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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陈兼:新书《周恩来传》

[编者注:陈兼是上海纽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全球历史、经济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上海纽约大学暨纽约大学全球体系杰出历史学讲座教授,康奈尔大学胡适荣誉讲座教授,华东师范大学紫江特聘访问教授,伍德罗·威尔逊中心全球研究员(Global Fellow)。在加入上海纽约大学之前,他曾担任康奈尔大学中美关系史Michael J. Zak讲座教授,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历史与国际事务Philippe Roman讲座教授,并在香港大学担任杰出研究访问教授(2009年至2013年)。他获得南伊利诺伊大学博士学位,以及上海复旦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

陈兼是现代中国史、中美关系史和冷战国际史的知名学者。他的著作包括《中国走向朝鲜战争之路》( China’s Road to the Korean War: The Making of the Sino-American Confrontation, 1994年)、《21世纪的中国挑战: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影响》(The China Challenge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Implications for U.S. Foreign Policy ,1997年)、《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和冷战》(Mao’s China and the Cold War ,2001年)和《周恩来传》(Zhou Enlai: A Life, 2024年)。他与文安立(Odd Arne Westad)合著的《伟大的转变:中国从革命到改革之路》(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China’s Road from Revolution to Reform,将于2024年10月出版)。]

您为什么选择周恩来作为这本新书的主题?

陈兼: 我并没有选择周恩来作为这本书的主题。我撰写这本传记是出于逻辑思考和机缘巧合。在上世纪90年代初,当我正撰写我的第一本英文书《中国通往朝鲜战争之路》时,我接触了中国在冷战期间历经的许多重大事件、各类个人经历和各种决策过程。而在几乎所有这些方面,周恩来都是一个中心人物。简而言之,如果你想写一本关于现代中国史的书,你不能不提及周恩来。

尽管周恩来在我的许多研究中已经占据了重要位置,但直到2004年我才真正开始计划撰写他的传记。梅尔文·莱夫勒(Melvyn Leffler)是一位杰出的外交史学家,也是我在弗吉尼亚大学的同事,他当时正在编辑一个关于20世纪杰出政治家的学术系列。他问我是否有兴趣为周恩来写一本简短的传记。为了吸引我参与这个项目,莱夫勒对我说:“陈兼,以你对现代中国历史的理解和知识,你大概只需要六周的时间就能完成一本周恩来的传记。”我当然并不相信我能在六周内写完这本传记,但我想,我已经进行了大量涉及到周恩来的研究,也已经采访了许多曾经和周恩来共事过的政治家和当事人,那为什么不接受这个项目呢?

我从2004年准备写这本传记。现在已经是2024年了。20年后,我才最终完成了这本周恩来的传记。这本书与我在2004年时的设想完全不同。它不再是一本英文4万或5万字的短篇故事,而是一本超过30万字的长篇传记。当我着手写这本书时,我发现周恩来并不是一个容易研究的对象。周恩来是一个复杂的人物,我想要全面地了解他。而当我越深入进行这个项目时,我就越意识到自己需要进行更多的研究。这就是我开始写这本传记的原因和过程。

一些学者已经撰写了关于周恩来的传记作品。其中一个著名的例子便是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与这些传记相比,你的书对于理解周恩来做出了哪些具体贡献?

陈兼: 高文谦撰写了一本关于周恩来晚年生活的优秀作品。然而,这本书的英文延申版《周恩来:最后一位完美的革命家》却不是一部关于周恩来的完整传记。这本书依然将重心放在了周恩来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的经历,但比中文版增加了描述周恩来早年生活的几个章节。然而,这本书并不包括周恩来从1932年至1960年代初的经历。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一部完整的周恩来传记。

另一本有关周恩来的传记是由余长更和芭芭拉‧巴努茵(Barbara Barnouin)共同撰写的。余长更是一名中国外交官,他的个人经历中曾与周恩来有过一些交集。这本书详细描述了周恩来与外交部的联系,但它过于简略并且缺乏充分的一手资料的支持。

我撰写的是一部更为全面的周恩来传记。我必须补充一点,那就是我很荣幸地能在21世纪初进行关于周恩来的研究。那是中国档案开放的黄金时代,所以我接触了大量的中国外交部档案馆的解密文件。我还在华东师范大学现代历史文献中心的帮助下从事了大量的研究,接触到了来自于各省、市档案馆的大量的解密文献(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周恩来的内部讲话和政治局会议记录)。然而,从2010年代上半叶开始,几乎所有这些资料不再对研究人员开放。如果没有参阅这些资料,我几乎不可能完成这本传记的撰写。

当历史学家撰写传记作品时,他们经常会使用一些一手资料,例如历史人物的回忆录或日记。但是,当政治领导人写回忆录或日记时,他们知道这些作品很可能在日后被公众阅读。因此,他们通常会选择性地对一些事件进行描写。作为一名研究周恩来的历史学者,你是如何做到使得这些具有主观性的一手资料能够被合理地使用? 

陈兼: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我们常说的批判性思维和研究。在新冷战历史研究领域,我们经常进行批判口述史研究。在试图重建特定的历史过程时,我们要注意不被受访者的观点所主导。

我可以用一个故事来阐明这一点。在上世纪90年代初,我有幸在北京在毛泽东的俄语翻译师哲的家里住了将近三周。其实,我在一年前就曾对他进行过采访。在师哲家里的这三周里,我每天都与他交谈,并对我们的谈话内容做笔记。我发现,在我对他的正式采访和我们的非正式的日常聊天中,师哲的叙述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其中一个例子便是毛泽东是否知道金日成有通过革命战争统一朝鲜半岛的意图。在我的正式采访中,师哲的回答是:“不,我们从不干涉其他国家的内政。” 然而,在我们的非正式谈话中,师哲提到,金日成曾于1950年5月年秘密访问北京,讨论了进攻韩国的想法和计划。这个故事总是提醒我要对采访持极为谨慎和批判的态度。

你认为周恩来的早年生活中是否存在一个关键节点,对他日后的领导风格产生了重大影响?或是说你是否认为他的治国方略是他一生中所历经的多种因素相结合的产物? 

陈兼: 许多人认为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是由他们早年的经历所塑造的。这绝对适用于周恩来。我要强调的是周恩来早年生活的三个方面:一是他的早期教育;二是他在国外学习和生活的经历;三是他对于自己选择怎样的人生道路才能够拯救中国并使中国崛起的批判性思考。

首先,让我谈谈周恩来的早期教育,包括非正式和正式教育。周恩来的叔母(也是他的嗣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指导他学习古代中国文献。在他的早期教育的后期,他同时接受了传统中国文化和较为新潮的西方思想的熏陶。因此,他在东北和天津的教育经历对他的政治思想塑造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影响。后来,即使在周恩来已成为一名忠诚的共产主义者之后,我们仍然可以发现,在他内心深处保留着一块属于人道关怀的圣地。

其次,在日本和欧洲留学期间,周恩来并没有轻易信服于共产主义,尽管他当时已经接触到社会主义和一些马克思主义理论。在给一位表兄的信中,他写道:“弟之思想,在今日本未大定”, 更不敢认定“一定主义”。到欧洲留学后,他非常仔细地比较了 “俄国道路”和 “英国道路”,尝试寻找更适合中国现代化进程的路径。正是这些经历使他了解到了不同类型的政治思想。

第三,作为一名共产主义者,周恩来在早期从未试图追求中国革命最高领导人的职位。当毛泽东成为中国共产党、中国革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最高领导人后,周恩来又从未试图争夺毛泽东之下“二把手”的位置。这一决定影响了周恩来在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部的主要政治轨迹。

周恩来早年的经历与中国另一位最高领导人邓小平非常相似,尤其是他们都有在海外学习的经历。你认为在治国方略方面,这两位领导人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陈兼: 由于周恩来和邓小平都有在欧洲学习、工作和生活的经历,因此他们之间存在很多相似之处。这些经历对周恩来和邓小平两人对于现代化的理解产生了巨大影响,而这在毛泽东的世界观中却是缺失的。毛泽东第一次出国是在1949-1950年间出访苏联。对于毛泽东来说,中国以外的世界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但对于周恩来和邓小平来说,他们在成长时期亲身经历了现代化。

但是,周恩来和邓小平之间又存在一个明显的区别。在俄罗斯档案馆里,有一篇邓小平的自传,其中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写道:“不喜读书是我的特长。” 而周恩来却完全相反。邓小平以经验领导;他是一个天生的领袖,不太关注细节。周恩来却非常注重细节,同时又经常受到愿景和思想的激励。实际上,在周恩来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处是为“人道社会主义”(socialism with a human face)所设定并保留的。通过他与毛泽东之间的一次“话语交流”中,我们可以窥见周恩来的这种政治理念。1957年夏天,毛泽东在定义“民主集中制”时说:“我们的目标,是想造成一个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生动活泼,那样一种政治局面,以利于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几周后,周恩来在阐述他对“恰当的民主集中制”的定义时说,这应当是“又有民主,又有集中,又有自由,又有纪律,又有个性的发展,又有统一性。”与毛泽东不同,周恩来首先强调了“民主”、“自由”和“个性的发展”,把它们放在第一位。

另一个例子是,1959年5月周恩来视察大跃进期间的河北农村。他建议地方领导人要允许农民享有“六项自由”,包括“一、饲养;二、允许在山上种些零散地;三、屋前屋后的树是他的;四、允许上山打些柴;五、允许下水打点鱼虾;六、允许搞些家庭副业。”然后,周恩来说了一些我认为邓小平不会说的话。他阐述道:“这是大公小私、两条腿走路,要有个人么,没有个人哪有集体。”

在外交政策制定方面,你认为周恩来代表的是现实政治、内部政治、亦或是二者的结合? 

