. Goldstone)和定量历史学家彼得·图尔钦(Peter Turchin)亦长期追踪政治不稳定问题。他们于2010年开展的一项研究即指称,由于工资停滞或下降、收入不平等、拥有高学历的年轻人过剩及公共债务爆炸性增长等经济因素,美国的政治不稳定状况将于2020年左右到达顶峰,内战的可能性随之累加。从2010年至今,这两名学者不断重申他们的模型预测,并坚持其结论得到了现实印证。尽管经济层面的负面迹象与政治不稳定现象的确存在一定的相关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两者之间就是直接、确定的因果联系。这些林林总总的关于美国内战可能性的研究,反映的是作者的价值取向与主观认知。

03

美国内战论的未来

随着2024年总统大选日益临近,“内战”一词预计会反复地出现在美国乃至国际社会的公共视阈之内。美国政治学界,尤其是冲突领域的研究者基本有一个共识,即美国当前爆发“热内战”的可能性极其低,这也是他们驳斥“内战”言论的主要依据。《哈佛大学公报》指出:据美国学术定义,内战是指一个国家内部两个(或多个)有组织的武装团体之间的暴力冲突。必须要有一定数量的人被有计划的武装暴力冲突直接杀害,才可被称作一场“内战”。致死人数的门槛通常被设为1000,武装军队或警察屠杀平民的情形不纳入统计。基于此类前提,美国政治学者普遍认为,美国当前形及国内矛盾的激化程度,不足以触新内,理由大体如下:

一是美国目前暴力事件致死数量未达到内界点,政治光两极的多数派均主非暴力。哈佛大学内战政治学者杰伊·乌尔费尔德(Jay Ulfelder)点明,美国暴力事件死亡人数与内战相去甚远。即便是2021年年初的国会山骚乱事件,总死亡人数也仅有5人。暴乱事件的严重程度除非大幅升级才可能引发真正的内战。印第安纳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奥尔·科伦(Ore Koren)指出,近年来,纵观全球各国,超过“内战”致死人数门槛的各国冲突多发生在叙利亚、伊拉克、阿富汗、尼日利亚、埃塞俄比亚等政治功能严重失调且经济上贫穷落后的国家,它们有长期的宗教或种族冲突的历史。科伦暗示,美国的国内环境不可能与这些非民主、欠发达国家相提并论。

二是今美国内部暴力而组织的力量大多是私人性有公共体。布鲁金斯学会刊文指出,这些暴力组织没有得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赞助,也不具备政府机构的权力,所以对更广泛的公众缺乏号召力。美国1860年代分裂危机时,南方各州有警察部队、军事组织和国家支持的民兵,这与美国今日之情形都有本质区别。企图引发“第二次内战”的事件并非全然未曾发生,但这些零星事件很难掀起波澜。2020年末,10余名号称“金刚狼守望者”组织成员密谋绑架密歇根州州长,试图引爆“导致社会崩溃”的内战,结果是这些人员以被逮捕告终。

三是眼下美国没有出似于19南北分裂那种明确的区域化分裂迹象。马里兰大学法学院教授、宪法专家马克·格雷伯(Mark Graber)独立成功是否会引发内战?他的结论是,今日之美国与1860年截然不同,今日美国的鸿沟在于城乡对立,而1860年美国的鸿沟是南北对立以及自由州与奴隶州的对立。换言之,今日美国的分裂既存在于各州内部,也存在于各州之间,故远未形成支撑内战的地理割据态势。就军事行动而言,如果缺乏具有独特性或连成一片的地理区块作为根据地,那么地区之间相互对峙、组织供应链和动员民众的能力都会大受限制。

