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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社评:美中冲突并非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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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社评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是21世纪最举足轻重的关系。这两个大国之间的冲突并非不可避免。自修昔底德(Thucydides)描绘伯罗奔尼撒战争中雅典与斯巴达的冲突以来,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然而风险仍旧很高。竞争是不可避免的;误解和误判很有可能。
  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之前,几任美国总统试图争取北京方面融入现有秩序,特朗普开启了单边对抗的道路。这一大转弯引起了普遍共鸣,共鸣对象不仅限于自视为特朗普天然支持者的经济民族主义者和对华鹰派。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中国梦”全球雄心,对中国的不公平贸易和投资政策产生的挫败感,以及中国对西方知识产权的掠夺,都滋生了更广泛的幻想破灭。
  美国的政策转变从特朗普就任前就开始了。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 2011年的“转向亚洲”开启了一种更加强悍的军事姿态,辅之以体现美国经济利益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那时,华盛顿鼓励北京成为美国设计的全球秩序中一个“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的邀请已经走到了尽头。
  特朗普相信美国可以阻止中国的雄心。他错了。随着中国不断崛起,维护和平确实需要西方民主国家的坚定决心,但也需要克制和接触。抑制或“遏制”中国不断增长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力量的努力,将是一条通向冲突的道路。
  70年来,美国一直是东亚地区首屈一指——并且起到平衡作用的——力量。它的存在制止了无数的国家对抗、领土争端和悬而未决的历史遗留问题。中国的崛起注定会破坏这种均衡状态。挑战在于重塑地区秩序以容纳美国的力量,同时尊重中国的正当利益。
  特朗普上任之初,曾有过美中两国领导人达成大交易的说法。如今相互猜疑占了上风。特朗普对中国输美产品的惩罚性关税已融入对北京方面国际行为的更广泛攻击。
  特朗普政府指出美国企业遭受的网络攻击和知识产权被窃。它认定中国威胁到了美军的重要物资供应链,如稀土。五角大楼支持美国海军在南中国海采取更强硬的姿态,以回应北京方面日益扩张的军事存在。在改写与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贸易协定时,特朗普坚持添加相关条款,使美国可以阻止其贸易伙伴与中国签署类似协定。
  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指责北京方面干涉美国的民主进程。彭斯将中国称为美国国家安全面对的首要威胁,他表示,美国曾希望经济自由化会使中国跻身于国际伙伴关系,相反,“中国选择了经济侵略,进而壮大了其不断扩充的军队的胆量。”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也呼应了这些指控。
  北京不应该感到惊讶。西方对中国的看法之所以起了变化,是因为中国自己发生了变化。北京方面完全否认在其“和平崛起”的表面下隐藏着霸权意图。中国外交部长、国务委员王毅抗议称,中国“从来就没有对外扩张的基因”。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实质上,习近平都摆出了相当不同的姿态。
  这位国家主席取消了两届的任期限制,给其统治染上了帝制色彩。在海外,他的前任们所遵循的“韬光养晦”谦逊战略,已让位于对中国权益的强硬声索。对南中国海的历史性主权主张(之前一直是被动的),已被在争议岛屿开展填海工程以建立军事基地的行动复苏。
  这些岛礁已变成军用机场。北京方面拒绝由国际仲裁来解决菲律宾、越南等国提出的对立的领土主张。中国对东中国海的尖阁诸岛(Senkaku Islands,中国称为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更响亮的主权声索,引发了与日本的紧张关系。
  特朗普对中国贸易和商业实践的许多抱怨,都在欧洲得到了呼应。习近平发起的“一带一路”倡议(Belt and Road Initiative)日益被视为意在将经济实力转化为地缘政治霸权。曾经对通信和核电等敏感领域的投资持欢迎态度的英国政府,越来越担心中国企业首先是国家的代理人。
  北京方面的回答是:无论是保护海外投资还是保障供应线路,大国都有正当的国际利益。它还表示,相对于中国的全球经济角色,其海外军事足迹仍然很小,同时中国通过联合国维和等行动,为全球秩序做出了巨大贡献。困扰西方民主国家的问题在于动机。中国可以被信任吗?
  遏制不是答案。轻率地同冷战相提并论是对历史的误读。当年的苏联基本上不在西方经济体系内。如今中国和美国的经济利益被绑定在一张名为“全球化”的互相依赖的网络中。苏联的经济实力从没赶上过美国。中国很快就会超越美国。
  即便如此,冷战确实具有教益。最明显的是:当西方国家团结一致时,它们无比强大。乔治•凯南(George Kennan)、迪安•艾奇逊(Dean Acheson)等人遏制共产党政权的大战略,突显了西方民主国家植根于共同价值观的强大联盟。
  特朗普的好斗单边主义将美国的朋友们抛在一边。他否定多边主义,称其不利于美国的国家利益。然而在构建可持续的对华战略上,他能采取的最重要措施就是逆转其关于让美国退出TPP的决定。通过深化美国的经济接触,TPP将重振华盛顿与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的传统联盟,同时与越南和菲律宾等国搭起桥梁。
  通过恢复支持强有力的国际规则,支持中国在塑造这些规则上具有一定发言权,美国可以在相当大程度上防止不可避免的竞争滑向失控的对抗。特朗普在好斗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很远。不过这位总统在逆转姿态方面展现了非凡的天赋。对中国态度强硬是一回事;强硬但保持接触才是世界所需要的——如果世界想要逃脱修昔底德的悲观决定论。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1/13   发布时间: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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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台铭的美国焦虑

作者:阿崽  来源:出海传媒

  美国中期选举落定,民主党重掌众议院。美国政治生态的气候变化,正在一个中国商人的产业上方逐渐形成云层。
  这个商人,便是台湾首富郭台铭。

  去年7月份,富士康董事长郭台铭宣布将在美国威斯康辛州投资100亿美元建设一座液晶面板生产工厂,并因此获得时任威斯康辛州长沃克“这是一个伟大的商人”的盛赞。
  郭台铭和他的富士康,也借此在美国获得了特朗普上任以来的高光时刻。
  而时间转到今年11月,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以及威斯康辛州州长人选的尘埃落定,一地鸡毛已然显现:巨额政府补贴引发舆论针对、环保问题矛盾尖锐、工厂规模一变再变、收益期远之又远。
  一坨乌云与一地鸡毛
  无论在中国大陆,或者是在美国,郭台铭向来是擅长在政界与商界之间游走的高手。郭氏盈利的秘笈之一,便是与当地的政府紧密连接在一起。
  在威斯康辛,郭台铭把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100亿美元的投资,其背后是当地政府允诺的高额补贴(从30亿增加到41亿美元)。
  当郭台铭和威斯康辛的共和党州长斯科特·沃克(Scott Walker)第一次见面时,最出名的故事是两个人关于合作细节的“一拍即合”:它是写在餐巾纸上的。根据协议内容,富士康将斥资100亿美元在威斯康星州投资建立10.5代LCD制造工厂,为当地创造1.3万个就业岗位。而政府的回报是高达30亿美元的补贴。
  随后,2017年7月,郭台铭与沃克在密尔沃基举行了一场被报道称“人人喜笑颜开”的盛会,两人共同宣布富士康计划在该州东南部建立一家能享受到大量补贴的制造工厂。
  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建厂计划一改再改,补贴也增加到了41亿美元。
  显然,对于美国人来说,这个补贴的规模令人震惊。这不仅是威斯康辛州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也是美国政府向外国公司提供的最大一笔补贴。和大多数州一样,威斯康辛州过去也曾向企业提供过补贴,但每个工作岗位的补贴都没有超过3.5万美元。相比之下,富士康所获得的补贴是每个工作岗位23万美元。
  而郭台铭之所以“绑定”沃克并从美国人嘴里敲下这么大一笔补贴,其原因正是刚刚结束的“中期选举”:2010年,沃克在当选州长时承诺将在自己的第一个州长任期内为该州创造25万个新的就业机会,而在他任职六年之后,离这一承诺依然很远。为了争取到2018年的第三个任期,他迫切需要一场大胜。
  于是,郭台铭就这样出现在一个急于找到突围口的地方长官面前。当地评论家预测,这一举措将把为苹果和许多其他科技巨头生产设备的富士康带到威斯康辛州,会创建一个“威斯康辛式硅谷”。威斯康辛这样一个远离高科技的州而言,这可是一件大事。保守派人士甚至预测,这笔交易带来的影响之一将是沃克的连任。
  但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向戏剧化发展。
  随着补贴规模稳步增加至令人瞠目结舌的41亿美元,富士康一再改变其建设计划,令人对其将在当地创造多少就业岗位不免产生怀疑。富士康现在表示,将建造一个规模小得多的第6代LCD工厂,而不是此前所承诺的10.5代LCD工厂。尽管该公司坚持称将会完成最初所承诺的100亿美元投资目标,但事实上最新计划只需要承诺投资的三分之一。
  此后,关于工厂规模与产品的计划一再变更,而所有这些都意味着富士康所需要的装配线工人要少得多——几乎所有的实际装配线工作都将由机器人来完成。而这,终结了当地政府的希望,即低技能、大多数来自拉辛和密尔沃基的少数族裔工人可能会在富士康工厂找到工作。
  接下来,威斯康辛的纳税人们开始郁闷这项补贴的回报时间:在补贴还为30亿美元的时候,威斯康星州无党派立法财政局估计,纳税人需要到2043年才能收回补贴。而随后补贴增加到了41亿美元,分摊到威斯康辛州每户约为1774美元,这笔投资的回收期推迟到了2050年或更晚时间。
  而许多专业人士开始质疑这项补贴到底能否有所回报:乔治亚大学经济学教授杰弗里·多尔夫曼(Jeffrey Dorfman)在《福布斯》杂志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实际上,每个工作岗位补贴10万美元的回报期不是20年,也不是42年,而是几百年,甚至永远也不会……每个工作岗位的成本高达23万美元(或更多),重新获得政府支出的资金是不可能的。当补贴上升到41亿美元之后,每个工作岗位的成本达到了31.5万美元。”
  与此同时,关于富士康工厂对环境影响的担忧开始加剧。
  据密歇根大学环境工程教授彼得·阿德里安斯(Peter Adriaens)说,富士康生产的液晶显示屏需要苯、铬、镉、汞、锌和铜。如果排放和处理不当,这些材料比较危险。密尔沃基市立法参考局原援引一份报告指出,“截至2013年,有2500万到6000万英亩的耕地因电子工厂而被重金属污染”,而富士康是其中的一个重要贡献者。
  此外,沃克政府还同意富士康从密歇根湖取水,并免除了富士康在该州的环保规定,允许其在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将材料排放到湿地,并可以改变河流流向。环保人士指责该计划违反了由五大湖各州和加拿大各省签署的保护五大湖的大湖协约Great Lake Compact条款。
  而相比迫切获得“政绩”的沃克,美国其它几个州在面对郭台铭与他的投资时则显然有所保留:由于制造屏幕的技术需求,富士康工厂需要建在水资源丰富的五大湖区域,相应州中没有一个州能像威斯康星那样提供41亿美元的补贴。密歇根州是最接近的,提供23亿美元的补贴,但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税收补贴而不是威斯康辛州一样的现金补贴。至于俄亥俄州,共和党州长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直接谴责了威斯康星州的协议,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不会花40年的时间去收回投资。我们不会用钱去达成交易。”
  给高额补贴、开环保小灶、同时工厂规模一变再变、招工承诺难兑,乌云开始聚拢,在种种质疑及富士康的再三变数中,风已吹来一地鸡毛。
  中期选举的结果:威斯康辛不仅没有让身为共和党人的沃克成功连任州长,它直接选出来一位民主党人州长。
  美国会是郭台铭的滑铁卢吗?
  对于郭台铭在美国建立一座液晶面板工厂的想法,其起源应该是当年对日本夏普公司的收购。在那笔交易之后,郭台铭对液晶面板的生产兴趣大增。
  目前,富士康正在重振北美的夏普电视业务,由于液晶面板和液晶电视机体积庞大,运输不便,因此更适合在消费市场建设工厂。
  而事实上,与海信的争斗更加速了富士康在北美建立工厂的行进步骤:2015年7月31日,海信集团和夏普联合对外宣布,海信将以237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夏普墨西哥电视厂的所有股权和资产,并拥有在北美和南美地区使用“夏普”品牌及其所有渠道资源的权利。2016年4月2日,富士康和夏普在日本正式签订收购协议,富士康斥资35.2亿美元收购了夏普公司66%的股份。2017年6月9日,夏普先后在美国的纽约、加利福尼亚州对海信提起诉讼。在加利福尼亚州法院的案件中,夏普诉称海信涉嫌滥用夏普品牌销售低端产品,进而损害了夏普的商标权益,并提出高达1亿美元的索赔请求。
  一个有厂子与渠道,一个有品牌与持股。显然,索赔案件的目的,在于解决夏普品牌北美使用权的问题。去年12月,富士康与海信的争端落槌:12月6日,美国加州法院正式驳回“夏普诉讼海信”一案的审理诉求,至此,富士康针对海信的法律手段全线落败。
  而现在,沃克落败,对富士康威斯康辛投资案颇多争议的新州长上台。郭台铭显然面临几番变数。
  首先,由于沃克在已经将自己的影响力挥霍殆尽,在威斯康辛州人看来,富士康几乎没有必要再遵循投入那么多资金或创造那么多的就业岗位。其次,可以明确的是,随着资本投资和富士康创造就业机会,政府承诺的全部补贴是以增量形式发放的。但无论富士康投资多少或创造多少就业机会,所有其他价值超过10亿美元的补贴都需要支付。一个规模更小,拥有更少工人的小型工厂可以大大降低纳税,但这实际上会使州政府在每个工作岗位上花费更多成本。
  而更让威斯康辛人骑虎难下的是,当地政府已经开始通过征用权来购买地产。富士康正在拉辛县修建工厂。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已经在富士康所需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巨资。这些事项背后,接任的民主党州长面临很难取消这一协议的局面。用当地媒体的分析来说,“无论富士康对威斯康辛州经济的影响如何,这笔钱的支付已经是毫无疑问的。对于威斯康辛州的纳税人,他们的孩子,也许还有他们的孙子而言,富士康的交易将会被加到他们每年的生活成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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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媒体:《毫无意义,威斯康辛41亿美元补贴富士》

  在富士康这边,日子也并不太好过:前不久,威斯康辛的富士康在一次招聘中,收获了1300份简历,但却只有300人取得面试的资格,这意味着,“这里很难找到高效、有技巧的劳动力。”也因此,富士康欲从中国调任工程师赴威斯康辛的新闻顿出。
  前有争端败诉,后有工厂风波。恐怕无论哪一个,都是去年7月份的高光时刻还与特朗普谈笑风生的郭台铭都没有预料到会如此烦扰缠身的。
  不过,郭台铭还是有戏的。
  这次选举之后,虽然共和党失去众议院的多数,但是特朗普在共和党的领导权大幅度增强。而特朗普又确实把郭台铭的投资作为很重要的指标,并在他的竞选中成为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而这个话题会继续“飞”一大段时间。郭台铭只要继续把住“投资美国、就业美国人”的脉门,美国那么大,总有地方让他回寰。

来源时间:2018/11/13   发布时间:2018/11/12

旧文章ID:17397

北京的俾斯麦雄心 —-大国间如何进行经济竞争

作者:  来源: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CIFER

  本文译自《The Washington Quarterly》中 Beijing’s Bismarckian Ghosts: How Great Powers Compete Economically一文,作者为Markus Brunnermeier, Rush Doshi 和 Harold James。本文所涉内容及观点均属于原作者,本编译组秉持客观中立的原则进行翻译,以供学术交流之用。
  如有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及时联系我们,谢谢。