陈兼: 周恩来是一个非常努力去理解现实世界的人。周恩来最重要的目标是使中国强大,并让中国再次崛起。作为一名政治家和外交家,周恩来的一个最重要的品质,是他在理想主义指导下的政治中道路线。周恩来不仅会考虑到具体的国家利益,也会关心这些利益是否符合在他看来最有利于中国和全人类的发展目标。

他的这一品质在拟定1972年《中美上海公报》中充分地表现出来。我认为,中美上海公报也许是20世纪最重要的文件之一。它不仅适用于中美关系,还适用于整个国际关系领域。两个曾经高度敌对的国家能够一起制定这份文件,每一方都用各自的(但又不具有挑衅性的)语言表达了各自的诉求和政策方向。同时,他们又凸显了双方在国际规范和准则上的共同点和共同的愿景。这在外交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周恩来的目的,是让会谈取得具体的成果,他在制定这份文件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所以,关于你的问题,我会说周恩来既是现实政治的实践者,也是内部政治的实践者。几年前我在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关于周恩来的一个演讲中说道,我真心希望在北京的中南海或者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白宫里,能出现一位类似周恩来的人物。我仍然怀有这种希望。在我们这个极端主义和极端主义行为日益肆虐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以建设性的方式弥合中国、美国和世界之间差异的周恩来。

在一篇书评中,韩碧如(Lucy Hornby)评论说你的研究方法过于谨慎,以至于没能充分探讨周恩来生活中的“更加黑暗和矛盾的因素”。对此你将如何回应?

陈兼: 我对这个评价并不感到意外。许多人将周恩来视为毛泽东的同路人或是“助力者” (Mao enabler),认为他帮助毛泽东做了很多“坏事“。他们关于周恩来的看法因而比我的要负面得多。但我不同意这种观点。

在我的笔下,周恩来是一个非常正面的历史人物,同时也是“毛泽东的制约者” (Mao controller)。我这样写周恩来其实是非常大胆的,因为我所描述的周恩来肯定不是中国官方评价中所描绘的那样一位英雄或完美的革命者。与此同时,我从事的,是对来自不同语言、不同来源的档案文献的多方位研究。根据我对于大量第一手资料的研究和解读,我不能同意人们试图对周恩来提出的很多指责。有些人可能会因此而武断地把我归类为“拥抱熊猫派”(panda hugger)。但我并完全不符合“拥抱熊猫派”的刻板印象。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在写作时是否应该更加大胆或更加谨慎,而在于我们的研究是否要有批判性思维和深层次思考。这两个因素会决定学者和知识界人士是否能理解周恩来这个在中国崛起这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中的复杂人物。

世界需要一个既能够服膺于普世价值,又能保持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现代化中国。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要有远见。我们也必须学会思考,并保持批判性精神。我们不应该被任何关于中国的刻板印象所误导。但说到底,我依然非常感谢韩碧如的这篇书评,因为它使我对人们关于周恩来的其他看法有了更好的了解。

你在1980年代初在中国获得了硕士学位,然后来到美国攻读博士学位。在美国求学的决定如何改变了你的生活和学术追求?你对正在美国学习或计划前往美国学习的中国学生有何建议?

陈兼: 留学美国的经历改变了我的一生。在1980年代初的中国,我已经在同辈学者中建立了一定的学术声誉。特别是在1984年,我的硕士论文《1937年-1941年美国的对德政策》在中国历史研究的旗舰期刊《历史研究》上发表后,获得了该刊的优秀论文奖。世界史的其他获奖者都是资深学者。然而,我依然发现,我的学术视野和方法受到了我在中国所受教育的局限。我决定必须出国深造。幸运的是,我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在南伊利诺伊大学写我的博士论文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而我后来成为教授后也在继续学习。例如,在我的第一份教职工作中,我几年里总共教授了18到19门课程。教授每门新课程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对于我的学术后辈们,我想给出两条建议。首先,努力争取出国留学!留学是一个改变生活的机会,必须认真对待它,并把每一个挑战都视为学习的机会。许多年轻学者可能认为,在没有助教的情况下每学期被要求教授四门新课程是非常荒谬的,但我把这样的挑战当作一个成长的机会。

其次,当你在国外时,永远不要忘记你来自中国。有些人认为保持我们与中国的关联是个人成长的障碍。这是不对的。我在美国已经生活了将近四十年。我仍然相信中国——中华文化和文明——是我的根基。我是美国公民,我热爱美国。但我同样认为,促进和维护中美之间的相互信任至关重要。

此外,我认为,为了让美国变得更为伟大,并不需要让中国变得更为渺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中国克服了各种挫折和挑战,仍然是世界上最悠久的文明之一。中国当前面临的困难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中国人民会找到继续前行的方法。我不在乎人们说:“你现在生活在美国,你是美国公民。为什么你还关心中国?”我的回应是:“如果美国变得更好,世界将变得更好。如果中国变得更好,世界将变得更好。” 我们必须坚信这一点。作为来自中国的学生,应该成为桥梁,连接并加强中美之间的建设性联系。

说说徐辉将军制止战争的新思维

徐辉将军是中国国防大学防务学院的院长,是2024年香格里拉论坛的中方代表之一。6月2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涉及俄乌问题时,徐辉奉劝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考虑乌克兰人民生命的价值,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要搞清楚。经观察网等媒体报道之后,徐辉的言论引发社交媒体广泛的批评。次日,有人发现所有批评徐辉言论的博客等均被各社交媒体平台屏蔽。本站在这里转发的评论应该是硕果仅存的评论之一。自俄乌战争在2022年2月爆发之后,本站发表过大量中国学者对俄乌战争的评论。转发网络对徐辉将军的批评也是留此存照,供本站读者参考。

本文来自2024年6月3日由微信公号“草丛锋语”发表的文章。

根据《观察者网》消息 正在进行的乌俄战争,乌克兰人到底在为什么而战?国防大学国际防务学院院长徐辉少将隔空对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喊话:要考虑乌克兰人民生命的价值。6月2日,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会现场,徐辉少将接受媒体问询涉俄乌问题时表示,奉劝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考虑乌克兰人民生命的价值,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要搞清楚。

徐辉补充说,“美国总统拜登说过一句话很恐怖,他说他会支持乌克兰,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如果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乌克兰人民在为什么而战呢?你人都没有了。他不是战斗到最后一个美国人在支持乌克兰,他是给乌克兰卖弹药,支持乌克兰打仗,打到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都要继续卖弹药。”徐辉少将表示,泽连斯基应该仔细想想,这对乌克兰意味着什么,对欧洲、对世界又意味着什么。

勤劳智慧的华夏族人,说话总是特别的睿智幽默,特别像风趣诙谐的段子。从徐辉少将的幽默中我们可以看出,这虽然都不是他的思维,但他是具有现代思维意识的:

其一是,具有以人为本的精神,珍爱人民的性命。从“奉劝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考虑乌克兰人民生命的价值,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要搞清楚”之语中可知,乌总统泽连斯基是忽视人民生命,没有以人为本的思维精神,也不知道在领导乌克兰人民为何而战。他作为一国之总统,连这些最简单的常识性问题,都没有搞清楚。一个国家的总统,还不如我们的一个少将有水平,乌国还怎么可能取得抗战胜利。

其二是,原来“支持弱方反抗,即使是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意思,还可以有如此的理解,且不论拜登的英语原文究竟是怎样表述的。看来在当年抗日战争中,若是有哪个国家总统说“他会支持中国,战斗到最后一个中国人”,我们就应该完全拒绝他才对。因为“如果战斗到最后一个中国人,中国人民在为什么而战呢?你人都没有了。”

其三是,原来所谓的援乌就是在卖弹药。我却突然发现了商机,我们为什么不去卖呢,这还可以赚到大量的外汇,对提升国内经济腾飞,不是一件百载难逢的大好机遇吗?

其四是,徐将军的新思维,其实也是舶来品,应该是源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之语。俄外长认为,俄乌战争相持不下的根本原因和责任,完全不在俄方,而是在于乌克兰。要是乌克兰不反抗,欧美也别支援乌克兰,战争早就结束了,也就不会造成这么多的人伤亡。照此道理,当年的抗日战争根本就不用八年、十四年,一周就可以结束了。

我忽然开始怀疑国歌里的歌词是不是正确的,在以人为本、珍惜生命的背景下,那些不愿被奴役的人们,还要不要“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如果有朝一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每个人还要不要“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还要不要“起来,起来,起来”,还要不要“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也不知道若有外敌入侵,充分考虑生命价值的徐少将们,究竟会怎样来保卫国家。以后若是再有流氓寻衅闹事欺负人的话,百姓要考虑自己的安全,不要自卫和反抗,如此这般,世界就会很安定、很祥和了。

2024年6月3日17:54:58

米兰达:入境美国的中国移民:历史、现状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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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美国的第三大移民来源国,仅次于墨西哥和印度。截至2022年,美国4600万移民中约有5%来自中国。虽然过去十年中国移民人数不断增加(2022年中国移民人口增加了64.7万人),但过去一年试图非法越过美墨边境的中国公民数量却急剧上升。2023年,超过3.7万名中国移民因试图非法进入美国而被拘留,而这一数字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本文旨在简要回顾美国的中国移民历史,并探讨近期在美国边境被捕的中国移民数量激增的原因。本文英文原文由《中美印象》特约编辑米兰达撰写,史家臣编译。