四是煽在美国当前的社会条件下建立群众基美国人民生活整体安定,发起内战意味着社会环境激烈动荡,原有利益格局发生重大洗牌,美国将付出高昂的战争成本。正如美国历史影视导演亚历克斯·扎克热夫斯基(Alex Zakrzewski)指出,如今美国政治中的任何问题,无论多么根深蒂固,都不可能像1860年代美国南方试图捍卫奴隶制那样具有煽动性,让美国人民愿意为之战斗流血。兰德公司总裁高级顾问布莱恩·詹金斯(Brian M. Jenkins)也称,回顾美国内战前后一连串的武装叛乱、暴乱、罢工攻击和对原住民、移民和少数民族的屠杀,这些历史记录似乎表明美国对暴力有很高的容忍度,且不会分裂。美国佐格比全国民调显示,近半数的美国人认为未来会有内战发生,但受访者的信念建立于理性基础之上,他们更深层次的心理是不希望美国民主走向衰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政治学家丽莲娜·梅森(Liliana Maison)2017年至2021年6月收集的数据显示,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出于政治原因使用暴力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在美国人民可以选择诉诸民主制度解决分歧与冲突的前提下,他们不会选择诉诸暴力乃至战争。

现实层面来看,美国爆暂时鲜有迹象,故部分美国人认为,关于内的公共讨论更像是由主流媒体、民机构及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有意置的议题,以放大民众的怒,吸引更多群体的注意力。对此,美国作家及文化评论家李·西格尔(Lee Siegel)的观点较有概括性:认识论层面的危机与本体论层面的危机不是一回事,认为各种美国人生活在不同国度的观点是“舆论氛围”的产物。在美国当今世代,对“内战”的援引,与其说是一种预测或警示,倒不如说这是一种蛊惑人心的策略,即以争取团结的名义实行分裂。政治评论家芬坦·奥图(Fintan O’Toole)也说,尽管美国的政府制度的确难以通过和平方式改变,但承认美国以暴力方式解体的真实可能性和将这种可能性描述为不可回避是两码事。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研究员穆萨·加尔比(Musa al-Gharbi)称,关乎数千万美国人的内战问题并不真实,它是政治化的民调设计和调查反应的产物,在此基础上叠加了那些致力于将另一半选民描述为邪恶、无知、愚蠢、疯狂、危险的专家学者的过度解释。

美国内战论的未来,则应该冷内两个度入手。虽然“热内战”一般需建立于某种“冷内战”基础之上,但“热内战”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内军事战争,体现国家彻底的分崩离析、现行体系制度的完全瓦解重塑,而“冷内战”更多体现着政治、社会、文化等的分化、极化所带来的不稳定与动荡。在冷、热两个维度上,我们可进一步通过两个问题做出更加细致、理性的评估:当下将美国推向冷/热“内战”的因素是否曾在其历史中出现过,又是否曾导致真的“内战”?若出现过,这些因素在当下的美国又有何特别之处,又是否更加严重?

美国沸沸扬扬的内战论植根于自身的多重裂痕,包括共和党与民主党的两党裂痕、城乡经济成果分配不均的裂痕、美国人不同年龄群体的代际裂痕,以及最严重的、由种族问题引发的社会裂痕。美国党际、城乡、代际、州际、种族等维度的分歧与决裂在其历史上经常出现,还曾以更加极端、血腥的方式呈现,除南北战争外还未曾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内战”,当下美国内部的动荡因素虽然展现出新的特征,但还未发生质变。从上述论述可知,中短期内在美国几乎没有爆的可能性,而冷内将作美国社会政治文化基本状态继续存在,并波浪式起伏演