北京的俾斯麦雄心

  —-大国间如何进行经济竞争

  大国竞争卷土重来。随着中美之间战略竞争的日渐升温,探索两国关系在全球化联系程度加强的当下会演变成何种形式,显得尤为重要。华盛顿和北京之间迫在眉睫的贸易战与正在进行的科技竞争,预示着经济领域将成为双边争论的主战场。现在,关于大国竞争的文献和战略大都将目光聚焦在军事领域,只有小部分提及大国间的经济和科技竞争状况,但基本不涉及竞争将如何演变发展的问题。
  大国间的经济竞争已经不是新闻了。事实上,中美两国在二十一世纪的竞争与十九世纪德国和英国的竞争有着惊人的相似。两次竞争都发生在经济全球化的出现和爆炸性的技术创新时期。这两次竞争都是由一个正在崛起的专制政体,即国家保护主义经济体系,向一个拥有民主,即自由市场经济体系发出挑战。这两次竞争摩擦涉及的两个对手国互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依赖关系,他们使用关税威胁、标准制定、技术盗窃、金融力量和基础设施投资来获取相对竞争优势。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当年英德之间的竞争可以作为政策制定者寻求了解当前中美竞争动态演变的指南,同时也可作为国家间可以采取的策略以及采用策略可能发生的风险的参考。
  争端的根源
  英德当年的竞争,就如同如今的中美竞争一样,是两个不同国家体系之间的冲突:英国所崇尚的是自由主义和自由市场宪政主义,而德国推行的是专制主义和国家保护主义体系。事实上,经济体制的差异放大了正在逐渐缩小的经济差距的显著性,导致已经建立起来的大国感到被正在崛起的大国欺骗,而正在崛起的大国却感到不满和受到威胁。
  德国和中国都认为他们在国家统一上的斗争使他们成为工业现代化的后来者。德国在19世纪50年代才实现工业化,这比英国要晚上一个世纪;中国则经历了一个世纪的耻辱,从鸦片战争到日本侵华,紧接着是毛派主义导致的毫无意义地停滞不前,直到1978年经济才真正开始攀升。德中两国都坚信想要赶超已经建立好的体系的政权需要国家直接参与领导经济和科技项目。无论是邓小平还是奥托万·俾斯麦都认为,公平竞争不是重点,国家力量才是最终目标,然而这也最终损害了他们与英美自由市场的关系。
  德国和中国对英美的自由放任的态度表示怀疑,导致两国间存在持久的经济紧张局势。俾斯麦在19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引用了德国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列斯的重商主义理论去批判英国的自由放任制度、维护霸权体系、经济协作制度和卡尔塔(垄断利益,集体行动)。德国银行在德国工业努力崛起的协调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它指导公司促进兼并,鼓励产业集中,甚至为战略基础设施融资做出了贡献;相比之下,英国银行没有为工业合作提供任何帮助。此外,像阿尔弗雷德克虏伯这样富有远见的德国工业家和国家政府官员一起研究发展对策,抓住了出口这个十分重要的方向,并将其提升为国家发展计划中的国家优先事项。德国国家机构通过各种手段,包括广泛发展领事制度,大力推广德国出口。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经济史学家亨利·豪瑟发表了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讲述德国如何在这个“经济史上前所未有的环境中”,通过“深思熟虑的计划”将“它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对外部市场进行系统性的征服”。这不禁令人惊讶地想起现代中国的工业化政策。与中国一样,德国的协调发展使这个国能够创造出自己的比较竞争优势; 到十九世纪末,集中体系使德国商品在国外市场和英国都具有竞争力,这创造了与英国相互依赖的关系,同时也制造了两国间政治的紧张关系。
  中国故事与德国类似,这些相似之处并非完全巧合。中国长期以来一直钦佩德国依靠出口带动增长的模式,而且对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也同样持怀疑的态度。十九世纪,中国直隶总督李鸿章,一位曾压制了太平天国的叛乱,发动了洋务运动,并在朝担任高级官员的政治家,在他的书房中保留了奥托·冯·俾斯麦的照片,并十分钦佩阿尔弗雷德·克虏伯,认为他是中国实现工业化所需要学习的榜样。德国及其强大的中央集权领导力成为中国自强运动的决定性灵感。据报道,当时的黄埔军校司令员,后来的中华民国总统蒋介石要求他的学员就俾斯麦如何统一德国进行考试,并在自己的一些国家发展计划中借鉴德国的例子。随着中国从毛派主义中脱颖而出,尽管借用了西方资本来补充了贷款,中国还是按照德国模式建立了开发银行。在国家主导的发展下,中国最终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国,并且与美国的经济往来具有巨大的市场份额,同样在不经意间为政治竞争奠定基础的同时,创造了经济上的相互依赖。
  由于这些战略,德国和中国在经济和科技上迅速赶上了他们的竞争对手:英国和美国。柏林和北京有时会跳跃式的发展科技以缩小与伦敦和华盛顿的差距,而他们的竞争对手(英国和美国)则受到利益集团所支持的传统技术的阻碍。举个例子,德国在发展过程中投资了最先进的工业网络技术,而英国继续依赖旧的铁路系统、小型隧道和重工业这些过时的技术。同样的,中国今天在移动支付和高速铁路上取得的进步和成就与美国的信用卡和嘎吱作响的老旧铁路旅行形成鲜明对比。
  德国经济追赶的速度给英国的精英学者敲响了警钟,就像如今的中国发展速度对美国的精英学者敲响警钟一样。1871年,德国的GDP占英国的67%,在金融危机之后,到1908年德国便超过英国。类似的,按购买力调整后,经过十年的改革后,中国的GDP在1990年仅占美国国GDP的25%,但在2014年金融危机之后也超过了美国的GDP。不过,从人均收入角度上来看,即使在英美的经济黯然失色时,德国和中国的人均收入仍然较差。德国收入在1913年占英国收入的74%,而2016年中国人均收入仅占美国收入的25%。
  虽然数据显示,德国和中国公民分别比英国和美国的公民更穷,但这丝毫没有起到减缓英美两国对德中两国的焦虑。从英美的角度看,无论是当时的德国还是现在的中国都经历了一场激进而令人震惊的经济现代化变革,这使得几十年后,他们将成为一流大国行列中的一员。英国精英学者们认为,德国的发展模式是一种作弊行为,正如记者威廉姆斯在1896年提到的那样,“德国已经将侵入了英国制造的核心秘密,并以其所掠夺的知识丰富了她的企业。”对德国精英来说,他们担心英国会通过经济或者军事的手段限制贸易、技术和资本的流动来阻止其国家的崛起并破坏其经济。同样的担心也是如今中美战略竞争的核心,华盛顿指责北京作弊,北京指责华盛顿试图同通过关税阻止其崛起。的确,正如英国政界人士对他们的竞争对手德国毫无掩饰的加征制裁性关税一样(本文后面将对此进行更详细的研究),美国政治领导人也在做着类似的有风险的错误事情。实际上,美国领导人似乎忘记了,大国之间的经济竞争往往比拼的是比关税更为微妙、复杂的金融工具的应用。除了直接加征关税,至少还有四种经济工具,这包括上文提到的标准制定、技术获取、金融力量和基础设施投资,这四种工具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大国争取经济优势的主战场。
  规则制定的争夺
  科技的标准制定及其衍生出的网络效应都是大国长期竞争的舞台。科技占主导标准的国家可以利用科技优势攫取其他国家的利益,这一点被新兴国家所重视。通常,他们通过创建平行的科技体系来降低自身的脆弱性。的确,目前中美在信息通信技术(ICT)上的竞争与德国和英国长达一个世纪的在信息通信技术基础设施(无线电报)中关于主导地位的竞争有着惊人的相似,这种相似对如今的中美竞争来说是重要的经验教训,同时为今后事态的发展起到参考作用。
  在十九世纪末期,由英国皇家海军支持的意大利工程师古列尔莫·马可尼创建了一个无线电网络,使英国垄断了无线电传输行业。不仅如此,英国当时还拥有60%的世界海底电缆传输的份额,也同样垄断着国际无线电传输。德国政府对此感到非常的不安,并由德国军方直接提供经济支持,帮助德国的科学家成功的复制了马可尼的设计并为此申请了德国的专利,至此开始建立自己的无线电通讯网络。即便如此,马可尼先进的远程无线电和先发优势使得他拥有的由英国政府支持的公司成为了全球标准,而马可尼则利用这些网络效应实施了“不使用马可尼无线电运营商”便“没有交流互通”政策。德国的企业和远洋航运公司不希望与全球通信失去联系,因此他们更倾向于使用英国支持的系统,从而使最初的德国建造的系统边缘化。
  为了反对英国无线通信的垄断标准,Kaiser Wilhelm II(1898-1918)加强了德国的工业政策。他迅速下令两家大型德国研究无线电通讯的电气公司:西门子-哈尔斯克和AEG一起合作,并在1903年成功建立了德国自己的无线通讯设备公司Telefunken。皇室解释说“无线电报领域的[国内]竞争削弱了德国的竞争力,并让马可尼公司有机会达到不符合德国利益的全球垄断”。在KaiserWilhelm II治理下,德国试图通过禁止马可尼系统在一些领域的应用来追求自我保护主义。他通过向南美洲和非洲这样的新兴市场出售其技术,从而在这些地区树立标准规则并确保收入。德国虽然在反英垄断上失败了,但是它在多边主义中取得了成功。德国组织了一场国际大会邀请了其他大国并在一起制定了一系列有关无线电标准。同时,在美国的协助下,德国于1906年的会议通过谈判达成了一项条约,成功地禁止了马可尼的“非互通”的垄断政策,打破了英国的垄断局面并建立了有效的英德双头垄断。德国的努力并非源于偏执狂,而是因为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垄断了通信网络,通过削减德国电缆,监控德国交通变化渠道以及迫使德国交通进入英国控制网络等对德国进行攻击限制。此外英国还揭露Zimmerman(德国)电报的内容,涉及提议与墨西哥进行军事合作,帮助美国加入战争等消息。
  英德关于规则制定尤其是关于ICT方面的规则制定竞争摩擦表明了在战略竞争的背景下,竞争摩擦可能会变得高度政治化。今天,中国的战略与一个世纪之前的德国有异曲同工之妙:国家主导的产业政策,慷慨的国家合同,军民融合,禁止竞争产品,强制合并,追求第三世界市场,甚至应用国际条约制定规则标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BRI)于2013年启动,通过大陆和海上基础设施建设将欧亚大陆连接在一起,并提出了通过修建传感器和软件连接到互联网的“智能基础设施”的方法建立规则标准。这将是由中国建立的标准,同时也可能是对美国公司的内部互操作性的否认,从而使美国失去了自动驾驶汽车和其他未来的产业的主动权和主导地位。
  中国决定禁止或限制Facebook,Twitter和谷歌等西方互联网公司,允许其本土替代品 – 阿里巴巴,腾讯,微博,百度 – 成为国内标准。举个例子来说,百度在中国的在线搜索市场上拥有垄断地位; 新浪微博提供了Twitter的替代品;人人网和腾讯的微信扮演了Facebook的角色。这些原本受保护的本地产品现在变成了创新者。例如,中国曾经也是以现金为基础的经济体,阿里巴巴和腾讯超越了西方经济更依赖信用卡的消费体系,创新性地推出电子支付并成为金融技术的全球领导者。这些公司已经扩展到海外,且其目标市场往往不是美国,而是像德国的Telefunken一样寻求利润较低、竞争减少的新兴市场。如果中国支付应用程序成为全球标准,它将使北京成为先行者,并将这种网络效应优势传导到中国的银行,公司和情报设备,使中国在此获益。事实上,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在2018年便发声说,如果中国的微信等移动支付应用程序在全球拥有超过10亿用户,那么它将的可能会对Visa,Mastercard和美国运通在全球支付方面的主导地位构成威胁。
  中国同样也在争夺互联网连接应用在硬件基础设施的标准规则。中国政府投资了数十亿美元确保中国芯片制造商可以在5G移动互联网标准的竞争中击败美国的对手。同样,华为和中兴等中国企业也获得政府贷款,在发展中国家建立互联网连接的硬件基础设施。正如英国的例子所示,这些建设不仅使中国技术成为标准规则,同时它们也为监控创造了条件。
  英德在电报方面的竞争表明,华盛顿需要认真对待中国在以国家为导向的标准竞争中的挑战,同时,它还提供了一条前进的道路。与德国利用国际会议打破英国电报垄断的方式大致相同,美国可以通过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TTIP)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等各种多边协议制定或保持有利的ICT标准。这样做可能会使中国无法通过其自由贸易协定;国家内部支持的大型垄断企业和基础设施项目来实现单边标准制定和增强经济优势的目的。然而事实上特朗普对这些贸易伙伴关系持批评态度。
  技术的收购
  为了竞争标准规则的主导权,各国必须首先获得新技术,而正在崛起的大国通常采取了两种收购战略从已经完成崛起的大国中获得优势:盗窃和基础科学投资。对科技的盗窃长期以来一直是大国竞争的一个特征。实际上,复制最佳实践是德国政府政策的既定特征。普鲁士的弗雷德里克大帝曾在19世纪80年代将普鲁士工业和采矿机构的负责人冯·雷登伯爵(Count von Reden)派往英国去接受学习最新的技术。他甚至邀请了英国伟大的铁器大师约翰威尔金森的兄弟到德国管理皇家铁器的工作。阿尔弗雷德克虏伯(Alfred Krupp)在19世纪30年代伪装成一名旅行的贵族,以窥探英国铁器厂。在十九世纪末期,德国已经模仿学习并在某些领域中拥有了超越英国的能力,在许多领域建立了技术领先地位。
  这些德国对英国的实践在中国抄袭西方科技的时候都可以看得到。中国利用慷慨的赠款来吸引有才华的外籍人士回到中国; 在硅谷开设研究中心,学习人工智能的尖端方法,当这些方法失败时,中国甚至使用黑客和其他非法手段。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占了美国知识产权被盗的总量的即使没有80% 也至少有一半。
  即便如此,中国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却没有德国的必然结果,该计划将工业政策与合法或非法的方式获取的国外技术相结合,无论是规模还是形态都是前所未有的。该倡议利用国有企业的优势扭转中国在电动汽车和生物制药等10个重要未来行业中的滞后地位。举个例子,在政府指导下的中国的银行已拨出数百亿美元的“集成电路基金”,该基金将成为风险投资或私募股权代理用于收购公司的工具,通过收购以获得西方的关于半导体的技术,这项技术将会是未来科技和互联网的核心。作为奥巴马政府的前国家安全助理检察长,约翰卡林抱怨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私人公司。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斗争。一家私营公司是无法与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资源竞争的。“
  这些获取技术的努力显然与创新不同。为了创造新的技术,大国历来对基础科学研究方面进行投资,特别是对大学的投资。以法国技术学校为例,崛起的德国通过国家融资向高等教育进行大量慷慨的投资,推动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然后通过这样的国家投资从技术落后的国家转变为高科技领导者。到十九世纪中叶,德国已经有明确的科学领先优势,特别是在化学和物理方面。在1901年至1932年期间颁发的100项诺贝尔科学奖获得者中有33人为德国科学家,18人为英国科学家,6人为美国科学家。