美国的中国移民简史

19世纪50年代,中国人开始大规模迁往美国。这些华人的出走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中国经济的萧条,也有想到当时加州淘金发财的愿望,同时也是为了躲避1850年导致数百万人死亡的太平天国起义。鸦片战争期间导致的高税收、作物歉收和一系列干旱迫使超过2万名中国移民在1852年前后涌向旧金山。由于对移民的担忧,加州对所有外国矿工征收高额赋税。高税收迫使一些中国移民转向服务行业,诸如开办洗衣店和餐馆。尽管如此,截至19世纪50年代末,中国移民依然占在加州矿区淘金人数的五分之一,并为该州财政贡献了数百万美元。

随着淘金热的消退,中国移民开始在各个行业寻找就业机会,包括参与修建美国的跨大陆铁路。华人在跨大陆铁路建设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1863年至1869年间,约有1.5万华人投身于这一工程。另一个负责跨大陆铁路建设的移民群体是爱尔兰人,他们的人数大约有8000到10000。爱尔兰人从东向西,华人从西东,最后两支施工队伍在犹他州的中部汇合。由于工作条件极其恶劣,许多工人因严寒和不安全的施工环境而丧生,与此同时,他们还面临低工资和歧视的困境。

铁路建设完成后,美国进入经济萧条期。随着工作机会的减少,对华人的敌视和歧视日益增加。188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排华法案》。该法案禁止中国劳工进入美国领土。1888年,国会进一步立法,即使是在美国的长期合法华裔居民,一旦回国就无法重新入境美国。该法案加剧了美国社会对中国人的偏见和仇视,它不仅违反了1868年由中美双方签订的《中美天津条约续增条款》,并进一步导致中美关系的恶化。《排华法案》直到1943年才被废除,因为美国和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盟国。尽管《排华法案》被废除,移民配额规定每年只能有100多个签证发放给中国移民,大大限制了华人进入美国的数量。

1965年,林登·约翰逊总统在其任内颁布了《1965年移民和国籍法》,使得美国的移民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变。该法案取消了对于来自亚洲、非洲和其他不同族裔移民配额的限制。此政策是美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并经常被认为是当今美国人种高度多元化的原因。约翰逊总统说,这项法案为“那些能够对这个国家的发展、强健和腾飞做出最大贡献的人”敞开了大门。该法案根据移民者的技能和其与美国公民的关系建立了优先类别。自1965年该政策生效以来,已有120万华人移民美国。值得注意的是,1965年后,中国大陆处于封闭状态,大量赴美华人来自香港、台湾。

1979年,吉米·卡特总统决定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而这一举措再次改变了赴美华人的结构。与此前不同的是,中国放宽了相关移民政策,使得中国大陆居民更容易前往美国。从1980年至1990年,居住在美国的华人数量翻了一番,而到2000年该数字又增长一倍。在此期间,大量华人到美国攻读研究生学位。例如,到1990年代,约50%的台湾内阁部长拥有美国大学的学位。当然,并非在美留学的华人都会返回故国,特别时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他们中有很多人在美国找到了工作。如今,赴美的中国留学生不仅有研究生,还有众多本科生。截至2024年,大约有29万名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大学就读。此外,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于2005年至2015年的一项调查表明,87%的中国博士生计划留在美国。

从1990年代后期和2000年代初期,来自中国的非法移民开始增加。虽然其数量相比过去两年少很多,但由于中国在1979年至2014年的计划生育政策,非法越境以寻求庇护的中国移民数量显著增长。著名的案例莫过于1993年的“金色冒险号”事件。一艘名为“金色冒险号”的船只载有286名非法移民从福建前往纽约,被美国当局截获。其中的十位移民跳入海中,试图游上岸,但最终溺亡。其余的260位移民和13名船员被拘留,但他们提出政治避难。然而,由于宽松的庇护政策吸引了大量福建移民,克林顿总统遂将未被驱逐处境的乘客安置于移民拘留中心。四年后,面临人道主义人士的谴责,克林顿赦免了“金色冒险号”事件中剩余的53年被拘留乘客。在此期间,其他福建移民则通过支付给“蛇头”(走私人员)高额美元来到纽约的唐人街。

总体而言,自《排华法案》被废除以来,赴美的中国移民数量稳步增加。目前,美国已成为中国移民的首选目的地,在中国境外生活的华人中有28%居住在美国。而在美的中国人中有多数是学生,永久定居的中国移民也为日趋繁荣的华裔美国人社区做出了贡献。

2019年,美国的华裔移民社区贡献了3000亿美元的消费支出,并拥有超过16万家小型企业。

纽约是中国移民的首选目的地,其次是加利福尼亚州。纽约的美籍华人人口为59万,他们在州内往往有着深厚的家族联系。曼哈顿的唐人街和皇后区的法拉盛等地为新移民提供重要的帮助和文化联系。美籍华人和移民也帮助了纽约市在疫情后的经济恢复,并填补了建筑、餐馆和其他服务行业的空缺。

然而,尽管华裔社区对美国做出了经济和文化贡献,随着移民问题变得日益两极化,美国国内的反移民情绪正在上升。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中国人和其他亚裔美国人饱受针对亚裔的仇恨和歧视。

移民政策仍然是美国政治中最具争议的问题之一。埃默里大学政治学教授杰弗里·斯塔顿博士(Jeffrey Staton)分享了他对日益分裂的移民问题的看法。他指出,虽然“在很多方面,我认为公众对移民相关的重点问题有着很大的共识”,但移民问题“很容易与美国政治的种族和文化维度联系起来,因为大多数美国人对什么是美国人持有不同的看法,我相信政客能够将一些移民问题框架化并创造出对他们有利的分歧——他们也确实成功做到了这一点,因为社会对于美国身份的现实而又矛盾的看法使得许多美国人容易接受精英驱动的舆论导向。”

中国移民现状

2023年,大约有25,000名中国移民归化成为美国公民。这个数字与前几年一致——2020年至2022年间,每年有20,000至30,000名移民成为归化公民。然而,尽管归化公民的数量保持稳定,但在美墨边境抓捕中国移民的数量上出现了异常现象。下图显示,2023年的边境被捕中国移民数量激增。而根据2024年前三个月的数据推测,今年可能会出现类似的趋势。

总体而言,与在边境被拘留的移民总数相比,中国移民仍然是沧海一粟。2023年被拘留的37,000名中国人仅占全球250万名被拘留移民的1%-2%。但是,中国被捕移民数量的急剧净增却引人深思,尤其是这一增幅与过去70年间赴美的中国移民的趋势明显不同。

数据来源: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
数据来源: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

中国移民如何试图跨越边境?

最新一波无签证进入美国的中国移民通常先飞往厄瓜多尔(对中国公民有免签政策),然后开始他们前往美墨边境的艰难旅程。这条路线上也有许多拉美移民。对许多人来说,这段旅程包括穿越危险的达连地堑(Darién Gap),这是连接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唯一陆路。达连地堑包含60多英里的森林、山丘和沼泽,虽然许多移民付钱让当地导游(也称为“蛇头”)带路,但他们仍然面临遇到犯罪团伙、遭遇抢劫或袭击的风险。由于以上的原因,这段旅程特别危险。在2023年前六个月,有60名来自各国的移民在穿越达连地堑时遇难。

到达美国边境的中国移民通常会向边境巡逻队自首,并申请政治庇护,其理由是中国的政治压迫和缺乏宗教自由。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人是申请庇护成功率最高的国籍群体之一。从2001年到2021年,67%的中国申请人获得了庇护,而墨西哥申请人的成功率只有15%。在此期间,总庇护申请者中有近五分之一来自中国。而成功率高于中国申请人的只有尼泊尔(73%)和埃塞俄比亚(72%)。

当被问及中国移民庇护率如此之高的原因时,斯塔顿博士认为:“相对于许多其他国家的移民来说,中国申请人满足庇护授予条件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害怕由于以下原因而遭到迫害:种族、国籍、宗教、特定社会群体身份或政治观点。”

然而,即使中国移民获得庇护的概率相对较高,申请庇护的过程却并不容易。根据纽约城市大学社会学副教授艾米·欣(Amy Hsin)和索菲娅·阿普特卡(Sofya Aptekar)的研究,中国移民的庇护申请费用从8000美元到15000美元不等。此外,目前有超过80万件庇护案件待处理,平均等待时间为7到8年。批准率也因法官而异。而法官有可能成为决定庇护申请者命运的唯一因素:中国申请者的接受率往往在10%到80%之间。

为什么是现在?