我们可通过对二战后美国历史中的三组事件进行简要回顾,把当下美国战论讨论放置于美国国家史之中,借古今地探美国战论的未来。

一是1954年美国最高法院布朗托皮卡教育局案判决后引的部分州政府与邦政府的分歧与冲突。最高法此项判决认为白人、黑人学生不得在同一所学校就读的种族隔离政策违反美国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各州必须中止此类政策,推行在学校的种族融合。美国各地,尤其是南部各州,受长期种族隔离及种族歧视因素影响,对最高法判决产生不满,并直接反对抗争。例如1956年3月,101位美国国会议员针对最高法判决,发表《南方宣言》(Southern Manifesto),反对种族融合政策,并支持、鼓励各州进行抵抗。1957年9月,阿肯色州小石城中心中学准备首次接收9位黑人学生,但阿肯色州州长奥瓦尔·福布斯(Orval Faubus)坚决反对执行最高法判决与联邦政府政策,命令阿肯色州国民警卫队持枪包围学校,阻止黑人学生进入学校就读。反对种族融合的白人种族至上示威者还来到学校恐吓黑人学生,受到州长纵容。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下令接管州国民警卫队,并派遣美国第101空降师,出兵干预“小石城危机”,跨越州长权力以保证黑人学生安全入学。1963年,阿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George Corley Wallace Jr.)反对联邦政府政策,亲自阻止两名黑人学生进入阿拉巴马大学入学,白人至上组织“三K党”成员同时在周边地区示威。肯尼迪总统随后下令接管阿拉巴马州国民警卫队,迫使州长放弃自己的计划,保证黑人学生顺利入学。20世纪50年代末期开始的反种族隔离与民权运动中,此类州政府与联邦政府之间、联邦政府与民间团体之间针锋相对的事件不在少数,流血冲突、大规模暴乱也时有出现,仅1964—1969年几年间,全美超百余个城市都发生过各种规模骚乱,近160次,导致上百人死亡,超两万人被捕。

二是2060年代末、70年代初反越南争的美国学生引的校园冲突。60年代后期,因为不满美国对越战争的发起与升级,美国各地反战抗争愈演愈烈,与当时空前活跃的学生运动、民权运动相互交织。1968年4月,反战、反种族隔离的学生在哥伦比亚大学发起抗议,占领了校园中的5栋楼宇,并将哥伦比亚学院院长短暂地扣为人质。最终1000名警察进入校园,逮捕700余人,导致近150人受伤,但学生抗议中对学校提出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哥伦比亚大学校长与教务长也被迫辞职。此类事件在当时的美国大学校园中并不少见。1969年,哈佛大学学生占领了学校的主楼,遭到逮捕,进而引发了学生持续8天的罢课。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布朗大学、马赛诸塞大学等等,学校停课、学生占领教学楼等事件频频发生。1970年5月4日,肯特州立大学学生示威游行,反对总统尼克松轰炸柬埔寨的举动,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向示威人群开枪,致4人死亡,9人受伤。“肯特州立大学枪击案”事发后,全美450余万大学生罢课,上百所学校关闭,学生进行非暴力及暴力示威表示抗议。

三是1992年的洛杉洛杉矶警察殴打非裔美国人罗德尼·金(Rodney Glen King)一案所引发的一系列暴动,族裔之间发生暴力流血冲突,在几天时间内造成63人死亡,超2千余人受伤,近5千家店铺遭到严重破坏,纵火、谋杀、抢劫波及洛杉矶中南部,直接财产损失10亿美元左右,上万人被逮捕。万余名国民警卫队、美国陆军及海军陆战队士兵强行介入后事态才开始平息。

在上述三组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出,从非暴力的“公民不服从”(Civil Disobedience)运动到出现伤亡、打砸的城市骚乱、暴动,从学生抗议到种族纠纷,各类不稳定的政治、社会、文化事件在美国历史上时有发生。我们当下所观察到的美国近年种种“内战论”相关社会事件,虽有新的形态演进,但也似乎并未超出固有范围,有些在烈度上还不及过往的分裂与动荡,所以依旧可以被视为美国现存传统、制度、规则框架之下大体可控的内部纷争。以2024年1月得克萨斯州在边境地区出动州国民警卫队对抗联邦政府及最高法判决为例,一些舆论认为此事件代表美国“内战”一触即发,但反观1954年“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风波,事实上此次州政府试图动用国民警卫队以抵抗联邦政府政策、最高法院判决的事件并非美国历史中的个例。同时,联邦政府压倒州长接管州国民警卫队的事情虽然相对少见,但也不缺历史例证:二战后,联邦政府就曾经十余次“联邦化”、征调平常由各州负责的国民警卫队。事实上,联邦政府接管州国民警卫队有确切的法律依据,州长并无实权动用军队、民兵真正与联邦政府抗衡,远不足以构成“内战”威胁。更多是州出于政治与公众舆论考量而遣国民警卫队,成真正的内战导火索缺少必要客条件。因此属于现行制度、规则框架可应对的分歧。