  美国曾经对教育的重要性理解的很透彻,而中国也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的确如此,德国的例子激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对高等教育的投资,也以此作为与苏联战略竞争的一部分。同样,对高等教育尤其是大学的支持也是中国在全球技术领域取得领先地位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中国的大学在国际排名中也在快速发展。2018年,北京大学在泰晤士高等教育排名中排名第27位,清华排名第30位,远高于2010年的37位和58位。这两所大学是中国最负盛名的大学,并且与其他的一些本土大学一起飞快的发展着。中国已经建立了过去只有德国和美国才拥有的大学体系基础(即使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排名第一和第二,英国也缺乏这种规模)。与此同时,即便中国对美国的挑战越来越严重,美国仍在忽视其公立研究型大学的投资。
  英德之间的竞争表明,不受限制的开放可以促进崛起中的国家发展,专制的工业政策也可以极大地促进崛起的大国实现技术平等,甚至可能成为支配地位和领导级别的国家。美国对中国政策的回应与制裁将不仅仅在于关税方面:它需要更好地管理美国的科技开放政策,监管技术盗窃,审查中国的投资,以及对基础科学进行在投资,从而可以维持美国的科技领先地位。
  金融战争
  国际金融工具是和平时期大国之间进行经济竞争的重要武器。事实上,正如英国历史学家尼古拉斯·兰伯特(Nicholas Lambert)在他的“计划世界末日”(PlanningArmageddon)一书中所展示的那样,英国对德国崛起的回应是制定了经济战的详细策略。英国在贸易融资交易和海上保险等金融服务领域拥有网络优势,可以汇总德国和他的同盟国奥匈帝国的数据,从而知道其详细日程安排。法国也同样采用经济手段:法国的政策是对德国证券交易所进行了协助攻击,使得德国在1911年摩洛哥危机中不得不做出妥协。
  美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提供了和英国一样的可能性。美国银行体系的覆盖范围,美元在国际贸易中的首要地位,美国信用评级机构的权威性以及美国对银行间支付的影响力,这一切给华盛顿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实力。这种已经对伊朗和俄罗斯的金融制裁起到非常效果的经济主导地位令中国深感不安,就像当年英国的经济中心地位同样吓坏德国一样。
  如果说已经确立的大国在发展中寻求运用其财务杠杆的作用,那么正在崛起的大国则试图逃避它。的确如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德国就积极寻求减少其对英国金融力量面前的脆弱性的方法。1907年,英国在三重协约中结束与俄罗斯的联盟之后,德国银行家马克斯·沃伯格(MaxWarburg)推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这些改革将通过承兑汇票(商业汇票)来发展德国贸易融资,这些商业汇票有着金融机构担保,并且被用作打击英国金融垄断的替代品;他的弟弟保罗在另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美国,通过国家货币委员会帮助发起了类似的倡议。此外,德国政策制定者一直认为银行是一种重要的权力工具,可以为英国金融服务提供替代方案,同时打击英国的垄断业务。事实上,在英国金融机构专注于提供有限制的和特定的服务(贸易融资、交易政府债券、交易私人股票、管理存款、工业金融)的时候,德国银行在一个普通的大众平台上提供所有种类的服务。通过这种方式,德国银行构成了一个“普遍且大众化”的银行来为大众提供服务,而不是像英国的资本市场或金融机构那样有很多的限制,这样的结果,反而降低了德国的金融脆弱性。
  与德国一样,中国也在努力减轻美国的金融影响力,特别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中国从多方面进行努力改变,其中包括:1、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宣传特别提款权,这是一种替代性的货币,可以减少各国持有美元储备的需要; 2、通过双边互换协议实现中国货币国际化; 3、寻求西方主导的SWIFT银行间支付系统的替代方案; 4、为主权债务投资新的全球信用评级机构; 5、希望将像上海这样的城市建设成类似于纽约或伦敦的全球金融中心。通过这些努力,中国希望可以减少对美元的依赖,并通过美国无法控制的中国自主研发的或相同的金融体系改变支付方式,同时中国也质疑某些西方信用评级机构的信誉。最后,为了不被美国实施金融制裁,中国将美国银行纳入中国自己的银行系统。英德的例子和中美现在的关系之间存在着一个主要区别,那就是中国持有并控制着大量的美国国债,如果对美国国债进行操作的同时,也会同样直接损害中国的利益,因此目前持有美国国债的这种优势几乎没有提供不对称的金融杠杆。
  正如英国和德国的例子所示,美国和中国之间的金融杠杆和不对称的相互依存的竞争关系不太可能减弱,而美国战略就如同当年英国的战略一样,需要针对当下中国正努力减少其脆弱性的过程进行干预调整。过于频繁地对美国盟友施加制裁,滥用美国的金融权力,只会加速中国独立于西方金融杠杆钳制的进程。
  基于基础设施的经济实力预测
  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是经济竞争中另一个未被充分利用的工具。它们不仅能够促进贸易联通,还能提供投射“经济力量”的机会–即重塑大国竞争的战略竞争态势。在德国和中国的案例中,他们先前的战略地位都是不利的。这些大国被具有防范心理的陆地邻国所包围; 此外,因为他们依赖的海上通道被英国和美国等竞争对手所控制,他们事实上很脆弱。尽管德国和中国可以发展海上舰队来弥补这一脆弱性,但基础设施投资也提供了另一种投射力量的方式-这种方式可以帮助他们扩大腹地范围,突破包围圈,减少对海洋的依赖。
  大约一个世纪前,德国的领袖试图建造一条1000英里的铁路,以规避英国海军的霸主地位。该铁路一路从柏林修到巴格达,终到波斯湾。德国政府向本国金融机构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支持该项目,德国高级官员将该项目描述为“一项德国的国家事业,值得执行,管理和运营。”对德国而言,柏林–巴格达铁路不仅绕过了英国强大的海军,它还将德国的影响力扩展到中东,打开了奥斯曼帝国作为出口市场和原材料来源国,并为德国保护其在非洲的海外资产提供一条新的途径。这个命运多舛的项目虽然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而未能完成。如果完成,可能会彻底改变欧亚大陆的战略竞争态势。
  中国的“一带一路”(BRI)项目同样利用了中国的经济实力来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习近平主席于2013年宣布该计划,且该计划已被中国领导人定性为“世纪工程”和新时代的“丝绸之路”。可能是出于历史的巧合,“丝绸之路”一词最初被帝国主义德国设计出来,宣示了柏林自己的大陆野心.
  然而,中国有更强的雄心壮志。北京希望通过铁路、管道、高速公路、港口和其他基础设施项目将近70个国家和三大洲连接在一起。这些项目联通了纵横交错的欧亚大陆,并通过陆上通道和海上通道将中国与欧洲、非洲联系起来。该项目得到了中国高层领导的高度关注:这是习主席的标志性倡议,是党内强大的“领导小组”重点关注的项目之一,该领导小组凌驾于各部委之上,协调该政策,同时将项目宣布为未来十年的重点外交政策。
  中国追求“一带一路”的主要动机与德国相似,其中之一就是规避其在海事方面的劣势。正如北京大学教授王缉思在2012年的一篇有影响力的文章中所指出的那样 – 中国的东边面临安全挑战:包括海上争端、岛链、美国海军以及怀有戒心的邻国。王教授指出,在陆地上“向西边前进”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与东亚不同,中国西边的国家之间没有结成以美国为首的区域军事联盟,也不可能出现这种联盟。”的确,中国在西边拥有丰富的资源和施展空间。可以利用剩余产能和美元储备来推行管道、铁路、高速公路、甚至陆上互联网基础设施项目,以减少中国对海洋的依赖。从这种方式来看,中国向西发展的野心与德国向东发展的战略具有鲜明的相似之处。
  这两个国家的陆地投资都有另一个重要目的–到达海洋,特别是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印度洋。对德国来说,印度洋有助于德国保护其非洲殖民地。对中国而言,印度洋有助于确保中国的能源和商品进口–这些能源与商品大部分流经这些水域–且不受阻断。胡锦涛主席在2003年的一次演讲中首次提出这些担忧,不到二十年,如今中国的铁路和高速公路已经直接联通到巴基斯坦和缅甸的中国建造的港口,可以将资源通过海路和陆路的方式运回中国。一些军事官员承认,这些港口有朝一日可能会有中国军事力量的存在。事实上,中国在吉布提的新军事设施验证了这样的野心。
  德国和中国对基础设施的巨额投资是一种被海上竞争对手所包围的大陆强国的经典赌博游戏。像之前的柏林-巴格达铁路一样,中国的“一带一路”项目也可能崩溃–崩溃的原因不是来自大国战争,而是来自冥顽不灵的合作伙伴,过度的金融扩张以及当地的安全挑战。即便如此,华盛顿也不能假设他们必将失败,而必须认识到,如果这些项目取得成功,它们可能会重塑亚洲的战略地理位置。更明智的做法是了解中国的地缘经济工具与其具有的力量,并尽可能的与我们的盟国与伙伴进行合作,提供更好的替代方案来跟中国进行竞争。
  关税:一种钝器
  大国之间的经济竞争微妙而复杂,参与者需要长期的耐心,很少出现情绪化反应。基于贸易规则、技术领导地位、财务杠杆和基础设施投资方面的竞争要比直接征收关税复杂得多,效果也没那么直观。征收关税具有极强的民众号召力,特别是对于那些对本国经济下滑、经济安全无法保证的情况感到愤怒的民众。加征关税虽然能使民众心理上感到安慰,但在需要关注更多细微领域差别竞争的环境下,战略效果往往适得其反。
  关税是大国竞争中的原始工具。加征关税虽然旨在帮助本国的生产者,但跨国供应链的复杂性以及中间产品(如汽车零部件)是成品的一环这一事实意味着关税事实上会削弱工厂的生产能力,导致厂家将工厂移到半成品更便宜的国家完成最终的生产。从战略上讲,加征关税会导致外交伙伴转向竞争对手,而英国的关税保护主义确实导致了一些欧洲国家更加依赖德国市场。此外,关税可能会破坏各国一起对“骗子国家”施压的多边合作。由此可见,关税是易于使用的原始工具,但其经济和政治的后续影响难以预测,甚至更难控制。
  英国在这方面提供了一个警示故事。在十九世纪末期,英国的贸易保护主义者们推出了一个商品标记法案,该法案要求产品标注其原产国,旨在制裁德国模仿英国商品的行为。几年后,一位富有魅力的、名叫约瑟夫·张伯伦的伯明翰政客主张加征关税,以保护英国制造业免受德国出口的伤害。1903年,张伯伦感叹道:“农业……实际上已被摧毁;糖业,已经消失了;丝绸业,已经消失了;铁矿部门,受到严重威胁;羊毛行业,受到严重威胁;棉花行业将是下一个受害者!“一年或者再晚一点,可能就会有人悲叹:”这个国家。过去曾是……世界工厂……
  “现在情况已经不再如此了……我们的对手在使国家变得伟大这点上正在超越我们……明智的国家会在竞争对手超越自身之前就采取措施”。德国出口的成功被视为抄袭作弊的成功。亨利·豪瑟说:“德国人在国际牌桌上投掷的骰子已经装满了。在这种情况下,与善于欺骗的玩家一起进行公平竞赛是一个疯狂的行为”。张伯伦在演讲中将关税与国家安全联系起来,并宣称如果不对英国市场予以保护,该国经济将陷入困境。在他看来,加征关税有利于英国人民。”
  张伯伦的主张得到了他的儿子内维尔·张伯伦的忠实执行,内维尔·张伯伦在几年后当选议员。当内维尔·张伯伦(Neville Chamberlain)为英国市场引入贸易保护机制,对外国商品征收更高关税时;1932年的法国同样选择在其国内进行更多贸易,同时减少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往来。这一举措不仅让让德国出口商的生活变得艰难,对于中欧、东南欧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许多出口商而言,他们的处境也不容乐观,这使得这些国家更多地转向与德国进行合作。最终,关税被证明是一种不精确的工具,它实质上损害了英国与盟友的关系,将在德国和英国之间的摇摆国家推向了对手,并最终削弱了英国自身的战略地位。
  在约瑟夫·张伯伦著名的格拉斯哥演讲中,他曾强调:“英国绝不能在面临危险时被孤立”。但事实上,他的政策导致了英国的被孤立。张伯伦通过事实上打破围绕在英国周围的全球多边主义,加强了德国的力量。在英国加征关税的那一年,德国迎来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领导者,他认为可以利用英国加征关税的战略机遇,团结全球伙伴,极大增强德国力量。事实上,正如政治经济学家阿尔伯特·赫希曼(Albert Hirschman)精心记录的那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欧洲国家强烈的依赖德国市场,反过来,这又使得这些国家难以挑战德国的霸权主义。
  今天,唐纳德·特朗普的主张与约瑟夫·张伯伦的主张极其相似:“我们被世界上每个国家所利用,”特朗普抱怨说,“它不会再发生了!”特朗普的竞选宣言:“使美国再次伟大:如何拯救跌倒的美国”中解释说:“有些人希望我不把中国称为我们的敌人,但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我们的敌人“。特朗普认为,中国的经济成就是一种欺骗,事实上中国并没有和其他国家进行公平竞争。特朗普的中美贸易战是约瑟夫·张伯伦极有可能会支持的。
  特朗普的主张在民众中并非完全不受欢迎,他的政府出台的一些政策未来可能会被证明是具有远见的。像两党立法提出的《外国投资风险评估现代化法案》,这部法案提出了在处理中国收购西方知识产权的案例中,政府应该采取的措施,这种立法方式比美国直接加征关税效果更好。其他的挑战,包括中国实行的强制性技术转让,非关税壁垒以及国家补贴仍然存在,虽然它们违反了WTO规则,但鉴于中国体制的相对不透明性,它们很难被发现和证明。
  因为这些原因,华盛顿需要重新谈判与北京的经贸关系,但肆无忌惮的进行战略对抗是不太可能获得压倒性胜利的。事实上,和张伯伦一样,特朗普的贸易处理方式在情感上让民众大为满意,但对国家外交来说却是一场灾难。通过提高关税—不只对中国,还包括美国的盟国、合作伙伴、邻国以及亚洲的一些小国,特朗普事实上是在将他们驱逐到中国一边。相比之下,一些评论家不赞同特朗普的对抗策略,并支持与中国建立更加紧密的经济合作关系。然而,这个合作方案的问题在于,像以前正在崛起的帝国德国一样,中国拥有一个在技术标准,技术创新,金融政治和地缘经济方面具有强烈竞争力的国家指导系统,针对于此,美国需要合力做出一个有共识的回应。
  美国的回应既不应该是盲目的对抗,也不应该是天真的合作;相反,它应该是具有竞争力的反应。与加征关税相比,正确的方法是与盟国进行合作,一同制定市场准入规则,提高贸易标准,惩罚中国不公平的工业政策与技术盗窃行为;欢迎世界上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来一同创造贸易保护治国的替代方案。中国现在表现得很好,但美国会更加好,只要美国积极的团结我们的盟国。
  本文由“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CIFER”    苏立,杨天宇,宗峻麒翻译