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法律和治理专家卡尔·明茨纳(Carl Minzer)分享了他对中国移民迅速增加的看法:“中国国内近年来日益压抑的政治氛围无疑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因素是经济。青年失业率飙升、工资停滞(甚至下降)以及糟糕的就业前景,促使许多中国人开始在海外寻找更好的机会。”

明茨纳指出了两个重要的因素:政治和经济。

与这些因素相呼应的“润学”在互联网上变得流行起来。该词用于描述中国移民背后的政治动机。关于“润学”或移民的讨论在互联网上并不新鲜,但在新冠疫情期间变得特别突出。中国的“清零”政策以严格的封锁为特征。据中国异议作家慕容雪村说,如果一个社区发现阳性病例,任何人都不允许出门,哪怕是去购物或就医。当“清零”政策在2022年底被突然解除时,奥密克戎变异株席卷全国,重创经济并感染了数百万人。强硬封锁到突然解封的转变让不少中国人措手不及,促使他们开始在国外寻找工作或教育机会。

此外,中国经济也在面临严重下滑。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中国经济今年将仅增长4.6%,到2028年增长率将缩减至3.5%。增长率下降与日益严重的住房危机、消费支出减少、债务增加以及疫情后复苏缓慢有关。难以找到工作的中国公民为了寻找海外就业的机会,往往利用互联网来寻找有着相同目标的互助群体,以获取移民的建议。

大规模的移民可能会加剧中国的经济问题。除了美国,泰国、日本和越南也是中国移民的热门目的地。自2019年以来,已有超过110万人离开中国。明茨纳说:“从其他相关趋势也可以看出——如上海的高净值人士将资产转移到新加坡,年轻的中国数字游民在泰国北部安家,以及中产阶级的中国企业家穿越达连地堑到达美国——这些都表明有一小群精明干练的人正在用脚投票,并且这群人的规模正在增长。而在早些年,这群人中会有相当一部分留在中国建设他们的村庄、城镇或城市。但现在,其中一些人认为更好的选择是穿越盗贼横行的中美洲丛林,去迎接一个极其不确定的未来。这是中国未来发展非常令人担忧的迹象。”

美国移民政策的未来

随着即将到来的2024年联邦和总统选举,移民问题预计将成为热门话题,总统大选的胜利者很可能会影响美国未来四年的移民政策。

拜登总统对移民保持了相对积极的态度,而特朗普在其总统任期内以打击非法移民为他的政策标杆之一,包括“筑墙”和严厉的边境巡逻。对于潜在的特朗普的第二个总统任期,斯塔顿博士表示:“我预计他会大概率兑现他的承诺,包括恢复‘留在墨西哥’移民政策、旅行禁令、增加驱逐出境的比例等等。你可以相信特朗普会尽其所能与他控制的联邦机构合作,而不受制于司法审查和他国态度。

无论谁赢得2024年总统大选,美中关系很可能继续受挫。虽然移民问题并没有在2024年的习近平和拜登的加州峰会中被谈及,但它持续影响着两国之间的关系。据CNN报道,北京谴责中国公民的非法边境越境,外交部表示“反对并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非法移民活动,并愿意在这一问题上积极参与国际合作。”然而,众所周知,虽然赴美的中国移民数量正在增加,但赴中的美国移民却不尽然。即使在教育领域,2021-2022学年只有211名美国学生在中国大陆学习(目前有近29万名中国学生在美国学习)。文化和教育交流可以产生共情、理解与合作,而美国和中国学生之间的差异以及移民倾向的差异表明深刻的分歧依旧存在。

包括中国移民在内的所有移民都应该受到美国的欢迎,因为他们对美国经济和文化多元性做出了杰出的贡献。然而,无论是中国移民大规模涌入,还是穿越边境的危险旅程,都突显了美国社会对于当局规划全新移民政策的需求。中国的庇护申请者的高成功率证明了美国的移民法官能够理解在习近平领导下所发生的政治动荡,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应该回避与中国的相关对话或是两国合作的空间。

关于中美在新冷战期间如何管控自己的核武器关系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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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中心在四月出版了“寻找更坚实的基础 ”(Finding Firmer Ground)系列报告第五期。最新一期的主题是 “寻找更坚实的基础”: 冷战案例研究与中国视角”,详细介绍了如何以冷战类比为起点避免中美核战争。作者借鉴了这些冷战案例研究和中国对建立信任措施的看法,为现代中美核关系提供了政策建议。

如需下载英文版报告全文,请点击此处。点击此处查看本系列的前几期报告。以下是 Olivia Moody 撰写的报告摘要,由陈映颐编译。

前言

自1979年中美建交以来,两国关系不断经历周期性的信任减退与交流中断。在技术和贸易竞争背景下,特朗普政府的对抗性外交策略和新冠疫情使得中美关系的波动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学者们也越来越关注这种持续的紧张局势。考虑到中美都是全球仅有的九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之一,有学者将当前的中美关系阶段称为“新冷战” (New Cold War)。

本报告借鉴了冷战时期美苏关系的类比,分析了一些可以避免中美之间潜在核冲突的策略。

例如,1962年10月的古巴导弹危机是美苏两国核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意识到核战争可能带来的全球性灾难后果,维护和增强核风险降低措施自此成为了全球大国的主要目标。虽然在经历了这场危机后,美苏两国才开始采取实质性的核风险降低措施,但是早期的信心建设措施(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 简称CBM)在迅速化解危机和建立稳固、持久的核关系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本报告探索了冷战时期的信心建设措施可以如何被调整以适应当前的中美关系,并特别关注了中方对这些措施的看法。

 

研究方法与途径

为探究信心建设措施在降低核紧张关系方面的有效性,本文作者通过专家访谈、历史文件、新闻报道、有关军事文化的学术研究以及中美政治和军事领导人的发言收集数据。本研究聚焦于三项具体的信心建设措施:对话、直接通信链接(Direct Communication Links)和核风险降低中心(Nuclear Risk Reduction Centers)。这些措施在冷战期间的效果卓越,既适用于当前国际局势,也可以为中美核关系提供宝贵的经验。虽然美苏冷战时期的信心建设措施对于今天中美的“新冷战”具有指导意义,但作者也指出,当年与今天的地缘政治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本文提出的实施这些建立信任措施的建议是根据中国的态度、当前美中对应措施以及支持这些措施的基础设施而量身定制的。这些措施有潜力成为中美未来全面和长期分歧管理的战略基石。

 

中美核关系现状

“新冷战” 一词强调了中美核关系中的独特立场和行动框架。自 1964 年成为核大国以来,中国一直坚持 “不首先使用核武器”(No First Use)的政策,称不会主动发起核打击,但保留在受到攻击时以核力量还击的权力。这种报复能力旨在对抗西方核国家的主导地位,并在早期预警系统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使得中国对核威胁进行先发制人的回应成为可能。这些发展加剧了西方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或蓄意核升级的担忧。值得注意的是,五角大楼的预测表明,到 2030 年,中国的核弹头可能会增加四倍,这一预测也加剧了美国对中国无核化部队政策的真实性及其对地区稳定影响的担忧。

中美关系中的扩展信心建设措施受到双方对彼此核战略看法的制约。美国尚未正式承认与中国存在相互的核脆弱的状态,这一立场使中国感到沮丧,因为中国认为其具备相互毁灭的能力。美国的这一立场被中国官员视为不尊重和具有威胁性。相反,中国常常抵制要求透明的国际武器控制协议,认为需要通过美国单方面的透明度来保证其安全。这种相互不信任凸显了在减少冲突可能和核裁军的普遍共识下建立有效的信心建设措施的挑战。尽管如此,信心建设措施在中美关系中已经零星实施,反映了两国在原则上的一致和在操作细节上的分歧。

建立信任措施 #1:对话

对话是公众、专家和各国政府官员进行持续交流以建立持久关系的论坛。对话可包括会议、教育交流和旅游。在信心建设措施领域,对话可分为三类: 一管对话涉及政府与政府之间的官方互动;二管对话包括非政府交流,通常是非官方的;一点五管 包括政府和非政府参与者在非官方环境下的混合对话。本研究主要关注 1一点五管和二管对话。

1958年美苏文化交流协议促进了更广泛的个人和机构交流,体现了基于对话的的优势。这导致了进一步的倡议,如达特茅斯会议,自1960年以来共召开了145次。美苏专家间的双年会不仅培养了跨越分歧的持久关系,还培育了一个帮助促进一管讨论的“认识共同体”,在诸如古巴导弹危机等危机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一信心建设措施对于潜在的美中倡议最重要的方面是其灵活性和韧性,即使在外交关系恶化的情况下,也允许就一系列问题进行开放的讨论。

这种潜力部分地在2004年至2019年间的北京-夏威夷对话中得到了体现。然而,北京-夏威夷对话并未达到类似的长期影响或效果。这些对话的结构与达特茅斯会议相似,但因几个因素而受挫,包括中国官员的不回应、核计划透明度的减少以及未能促成一管对话。在特朗普总统任内,随着参与者面临更多的签证审核和安全检查,对话的效果进一步减弱,反映了更广泛的政治局势对于对话效果的影响。

 

对中美对话的建议:

本报告主张立即恢复北京-夏威夷对话,并增加其稳定性和保护措施,重新吸纳之前的参与者。该建议认识到对话终止是由于对话过程本身及更广泛的美中政治关系出现了问题。为了促进一种更持久的、减少冲突可能的关系,对话的资金应从美国国防部威胁减少署(Department of Defense Threat Reduction Agency) 转移到一个非政府、中立的实体,比如中立国家如新加坡或欧盟成员国的非政府组织。如此这般才能提供必要的不受政治波动影响的独立性。

此外,本报告建议丰富对话类型,超出常见但效果较差的一管对话。中美双方应该在一管对话之外开启更多基础性的二管教育和文化交流以及第1一点五管学术会议。这些对话在美国进入选举周期之际尤为相关,能鼓励美国和中国公民在正式外交政策渠道之外建立持久的联系,促进CBMs的增长并增强双边沟通和合作。

信任建设措施#2:直接通信链接

直接通信链接(Direct Communication Links),又称为“热线”,是为政府高层设计的安全、持续的通信系统,以便他们能够迅速与其他国家的代表交流。这些通信线路主要用于在意外危机或军事活动中澄清意图或请求解释,确保领导人们能够超越其公开的政治形象进行私下沟通。1963年建立的莫斯科-华盛顿热线是为了防止误会或事故引发核战的历史范例。从最初的有线和无线电报,该热线现如今已发展到包括各种通信技术。