自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以来,每当两党采取诸如罢免总统、大规模修改被认为是违宪的联邦法律等对立举措时,或发生重大社会变动时,美国国内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关于内战的讨论。对于“内战”的思索与追问已经深深地渗透进美国的文化土壤中。不同点在于,2016年特朗普当选总统产生的政治极化效应,与新媒体传播产生了叠加效应,使得对第二次内战的讨论成为美国舆论关注的热潮。但正如前文所述,即便“冷内战”已成为美国政治生活的既定状态,“热内战”在美国爆发的可能性暂时仍是比较低。“热内战”并不像某些政治学者所设想的那样,当美国部分政治、经济指标有所恶化就必然触发。从现实层面来看,“热内战”至少需要具备强大号召力和颠覆力的政治人物筹谋、动员。反观美国当今政坛,此类人物尚不突出,政客们偶有“内战”言论,也更像是威胁与叫嚣,国内的政治暴力行为依旧在现有传统、制度、规则框架下受到严格管控与抑制。

短期内,缺少客条件,但冷内种既定状出新的特征。其一,美国政治极化、僵化更加严重,两党之间的相互仇视加深。民调数据显示,过去20年里,有非常明确政治倾向的美国人数量翻倍,同时认为对方党派威胁国家安康的美国人比例也在翻倍,意识形态分裂、僵化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还有76%的美国人认为国内政治动荡相比外部因素给美国带来更大的危险。其二,社交媒体时代带来的虚假信息、信息混乱及“信息茧房”效应越发严重,更多的信息来源渠道也让更多的美国人只选取自己认同的媒体平台,加剧政治极化。其三,民众对选举等政治制度公平性信心减弱,民调数据显示,57%的美国白人认为2020年总统大选中出现舞弊,只有20%的美国人对选举制度“非常有信心”,56%的美国人不认为选举代表了人民的意志。在这些新特征之下,“冷内战”和保守派与进步派之间的“文化战争”(Culture War)交织融合。

在考虑“冷内战”可能继续撕裂美国的同时,我们也要思考“冷内战”可能带来的隐性影响。一些历史事件表明,长久持续的“冷内战”或已成为美国建立于公民社会传统之上的内部纠错机制中重要一环。一方面在更优治理制度缺失的背景下,种族隔离、越南战争等不正义的历史选择正是在“冷内战”的舆论震荡出清,得以自我修正。另一方面看,在可预见未来都将持续的“冷内战”可能将美国引入软实力持续衰落的漩涡中无力自拔。于中国研究界而言,美国最新化是非常期追踪的重要话题中美略博弈也至关重要。

特朗普遇刺,美国政治历史上黑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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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3日是美国政治历史上黑暗的一天,2024年的美国大选也从此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从现在到11月5日,美国的政治会不会从两党的激烈对峙和“你死我活”走向更为理智与平和的对话、回到我们都是美国人、党争不过是为了人民更富足、国家更繁荣的状态不仅取决于拜登总统领导的民主党在特朗普遇刺之后的反思,更取决于特朗普本人和他所领导的共和党人对刺杀本身的反应和他们如何利用这一“天赐良机”重整共和党政治,让美国伟大的政治制度变得更有韧性。以下是截止美国东部时间7月14日上午10点30分我们所知道的特朗普遇刺的最新信息。

延伸阅读:

  • 枪击发生在7月13日傍晚6点15分,当时特朗普的演讲刚开始6分多钟。媒体根据现场录像分析,枪手一共发射8发子弹。
  • 有关部门公布了已经毙命的枪手的身份:他名叫汤马斯·克鲁克斯(Thomas Matthew Crooks),20岁,家住宾州贝舍尔公园(Bethel Park),在巴特勒(Butler)以南70公里。
  • 克鲁克斯2022年高中毕业,目前在一家养老院的厨房上班。宾州选民登记档案显示他是注册的共和党人。民主党捐赠网站“蓝色行动”(ActBlue)显示2021年他曾捐款15美元。
  • 克鲁克斯穿着意见“爆破农场”(Demolition Ranch)的短袖,“爆破农场“是YouTube上一个介绍武器和爆破的频道,订阅者好几百万。
  • 在克鲁克斯身旁发现了一把半自动步枪(AR-15)。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警方是通过照片和DNA确认他的身份的。(克鲁克斯有过前科吗?)
  • 克鲁克斯是从特朗普演讲场地警戒线之外的一栋建筑的屋顶开枪的。这个位置与特朗普发表演讲的位置距离在121米左右。
  • 在克鲁克斯开枪之前,已经有观众告诉警卫人员屋顶有人。(下图是特情局公布的射手位置与特朗普演讲地点的平面图)
  • 克鲁克斯在开枪之后几秒钟之内就被特情局狙击手射杀。
  • 除了枪手以外,还有一名观众身亡,两名观众重伤。死亡的观众是附近一个小城(Buffalo Twonship)的自愿者消防队队长克姆佩雷特(Corey Comperator)。宾州州长沙皮罗(Josh Shapiro)说听到枪声他扑在家人身上保护他们。
  • 警方在克鲁克斯的车里发现了爆炸物。他使用的自动步枪是注册在其父亲名下。这种武器在美国8个州是违法的,但在宾州可以合法购买。
  • 执法部门正在调查克鲁克斯何以能在安保措施几乎天衣无缝的情况下爬上屋顶并试图射杀特朗普。
  •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克鲁克斯有任何同谋者,他试图射杀特朗普的动机也不得而知。

  • 晚上8:42分,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会真理”(Truth Social)账号上感谢特情局和其他执法部门的快速反应,并对在枪击中遇难的观众的家属表示哀悼。他说,“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国家令人难以置信。枪手已经死了,目前不知与他相关的任何情况。子弹从我右耳上方穿过。我听到了枪声,知道事情不妙。马上感到子弹从皮肤上擦过。血流如注,我这时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帝保佑美国。”
  • 不少观察家指出,特朗普对枪击的最早表态冷静,有尺寸,因为目前最不吉利的就是政客在此时火上浇油,煽动民情。
  • 拜登总统昨晚通过电视发表了简短讲话,谴责了政治暴力,并与特朗普通话。
  • 7月14日一早,已经开始大规模调查这一政治谋杀案的联邦调查局局长雷(Christopher Wray)到白宫向拜登总统介绍了调查进展。
  • 司法部长格兰(Merrick Garland)说巴特勒的枪击是对美国民主的攻击,司法部将调动自己一切资源尽快查明案情真相。

  • 脸上带血的特朗普在离开集会舞台时挥舞拳头的照片不仅会进入美国政治历史的编年史,也会动员更多共和党人在11月5日投票。他儿子埃里克·特朗普(Eric Trump)在自己的X账号转发了这张照片,说,“这才是美利坚需要的战士!”
  • 前总统奥巴马在自己的X账号说,“暴力不应该在我们的民主中有任何容身之地。虽然我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特朗普总统伤势不重让我们感到如释重负。此时此刻,我们都应该再度承诺搞政治要心平气和,尊重对手。米歇尔和我祝他早日康复。”
  • 有可能成为特朗普副总统候选人、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万斯(J. D. Vance)在自己的X账号上说,“拜登竞选的核心议题就是特朗普总统是一个法西斯独裁者,必须不惜任何代价阻止他的当选。这样的话语直接导致了未遂的政治谋杀。”

  • 《华尔街日报》7月14日凌晨发表社论说,我们同意前司法部长巴尔(William Barr)的话,“特朗普并没有对美国的民主构成存在性的威胁,他没有。民主党人必须停止这一极端不负责任的说法。社论说,目前最大的危险是右派寻求报复。但对特朗普和共和党人来说,这是“天赐良机”–特朗普必须用自己大难不死的经历呼吁国家团结,而不是指责民主党人是谋杀的黑手。他如果告诉自己的支持者,他们需要以和为贵,在体制内做出选择,这样他会赢得更多的美国人的支持。如果他的竞选班子聪明,以国家和胜选为重,他们应该把在7月15日召开的全国代表大会开成团结的大会,呼唤美国人成为更善良的天使的大会。
  • 《华尔街日报》的社论最后说,“唐纳德·特朗普险遭刺杀可能会引发更多的仇恨,掀起一轮更为险峻的暴力。如果是这样,只有上帝能拯救美国。”
  • 7月14日一早,特朗普在自己“社会真理”账号上说,他的九死一生只有上帝独自能做到。他将在周一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