来源时间:2018/11/13   发布时间:201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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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中国的两种前途

作者:吴敬琏  来源:中国企业家网

  “两种可能的前途严峻地摆在前面:一条是沿着完善市场经济的改革道路前行,限制行政权力,走向法治的市场经济;另一条是沿着强化政府作用的国家资本主义的道路前行,走向权贵资本主义的穷途。这样,中国的经济就成为一场两种趋势谁跑得更快的竞赛。
  两条路径泾渭分明,前景更是完全不同。何去何从,正是本文需要回答的问题。”

  未来中国的方向,是当前许多经济学家甚至全国人民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1978年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确立了市场化的正确方向,并取得了推动经济高速成长的巨大成就。但是21世纪初以来,出现了不同的意见和选择,改革似乎走到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面临选择。
  未来十年,在继续完成市场经济改革任务的同时,积极而慎重地推进政治改革,既是未来中国改革的主题,也关系到中华民族的兴亡和每个公民的根本利益。在这样的问题上,容不得有半点犹疑。只有打破阻力,奋力过关,才能实现几代中国人的梦想,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富裕、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国家。
  一、改革尚在半途
  根据1992年中共十四大做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顶层设计和1993年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做出的改革总体规划,在20世纪末期把一个对世界市场开放的市场经济制度框架初步建立起来了。但这个体制与以"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基础性作用"为基本特征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两者之间差距的主要表现是,政府继续在资源配置中居于主导地位,限制和压制了市场发挥基础性作用。
  首先,政府仍然支配着主要的经济资源。矿山、海洋、城市土地和大部分资本都掌握在政府手里。
  其次,虽然国有经济在国民生产总值中并不占有优势,但是,它仍然控制着一切"制高点"(列宁语,中文译为"命脉")。国有企业在一系列重要行业中的垄断地位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所加强;国有经济的规模仍然很大,而且相当一部分国有企业保持着政府赋予的行政垄断权力。
  再次,现代市场经济不可或缺的法治基础尚未建立,各级政府官员享有过大的自由裁量权,他们通过直接审批投资项目、对市场准入广泛设立行政许可、对价格进行管制等手段,直接对企业和个人的微观经济活动进行频繁的干预。
  中国形成这样的体制,是其来有自的。在开始研究经济改革的目标模式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对这个目标有过不同的设想,其中最重要的是两种:一种属意于"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东亚模式"),另一种属意于"自由市场经济"("欧美模式")。大致说来,官员钟爱"东亚模式",具有现代经济学知识的学者向往"欧美模式"。
  不过,在改革初期命令经济还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两者之间的差异并不显得十分突出,因为即使认为改革的最终目标应是欧美模式的市场经济的人们也承认,在竞争性市场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情况下,政府不能不承担更大的协调经济的职能。而在命令经济已被全面突破,市场的规则又还有待建立的情况下,它们之间的分歧就日益突出了。
  对于持后一种观点的人们来说,改革的目标还远未达到。他们要求坚持改革,进一步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符合社会上绝大多数人,而不是极少数寻租者利益的法治的市场经济。对于持前一种观点的人们来说,改革的目的已经达到。特别是对于其中一些要求维护从寻租活动获得的特殊既得利益的人们来说,最合意的做法更是进一步增强各级政府官员不受约束的权力,以便扩大权力寻租的可能性。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就是中国改革的出发点,乃是由全能政府包办一切经济社会事务的"国家辛迪加"(列宁)或者"党国大公司"(东欧经济学家)。因此,政府对经济和社会生活的控制和干预,较之东亚实行"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国家要强得多。
  所以在20世纪末建立起来的,是一种既包含新的市场经济因素,又包含旧的统制经济因素的过渡性经济体制。
  正是针对这种市场体制很不完善、市场还不能在资源配置中起主导作用的情况,2003年的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作出了《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决定》,要求在若干方面进一步推进市场化改革,以便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到2020年建成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但是回过头来看,这个中央决定执行得并不好。这种情况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其中一个很明显的原因,是改革进入深水区,触及了政府和政府官员自身的权力和利益,因而对进一步改革产生了来自党政机关内部的阻力和障碍。另一方面,中国改革历来都是由危机促成的。可是,由于20世纪的改革十分成功,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官员们觉得日子很好过,于是失去了推进改革的压力和动力。既存在阻力,又缺乏动力,就使得改革的步伐放慢了下来,甚至在某些部门出现了倒退的趋势。
  所以说,中国还走在改革的半途:一方面,20世纪末期建立起市场经济的初步框架;另一方面,一些领域改革的大关还没有过。于是这种半市场经济、半统制经济的双重体制从建立之日起,就出现了"既是最好的时代,又是最坏的时代"的"两头冒尖"状况。
  这种过渡性体制建立后,出现了两种可能的发展方向:或者是政府逐渐淡出对微观经济活动的干预,加强自己在市场失灵的领域诸如市场监管和提供公共产品和服务等方面的职能,使过渡性的体制逐渐成长为在规则基础上运转的现代市场经济,即"法治的市场经济";或者不断强化政府对市场的控制和干预,不断扩大国有部门的垄断力量,蜕变为政府全面控制经济社会发展的国家资本主义,甚至权贵资本主义的畸形体制。
  二、社会矛盾几乎到了临界点
  于是,中国社会再一次面临向何处去的问题。最近几年,过去高速增长时期所积累起来的,但是被短期的业绩掩盖的各种矛盾也都暴露出来,近几年变得愈来愈尖锐了,这导致了两个严重的问题。
  第一,粗放的经济增长已经难以为继。前面讲了粗放经济增长的弊端。但是20世纪90年代初期通过外汇改革全面实施出口导向政策,用净出口(即出超)需求弥补国内消费需求的不足,用以拉动经济增长。在这种条件下,由于农村还有大量廉价劳动力需要就业,其他资源的短缺程度还不是那样严重,粗放增长模式就还能表现出一定的生命力。
  21世纪之初,城市化的加速,各级政府获得了大量土地资源的支配权,就出现了粗放式增长方式的进一步回归,用大规模向资本密集型项目投入资源的办法实现GDP的高速增长,实际上已是强弩之末。即使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用几万亿元的投资和海量的贷款打了一剂强心针,这种靠透支资源、寅吃卯粮支撑短期增长的办法也风光不再、难以为继了。所以在制定"十二五"规划的过程中,就把发展方式转型的议题提到更重要的地位上来。
  用中央领导人在省部级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研讨班上的重要报告中的话来说,就是"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经刻不容缓"。为什么"刻不容缓"?据我理解,是因为再不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经无法维持经济的平稳持续发展了。
  第二,出口导向政策的积极效应逐渐减弱。在粗放的经济发展方式下,虽然在一段时间内能够依靠政府强制动员和大量投入社会资源,加上从国外引进先进设备和技术来维持高速增长,但这只能发挥短期的效应。近年来,这种增长方式造成的资源枯竭、环境破坏、内需不足、居民生活水平提高缓慢等问题愈演愈烈。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曾成功运用日本等东亚国家的经验,采取本币汇率低估等出口导向政策,用净出口需求弥补国内消费需求的不足,拉动沿海地区加工工业的发展。它们靠大量投入土地等资源,大规模引进国外的先进装备和技术,和大量雇用低工资农民工,实现了经济的高速度增长。现在,这些积极效应也已经逐渐减退。中国经济在经历了十来年出口拉动的繁荣后,21世纪初期在微观经济领域出现技术进步缓慢、劳动者的收入提高缓慢、大众消费不足等弊病。在宏观经济领域,则出现了货币超发、资产泡沫生成和通货膨胀压力增大等病象。
  所有这些都警示人们:如果不能尽快打破体制性的障碍,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经济和社会灾难。与此同时,行政权力对市场的干预和对价格的管控,造成了庞大寻租活动的基础,导致腐败行为的蔓延和贫富差别的扩大,引发了诸多矛盾的激化。官民矛盾的加剧和政府管治能力下降,加剧了社会的不稳定情况,使经济和社会矛盾几乎到了一个临界点。
  三、强势政府不是中国经济取得成功的原因
  一部分人认为,中国能够创造如此优异成绩的根本原因,是中国拥有自己特有的发展模式,即所谓"中国模式",其最大特点和优点是拥有一个强势政府,因而可以充分利用自己强大的动员资源能力,依靠强政府、大国企,用海量投资来支持高速增长,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种政府主导的发展道路,在全球金融危机发生后从西方各国政府的短期救市政策中得到鼓舞,其"优越性"似乎也得到了某些短期业绩的支持。实践中还出现了一些"样板工程",例如被"中国模式"的支持者所盛赞的"高铁奇迹",还有某些地方依靠政府的强力动员和大量注入资源实现的超高速发展等等。
  我们应当明确,强势政府不是中国成功的根源。从历史来看,改革开放以前的30年,中国政府也许比现在更加强势,可是结果有目共睹。而改革开放30年高速增长的奇迹来源于新生的市场经济制度解放了人们的创业精神。现在,强政府、大国企和海量投资营造高速增长等亮丽政绩付出的高额成本和产生的消极后果正在显现。
  各级政府日益强化的资源配置的权力和对经济活动的管制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强化了寻租活动的制度基础,导致腐败迅速蔓延和贫富差别日益扩大,官民矛盾激化。
  在20世纪末期,中国经济学家曾对转型期间日益抬头的腐败现象进行深入的讨论,提出通过市场化改革铲除寻租活动的制度基础,防止中国上演腐败猖獗的所谓"亚洲的戏剧"或"拉美病症"。1990年初期商品价格自由化,曾经阻断了通过商品价格双轨制寻租的"官倒"们的财路。然而,行政权力不肯退出市场,使寻租的基础在许多领域继续保持甚至扩大,使权力腐败愈演愈烈。
  由于体制的演进会有路径依赖,一旦进入政府主导的路径,从寻租活动中得利的特殊既得利益者,必然会力求推动"半统制、半市场"的经济体制向国家资本主义乃至权贵资本主义蜕变。如果没有步伐较大的改革阻断这一路径,使之回归市场化、法治化和民主化的正途,就会锁定在这一路径中。而一旦路径被锁定,就会像诺斯(DouglasNorth)所说,除非经过大的社会震荡,就很难退出了。
  两种可能的前途严峻地摆在前面:一条是沿着完善市场经济的改革道路前行,限制行政权力,走向法治的市场经济;另一条是沿着强化政府作用的国家资本主义的道路前行,走向权贵资本主义的穷途。这样,中国发展的过程就成为一场两种趋势谁跑得更快的竞赛。
  两条路径泾渭分明,前景更是完全不同。何去何从,正是本文需要回答的问题。
  四、要重视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
  "十二五"(2011——2016年)规划重新提出"顶层设计"的问题,其实质是明确未来改革的正确方向,是建立在法治基础上的市场经济,还是国家资本主义两种不同的"顶层设计"之间的选择问题。
  "十二五"规划要求"更加重视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所说的"改革",是指"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领域的改革",因此,我们的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也应当不是某个单项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而是全面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
  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种误解,那就是认为中国的改革直到现在还是"摸着石头过河"。"摸着石头过河"是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做法,因为那时我们与世界学术界已经隔绝了很多年,原来以为社会主义国家就一定是苏联式的体制,当事实证明这一体制是行不通的时候,对于到底怎样才行得通,心中是完全没数的。所以当时陈云和邓小平都提出"我们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这种情况到80年代中期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从决策层到经济学家和社会大众,都认识到改革总是"摸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就提出了一个"顶层设计"的问题。不过当时不叫"顶层设计",而叫作"目标模式"。
  1985年的巴山轮会议上,匈牙利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部主任科尔奈(JanosKornai)有一个关于改革目标模式的重要发言,提出现代经济的体制模式分为行政协调和市场协调两大类,两大类又分为直接行政控制、间接行政控制、没有宏观控制的市场协调、有宏观控制的市场协调四个子类,科尔奈倾向于选择有宏观控制的市场协调作为改革的目标。
  对此大家都很认同。后来,由于1988年经济波动和1989年的政治波动,对于中国应当建立什么样的经济体制,发生了分歧。1989年以后,坚持计划经济成为主流。
  1990年12月和1991年2月邓小平提出"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以后,从1991年年中到1992年年中,中国的党政领导人到经济学家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进行了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认真探索,最后在1992年10月的中共十四大上确立了中国改革的目标,这就是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基础性作用的市场经济体系。这可以说就是当时确定的中国经济改革的"顶层设计"。
  在这个"顶层设计"确定以后,就开始了经济改革的"总体规划",即各个领域改革方案和它们之间配合关系的研究。然后,1993年11月的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50条"),形成了市场经济的总体规划和各个方面的具体方案。这一决定非常具体,受到国内外的普遍好评。
  1994年开始就按照这个总体规划进行改革。此后,1997年中共十五大又提出"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对国有经济进行有进有退的"战略性布局调整",以便确立"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不断改善的改革顶层设计和总体规划有力地促进了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为中国经济的崛起奠定了体制基础。
  不过我们必须认识到,中国在20世纪末建立起来的市场经济初步框架还存在很大缺陷。这一方面表现为它还保留着原有计划经济体制的若干重要因素,其中集中表现为,政府对经济生活的干预和国有经济对市场的控制;另一方面则表现为现代市场经济所必须的法治没有建立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2003年的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作出了《中共中央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若干问题的决定》,要求在许多重要方面进一步推进改革。可是由于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进一步推进改革会越来越多地触动政府和政府官员自身的权力和利益,改革的阻力非常大,也由于改革的进步,使中国经济开始崛起,各级政府官员普遍自我感觉良好,不觉得需要推进进一步的改革。
  在这种情况下,既无压力也无动力,于是改革步伐开始放缓。改革停顿不前,市场秩序混乱,权力干预加强使得寻租活动的制度基础得到扩大,于是腐败愈演愈烈,即便用严刑峻法也难以禁止,同时贫富差也愈拉愈大。现在回想起来,20世纪80年代末期民众群情激奋地批判的以"官倒"为代表的腐败,与21世纪出现的腐败是无法比拟的。
  腐败猖獗和贫富分化加剧,为一些支持旧体制和旧路线的人运用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的言说误导大众提供了机会。本来改革开放以来市场化、法治化和民主化的改革就不断受到来自支持旧体制和旧路线人们的质疑和反对。21世纪以来这种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强,而且在错误的舆论导向下获得部分弱势群体的支持。
  这些支持旧路线和旧体制的人们提出的"药方"或者叫作另一种"顶层设计",就是动用国家机器来制止腐败和贫富分化;同时运用政府强大的资源动员能力,靠海量投资来营造眩人耳目的政绩。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政府的控制越是加强,寻租的制度基础就越大,腐败也就更加严重;而腐败越是严重,在某种错误的舆论导向下,也越有理由要求加强政府和国有企业的控制力。
  五、政治体制改革是建设现代市场经济的基本条件
  现在有一种看法,认为中国的经济改革的任务已经基本实现了,甚至市场化有些"过头",只是政治改革还有待努力,有的人甚至认为,不进行政治改革,中国所有的改革都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
  我觉得,认为中国的经济改革的任务已经基本实现,是高估了经济改革的成就。实际上,连已经写在文件上的经济改革要求,也有许多并没有实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1992年以后重启的改革,存在的一个缺陷是,不再像20世纪80年代那样,把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并提。正如小平在1986年讲过多次的,"不改革政治体制,经济改革也搞不通"。
  目前经济改革的落后的方面,像国有经济的改革,政府经济管理职能的改革,都无不与政治改革、政府改革滞后有关。更不用说现代市场经济只有在法治环境中才能更有效运转。因此,进行政治改革乃是建设现代市场经济的基本要件。
  有些人认为,中国改革的特点和优点,就是先搞经济改革,后搞政治改革。这并不符合历史事实。实际上两者是同时发动的,只不过前者的推进相对比较容易,而后者却因涉及官员们自身的权力和利益,因而步履维艰罢了。
  经济改革是从1980年9月中共中央发出"中发(1980)75号"文件,允许农民搞土地承包制才真正启动的。而在这之前几天,即1980年的8月18日,邓小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讲话中就明确提出:"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应该相互依赖,相互配合",并且提出了改革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基本要求。
  1986年,在准备进行经济体制的配套改革的同时,邓小平20多次提出要进行政治改革。他指出,不搞政治改革,经济改革也难于贯彻。1987年的中共十三大决定进行以党政分开为重点的政治体制改革。不过这两次改革都没有能够推行下去。邓小平逝世以后,新一代领导人在邓小平的追悼会上再次提出政治改革的问题。1997年的中共十五大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口号,2002年中共十六大又重申了这样的主张,还提出建设民主政治和提升政治文明的问题。
  中国是一个有长期专制主义传统的国家,又经历过长期列宁-斯大林式政治经济制度的实践,实现这种转型的任务尤为繁重和艰巨。虽然中国经济体制的市场化已经取得了进展,然而市场经济作为一套配置稀缺经济资源的机制,需要其他方面制度的配合和支撑。否则,市场自由交换的竞争秩序就得不到保证。权力的介入还会造成"丛林法则"支配经济活动,使整个经济变成了一个寻租场。
  政治改革的任务,不仅是要减少和消除对资源配置和价格形成的行政干预,使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有可能发挥基础性作用;更艰巨的任务,在于建设一个与自由市场制度相适应,能够为市场的有效运转提供支持的法治环境。没有这样的制度平台,就难以摆脱公权不彰、规则扭曲、秩序紊乱、社会失范的状态,难以使经济和社会生活进入和谐稳定的正轨。
  六、政府自身的改革是推进政治改革的关键
  中国整体改革能否顺利推进,关键在于政府自身。目前的问题是政府支配资源的权力太大,下一步改革必须要划清楚政府和市场的边界。必须把直接控制经济的全能型政府改造为提供公共服务的服务型政府,并将各级党政机关和官员置于民众的监督之下。
  既然改革的焦点在于政府在市场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无论是经济改革还是政治改革,核心的问题都是政府自身的改革。由于这一改革将会触动政府和官员的权力和利益,它就不可避免地面临很大的阻力和障碍。这样,改革要取得突破,就不但需要领导人具有远大的目光和很高的政治智慧,还需要大众的积极参与和监督。只有这样,才能打破特殊既得利益集团的阻碍和干扰,推进从所谓威权发展模式向民主发展模式的转型。
  政府改革的目标应该是建立"有限政府"和"有效政府"。所谓有限政府,是和计划经济下的全能政府(无限政府)相反的政府形态。从经济方面看,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政府职能范围是有限的,它所掌握的资源限于与公共物品的提供有关的资源,而不能任意扩张。稀缺资源的基本配置者的角色应当由市场去担当。所谓有效政府,则是政府应当在纳税人的监督之下,改善政府的管理,杜绝贪污和浪费,做到低成本、高效率地为公众提供服务。
  一个好的政府,就是一个既能谨守自己的职责,又能为民众提供优质公共服务的政府。要达到这样的目标,显然需要经过艰苦的努力。从当前看,政府改革迫切需要解决的有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确保公民的基本权利不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国政府签署的《世界人权公约》对人的基本权利有明确的规定。人民群众的这些基本权利,包括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等自由,人身权利以及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必须得到切实的保障,不受任何侵犯。
  公民对政府公务活动的知情权,也是一项基本的人权。因此,现代国家都有信息公开、"阳光政府"的立法。除了由于涉及国家安全并经法定程序得到豁免的公共信息,都要公之于众。只有建立起信息透明的制度,公民才能行使自己当家作主的权利,政府和政府官员才能置于公众的监督之下。所以,在报刊杂志、广播电视、互联网络等大众传播媒介异常发达的现代社会中,各级政府必须支持而不是限制公民行使《宪法》赋予自己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把它作为自己的一项基本职责。
  第二,政府要严格遵守宪法和法律,实现依法行政。在目前的中国,各级政府在配置土地、资金等资源方面拥有过大的权力,对政府活动边界又往往不够明确,这样就使官员掌握过大的自由裁量权和寻租机会。针对这种情况,必须在削减各级政府支配经济资源权力的同时,切实保证所有政府官员在执行自己的职能时严格遵纪守法,防止他们以国家的名义侵犯公民的基本权益。近年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国务院制定了一系列限制政府行政权力的法律法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保证这些法律法规得到切实的执行。
  在依法行政问题上,作为执政党的GCD起着重要的作用。正如《中国GCD党章》所规定的:"党必须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活动",党员必须"模范遵守国家的法律和法规"。
  第三,培育公民社会,提升社会的自组织能力。现代社会利益多元,社会活动五彩缤纷,公共事务不能仅仅靠党政机关和行政官员来处理,还要发展民间社会,广泛实行各种社群的自治。然而,传统的"大政府、小社会"体制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国家权力的充分扩张和民间社会活动空间的尽量压缩,因此在1956年实现社会主义改造,特别是1958年实现"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化以后,除了独立性岌岌可危的家庭,其他的社群组织都已不复存在。整个社会的三百六十行,不论属于什么行业或领域,都被整合到一个以官职为本位的统一单调的行政科层体系中去。
  这是一种缺乏生机与活力的"纤维化的硬结",或者叫作"没有社会的国家"。如果政府领导作出决策和下达命令,这种组织体系可以运用国家的权威动员一切能够调动的资源去实现特定的国家目标。但是,这样的体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社群缺乏自组织能力,遇事只能依赖于政府官员的命令,任何非国家规定的项目或未经官员允许的活动都只能停顿下来,或者举步维艰。在一个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中,必须提高民间社会的自组织能力,放手让社群组织自行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共事务。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出现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和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实现经济、政治、文化的全面繁荣。
  七、法治是政治体制改革的突破口
  在我看来,政治体制改革包含三方面的内容,这就是:建立法治,推进民主和实施宪政。它们三者是紧密联系,甚至是相互界定的。但在推进方式上,又可以是循序渐进、不同时期有所侧重的。从世界各国实施宪政民主的经验看,从法治入手是最容易取得成效的。与此同时,实行法治是现代市场制度有效运转的基本前提,市场化改革对建立法治的要求十分迫切。
  中国市场已经从以人格化交换为主的"熟人市场"发展为以非人格化交换为主的"生人市场",双边和多边声誉与惩罚机制难以发挥作用,需要建立一个以正式法庭为主的第三方执法体系来保证合同的实施。
  可是,由于这一体系极不完善,"司法地方化"成为合同执行的一个严重问题。在世界银行(行情专区)编制的各国法治指数排名中,中国的得分一直偏低,况且还从1998年的52.4分降到2004年的40.6分。在这样的环境下,企业家不能依靠正当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他们中的一些人往往采取不正当的手段与相关政府官员相勾结,以便获取权力对自己的荫庇和自己的竞争优势。
  为了建立法治,需要在以下三方面加强工作。
  第一,要在全体公民特别是各级官员中树立法治观念。法治观念是当代先进政治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现代社会核心价值的一项重要内容。它不仅与中国"君权高于一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类传统的专制皇权思想相对立,也与"专政是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政权"一类自称的"革命意识形态"有根本原则的区别。
  它要求树立法律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一切组织和个人,包括执政党和执政党的领导成员,都必须和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活动,而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在这方面,完全有必要进行"一次比较彻底的思想启蒙运动,以解除意识形态的束缚,真正建立起现代核心价值观"。
  第二,建立符合公认的基本正义的法律体系。首先,法律和行政机构的政令都必须符合宪法。宪法的主要内容和功能则是进行权力的配置:它一方面要确立公民的基本权利,保证这些权利不受侵犯;另一方面要划定政府的权限范围,防止政府侵犯公民权利。其次,在法治的条件下,法律必须具有透明性。
  透明性有以下的基本要求:一是立法过程要有公众的广泛参与,二是法律要为公众所周知。按照现代法治观念,不为公众所周知的法律,是不生效的法律。现在有些政府官员无视人民的知情权,把反映公共事务处理过程并与民众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当作党政机关的"内部文件",并加以"保密",或者在公众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政府内部寻求处理的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不法官员很容易上下其手,枉法害民。再次,法律应当适用于全社会的一切行为主体,保持稳定和不追溯既往,这样才能使公民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有稳定的预期,从而安心发展自己的事业。否则行为主体就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只能靠找关系、送贿赂等办法央求具有很大自由裁量权的官员帮忙开特例,才能办成自己的事情。
  第三,实现法官的独立审判和公正执法。独立审判和公正执法是建立法治的一项基本要求,而司法人员的腐败和行政干预是实现这一基本要求的主要障碍。为了消除这种障碍,除了完善制度,主要要靠提高法官的素质和加强人民群众的监督。GCD作为执政党,也要通过自己的党员干部对党组织严格遵纪守法和司法工作的合宪性和合规性起监督保证作用。但是,这种监督保证作用只针对人员任命和审判程序的公正性,而不是直接任命官员、干预具体案件的审判和决定审判结果。
  八、防止极端思潮撕裂社会
  当前,有两种极端趋势值得特别警惕。
  一种是扩大寻租基础的趋势。在21世纪的城市化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寻租空间即各级政府垄断土地资源,用以生财。据农口专家估计,通过出售从农民征用来的土地,各级政府能够拿到的土地差价总额高达20万——35万亿元,这么大规模的财富被各级政府官员控制,可见寻租空间有多大。所以跟土地有关的腐败官员可以说是前仆后继。
  另一个是贫富差别拉大的趋势。中国目前的基尼系数,大致在0.5左右,贫富悬殊的程度已经居于世界前列。
  这两个问题愈演愈烈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能够认真、理性地讨论,当前中国面临的社会问题应该是能够找到适当的解决办法的,不会没有出路。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除了那些靠权力寻租的特殊既得利益者顽强地固守他们的阵地,甚至还要扩大他们的特权外,有些人采取另一种极端的立场,认为问题的症结并不是政府支配资源和干预微观经济权力太大,反而认为是市场放得太开,政府管得不够,还不够强大有力,因而要求用强化政府权力的办法去解决矛盾。
  他们极力要使人们相信,目前中国遇到的种种问题,从分配不公到看病贵、上学难,甚至国有资产流失,都是市场化改革造成的。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扩张政府的权力,加强行政机关对经济生活的干预,在重要的经济领域中实行"再国有化"和"再集体化",甚至要求重举"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旗帜,"再来一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实现"对党内外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
  其实,目前社会上存在的种种丑恶现象,从根本上说是缘于经济改革没有完全到位、政治改革严重滞后、行政权力变本加厉地压制和干预民间经济活动,造成广泛的寻租活动基础的结果。大众对这些丑恶现象的不满,正可以成为推动改革继续前行、填平陷阱、扫除腐败的重要动力。然而,如果听任改革开放前旧路线和旧体制的支持者利用这种情势蒙蔽和误导大众,把反对的目标从进行权力寻租的特殊既得利益者转移到市场化改革的一般受益者–企业家、专业人员等的身上,也可以把大众引向歧途。
  古今中外的历史证明,不论是"左"的极端主义还是"右"的极端主义,都会给社会带来灾难。中国改革虽然取得了显著成绩,但是,离建成富裕、民主、文明国家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特别是近年来由于一些重要经济和政治领域的改革迟滞,一些社会矛盾变得尖锐起来。人们由于社会背景和价值观上的差异,往往对这些矛盾的由来作出不同的解读,提出不同的解决之策。
  他们之间的分歧,完全可以通过自由和切实的讨论来求同存异和寻求共赢的解决方案。在这种社会矛盾凸显、不同政治诉求之间的争辩趋于激化的时刻,如何正本清源,重聚改革共识,防止各种极端思潮撕裂社会,避免"不走到绝路绝不回头"的历史陷阱,就成为关系民族命运的大问题。
  ——据价值中国内容整理