类似热线的成功案例有充分的文献记录,包括1973年阿拉伯-以色列战争期间尼克松总统与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之间的私下交流。这些交流增加了两国信任并有效地管控了危机。然而,六十多年的美苏直接通信也存在漏洞,尤其是其传递可能加剧危机的误导信息的潜力。尽管存在这些挑战,美国依然与中国建立了类似的热线,包括1988年的北京-华盛顿热线以及2006年的军方热线,特别针对了在南海等不明确情况的状态。这些热线的存在支持了重要的外交活动,如两军之间的谅解备忘录,并促成了诸如1999年美国意外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等事件的和解。

 

对中美热线的建议:

报告指出了中美热线协议中需要加强的几个方面,以避免误传并确保这些重要工具的有效性:

设定明确的期望: 报告强调两国有必要就热线的实际使用达成明确协议,解决诸如军事行动通知和政治紧张局势期间的反应等问题。关于响应、危机定义和沟通协议的明确指导方针将减少文化或语言上的误解,这在中国等级森严的治理结构下至关重要。明确规定哪些官员应该在特定类型的危机中参与对话也可以大大提高程序的透明度。

确保隐私和保密: 与美苏模式保持热线交流的私密性不同的是,中美近期的交流有时会被公开披露,导致政治争议和紧张局势升级。报告主张制定严格的保密协议,使这些交流免受公众和媒体的监督,从而保持对话的完整性,防止政治操纵。

与其他建立信任措施相结合: 为促进信任,报告建议热线不应只在危机期间使用。通过增设较低级别的军事或政府联系人专线,将范围扩大到包括定期的非危机沟通,这将促进两国间日常互动和小问题的解决,从而建立信任与合作的基础。

建立信任措施# 3:核风险降低中心

核风险降低中心 (Nuclear Risk Reduction Centers) 是一个重要的政府机构,旨在便于政治和军事代表沟通军事行动并核查条约遵守情况。核风险降低中心全年运作,培养了解其他国家防御系统的专业知识,促进持续合作和先发制人地解决问题以避免危机。美国第一个中心成立于 1988 年 2 月,同年 4 月与苏联进行了首次沟通。从那时起,美苏核风险降低中心通过规律的透明度检查和人员交流等举措,在建立信任和促进关系方面证明是有效的,这为进一步的信任措施(包括军备控制条约)奠定了基础。

在不一定符合直接热线标准的紧急情况下,中心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例如,在 9/11 事件中,美国国家研究与资源中心通知俄罗斯官方,美国核力量的高度戒备状态是对恐怖袭击的回应,而不是对俄罗斯的威胁。这种沟通避免了潜在的误解。此外,美国还在俄罗斯的脆弱时期向其提供支持,例如先进的卫星图像以避免卫星碰撞。最近,国家研究与资源中心在解决美俄罗网络安全问题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对中美核风险降低中心信任建设措施的建议:

即刻措施:报告建议利用现有的中美防务电话链接(Defense Telephone Link),建立稳定的军方联系。并且,在新设立的专线上定期进行友好通话,能够不论在和平或者是紧张时期保持通信畅通。增强这一新DTL的技术能力可以借鉴美苏核风险降低中心 ,如安全传输和接收卫星图像,促进关于太空活动和潜在冲突的及时信息共享。

长期措施:报告建议学习美俄NRRC成功的方面,特别是军事人员交流和透明访问。这些互动促进了两国的相互理解,并减少了误解的可能性,同样也能对中美关系产生积极影响。尽管以往中美的交流尝试时常受到政治因素的干扰,但重启这些交流可能会大幅重建两国之间的信任。

创新方法:报告提议美国自愿分享信息,类似于中国已选择不参与的海牙行为准则下的披露。这一举动将展示美国对透明度和尊重的承诺,可能有助于缓解紧张局势,并促进合作关系。在这之上,其他单边努力,如发布NRRC白皮书报告或互访等,都能显著推进两国间的外交关系,表明美国愿意以超越国际协议设定最低要求的姿态与中国进行接触。

结论

报告提出了一系列具体建议,通过战略、持续和明确的沟通措施,加强中美关系并降低核升级风险。该策略基于对三项具体信心建设措施的分析:对话、热线和核风险降低中心。这些措施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减轻政治紧张的局势和核升级的风险。它们综合运用能够建立起一个稳定而持久的中美核关系。

美苏在六十年间成功发展信心建设措施,突显了在危机发生前建立明确的通信预期和协议的重要性,从而减少了在紧张情况下误解和沟通失误的可能性。本报告强调进行早期、有针对性的对话的重要性。这些对话也应充分考虑到中美两国在政治结构和文化规范上的差异。认识并适应这些在协议和两国预期上的差异,尤其是在核能力的不对称性背景下,是缓解中美之间核紧张关系的关键步骤。

为研究安全制定明确和公平的执法政策的紧急呼吁——如何即捍卫美国国家安全又保护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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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的英语原文发表在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点击这里查看原文。作者Neal Lane是贝克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前主任,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主任;Steven Pei(白先慎)是休斯顿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Asian Pacific Americans Justice Taske Force的联合创办人;Jeremy Wu(胡善庆)联邦政府退休高级官员、统计学家、APA Justice Taske Force联合创办人。贝克研究所独家授权卡特中心《中美印象》翻译和发表,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并不代表贝克研究所。译者张涓。】

美国的科技行业在世界上是一枝独秀的,对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和提升人民福祉所做的贡献是无可争议的。但今天,这一至关重要的行业却面临着越来越难吸引和留住外国人才的挑战。在我们与外国竞争对手进行技术竞争之际,我们的竞争优势因此受到威胁。

美国研究和创新的成功植根于对核心价值观的坚守,包括协作、透明、诚信、思想的公平竞争以及对智力资本的保护。并非所有国家都认同这些价值观。一些外国实体正在努力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我们的研究和创新成果。这需要法律的保护和执法人员的行动。

但至关重要的是,执法指南和相关程序必须明确和公平,以维护公众信任、维护个人权利以及促进司法系统内的问责制和一致性。否则,可以预料我们在科学和技术方面的竞争优势以及我们作为领先民主国家的地位都会被削弱。

“中国倡议”

2018年,时任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发起“中国倡议”(China Initiative),该项目“重点审查有关中国的经济盗窃案件并要求以适当的方式结案。”“中国倡议”的重点是关注“非传统情报收集人员”(non-traditional collectors),包括美国高校的教授和学生违反美国利益,收集和转移有价值的信息和尖端技术的行为。

“中国倡议”的这一工作重点导致麻省理工学院教授陈刚于 2021 年被捕,他被指控申请联邦拨款时隐瞒与中国的联系。对陈刚的指控最终被驳回,但他的案件震惊了学术界。因为“中国倡议”,数百名学术研究人员受到严厉的调查和起诉,但目前还没有人被判犯有间谍罪。

来自全美50 个州、哥伦比亚特区、波多黎各等231 所大学的 3100 多名教职人员因对明显基于种族和来自的国家而做的有罪推定感到震惊,联名向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发出公开信,呼吁终止“中国倡议”。这封公开信认为“中国倡议”偏离了其最初目的,滋生了偏见,存在种族歧视的嫌疑,并阻碍了有才华的人前来美国做研究并移民到这里,而这些人本可以为美国的经济增长和提升其在世界上的竞争地位做出贡献。

2022 年 2 月,司法部宣布终止“中国倡议”,并指出:“这不是正确的做法。”此举虽是重要的一步,但“中国倡议”实施的过程已经让全美各地的校园和实验室弥漫着恐惧、困惑和受伤的气氛。

“中国倡议”恐怖疑云继续存在

自该倡议结束以来,外国研究人员和学生、绿卡持有者,甚至美国公民在美国入境口岸被拦截,有些人被拘留了几个小时或被迫交出或分享其电子设备的密码。一些来自中国的新生或回中国探亲的学生在入境的时候,在长时间审讯后甚至被拒绝入境,而在另外一些案件中,他们被置于单独监禁。这些事件对海关所使用的“二次筛查”的标准提出了严重质疑。

这些事件表明政策制定者和负责执法的人员之间出现了沟通鸿沟,部分原因是联邦政策缺乏明确性。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在科学技术领域保持了领先地位,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国家是世界上最聪明人才的首选目的地。为了避免失去这一巨大优势,我们必须确保执法遵循明确、公平的国家科技政策。否则,可以预料的是我们在科学技术方面的全球领先地位以及我们作为领先民主国家的地位将会被削弱。

以人工智能领域为例,美国的领先地位最近开始缩小。目前,美国大约有 42% 的顶尖人工智能人才,比三年前的 59% 左右有所下降。据智库 Macro Polo 的研究,美国一半以上的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来自中国。 2019年以来,中国赴美留学人数下降了20%。中国现在培养的人工智能领域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数量远多于美国。美国国务院的数据显示,中国在美留学人数较2019年的峰值37万人下降了20%。中国目前在自己的大学培养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远多于美国。

新的执法战略或重蹈覆辙

2023年2月,美国启动“颠覆性技术保护小组”(Disruptive Technology Strike Force),旨在“坚定保护先进技术不被外国对手非法获取。”去年 12 月,国土安全部部长亚历杭德罗·马约卡斯 (Alejandro Mayorkas)指示国土安全部安全学术合作委员会(Homeland Security Academic Partnership Council)评估并提供抵制美国高等教育机构中“外国恶意影响”的建议。