来源时间:2018/11/12   发布时间:2013/9/10

旧文章ID:17395

基辛格: 中国已有能力与美国进行竞争, 两国人看问题时存在哲学层面差异

作者:马力  来源:国观智库

  2018年11月6日至7日,彭博创新经济论坛(Bloomberg New Economy Forum)在新加坡举行。6日上午,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应邀出席该论坛开幕式并发表了主旨演讲。在随后进行的“对话基辛格:全球格局——回顾过去50年、展望未来50年”环节中,彭博新闻社总编辑米思伟(John Micklethwait)与美国前国务卿、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彭博创新经济论坛名誉主席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进行了时长为17分钟的简短对话,下面是对话内容。
  彭博新闻社总编辑米思伟在与美国前国务卿、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彭博创新经济论坛名誉主席亨利·基辛格进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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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思伟:基辛格博士,谢谢您来这里参加此次对话。我刚刚查阅了一下历史数据。1971年,中国的经济规模仅占全球GDP总量的不到5%,这个比例现在已经提升到了20%。另外,1971年的时候,中国的对外贸易额仅占全球贸易总额的不到1%。那时您曾亲赴北京,去与您所称的“战略对手”(strategic adversary)打交道。您能给我们讲一讲,您当时去北京都做了什么?您当时所做的事情对今天的世界局势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基辛格:当时全世界都是冷战的战场,整个地球都被苏联与美国之间的敌意笼罩着。我们要从冷战的大背景去看当时的大多数问题。我们当时希望把中国纳入国际体系,我们有这样的想法部分也是因为中国与苏联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我们当时认为,把中国纳入国际体系可以为冷战引入新的影响因素,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冷战的发展方向。事实证明,我们是正确的。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我们对中国知之甚少,可他们却对我们十分了解。当时与我会谈的中方人员对我说,他读过我写的每一本书。
  米思伟:您当时认为中国人有与我们达成交易的意愿吗?您当时对达成交易有把握吗?
  基辛格:我们当时并没有太强烈的要达成某种交易的想法。我们只是希望美中两国能找到两国利益的结合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共同改变冷战的格局。我去北京并不是为了达成某个具体的协议,我的任务是代表尼克松总统向中方发出邀请。我们互相向对方详细阐述了自己对世界局势的看法,所以当美苏关系出现紧张状况时,当这种紧张状况超出美苏两国的共同框架(common framework)时,中国就可以发挥他的作用。这对苏联的战略产生了很大影响,而且最后对亚洲其他国家也产生了重大影响。
  米思伟:当我们看今天的美中共同框架的时候,您认为是否也存在某个国家具有当年中国所具有的那种“战略对手”的特质呢?
  基辛格:当年美中之间的谈判是从对手的角色开始的,一步一步两国之间很快就建立了合作关系。而我们今天的情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当年是完全相反的。如今,我们两国仍然处于与当年同样的世界秩序之中,不过今天世界秩序的演化速度是当年的我们所无法想象的。正如你刚才提到的,1971年的中国在全球经济版图中是个很小的角色,可几十年来这个国家所积累的发展动力和国家实力已经改变了全球经济和商业平衡。
  米思伟:所以您认为是中国的快速发展导致了当下的紧张局面。
  基辛格:中国已经成长为一个新的玩家,这个国家已经有能力与美国在诸多领域进行竞争,所以我们难免会在全球各地“踩到对方的脚趾”。在面对问题时,美中两国就如何解决问题在哲学层面存在着不同的看法,这是我们在维护两国合作关系时需要面对的一个挑战。
  米思伟:为了维护两国间的伙伴关系,是否存在一个框架呢?
  基辛格:对于美中两国来说,在确定谈判目标之前,各自都应向对方清楚说明自己必须达到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无法做出怎样的妥协,两国应尽量避免陷入具体细节之中,做到这几点是很有必要的。
  米思伟:两国之间有什么共同目标吗?您刚才提到中国人和我们在看问题时存在哲学层面的差异,这是怎样一种差异呢?是否还可以谈谈两国之间的共同点呢?
  基辛格: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在于,从总体上来说,美国人认为如果一个问题出现了,那么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那个问题;而中国人却认为,问题不可能获得根本性解决,每一个解决方案都会引发新的问题。这是美中两国在思维方式上存在的差异。
  我认为,如果世界秩序持续被美中冲突所笼罩,那么这种冲突迟早会走向失控。这也是在欧洲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给我们带来的历史教训。两国之间出现一些意见分歧是难免的,不过两国都应该意识到,冲突的爆发将彻底摧毁人们对建立新的世界秩序的希望,我相信两国都能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事实上,我对此是非常乐观的。
  米思伟:解决方案是否包括某种结构性变化?这种结构性变化会使美中双边关系获得改善吗?
  基辛格:说起结构性变化,我想到了当代的技术进步。我认为两国间的对话机制是存在的,两国间在经贸问题上出现分歧不应成为对其他领域造成影响的“判例”(test case)。两国都应意识到,建立新的国际秩序(new international order)是我们的重要任务,这要比两国日常遇到的贸易摩擦重要得多。
  米思伟:您认为中国人是否理解您在一本著作中所阐述的世界秩序呢?也就是,在这个世界运转的过程中,我们需要保持某种程度的势力平衡。
  基辛格:中国人在历史上从未经验过与另一个国家处于势力平衡状态是什么样子,因为在中国的历史上,他们在本地区一直处于绝对的主导地位。这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挑战,他们需要意识到,现在有了一个实力上能与其平衡的国家,这种意识上的转变不应是被迫的,但他们需要理解这一转变的意义。我认为,美国和中国都应该从历史中汲取营养。
  米思伟:具体在美国方面来说,您认为美国应该从历史中学到些什么呢?
  基辛格:美国应该从历史中得出结论,并非每一场危机都是由于某一方的“恶意”(ill will)所引发。另外,美国还应该意识到,“教育别人”(educating people)与“学会与人合作”(learning to cooperate with them)之间是有区别的。所以说,并非每一种分歧都是由于缺乏互相了解造成的。我们必须清楚一点,新的世界秩序未必令我们感到熟悉。不过,二战结束之后,我们在塑造新的世界秩序方面做了很棒的工作。所以对此我是乐观的,我认为我们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米思伟:您原来曾提到,在19世纪末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第一次全球化时代”。当时在英国有很多人从意识形态角度很不愿看到德国的崛起。您认为现在在美国是否也存在一大群人不希望看到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呢?
  基辛格:是的,在美国很有可能存在这样一群人。19世界末,当时没有人知道现代科技对战争的影响力。如果当时人们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会以1918年的结局收场的话,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位欧洲领导人会愿意在1914年8月加入那场战争。而现在,我们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美中两国之间爆发战争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关于当今的武器技术,我们不能完全确保某一种武器一定能准确理解自己被赋予的攻击使命。所以军事冲突必将带来混乱,即便从军事技术角度来看也是如此。
  当两国领导人思考如何做出历史选择的时候,他们得出的结论会与我的观点不谋而合——他们必须共同去努力解决问题,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选项。19世纪的一位哲学家曾指出,“总有一天,和平将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人类所面临的挑战在于,这种世界性的和平要么是通过人类之间的互相理解实现的,要么是通过一场毁灭性的战争实现的”。我相信,美中两国有足够的意愿避免爆发这种毁灭性的战争。
  米思伟:您的这番话给了我们简短的对话环节一个非常乐观的结尾。
  基辛格:这事关我们应如何行动,并非是我在预言什么。
  米思伟:这取决于是什么人在采取行动。
  基辛格:这取决于人们是如何理解他们正在经历的这段人类历史的。美中两国必须明白,双方各自都做出某种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美中两国必须了解对方是如何看待当下的世界局势和未来的变化趋势的。做到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两国所面临的挑战是严峻的。
  米思伟:好的,非常感谢您来参加这场对话。

来源时间:2018/11/12   发布时间:2018/11/12

旧文章ID:17394

基辛格谈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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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龙点睛的讲话
  基辛格95岁高龄,从新加坡到北京参加了一系列活动和讲话。最后的晚宴是由陈元和唐闻生等请他,唐闻生是当年把他从巴基斯坦请到北京的四个人之一,也是目前尚活着的四人中的唯一一人了。基辛格讲了我认为是此行最画龙点睛的一句话:“中美关系再回不到过去了,要从新定位。”
  @廖晓淇 朋友告:基博士提出见陈元、何理良、唐闻生、傅莹和辛旗。基博士说时光太快,两国关系回不到从前了,两国都在变,你们变得更快,美国内两党外交已不成问题,关键是理解怎么样共存和寻找新的外交模式,两国绝不能走向对抗升级,现在需要众多老朋友们都站出来促进双方高层深入对话。基博士十分怀念毛主席和周总理,说他们把握住了历史机遇!
  基在回答傅瑩的问题时说,未来的中美关系不会回到川普以前的状态,也不会变成新冷战的全面对抗关系,而是走向一种新的范式(new  paradigm),但他没有对这个新范式做出定义和描述。

来源时间:2018/11/12   发布时间:2018/11/12

旧文章ID:17393

知识界何以误判川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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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丛日云  来源:历史之瞳