这些举措虽然重要,但没有包含保护公民权利以及吸引外国人才和鼓励国际基础研究合作的努力。而这对于国家的工业和科技事业至关重要。

毋庸置疑,保护知识产权和国家安全的任务意义重大。但如果这个目标不能与保护公民权利、欢迎外国人才以及鼓励国际间基础研究的合作相平衡,就会冒重蹈“中国倡议”的覆辙,从而削弱美国的竞争优势。

前进之路

2021 年 8 月,白宫指示其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Offic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licy,OSTP)协调制定相关政策,即能保护研究的安全性又能明确研究人员的责任,即保护国家安全又支持学术开放,增加政策的明确性,确保相关政策不会助长仇外心理或偏见,并与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 (NSTC) 、国家安全委员会、内阁其他机构以及其他联邦机构密切合作。

作为 OSTP 工作的一部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 (NSF) 委托 JASON 进行两项研究。JASON 是一个由拥有独特专业知识的独立科学家组成的小组,为美国政府提供与科学技术相关的国家安全事务的建议。

由此产生的一份报告题为“基础研究安全”,于 2019 年发布,讨论了研究安全问题,并重申了外国出生的科学家对美国科学技术领导地位的重要性。另一份2024年发表的题为“保护研究性行业”的报告建议采取一种评估方法,以确保 NSF 即保持研究生态系统的开放性,同时又保护所需的研究安全。

凭借对研究安全的高度关注,OSTP 开拓了一条指导支持联邦研究机构政策的平衡各方利益的道路。联邦调查局 (FBI)、国土安全调查局 (HSI) 和其他联邦执法机构也有类似的需要,使用可比较的原则来协调其政策,并制定明确、公平的指导方针和程序。

鉴于OSTP在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内的独特作用和能力,该机构应与所有主要执法机构协调,以缩小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制定的国家科技政策与执法机构之间所存在的明显的沟通差距。这样做可以即保护美国的安全和经济竞争力,同时又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科学技术界的意外负面影响和相关的寒蝉效应。

欢迎参加与联邦调查局高官的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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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多篇媒体报道显示一些持有绿卡甚至美国公民的学术界研究人员在机场入境时遭到不寻常的质询,还有一些持合法签证来自中国的研究生被拒绝入境。德克萨斯多元文化倡导联盟 (Texas Multicultural Advocacy Coalition) 和亚太裔美国人正义工作组 (APA Justice Task Force) 在与各校的学者和各界民权人士以及多地的联邦调查局官员讨论之后,决定就这些问题和联邦调查局的官员进行坦诚和直接的对话。

此外,贝克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前主任,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主任Neal Lane;休斯顿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Asian Pacific Americans Justice Taske Force的联合创办人Steven Pei(白先慎);联邦政府退休高级官员、统计学家、APA Justice Taske Force联合创办人Jeremy Wu(胡善庆)联合撰写了一篇相关的评论性文章,该文的英文原版发表在贝克研究所的网站上,中文版授权中美印象翻译发表。

时间:美东时间6月6日下午5点到7点

线上参与注册:点击【这里】

线下参与注册:点击这里

此次座谈会由德克萨斯多元文化倡导联盟,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科技政策项目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licy Program, Baker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莱斯大学创新办公室 (Office of Innovation, Rice University)和亚太裔美国人正义工作组合办。座谈会筹委会的成员包括从西岸的斯坦福大学到东岸的麻省理工学院的学者以及各界民权人士。

会议邀请到了联邦调查局总局负责反情报工作的副助理局长吉尔·墨菲 (Jill Murphy) 、联邦调查局休斯顿分局局长道格拉斯·威廉姆斯 (Douglas Williams)、德克萨斯州南区的美国联邦检察官阿拉姆达尔·哈姆达尼 (Alamdar Hamdani) 等官员出席。学术界、亚裔美国人社区和民权团体则由前克林顿总统的科技顾问尼尔·莱恩 (Neal Lane) 博士,前市议员关振鹏律师,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德州分会 (ACLU Texas) 的大卫·多纳蒂律师 (David Donatti) 和亚裔美国学者论坛 (Asian American Scholar Forum) 的执行主任日裔的吉塞拉·库萨卡瓦 (Gisela Kusakawa) 律师代表 。

他们将讨论保护科技安全的国家政策如何在基层落實的问题,会议还将探讨如何和联邦调查局各地分局之间建立长期沟通渠道的可行性。会议最后由尼尔·莱恩博士,分局长道格拉斯·威廉姆斯和美国联邦检察官阿拉姆达尔·哈姆达尼分别做总结。

座谈会将于6月6日下午美东时间5时到7时在莱斯大学拉尔夫·奥康纳工程科学大楼 (Ralph O’Connor Building for Engineering Science) 的510会议厅举行。全国各地关心这一问题的各界人士届时可以通过视频参加活动。会议厅场地有限,欲参加现场活动,请尽早报名,活动免费。欢迎美国媒体参加线上活动,但是现场活动不对媒体开放。参加线上活动只需要提供一个电邮地址,以接收参加活动的资讯,亚太裔美国人正义工作组不会与其他组织分享电邮地址由。

要参加现场或者线上活动的朋友,请到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有关本次活动的网页上报名:  https://bit.ly/4aJLTGm。如果要提问,请于6月4日之前将问题发送到 q2speaker@gmail.com。

专访迈里克(Rachel Myrick):美国国内党派分裂对外交政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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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党派分歧越来越严重。两党在一系列美国国内问题上很难达成一致,例如移民,堕胎、枪支管控等问题。两党的政治分裂对美国的外交政策有什么影响?在中国日益成为美国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之时,中国能让民主党和共和党更团结吗?美国的党派分裂会让对手国家更加自信吗?就这些问题,《中美印象》采访了杜克大学政治学系助理教授雷切尔·迈里克(Rachel Myrick,Douglas and Ellen Lowey Assistant Professor of Political Science)】

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不少学者将俄乌战争与台海局势进行比较,担心中国铤而走险与台湾作战的可能性。您对这种比较有何看法?

迈里克:我首先要指出的是,虽然俄罗斯与乌克兰、中国与台湾之间存在着有趣的相似之处,但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不能夸大这些相似之处。例如,几个关键的区别是,假想的入侵台湾与我们正在目睹的乌克兰战争是否类似、台湾对美国的战略价值以及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经济相互依赖的程度。

不过,中国可能从俄乌战争中汲取什么教训倒是一个应该讨论的问题。目前备受关注的一个问题是,美国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反应是否会对中国武力收复台湾的看法产生影响。我和同事王晨(Chen Wang)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在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不久,我们在中国进行了一项民意调查来研究这个问题。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美国对俄乌战争的最初反应并没有实质性地改变中国对美国保卫台湾的看法,也没有改变中国对台湾政策的总体态度。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公众认为这两种情况截然不同,中国公众在台湾问题上有强烈的信念(即认为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译者注),而这种信念并没有因美国对台政策的预期而改变。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研究是在俄罗斯-乌克兰战争发生一个月的时候进行的,当时战争的走势尚不明朗。随着战争的持续,中国很可能学到了新的东西。例如,中国领导层应该注意到西方主导实施的步调一致的制裁,这可能导致中国更加积极主动地寻求替代西方的国际伙伴关系。此外,俄罗斯在最初入侵后的狼狈的军事表现向中国领导层表明,(一方)在战斗力上的压倒性优势并不能保证迅速取得战场上的胜利。

美国的国内政治两极分化严重。两党在枪支管制、堕胎和移民等许多问题上很难达成一致。国内政治的两极分化会影响美国的外交政策吗?如果是,在哪些方面会有影响呢?

迈里克:虽然很多人都认为美国政治正变得越来越两极分化,但对这个问题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外交政策仍存在分歧。我倾向于认为,两极分化的加剧将对美国外交决策产生越来越大的负面影响。我正在写一本关于极端两极分化如何影响外交事务的书,将强调两极分化造成的三种可能影响。

首先,日益加剧的两极分化可能会给美国外交政策带来更大的波动性。在高度两极分化的环境中,政客有动机积极反对甚至破坏来自对方党派总统的外交决策。例如,我们看到,来自在野党的总统候选人的许多外交政策都是围绕着破坏现任总统的成就进行的。

第二个是更极端形式的两极分化可能会削弱美国在对手眼中的可信度。通常,两党对外国威胁采取统一的应对措施可以提高民主国家在对手眼中的可信度。但在两极分化的社会中,在野党有动机给执政的领导人制造障碍,两党合作的可能性较小,从而危及作出统一反应的可能性。

第三个影响是两极分化降低了美国履行其对盟友和伙伴承诺的能力,使领导人更愿意、更有能力绕过制度限制,为自己的政党赢得好处。这意味着在两党支持下做出国际承诺的可能性较小。例如,现在在两极分化的国会中通过一项重大国际条约异常困难。因此,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总统们使用行政命令和类似工具来制定其外交政策议程,而这些议程的持久性不如条约。

并非所有这些影响都在美国的外交政策中得到了充分实现,但我担心的是,随着两极分化的继续加剧,我们将看到这些对外交政策造成的令人不安的影响开始成为现实。

对当今美国政治两极分化的一种常见解释是,美国没有像冷战时期苏联那样强大的外在威胁。随着中国成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我们看到共和党和民主党在涉华问题上有很多共同点。中国会成为新时代美国两党走向团结的又一个“苏联”吗?

迈里克:我对这种比较普遍流行的说法持怀疑态度,即中国作为一个外在威胁能在两极分化加剧的时代在本质上解决美国国内政治分化的问题。两极分化是复杂的且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对美国政治生态的大量研究表明,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减少极端的党争。我在之前的研究中还表明,从历史上看,美国对国际危机的反应往往已经显示了国内党派政治在发挥影响。

我认为更有可能的是以下两种趋势,一是积极的,一是消极的,而不是“中国威胁”使国家形成政治上的团结。从积极的一面来看,我们将继续看到两党就对华政策进行全方位立法,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就此能够达成广泛的共识。例如,旨在增强美国对中国经济竞争力的立法、谴责中国侵犯人权的行为等等。然而,我认为这种合作不太可能蔓延到国内事务的其他方面或明显减少国会剧烈的党争。

从消极的一面来看,我认为加剧的两极分化 — — 特别是在全国选举期间 — — 可能会日益导致“出价过高”的动态,即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候选人对中国变得越来越强硬。如果中美竞争继续加剧,双方都不会希望被视为“对中国软弱”。我担心的是,未来这种动态可能会无意中加剧中美之间的紧张局势。

两国一些学者长期以来一直认为,美国的两极分化政治对中国有利,将使中国更有信心推行其政策。您的研究支持这个论点吗?

迈里克:我们的确看到很多中国官方媒体刻意强调美国的民主出了问题的例子。例如,中国媒体对1 月 6 日美国国会山暴动、2020 年“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议活动以及对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普遍存在的党派分歧等都有广泛报道。但美国的党派政治是否真正影响中国的外交政策仍是一个有待观察的问题。

在与王晨合作的另一篇论文中,我们研究了中国是否因两极分化而在面对美国时更加自信。我们发现,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中国对美国的自信增强来自美国政治上的两极分化。相反,中国围绕美国民主的言论主要针对中国公众,似乎是为了剥夺自由民主的合法性。但我不确定我们是否有充分的证据表明美国的两极分化正在影响中国的外交政策。当然,共和党和民主党在对华重大政策上也可能发生改变,这也是一个可能。

您认为二战后哪个时期两党相对团结而导致了美国外交政策的一致性?您能给我们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明目前美国因两党分化而导致的外交政策的分歧吗?

迈里克:我认为大多数国际关系学者都会认为,美国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则在二十世纪下半叶和二十一世纪初一直保持一致。这些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基本要素,包括对法治、自由民主价值观和开放世界经济的承诺。虽然我们不时看到其中一些原则受到质疑,但在这个时期共和党和民主党政府的外交政策在总体上非常相似。

目前,我们看到的是双方在某些外交政策领域的南辕北辙。我可以举两个简单的例子。首先,我们看到与社会身份相关的外交政策问题更加两极分化。由于党派身份与美国社会身份两个问题之间越来越相关,因此很容易将与种族、性别、性取向和其他显示社会身份相关的外交政策政治化。例如,与民族和种族身份交织在一起的移民和难民政策已经变得更加政治化。其次,我们看到各方在气候安全、全球健康安全、人类安全等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团结程度也大大降低。过去二十年气候变化政策和围绕 COVID-19 大流行政策的政治化也是明显的例子。

在您对国内两极分化与外交政策的相互作用进行广泛研究的过程中,您是否看到一两个可能有可能导致两党倾向团结并减少对峙的问题?

迈里克:肯定有一些外交政策问题有利于两党合作。美利坚大学政治学家乔丹·塔玛(Jordan Tama)出版了一本关于在外交政策问题上建立和维持两党立法联盟的精彩新书。然而,我并不期望单一的外交政策问题能够实质性地、持续地减少国会的两极分化或美国社会严重的两极分化。这主要是因为,即使最初看似统一的问题或事件也可能被政治化。我们可以看看美国最近对重大国际危机的反应而得出的启发。例如,拜登政府对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和 2023 年 10 月哈马斯对以色列恐怖袭击的早期反应都是在国会两党最初有相当广泛的支持时形成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政策已被更极端的声音政治化。

唯一可能使美国团结起来的外交政策问题是非常极端和直接的来自境外的威胁。从历史上看,我们看到在珍珠港事件或 9/11 事件等对美国的直接袭击之后,美国全国的精诚团结。但这种类型的直接攻击,或者非常激烈的国际竞争的迅速加剧,显然不是我们希望在这个国家遇到的事情。因此,最终,我认为最好不要依靠国际政治来解决我们的国内问题。

中美印象简报:中美贸易要“换航道” 拜登和特朗普都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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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第7

编者按:中美印象网站2014年上线,今年是它10岁的生日。网站一个深受读者欢迎的栏目是《中美印象简报》。我们今年年初恢复这个栏目。《中美印象简报》除了会在网上发布,还会通过电子信箱寄送给读者。读者可以到网站首页右下方输入自己的信箱。《中美印象简报》会向读者推送《中美印象》网站本周“原创文章”,介绍双边关系的“新闻热点”,并发表本站的“短评”。

短评:

本周,我们聚焦的重点是拜登政府对中国部分商品施加的关税以及拜登和特朗普分别会实施什么样的对华贸易政策。

周二,拜登总统宣布将把对中国电动车的关税从之前的25%提高到100%。被加征关税的中国产品还包括关键矿产(critical minerals)、光伏材料和电池。

中国向美国出口的电动汽车的数量很少,因此对中国在经济上的打击微乎其微。但是,这个政策出台的象征意义重大。这表明拜登政府认可了之前曾经反对的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做法。这还表明,美国已经结束了长达数十年与中国开展贸易、以求通过获得低价产品收益的做法。

从 20 世纪 90 年代初到 2016 年,美国两党总统都支持自由贸易,认为美国的消费者可以受益于更便宜的商品,与外国的贸易协定还可以加强这些国家与美国的政治和战略关系。

但这一观点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开始改变。他的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长期以来坚决反对自由贸易。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美国从根本上改变了对华贸易的航线,开始把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两国贸易联系进行了彻底的、颠覆性的改变。

莱特希泽因此也被称为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贸易代表之一。莱特希泽早在为里根总统任职的时候,就对自由贸易嗤之以鼻。他在新书《没有自由贸易:改变路线、挑战中国、帮助美国工人》(No Trade Is Free: Changing Course, Taking on China, and Helping America’s Workers)中写道 “在英美世界之外,没有人真正相信(自由贸易),也没有人实践它。”

在美国大张旗鼓地实行自由贸易的时代,莱特希泽的想法独树一帜,孤掌难鸣。当时,美国经济学家知道制造业的外流会引起部分工人的失业,但他们表示,这样做可以为消费者提供低价商品,并且可以让企业投资于更有创新优势和附加价值的行业,让美国的经济从总体上受益。不过,这些年下来,更多选民看到的是和莱特希泽一直预言或发生的情景:制造业的萎缩和社区的凋零。

在这样的历史洪流之下,美国在如何开展贸易的主流思想已经朝着莱特希泽的方向倾斜。他们同意自由贸易带来的美国制造业的萎缩以及随之而来的工人失业导致了社区的凋零。但是,在这样历史交替的时代,新的与中国的贸易共识尚未在美国建立起来。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戴维·奥托尔 (David Autor) 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指出:“旧的共识已经被打破,新的共识还没有出现。”

首先,特朗普和拜登两人对未来中国贸易政策的愿景是不同的。

特朗普希望拆除世界上两个最大经济体之间的商业桥梁,并大幅限制整体贸易。他承诺提高所有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取消国会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授予中国的“最惠国”贸易地位,并完全禁止一些中国商品。此外,特朗普还将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所有进口商品征收新税。

拜登认为特朗普的征税范围过于广泛且成本高昂。拜登希望利用关税和其他法规,围绕清洁能源和半导体等战略产业建立一个新时代的贸易保护堡垒。拜登还向这些行业的公司提供数十亿美元的政府补贴,包括通过《通货膨胀削减法案》对绿色能源技术的补贴。

其次,经济学家对于选民是否愿意因为增加关税而提高的商品价格还不得而知。特朗普声称,中国将支付这些关税的成本,而不是消费者,但大多数经济学家并不认可这个看法。麻省理工学院的奥托尔警告说,消费者和选民“不能两者兼顾。必须做出权衡。世间一切都是权衡。如果你想达到美国在这些技术领域保持并重新获得领导地位,你将不得不付出更多。”

莱特希泽似乎意识到要执行新的贸易政策,消费者可能要面临更高的价格。他去年年底对《纽约时报》记者表示,用更高的消费者价格来换取增加制造业就业是值得的。他说:“有些人认为目标是消费,我的观点是生产才是目标,安全幸福的社区是目标。你应该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再次,有的经济学家认为特朗普和拜登的政策可能会减缓美国的经济增长。他们说,切断与中国的竞争可能会迫使企业和消费者把钱花在人为昂贵的国内商品上,而不是花在能够创造新产业和新就业机会的创新产品上。

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家、小布什政府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格伦·哈伯德 (R. Glenn Hubbard) 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在这些事情上的大量超支将会损害我们的生产力。”

最后,根据本周《纽约时报》的一个播客,经济学家有很多研究表明,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并没有带来制造业的回流,但是,不管是特朗普还是拜登,两人对中国强硬的贸易政策能否拿到更多的选票不得而知,但它肯定会达到让中国以出口为主要杠杆的经济面临危机并间接实现遏制中国崛起的目的。因此,可以预计,在这股反中国、反自由贸易的历史潮流中,已经和即将推出的对华贸易政策虽然在经济上未必有效果,但是,在政治层面仍旧会被继续推进。