  换位思考:川普反对的是你所支持的吗?
  在西方,建基于自由主义的多元主义是根深蒂固的传统,人们不必担心川普会颠覆这种多元主义。川普是文化上的保守主义者,他所保守的传统中,就内含着政治和文化的多元主义。川普和他的追随者只是看到多元主义走向极端的恶果,要遏制这种倾向的发展。川普不是一般地否定多元主义,而是否定特定类型的多元主义。
  如果你真正了解美国流行的多元文化主义是怎么回事,达到了何种程度,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你就会理解川普和他的支持者面对的是什么局面,他们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显然,笼统地说川普反对多元主义容易产生误导,我们要问,川普反对的是哪种类型的多元主义?准确的说,他坚守着传统的政治多元主义,也基本接受文化多元主义,他反对的是文化多元主义走向极端而形成的多元文化主义。
  当我们追随西方左派媒体批评川普的时候,我们得问一下自己,如果我们这里实行多元文化主义的政策,你能接受吗?川普反对的,是你所支持的吗?比如美国已经有一千多万以墨西哥人为主的非法移民,每天还有大量的非法移民涌进来。加上合法移民和被大赦的非法移民,拉美裔美国人已经达到五千多万。非法移民的一些福利待遇超过退伍老兵,有的城市公开庇护非法移民,加州给一百多万非法移民颁发了驾照,还任命非法移民做政府官员。连“非法移民”这个词也属于“政治不正确“,得叫“无证移民”。川普要采取措施阻止非法移民进入美国,把非法移民中有犯罪记录的、骗取福利的等几类人遣送回去。如果你觉得这是种族主义,排外的一元主义,那么,如果中国出现这种情况,你是什么态度?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四倍,按美国非法移民所占人口比例,如果中国有五千万非法移民,某个外来族裔在几十年中,达到总人口的近20%,也就是二亿多,你还主张继续开放边界,接纳非法移民吗?
  我也问过日本教授同样的问题。日本老龄化少子化相当严重,到2050年就不足1亿人口了,其中三分之一是65岁以上的老人。但日本仍然拒绝开放移民,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引进几百万中国人、几百万菲律宾人,几百万印尼人?中国人都知道,非法移民留在日本很困难,以前过去的,基本上被他们清理干净了。其实,日本人很清楚,如果为了解决劳动力问题而大量引进移民,日本就不是大和民族的日本了。既然如此,为什么日本学者也普遍批评川普的移民政策是种族主义呢?我觉得,川普遵循的是常识,也是各国通例。他说,我们是有法律的,我们是有国界的,请不要非法进入我们的国家。我们国家不是难民营。任何国家都会守护他的边界,我们终于做了所有国家都做的事情。
  美国左派批评川普的移民政策时,使用的是全球主义或世界主义的标准。在他们心目中,美国文明完蛋了无所谓,彻底碎片化了也无所谓,哪怕美国文明被置换成了墨西哥文明、玛雅文明都没关系。亨廷顿曾指出,在美国,精英群体远没有民众爱国,我以为,他们也没有民众对美国传统文化的那种感情。他们与各少数文化群体、边缘和弱势文化群体联手,共同瓦解主流文化。他们不要什么美国伟大,人类伟大就行。最近民主党的纽约州长明确表示:我们不会让美国再次伟大,因为美国历史上犯下过罪恶和有过压迫行为,它也从来没有那么伟大过。他表达的正是精英团体对美国主流文化的否定。亨廷顿曾批评美国政治精英,说一个国家的领导者解构他所领导的人民,这在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正因为如此,他们就和川普所代表的以欧洲裔白人基督徒为主体的民众发生了尖锐的冲突。川普一派人是爱国主义者,为建基于基督教传统的、传承自欧洲的美国文明而骄傲。于是冲突就不可避免:一方要解构主流文化,推动美国文化的进一步多元化,对美国文明的命运漠然视之;另一方虽然承认多元文化需要得到尊重,但要维护欧洲裔白人基督徒的主流文化的主导地位,担忧美国文明的前途。有人形容,两者之间发生的是“文化战争”,甚至是“软内战”。
  当听到有美国人批评川普反对多元主义的时候,我们得知道,多元主义有几种,川普反对的是什么样的多元主义。
  川普与美国文明的前途
  美国今后的发展前景如何呢?假如说川普失败了,左派继续主导美国的进程,那就是继续慢性自杀的进程,美国文明的慢性自杀。但是,这个慢性自杀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要以为美国马上就完蛋了。既然是慢性自杀,就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还很享受,还很得意,因为这看起来是个高尚的行为,但到了一定程度,就无力回天了。
  假如川普很成功,他能干满八年,甚至还能让他这一派人继续干一段时间,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减缓和阻遏这样的进程。所以,不论川普这个人怎么样,他的一些具体做法有多少争议,我看到的,是他的基本思路和大方向,是要阻止美国文明的衰落。
  当然,美国文明发展的大趋势很难改变,这个趋势就是由现代文明向后现代文明的过渡。多元文化主义是一种后现代的意识形态,依线性历史观的思维习惯,后现代当然比现代要高级,但这个后现代却使西方文明失去竞争力甚至走向解体,多元文化主义就是西方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条件下,从内部成长起来的败坏性因素。
  后现代主义流行的基础是现代化的成功。川普的现代主义路线如果非常成功,反倒使美国具备了继续向后现代文明过渡的条件;如果他失败了,在左派的主导下继续走后现代主义路线,美国在国际上的竞争力就会下降,内部解体和文明衰落的过程就会加快。许多美国人意识到,只有像川普这样回调到现代主义立场上,才使美国具有发展的动力和国际竞争力。可是,如果他很成功,美国人又过上了富足的、有保障的好日子,他们又要玩起高大上的后现代主义。今后一段时间里,美国会在这样一个进程中反复调整。(公号注:所谓的后现代,可以理解为民主泛化导致的福利螺旋,人们在高度的物质保障中失去判断力和行动力,最终失去保障。)
  也不排除川普的回调和左派之间发生严重的冲突,双方都不妥协,无法克制。甚至,发生严重的内部冲突或内战也不是不可能。就美国内部两种人的价值观念的对立和冲突而言,我觉得不次于19世纪内战前的那种对立程度。(公号注:本次对立不可调和,本质上是英美模式和大陆模式的对立,是市场经济和平均主义的路线之争。)内战前的冲突的焦点,一个是州权和联邦权力的关系问题,一个是奴隶制问题,冲突最后是通过战争来解决的。要知道,并不是什么问题都能通过民主程序来解决,民主不是万能的。价值观的冲突达到一定程度,就可能突破民主的“博弈—妥协”的框架。当然,现代文明人类将战争的门槛提高了许多,在发达国家,大规模内战不易发生。但是,一种准内战、严重的骚乱是有可能的。很多西方保守派把大量移民的进入看作是“软侵略”或者“冷侵略”(cold invade USA)。他们觉得受多元文化主义支配的左派精英在出卖国家,毁灭白人基督教文明,他们绝不接受WASP(白人-盎格鲁撒克逊人-新教徒)的美国被换血、被转换成别人的美国。而这些人同时也支持公民持枪的权利。
  如果你了解美国社会的文化冲突,就会理解为什么川普这个人瑕疵很多,但仍有约一半的人支持他,最近他在共和党内的支持率达到近90%,这是相当高的支持率。川普说的一些看起来有些极端的话,他采取的一些争议极大的行动,好像是极具个性的言行,其实它们代表着美国文化冲突的一方,即拒绝多元文化主义的一方。
  评论
  以杜先生为代表,很多知识人对川普表示不屑,什么“没文化”、“商人作派”、“民粹主义”、“纳粹分子”,各种帽子齐飞。此类知识人在全世界都很多,至今教育界和新闻媒体大都反对川普。最典型的就是数百名主流经济学家在2016年大选前联名反对川普,断言说他会搞乱经济。后来川普横空出世,对内减税减规,对外使劲搂钱,把经济搞得相当不错,增长率、失业率、通胀率等核心数据良好,事实给这些专家啪啪打脸。
  杜先生多次用常识这个词,作出鄙视旁人的样子,那我也来补充几点看法:
  1、川普上台的核心原因,不是白人支持率上升,而是黑人与拉丁裔对民主党的支持率下降。原因主要有二条,一是奥巴马把经济搞得一塌糊涂,二是希拉里不够黑。从数据看,白人群体对共和党候选人的支持率常年稳定在70%左右。随着民主党更多的劣行曝光,有越来越多的黑人响应脱离民主党的WalkAway运动,这值得大家关注。杜先生的解读,呈现出信息不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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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减税政策的受益方不止是富人。从绝对数来看,富人在减税中获益最大。但这只是表象,稍懂数学的不难理解,因为富人原来交的绝对额就大,减少额自然也大。富人有很多避税方法,也不难转移资产,减税政策对富人阶层的影响主要在于投资决策。比如川普减税后,很多美国跨国公司声明将把多年留置海外的利润转回美国。减税受益最大的是量入为出的中产阶级,这有利于中产阶级群体的扩大,维持社会的稳定。更重要的,在市场经济国家,降税意味着减少管制,低税负低管制的环境有利于小微企业成长,从而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这对低收入免税群体是个利好。
  而杜先生谈到的“拉弗曲线”,这只是一个经济学假说,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的有限结论,要计算出来可靠的拐点既不可能也不现实。科斯更是直接指出,现实中任何国家都存在管制过多的问题。事实上,经济学有很多流派,除成为显学的凯恩斯流派,还有思辨性更强的奥地利学派,以及类似于奥派修正主义的芝加哥学派。
  杜先生的解读,一方面是曲解一点并忽略整体,另一方面呈现出经济学认知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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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奥巴马经济数据对比

  3、讨论问题应当逻辑自洽。就算不懂经济学,只要对比奥巴马与川普执政的经济数据,奥巴马大搞财政赤字、经济停滞、穷人剧增,杜先生也应该集中火力批评奥巴马吧,怎么能莫名指责川普。杜先生的解读,明显的双标。
  4、川普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杜先生张口闭口川普利用法律漏洞不断破产,这是完全不了解美国的司法系统。破产是创业过程中正大光明的事情,只要是正常创业难免会经历失败或破产,川普能够经历多次失败而崛起正说明了他的顽强、勇气和智慧。至于是否违法,竞选前美国司法部门、税务部门和媒体早就翻个底朝天了,奥巴马耍流氓连窃听和卧底都用上了,也没查出啥问题。前几天有媒体说老川偷税,那我说快去举报,有机会获得美国政府奖励的10%巨款。杜先生的解读,明显是对不懂的东西,张口就来。
  上面谈的几点,暴露出来杜先生更深层次的思维方式问题:
  —-不了解现代文明的由来。现代文明源于英国,发展在美国。如果能够了解美国与英国的差异,英国与法国的差异,那么就会理解现在美国社会的政治矛盾是什么性质。欧洲是现代文明的输出者,欧洲人的不同路线,扩散到了全球,形成了不同类型的政体。也就是说,世界各国其实都是欧化的,差异在于怎么欧化。要理解美国,建议阅读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和柯克《美国秩序的根基》。
  —-不了解市场经济的由来。杜先生虽然自称是市场经济支持者,但在讨论高科技如何发展的问题时,呈现出了非常明显的计划经济思维底色,应该是典型的凯恩斯主义者。凯恩斯的经济理念,本来有严格的适用条件与目标。杜先生在经济学方面的知识储备明显不足,可以从斯密的《国富论》和米塞斯《人的行为》入手。
  —-不理解常识的概念。知识是每个人对事物的独立思考与认知,多数人的共同知识形成常识。这里面就存在群体认知的差异,比如不同国家,美国、德国、中国、沙特,人们的常识不同。比如不同群体,伊斯兰信徒和世俗世界,人们的常识也肯定不同。所以我们每个人,千万不要把自己认为的常识,当作真理。你说的常识,只是你认为的常识。关于基本政治概念,可以阅读贡斯当和伯林的著作。
  —-不了解宗教的价值。我不是教徒,但理解宗教为个体提供了一种超越性的精神力量,并对现代世界的演变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方面就不展开说了。
  总体来看,杜先生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框架,属于比较典型的欧洲大陆式/法国式。以此来剖析美国政治,相当于用牛顿定律去解释相对论的问题,自然漏洞百出了。
  要理解世界,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就是撒切尔夫人所说:“我们所有的问题都来自欧洲大陆,而所有的解决方案则来自全世界说英语的国家”。站在思想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自然迷雾消散,豁然开朗。每个知识人,其实都是求知者。最后和大家分享一个句话:
  求真理,得自由,以服务。
  燕京的校训,此中有深意。

来源时间:2018/11/11   发布时间:2018/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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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界为何误判川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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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丛日云  来源:历史之瞳

  前言
  有朋友给我转发了一位杜先生评川普的音频,让作个评价。我和杜先生并不熟悉,听说是税务专家,毕业于数学专业,哲学水平很高。听了一遍之后,认为该音频无论在基本政治概念或是逻辑自洽方面,都存在不少硬伤
  本想写个评论,但四十多分钟的音频,需要重复听多遍。与其讨论思维混乱的内容,不如提供一些有深度的见解,转发2018年8月底丛日云教授在钱满素教授《文明给谁看》一书发布会(2018年8月29日)上的发言记录,原标题为《丛日云:特朗普反对什么样的多元主义?》。
  知识界何以误判美国?
  研究美国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现代文明起源于西方,其基本要素都是西方创造的,但在西方世界,美国的贡献大约占一半的份量。现代一些关键的、重要的发明创造是美国人搞出来的。不单是科学技术,在现代文明的各方面,观念、理论、制度、规则等,美国都做出了巨大的开创性贡献,它是现代文明的开拓者和引路者。近百年来,美国也是世界上实力最强的国家,对世界格局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在20世纪人类遇到的两次文明危机中(注:指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对于拯救现代文明、决定人类走向,都起到了关键作用。虽然今天的美国文明已经显露出一些衰落的迹象,但这个衰落是个漫长的过程,在可见的未来,它仍然是世界上最具创新能力的头号强国,甚至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超强的世界帝国。说中国的综合实力已经超过了美国,那是极富勇气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这样,就需要我们全面客观地了解和深入认识美国。不然,我们就会非常被动。以川普当选总统为开端,中美关系发生的巨大变化,让那些根据教科书和主流媒体认识和判断美国的人彻底地懵圈了。绝大多数人没有想到川普会当选,许多专家为川普上台而欢欣鼓舞,认为让这个二货当总统,是美国人送中国的一个大礼。中国领导世界的机会提前到来了。数十年来,我们一边参与全球化进程,一边在控诉和抱怨全球化,强调战后的国际组织、国际关系规则包括贸易规则,甚至全球化进程本身,都是美国主导的,美国从中牟取了巨大利益,而我们是受害者。于是,我们的诉求是要修改甚至推翻这套规则,在我们的参与下制定新的规则。没想到川普却出来说,是他们吃了大亏,现在是他们在不断地退群,不断地挑战或废除他们当初制定的规则,而我们ZF却成了这套规则的维护者。当川普政府反思对华政策,调整对华战略,正式将中国作为战略竞争对手时,许多国人感到凌乱了,因为按他们的常识,美国不是一直都在遏制强国,甚至亡我之心不死吗?中美毛衣战,按常规,中方的反应是抵制美货,但令许多人没想到的是,还有些东西,没等我们说不买,他却先拿不卖来作为对我们的惩罚。
  这一系列凌乱的背后,是对川普现象的认识存在巨大的偏差,而这些偏差基于对美国社会认识的大量偏见甚至无知。
  强国知识界和媒体的误判,一定程度上也是受欧美知识界和媒体误导的结果。欧美知识界和媒体普遍敌视特朗普,给他安了很多的头衔。比如说他是种族主义、民粹主义、反全球化分子、贸易保护主义、孤立主义等等。这是激进左派和进步主义者依他们的标准做出的判断,也有政治斗争中妖魔化对手的因素。我们不能被他们忽悠了。种族主义是个吓人的大帽子,保护国家边界和国内安全、拒绝非法和可疑的移民,这是履行一项很平常的政府职能,怎么就成了种族主义的罪证?川普是民粹主义吗?我以为,他是现代社会向后现代社会转型时期的保守主义,他的对手激进左派或进步主义者才是典型的民粹主义。川普怎么可能是孤立主义或贸易保护主义?他怎么可能反全球化?大多数学者没看明白,特朗普并不是什么反全球化或逆全球化,他是要重新调整全球化的秩序和规则。现在越来越清楚,他是要一种新的全球化。他增加关税,你就以为他要搞贸易保护主义,其实这不过是个手段,他要通过这个手段摧毁对手的贸易壁垒。他声称他追求的只是Free and fair trade,即自由和公平的贸易。他在跟欧盟谈判时就亮出过最后的王牌,即双方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他不是随便说的,当他跟欧盟主席容克达成了初步意向之后,马上就发推特,喜不自禁:我们要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了。可见,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奉行“美国优先”原则也备受指责,哪个政府和领导人不是将本国利益置于首位?他追求“让美国重新伟大”,这里的伟大不光是经济繁荣、国力强盛,还要承担起世界领袖的角色。这个“重新”表明,他是有样本的,我理解,他的样本就是自罗斯福到里根时代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和角色。他不会走向孤立主义,他追求的是传统保守主义的以对美国文明的优越感和超强实力为基础的霸权和领导地位。
  由于对川普的认识有严重的偏差,面对川普的行为,就会感到凌乱,就会觉得他不靠谱、多变、大嘴巴,其实这往往反映的是观察者想像出来的川普与真实的川普发生的冲突。像川普这样目标如此清晰、意志如此坚定,不惜冒着巨大风险和顶着巨大阻力,也要履行竞选时的承诺、实现政治目标的政治家,恐怕是罕见的。只有你深入他的内心,把握他的价值和信念,才能理解他的行为,才会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将会怎样做。
  此多元主义非彼多元主义
  会议主办者确定今天的话题是美国的多元主义。川普遭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反对多元主义。要说清这个问题,我们得清楚,多元主义是个含义复杂的概念。那么,川普是反对所有的多元主义,还是反对某一类型的多元主义?就像说一个人反对平等,这是非常含混的说法。可以说,所有的人都反对平等,也可以说,所有的人都支持平等。意思是说,平等有多重含义,大概总有你支持的平等,也有你不接受的平等。多元主义也是这样。
  按多元主义的内涵,将其分为三个层面。
  首先是政治上的多元主义(pluralism)。这种多元主义是自由主义的表现形式,是集权政治的对立物,包括由分权制衡、联邦制和地方自治、多党制、媒体独立、政教分离、公民社会和利益集团等形成的制度架构和法律秩序。这样一种多元主义在现代西方政治生活中扎根很深,川普并没有去触动它,对其中一些要素,比如各州的权力,他比他的对手更热衷于维护它。
  去年3月在这里举行过王建勋教授的《驯化利维坦》一书的座谈会,那时川普刚上台,人们对他充满焦虑和担忧。川普经常怒怼媒体,在“旅行禁令”问题上与法院又发生了冲突。国内知识界一些人担心川普上台后,会破坏美国的自由民/主、多元政治秩序,进而对全球的民/主事业造成损害。我认为,这种担忧基于对美国自由民/主、分权制衡的片面认识,也是对美国社会真实问题的误判,常常把自己心中的强国问题意识投射到了美国。
  按美国宪法,对权力的制约监督不是只针对总统的权力,而是针对所有的权力。其方法之一,就是三种权力之间相互制约和监督。既有国会和法院制约总统,也有总统制约法院和国会,是三权之间的制约与平衡(check and balance)。所以,制衡是双向的,宪法授予总统权力对抗另两种权力。如果总统对另两种权力只是顺从,没有对抗,就是失职,就不能达到平衡。媒体与总统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并不是只允许媒体骂总统,而总统只能在媒体面前乖乖地当孙子,总统也有权批评媒体。媒体是巨大的第四种权力,也容易败坏,也需要受到制约和监督。川普在所谓“旅行禁令”问题上与法院的冲突已经解决。在他做出了部分政策调整后,联邦最高法院支持了他。媒体与川普的冲突仍在继续。媒体控诉总统损害了言论自由和新闻独立,川普指责媒体是“假新闻”,充当了“反对派”的角色,甚至说假新闻媒体是“人民的敌人”。目前川普针对媒体的言论或许有不适当之处,但还没有超出合法的界限。也就是说,并没有否定政治上的多元主义。
  美国多元主义民主根基深厚,它不会毁于川普这样的政治强人搞集/权和独/裁,而只能由于过分民/主、过分多元而导致民/主效能低下、社会整合失败从而逐渐走向衰落。在美国,并不存在总统使用权力摧毁言论自由的危险,真正值得担忧的是,商业化媒体天然的民粹化倾向、媒体精英的普遍左倾,以及媒体严重越位、追求媒体治国,从而损害民主治理的效能。我以为,川普对媒体的攻击有时使用了过激的语言,但他在努力遏止媒体的这种不良倾向,其言行并没有超越民/主与法治的框架。
  多元主义的第二层含义,一般表述为文化多元主义(Cultural Pluralism)。它承认多元文化共存的现实,在宪法共识的基础上,尊重各少数族群、宗教、弱势群体或边缘群体的特殊文化,同时它又坚持在多元文化格局中主流文化的主导性,推动各种文化融入主流文化。在最低限度上,它承认各种文化相互批评与竞争的权利。自由主义限制国家权力,保障个人权利和自由,必然带来社会生活方式、宗教、意识形态和文化上的多元化。对这种多元文化的尊重与宽容,是自由主义题中应有之义。川普显然并没有挑战这种多元主义。
  这种多元主义在美国也是历史悠久、根基深厚的。在宪法共识的基础上,美国成了世界上对异质文化最宽容、多元文化色彩最强的国家。
  但是,文化多元主义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达到一个临界点,以后逐步发展出它的极端形式,即多元文化主义(Multiculturalism)。这个多元文化主义将重心转向对文化多元性价值的强调,认为文化多元化本身就是值得追求的,为此,它极力贬抑主流文化,欣赏、推崇甚至崇拜各少数族群、宗教以及社会弱势和边缘群体的文化。这样,美国的主流文化受到严重侵蚀和削弱,从而带来文明的危机和衰落。从这个角度看,多元文化主义是西方文明的败坏性因素,它的流行其实是西方文明的自虐、自残与慢性自杀的行为。(注:表现为政治正确对言论自由的压制,白左泛滥。)川普反对的正是这种类型的多元主义。他想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含义之一,就是停止这种自杀行为,让美国文明重振自信、重现辉煌。
  多元文化主义的谬误与危害
  第一,多元文化主义走向了文化的相对主义,否定了现代文明的普遍标准,没有了是非、美丑、善恶、优劣、先进与落后、野蛮与文明之分,所有的文化在价值上都是同等的,都要得到同等的尊重和承认。结果必然导致主流文化失去自信和进取精神,带来文明的劣质化。
  政治学家萨托利在批评多元文化主义时曾经讲过,如果各种文化的价值都是同等的,那就是对价值含义的破坏。价值是比较而言的,如果没有一般标准,没有高低之分,价值本身就不存在了。具体地说,文化或文明中的某些要素是没有高低之分的,属于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范围。但文化的核心是一套价值体系,它怎么可能没有高低之分?一个文化主张男女平等、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另一个文化信奉男尊女卑、包办婚姻、一夫多妻,两者没有高低之分吗?由一套价值或信仰体系外化的生活方式,也应该由现代文明的一般标准来评价。有的文化要给女童实行割礼(即把她的阴蒂割掉),有的要妻子为死去的丈夫陪葬,有的只要强奸犯娶了被强奸的女子就可以免罪。这种两性关系模式、婚姻模式和文化习俗的背后,就是对人的尊严和基本权利的否定。按多元文化主义观念,人家的文化如此,主流文化就要予以尊重和承认,不能用你的或你自称的现代文明标准来批评和否定它。
  这样一来,维护和追求文化多元,就意味着放弃了现代文明的基本准则,也否定了主流文化融和其他文化的正当性,结果必然是各种落后的、反现代的、野蛮的文化拒绝进步,拒绝融入具备现代文明基本特征的主流文化,理直气壮地表现自己并寻求扩张自己文化的影响力。结果,不是主流文化融和异质文化,而是异质文化侵蚀主流文化,使现代文明向劣质化方向蜕化。
  第二,多元文化主义片面追求社会的文化多元,将多元文化的现实变成多元文化的理想,以至于走向越多元越好、文化的异质性程度越高越受宠的误区。结果必然导致美国文化的碎片化或“巴尔干化”。
  无疑,在一定的限度内,文化的多元性是有正面价值、值得追求的。但是,这种多元性要有一个限度。这个限度要从两个方面考虑:首先是量的问题,即各非主流文化占多大的份量,是否在主流文化所能容纳和消化的限度之内,是否会构成对主流文化的威胁;其次是质的问题,即各非主流文化与现代文明相容性程度,及其与主流文化的异质性、相斥性或冲突性所达到的程度。一个国家不是简单的政治法律共同体,不能只凭借外在的纽带联结起来,它需要有文化认同的基础。如果在一个国家中,一种或多种与主流文化异质性、相斥性相当高的文化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对这个国家的统一和内在凝聚力就会形成极大的挑战;而它如果引进了过多的非现代甚至反现代的文化成分,其现代文明的基础就会受到威胁。著名的政治理论家罗伯特•达尔早就论证过,互相冲突的亚文化的存在,是一个国家走向民主的负面因素,多元亚文化压力相当大的国家,很难实行多元民主。有一些国家,若干异质性程度很高的文化并存、甚至没有一个主流文化,是历史上形成的无法选择的现实。这类国家的社会整合与政治治理都面临特殊的困难。但美国的文化多元主义者相信文化越多元越好,甚至与主流文化和现代文明异质性程度越高越得到他们的欣赏和青睐。他们不是承认文化多元的现实,而是要通过运作身份政治,强化身份特征和要求,并不断细化身份(比如性别据说已经有数十种),人为地强化、扩大甚至制造(包括引进)一个文化多元的现实。据说美国左派把性别都搞出数十种了,在数十种之外还有一个“其他”,这个“其他”是让你自由发挥的空间,搞出无限多的品种。
  多元文化主义者对移民的态度就是这种追求的一部分。到上个世纪50年代,美国90%以上的人口是欧洲裔白人。近几十年,由于移民的迅速增加,美国的人口结构正在发生巨大变化。2015年,美国小学入学的学生,白人儿童已经不到一半。预计到2045年,全国总人口中白人将不到一半。目前美国有一千二百万拉美裔非法移民,这些非法移民又生了约五百万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文化多元主义者仍然主张敞开边界,慷慨接纳移民和难民。最近美国七百多个城市发生游行,游行者提出的一个诉求就是废除ICE(海关和边境执法局)。可见,多元文化主义者完全没有国家主权边界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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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派游行要求
废除边境管控

  我们还处在民族国家时代,在这种国际政治格局下,外来文化的进入需得到本土民众的同意。如果原住民不接受某种文化,那么,这种文化的承载者只有两种选择:放弃移入这个国家,或放弃自己原来的文化、主动融入这个国家的文化。折衷派的文化多元主义者金里卡就认为,移民与原住民不同,他们来到一个国家,就放弃了他们的文化权利。但绝大多数多元文化主义者不仅主张敞开放国门,还鼓励外来移民固守自己的文化,拒绝融入主流文化。
  我们知道,文明是一个生命体,其文化是其灵魂或精神,其物质载体是具体的族群,即创造和传承这种文明的民族或种族。你不能指望别的民族传承你的文明。大规模的移民潮相当于一个文明的大换血。好的情况,是通过吸收异质文化(由异质族群承载)中有益的养份,或通过被文明水平更高的文化所同化,实现文明的提升;坏的情况,是吸收的异质文化属于劣质文化,由此带来文明的倒退(比如文明民族被野蛮民族所征服的情况),或劣质文化异质性程度太高、其进入的数量和速度超过了主流文化的消化能力,从而带来文明的解体或劣质化。
  对于移民潮带来的人口结构变化,川普这一派人忧心忡忡。他们担忧的不仅是恐怖活动、犯罪、福利负担和劳动力竞争等问题,更担忧的是鸠占鹊巢、美国传统的白人基督教文化的前途问题。他们甚至把大量移民的进入视为“软侵略”,但文化多元主义者对此却无动于衷甚至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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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家足球队
阵容

  多元文化主义对文化多元化的追求到了什么程度,我可以给各位讲两个故事。
  2005年我到耶鲁做富布赖特访问学者,9月初与我同时在耶鲁报道的有一位塔利班政权外交部的高官哈希米。塔利班政权被摧毁之后,这个人到美军司令部自首,美军经过审查后把他放了。这已经够宽大了吧?接着有美国人出面帮他联系到耶鲁读书,居然被耶鲁录取了。哈希米说,我以为我要在关塔那摩监狱里度过此生,没想到还能到耶鲁读书。耶鲁的说法是,他的到来,丰富了校园的多元文化。的确是多了一元,可这是怎样的一元啊?是校园里有了一位极端伊斯兰恐怖组织的核心成员。他在耶鲁选了一门课就是“恐怖主义研究”,我想,课堂讨论时,同学们可以向他请教了。
  前几年,有一个叙利亚裔移民青年申请斯坦福大学,他提交的作文是将“黑命贵”(BlackLivesMatter)写了一百遍。年龄大些的中国人都会想到温格中的那位“白卷大学生”。其实他比那位白卷大学生还过分,但和那位“白卷大学生”命运相似,斯坦福大学也录取了他。据说这个学生在别的方面还算优秀,可这样的论文如果落在我的手里,肯定是零分吧?记得温格期间,有学生写作文时满篇就写一句口号:“XXX万岁”,老师不敢不给高分,“政治正确”啊。“黑命贵”在美国,就相当于温格中的“XXX万岁”了。斯坦福大学对录取这个学生作过一个解释,其中一个考虑,就是增加校园的多元文化。


黑命贵,
谁的命不贵?

  这样的多元化搞下去,就突破了适当的界限,带来平行的政治,将文化熔炉变成文化马赛克,国民整体素质下降,国家失去内在凝聚力,终致社会解体和文明的衰落。
  第三,多元文化主义解构主体文化,甚至走向逆向歧视,瓦解国家的共同文化基础,带来主流文化群体的焦虑和危机感 。这是西方文明的自残和慢性自杀行为。
  西方历史悠久的多元主义和文化多元主义是在主流文化占主导地位的前提下宽容和尊重少数群体和弱势群体的文化,但多元文化主义却走向了极端。上个世纪60年代的造反运动中,传统的左派由搞阶级斗争转向搞文化革命,由阶级政治转向身份政治,将主要攻击矛头由阶级敌人转向主流文化。他们要求少数群体的文化得到承认,既承认其差异,也承认其平等。但这种承认却是单方面的,少数群体文化对主流文化只有否定,没有承认。在多元文化主义的引领下,解构主流文化成为时髦,少数群体的文化受到无原则的推崇。似乎只要是原来受压制的文化,就成为道德的化身,就可以享受无限特权;而对于主流文化,传统男性白人基督徒的文化,无论怎么贬损、丑化、攻击都没关系;文化融和、大熔炉的观念都被视为傲慢、偏见和种族主义而被抛弃,我可以侵蚀你,不许你来融和我。这就是流行于美国的政治禁忌,即政治正确。这种政治正确属于后现代主义观念,但它既保护后现代主义文化群体,也保护前现代或反现代的文化群体。在这种政治正确的支配下,欧洲裔白人、男人和基督徒成为带有历史原罪的群体,被要求不断地忏悔和赎罪。大学中的美国史和西方文明史课程陆续被取消,代之以女性、少数族裔、移民、同性恋者的历史。圣诞节祝福“圣诞快乐”在一些场合也成为不适宜的行为。任何令少数文化群体的一些成员不快的言行,都被视为对他们的冒犯。如我亲身经历的,教师在课堂上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统计学的事实,黑人单亲家庭比例最高,都被视为对黑人的侮辱,是种族主义,从而引起轩然大波。
  以往少数文化群体受到压迫,但在争取他们平等权利的同时,多元文化主主义者采取了极端逆反的路线,在某些场合甚至形成了逆向歧视和逆淘汰政策,这相当于少数群体文化、弱势文化和边缘文化的“翻身得解放”。这个“得解放”是以“翻身”的形式实现的,即以前是你享受特权,如今轮到我来享受特权。以前我因身份受到歧视,如今我要因身份而被罩上金光。著名政治学家亨廷顿将文化多元主义视为反欧洲文明、反西方文明的意识形态,当然也是反美的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的流行,必然导致主流文化的严重危机和主流文化群体的焦虑和愤懑,川普表达的就是这些人的感受和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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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BT是获得政治正确特权的群体
之一

  第四,这种多元文化主义日益极端化,按其内在逻辑,最终会否定文化的多元,走向一元主义。
  这听起来是很吊诡的事情。本来,多元文化主义者是主张文化无限多元的,怎么会以一元主义为归宿?这是因为,他们的多元主张是有选择的、单向度的,即只承认各种少数文化和弱势文化的特权,牺牲主流文化的主导地位,甚至将其变为弱势文化。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主流文化这一元的衰亡。多元文化主义继承了西方左派不宽容的传统和战斗精神,将其信条原教旨化,奉行越多元越好、异质程度越高越好的原则,将少数群体的文化罩上道德的光环,设置文化禁忌,即政治正确,压制任何对它的讨论和争议,哪怕是陈述一项为其所不喜欢的客观事实,也是对某个群体的冒犯。这本身即是一元主义的风格,是以一元主义的方式维护多元文化格局,受压制的是主流文化。而在多元文化主义驱动下的身份政治,落脚点为身份群体而非个人,其本身即具有反个人主义精神的整体主义倾向。更危险的是,在这种无原则的多元主义的庇护、鼓励和扶植下,反现代的文化迅速成长,不宽容的一元主义文化很容易坐大,后现代的文化日益瓦解主流文化,从而走向文化的马赛克、冷拼盘的趋势日益明显。这样的结局和乱象,就会使一元主义文化的社会整合方案最终成为容易被人接受的选择。由于创造和代表了现代文明的主流文化失去了自信和力量,导致最自信、最有进攻性的一元主义才能成为主导文化,从而结束文化多元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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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穆斯林要求实施伊斯兰教法。你自己不喝酒,还禁止别人喝酒。但这样荒唐的逻辑,对于虔诚的教徒来说,是理所应当的。真主的律法至上,远高于国家法律。
  (待续)