《中美印象》本周推送文章

米兰达、张涓:专访徐安琪—中美在气候变化方面可以互相学习什么?美国可以向中国学习的是绿色产业政策。中国在发展清洁能源技术领域(从太阳能光伏、风能、电动汽车等)方面拥有2-3年的优势… 在中国可以向美国学习的方面,美国正确地实施了能源的转型,即从煤炭作为主要能源转向天然气,并最终转向可再生能源的过程(这方面中国可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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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恩:美国关于对台政策的辩论。英文《台北时报》发表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桑顿中国中心主任何瑞恩(Ryan Hass)的文章说,美国正在酝酿一场关于如何最好地支持台湾的政策辩论。这场辩论主要发生在美国的政策界,以及美国国会的少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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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克斯:美国患上了“中国焦虑症”。楚克斯(Rory Truex)在中美关系研究领域还不是家喻户晓的名字。他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和国际事务副教授,主要研究中国政治。最近几年,他关注并研究美国人的中国观及美籍华人在中美进入战略竞争后在美国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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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新闻热点

本周新闻热点我们为读者介绍美国亚洲协会的几位专家是如何看待台湾领导人赖清德的就职演讲的。

  • 丹尼尔·拉塞尔 (Daniel Russel),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副所长、国际安全与外交副所长

赖清德表示,繁荣共处应该是双方的共同目标,这与北京最近要求他在和平发展还是对抗之间做出选择的呼吁相呼应。他强调,通过和平与稳定实现繁荣是他的目标。 

但这些声明,以及赖清德承诺既不屈服也不挑衅,而是维持“现状”的承诺肯定不会得到北京方面的认可。  对于台北和西方来说,“维持现状”意味着克制和负责任地管理两岸关系。  对北京来说,这意味着继续不可接受地走向台独、远离统一。 

特别是,习近平政府将对赖清德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中华民国互不隶属的主张以及他呼吁台湾人民反对吞并并保护主权的呼吁作出强烈反应。

但除了“无条件投降”之外,赖清德几乎无法说出任何能让北京满意的言论。…… 北京方面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出席就职典礼的外国代表——尤其是美国代表的级别。  华盛顿小心翼翼地确保遵循美国代表团按照前几年没有争议的模式,派出了一个由退休官员组成的两党小团队,并由管理非官方美台关系的美国在台协会主席陪同。

  • 但若云(Rorry Daniels),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常务董事兼中国分析中心高级研究员

赖清德的演讲阐述了他希望如何在未来几年引导台湾走向先进的工业发展之道并以民主价值观为主导的清晰愿景。

正如预期的那样,赖清德总统没有表现出他或他的政府将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统一计划的迹象。他谈到主权和台湾身份,并呼吁中华人民共和国停止以武力威胁恐吓台湾。他将台湾的民主制度与全球和平与稳定联系起来,并呼吁更多的国际空间。这些声明证实了北京方面的假设,即赖清德将积极推动台湾从中国大陆分离和自治,并且无法与赖清德政府合作缓和台海紧张局势。

对台湾认同的呼吁是演讲中最敏感的话题之一。对赖来说,台湾身份似乎与走上现代化和生存之路是不可或缺的、密不可分的。但对北京来说,台湾身份是通过经济和社会一体化发展实现与台湾统一的最大障碍。

坦白说,几乎没有人期望赖清德会利用这次演讲来软化自己的立场。短期的问题是,北京现在是否认为有理由通过升级两岸紧张局势来考验这位新领导人,以及升级到什么程度。但长期和平与稳定面临的更大风险是,北京是否会放弃或彻底放弃其和平统一政策,从而容易对未来事件做出过度解读和过度反应。

  • 菲利普·勒科尔(Philippe Le Corre),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外交政策高级研究员,最近发表论文《欧洲与台湾关系的“重生”:解释欧洲在北京和台北之间的新平衡》的作者

台湾的民主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尽管地区环境日益危险,台湾人民还是在2024年1月勇敢地投票选出了第八任直选总统。在当今世界包括亚洲独裁政权崛起的时代,台湾树立了榜样。

欧洲人越来越意识到台湾在民主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功。随着中国在欧洲的形象不断下降,台湾成为一个积极、热爱和平、愿意与志同道合的民主国家交往的象征。这也是台湾安静而坚韧的外交的成功,这种外交不折不扣的做法在欧盟和整个民主世界取得了很大成果。

线上座谈:美中在新冷战中如何管控自己的核武器关系

由美国卡特中心和亚特兰大中国研究中心共同主办

美东时间:2024年5月28日下午3点

北京时间:2024年5月29日凌晨3点

点击【这里】注册(凡是注册都会收到这次讲座的视频链接)

点击【这里】下载卡特中心发布的题为《推进中美建立信任措施现代化:冷战案列研究和中国的立场》报告(Modernizing Sino-U.S. Confidence-Building Measures: Cold War Case Studies and Chinese Perspectives)

讨论人

  • 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赵通博士(Tong Zhao)

  • 美国太平洋论坛总裁桑托罗博士(David Santoro)

  •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傅泰林博士(Taylor Fravel)

专访徐安琪:中美在气候变化方面可以互相学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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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 4 月 9 日,卡特中心联手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 (NCUSCR)、埃默里大学亚洲全球项目(Asia Global Collective )、中国研究中心,在埃默里大学举办了中国市政厅活动(China Town Hall)。此次活动包括两个部分:NCUSCR 与副国务卿库尔特·坎贝尔 (Kurt Campbell) 的对话直播,以及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徐安琪( Angel Hsu) 博士的主题演讲。

活动上,埃默里大学环境科学系 Winship 杰出研究教授 Eri Saikawa 博士介绍了徐博士的研究。徐安琪就中美两国在气候问题上所开展工作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发表了主题演讲,指出了合作的途径以及潜在的挫折。在简短的问答环节后,与会者观看了副国务卿库尔特·坎贝尔 (Kurt Campbell) 和 NCUSCR 主席欧伦斯 (Stephen Orlins) 之间的对话。点击这里查看活动录像

徐博士之后接受了《中美印象》的电子邮件采访,采访内容涵盖了她演讲中讨论的一些话题。徐博士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公共政策和环境、生态与能源项目 E3P 的副教授。她还是数据驱动环境实验室的创始人兼主任。该跨学科研究小组,致力于创新并应用定量方法来解决紧迫的环境问题。以下是采访记录。

目前中美两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合作进展如何?未来有哪些合作途径?

徐安琪中美之间(这方面)的合作正在多个层面上进行——在国家层面,习近平和拜登于 2023 年 11 月旧金山峰会期间达成了推进气候行动的共识,包括成立一个工作组来加快具体工作。两位领导人还讨论了在能源转型、甲烷、循环经济、地方合作和森林砍伐等方面的合作。令人鼓舞的是,旧金山共识还提供了一个更广泛的框架来激励多个层面的行动,不仅是在高层,而且也让私人和民间社会参与进来。这是必要的,因为我们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确保本十年能够采取应对气候变化所需的紧急行动。

在解决气候相关的问题方面,美国可以向中国学习什么,反过来中国可以向美国学习什么?

徐安琪:美国可以向中国学习的是绿色产业政策。中国在发展清洁能源技术领域(从太阳能光伏、风能、电动汽车等)方面拥有2-3年的优势。现在美国正在努力追赶,我们看到美国在国家层面的气候变化工作有一些进展。这些努力的核心表现是《减少通货膨胀法案》和《基础设施法案》中有关气候变化的相关条款,但两个法案中只提到了两次“气候变化”一词,侧重于以绿色制造业就业为中心,以激励应对气候变化相关的行动。

在中国可以向美国学习的方面,美国正确地实施了能源的转型,即从煤炭作为主要能源转向天然气,并最终转向可再生能源的过程(这方面中国可以学习)。目前,中国超过 60% 的电力仍来源于煤炭发电,因此需要大规模的煤炭转型,才能实现气候中和的目标。这是两国可以合作的领域,中国也许可以学习美国这方面的经验。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美国的经验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比如美国也没有很好的解决从事煤炭等行业的工人再就业的问题。

美国人普遍认为,如果美国是唯一采取行动的国家,那么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将是徒劳的,因为中国和印度等国家也对全球排放量承担很大责任。您如何看待这种想法?

徐安琪:(如果是这样的话)结果就是举步不前,气候挑战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会变得更加困难——我们等待的时间越长,拖延应对这个挑战的时间就越长。这就是气候变化成为一个“超级棘手的问题”的原因,我们拖延的时间越长,解决这个挑战的成本就越高,难度也越大。我认为,承认气候变化会影响每个国家是克服这种心态的一种方法——而且由于每个国家都感受到了气候变化的影响,他们不能再将其视为一个只影响“对方”的问题。

您认为中美关系目前的竞争性特点可以作为一个积极因素来推动气候变化的倡议吗?

徐安琪:这已经出现了,让《通货膨胀减少法案》获得支持的部分动机就是为了遏制和对抗中国。美国让绿色制造业回流本土、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以对抗中国是主流想法——不管有没有效果,但这一直是美国气候行动的巨大动力。

COP29将于今年11月11日至11月22日举行,会有什么看点吗?

徐安琪:今年的会议不可能是一次分水岭式的 COP会议,因为它是由一个石油国家主办的。外界普遍认为今年的会议更多的是对去年COP会议在执行和实施方面的会议。人们已经期待巴西主办 COP30 ,届时,会议将收到新的《国家自主贡献》(NDCs),该文件的提交时间是2025 年 2 月到期。就我个人而言,我对在迪拜会议期间,没有把涉及非国家实体的“认可和问责框架”(Recognition and Accountability Framework)加入到大会的“全球盘点”(Global Stocktake)中表示失望。希望我们能在这方面取得一些进展,因为非国家和地方行为体对于气候倡议的落实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保证他们在气候变化方面实施相关的工作并有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