来源时间:2018/11/10   发布时间:2018/11/7

旧文章ID:17391

向松祚:世上再无邓小平——纪念小平同志开启伟大的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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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松祚  来源:向松祚(ID: xsz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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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想写点文字纪念敬爱的邓小平同志。每次坐到书桌前,却又不知道写点儿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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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1965年生人,15岁之前,基本没有吃过饱饭。我想大多数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有一次看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先生的一个访问,记者问他对小时候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莫言回答就一个字:饿!我听后感同身受。我时常想,假若不是邓小平同意让安徽小岗村农民“歃血为盟”、承担巨大风险尝试的包产到户扩展到全国,我们还要忍受多少年吃糠咽菜的日子?这还真不好说啊。
  我出生在湖北秭归九畹溪罗圈荒一个“鸟不生蛋”的极端偏远山村,村里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小时候家里唯一的一套书是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四卷《毛泽东选集》,从来没人翻过。父母从没上过学,几个姐姐和哥哥也是如此。我时常想,假若不是小平同志果断决定恢复高考,我上大学的机会绝对是零,最大的可能是继续生活在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沟里,脸朝黄土背朝天,终老一生。
  1997年2月19日,小平同志溘然长逝。当时母亲随我住在深圳。母亲不识字,平时从不看电视。但是我记得小平同志去世后两天里,母亲一直坐在电视前,很认真地看小平同志的纪实片,很少吃饭,有时还悄悄落泪。后来我偶然问母亲:邓小平去世您也很难过啊?母亲说:他领导下我们能吃饱饭,他是个好人。
  是啊!小平同志是个好人,这是我不识字的母亲对人的最高评价了。我想有很多很多像我母亲这样朴实的农民也会这样说。
  前不久读到秦朔先生写的关于广东长隆动物园和珠海横琴海洋世界主题公园的创办人苏志刚先生创业的传奇故事,有一段话是这样的:“他很感恩,从公司办公室到家里都挂着邓小平的像,感恩GCD和改革开放。1997年2月19日邓小平去世时,苏志刚带着一家人跪地,向邓小平祭拜。”是啊,我想很多很多第一代企业家都会像苏志刚先生那样,从内心深处对小平同志满怀感恩之情。
  美国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原主任傅高义历经十年时间撰著的《邓小平时代》,很多朋友都读过。他在序言里有这样一段话:“2000年夏天,我在韩国济州岛遇见我的友人、20世纪美国最了不起的东亚事物记者奥博多福尔。我对他说,自己要退出教学工作,想写一本书,帮助美国人理解亚洲的重要发展。奥博多福尔毫不迟疑地说,你应该写邓小平。思考几周后,我断定他说得对。亚洲最大的问题是中国,而对中国的现代历程造成最大影响的人是邓小平。”
  是的,对于过去数十年的中国、亚洲乃至世界历史而言,有哪个人比邓小平更值得学者去研究呢?
  改革开放四十年之际,很多人都深切怀念小平同志。今年已经有很多文章回忆和纪念小平同志。每当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和命运遇到重大挑战或处于重要时间节点的时候,人们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小平同志,或许,这是衡量一位伟大领导者持久影响力的最佳指标吧。
  2、
  《邓小平时代》的作者傅高义说,在那个时代,中国有邓小平这样一位领导人,是中国人的幸运。
  伟大的中国改革开放,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我认为是英雄造时势,这个英雄就是邓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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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观点认为没有邓小平,也会有其他领导者开启改革开放。另一种观点认为,在1970年代后期那样的历史时刻,唯有邓小平才能领导中国开启改革开放。我同意后一个观点。
  历史无法假设,亦无法推倒重来。遥想1970年代,长期的集中计划经济思维模式和制度机制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束缚着中国人的思想;长期的阶级斗争为纲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伟大理论”,早已成为任何人都不敢逾越的“生死雷区”;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让中国经济社会濒临崩溃的边缘,政治昏天黑地,经济全面萧条,真可谓饿殍遍野,率兽食人;学校教育基本停摆,科研事业全面停顿,知识分子被关进牛棚,说是斯文扫地,算是很客气了;对外则完全闭关锁国,先是毛泽东“一边倒”的外交战略倒向苏联,很快和苏联也闹翻,双方陈兵百万,剑拔弩张;同时大搞所谓“输出红色革命”,与多数亚洲邻国关系也非常紧张;天天自吹自擂“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资本主义一天天坏下去,社会主义一天天好起来!”实际上对西方发达国家科技突飞猛进和经济持续增长一无所知;肚子饿得难受,还要高喊解放全人类,把红旗插遍地球。。。。。1970年代的中国社会、经济、政治怪象,称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一页。
  处于那样的历史背景,要扭转一个国家的发展方向,所谓“拨乱反正”,谈何容易!一般政治家可能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敢下手。
  能够扭转一个濒临崩溃的“乱摊子”大国的发展方向,需要我们能够想象到的伟大政治家可能具备的全部能力:超凡的政治智慧,非凡的政治勇气,深远的政治谋略,高超的政治艺术,卓越的组织能力,崇高的个人威望,迷人的个人魅力,先知般的远见卓识,广阔的国际视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悲天悯人的菩萨情怀和勇于担当的大无畏精神和魄力。
  1970年代,只有邓小平具备所有这些素质和能力。他三落三起,百折不曲;他身经百战,指挥若定;他饱经沧桑,洞察世情;他内政外交,举重若轻;他沉默寡言,内心笃定。。。《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用来形容邓小平,最是恰当。
  《邓小平时代》的作者傅高义说,在那个时代,中国有邓小平这样一位领导人,是中国人的幸运。善哉斯言!
  3、
  邓小平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我以为,邓小平能够领导中国开启改革开放的伟大征程,能够成功扭转中国的
  发展方向,最关键的还不是他超凡的政治家素质和能力,而是他真正懂得那时的中国人民最需要什么。换句话说,他深深知道“民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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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中国人对人类政治哲学的最高概括。
  任何时代,任何国家,最大的民心永远是生活的富足、安宁、和谐。
  1970年代,中国人最大的民心就是温饱。吃饱穿暖,最普通最平凡最迫切的要求,可是多少年来,这却是绝大多数中国人最大的奢望!
  邓小平的改革开放,就是以这个最大的民心为出发点。正式的语言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邓小平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邓小平说:“我们穷了几千年了,不能再穷了”
  邓小平说:“一个生产队有了经营自主权,一小块地没有种上东西,一小片水面没有利用起来搞养殖业,社员和干部就要睡不着觉,就要开动脑筋想办法。全国几十万个企业,几百万个生产队都开动脑筋,能够增加多少财富啊。”
  这是常识,这是真理,也就是民心!
  4、
  小平同志最喜欢讲的一句话就是“实事求是”。
  小平同志能够成功开启和领导伟大的改革开放,扭转中国前进的历史进程,如果说有一个法宝和秘诀,这个最重要的法宝和秘诀是什么?
  那就是: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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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平同志最喜欢讲的一句话就是“实事求是”。1992年著名的南巡讲话里,小平同志多次强调:“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要提倡这个,不要提倡本本。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只是最简单的四个字,然而小平同志思想里的实事求是却具有最丰富的含义。依我粗浅的理解,小平同志的实事求是,至少包括如下重要含义:
  其一、尊重常识,尊重事实,尊重老百姓的愿望。
  其二、勇于承认错误,勇于改正错误,勇于放弃成见或偏见。
  其三、反对形式主义、文牍主义、官僚主义。
  其四、强调做比说重要,强调实际效果。
  其五、反对个人崇拜,不宣传自己。
  改革开放初期,有一个著名的“傻子瓜子”的故事,最能说明小平同志尊重常识,尊重老百姓最基本的愿望。一个炒瓜子的个体户雇佣了超过七名员工,当地官员把他当做“剥削阶级资本主义分子”,准备抓起来。事情报告给小平同志,他果断地说:先不要动!当时一些人给中央领导写信,说马克思说过,雇用不超过七个人不算资产阶级,超过七个人就算资产阶级或剥削阶级。据说小平同志只说了一句话:这不合情理嘛!后来在一次讲话里,小平同志还专门谈到“傻子瓜子”事件,强调领导干部要尊重老百姓最基本的愿望。
  美国著名外交家基辛格曾经说:邓小平是我见过的做的比说的多得多的极少数领导人。小平同志沉默寡言,却言出必行,一言九鼎。很多和邓小平有过直接交道的全球政要都知道,邓小平话不多,总是单刀直入、直击要害。
  对于任何领导人来说,勇于承认错误、改正错误、放弃成见,恐怕都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情。小平同志堪称典范。
  在同意大利著名女记者的谈话里,小平同志坦承:“你一定要记下我的话,我是犯了不少错误的,包括毛泽东同志犯的有些错误,我也有份,只是可以说,也是好心犯的错误。不犯错误的人没有。”
  有多少领导人能够坦承自己犯错误?主动认错?向所有人民认错?
  新加坡国父和前总理李光耀曾经如此回忆邓小平:“我从未遇见任何一位GCD领袖,在现实面前会愿意放弃一己之见,甚至还问我要他怎么做。”
  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最高利益,能够勇敢地放弃一切成见,尊重现实,尊重事实。这就是邓小平的非凡和卓绝!
  邓小平多次强调要反对形式主义、文牍主义、官僚主义。1992年南巡讲话里专门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
  “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形式主义多。电视一打开,尽是会议。会议多,文章太长,讲话也太长,而且内容重复,新的语言并不很多。重复的话要讲,但要精简。形式主义也是官僚主义。要腾出时间来多办实事,多做少说。”
  多做少说!这不就是针对今天说的话吗?
  小平同志没有系统的大部头著作,他自己坦承读书不多:“我读的书并不多,就是一条,相信毛主席讲的实事求是。过去打仗靠这个,现在搞建设,搞改革也靠这个。”
  是啊,实事求是,尊重常识,尊重人性。今天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奇葩政策,就是完全违背了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
  小平同志从来没有要求别人学习他的讲话,他也没有什么著作,他强调的是行动而不是空谈。南巡讲话里那些著名的语句,人们至今耳熟能详:
  “不搞争论,是我的一个发明。不争论,是为了争取时间干。一争论就复杂了,把时间都争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现在,有右的东西影响我们,也有左的东西影响我们,但根深蒂固的还是左的东西。有些理论家,政治家,拿大帽子吓唬人的,不是右,而是左。左带有革命的色彩,好像越左越革命。左的东西在我们党的历史上可怕呀!一个好好的东西,一下子被他搞掉了。右可以葬送社会主义,左也可以葬送社会主义。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这些话,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今天那些极左的东西不是又开始沉渣泛起了吗?
  5、
  小平的回答就是简单一句话:这些年来,凡是和美国关系好的国家都发展得不错!
  小平同志的实事求是,尤其体现在谋划和处理对外关系上。邓小平是伟大的政治家、战略家,也是伟大的外交家。正是他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和果断决策,给中国赢得了数十年和平发展的历史性战略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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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研究党史的资深学者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开启改革开放的战略方针之后,需要重新谋划中国的对外关系。当时外交战线负责人认为,既然要改革开放,营造和平环境,首先要想办法缓和与苏联的关系,当时双方在边境上陈兵百万,剑拔弩张。但是邓小平决定首要的外交任务是和美国建交。当时外交战线的负责人起初不太理解,小平同志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我们要改革开放,发展经济,最需要的是资金、人才和先进技术,苏联能给我们什么呢?

  中美建交的全部谈判过程,小平同志都是亲自参与,亲自决策。双方谈判几次遭遇“谈崩”的时刻,都是小平同志力挽狂澜,果断拍板,推动中美两国迅速建交。
  为什么邓小平如此重视和美国建交?有这样一个故事足以说明:中美建交之后,小平同志访问美国。随行的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李慎之先生问小平同志:您为什么如何重视和美国建交?小平的回答就是简单一句话:这些年来,凡是和美国关系好的国家都发展得不错!
  6、
  小平同志有很多名言。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在现代中国,小平同志应该是真正懂得教育和科学技术的重要性,而且真正能够身体力行、高度重视教育和科学技术的伟大领导者。
  1975年小平同志临危受命,主持国民经济的全面整顿恢复,他选择的突破口正是教育和科技领域。1977年小平同志正式恢复工作之后,他主动请缨,要求分管教育和科技工作。须知,在那个时代,教育科技领域是所谓的风口浪尖、是非之地,很容易惹上意识形态犯错甚至犯罪的祸。
  小平同志深知,中国一切都落后,但最落后的则是教育和科技。
  小平同志深知,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和繁荣富强,最根本的推动力是教育和科技。
  1977年,他力排众议,当机立断恢复高考,开启了中国教育真正的崭新时代。
  1978年,他倡议和主持召开全国科学大会,中国终于迎来科学的春天。
  他多次会见海内外著名科学家,恳请他们为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献计献策。
  他不仅强调技术的重要性,而且强调基础科学的重要性。他全力支持李政道教授到北京建立正负电子对撞机,并亲自出席奠基仪式。他多次说:“搞科技,越高越好,越新越好。越高越新,我们也就越高兴。不只我们高兴,人民高兴,国家高兴。”“在高科技方面,我们要开步走,不然就赶不上,越到后来越赶不上,而且要花更多的钱,所以从现在起就要开始搞。”

  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今天,当我们面临中国经济和产业升级的重大挑战,当我们面对美国贸易战的严峻形势,我们更加深刻感受到邓小平“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精辟论断的极端重要性。2018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内生增长理论的开拓者保罗罗默。罗默用严格的数学模型证明了邓小平的著名论断,可算是对邓小平思想严格的科学注释。
  远为重要的是,中国经济和产业转型要想取得成功,唯一正确的策略就是深入改革和完善教育和科研体系,建立能够鼓励和弘扬“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真正富有创造力和想象力的教育科研体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激发和创造出科学技术的第一生产力。
  改革开放四十年之际,让我们反复重温和深刻体会邓小平的伟大论断吧。
  7、
  邓小平说:“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就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了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回望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峥嵘岁月,小平同志实际上是两次领导和开启中国的改革开放。
  1978年是第一次。经过举世瞩目的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小平同志成功凝聚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共识,吹响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号角。《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是改革开放的宣言书。小平同志入情入理、情真意切的讲话,改变了中国历史发展的方向,改变了整个世界。
  1989年事件几乎完全中断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集体制裁中国,和平稳定的外部国际环境突然逆转;国内大搞所谓“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向左转的步伐突然加快,改革开放几乎完全停顿。中国人民再一次走到历史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在彷徨、观望、焦虑、忧心甚至恐慌。国民经济再一次陷入缓慢增长乃至停滞不前。
  中国向何处去?改革开放还要不要继续?
  就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88岁高龄的邓小平再一次挺身而出,从北京出发一路南巡。所到之处,他时而大声疾呼,时而严词批评,时而语重心长,时而喃喃自语。所有的讲话都传递出一个最根本、最重要的信息:谁不改革谁下台!
  东方风来满眼春!
  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在中国的南方“画了一个圈”,以深圳经济特区为突破口,杀出一条血路来,为全方位的改革开放政策探索道路,积累经验。
  当改革开放面临逆转甚至夭折的历史紧要关头,邓小平再一次来到深圳,发出必须坚持改革开放的历史最强音。南巡讲话的伟大意义和重要性一点儿不亚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南巡讲话的许多经典段落,早已成为人们讨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历史趋势的基本思想和判断准则:
  邓小平说:“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就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了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三个有利于”是邓小平改革开放思想的精华!是判断一切是非的试金石。
  邓小平说:“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什么是社会主义的本质?邓小平的这段话应该是最精辟和最正确的回答。你还能想到第二个更好的社会主义的定义吗?只是,我们今天离邓小平心目中的社会主义还差得很远。
  正是南巡讲话之后,中国决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正是南巡讲话之后,中国加快加入WTO的谈判进程,并最终在2001年正式加入WTO,中国经济从此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10年后,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正是南巡讲话之后,中国大幅度放宽对民营或私营经济的限制,大力鼓励民营或私营经济的发展。如今,民营经济或私营经济已经成为中国经济真正的主体。民营经济或私营经济贡献了GDP的60%,财政收入的70%,出口的80%,就业的90%。
  正是南巡讲话之后,中国决定加快上海浦东开发。如今,上海浦东已经成为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繁华的金融和商业中心之一。上海已经成为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
  毫无疑问,邓小平伟大的南巡讲话领导和开启了中国第二次改革开放!
  8、
  开放是全面的开放;改革更是全方位的改革。不仅经济体制要全面改革,政治体制更要全面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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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小平开启的改革开放是全面的、全方位的改革开放。开放是全面的开放;改革更是全方位的改革。不仅经济体制要全面改革,政治体制更要全面改革。
  1986年后,邓小平多次讲:不改革政治体制,经济改革也搞不通。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应该相互依赖,相互配合。政治体制不改革,经济体制改革不可能真正成功。政治体制不改革,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就可能毁于一旦。
  有人统计过,1980年代,邓小平专门同中央领导人论述和强调政治体制改革超过20次。30多年过去了,他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许多精辟论断依然振聋发聩,发人深省!依然是我们分析、判断、规划、部署全面深化改革尤其是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指导原则。
  邓小平是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长期历史进程磨炼出来的全能型政治家,曾经负责领导政治、军事、外交、教育、科技、改革等等几乎所有国家大政方针。有谁能比邓小平更深刻更透彻理解中国政治体制的内在弊端呢?
  1982年邓小平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的重要讲话《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是他全面论述政治体制改革的经典文献。在这篇讲话里,邓小平以异常尖锐犀利的语句,深刻剖析了我国政治体制的主要表现和危害。邓小平说:
  “它的主要表现和危害是:高高在上,滥用权力,脱离实际,脱离群众,好摆门面,好说空话,思想僵化,墨守成规,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办事拖拉,不讲效率,不负责任,不守信用,公文旅行,互相推诿,以至官气十足,动辄训人,打击报复,压制民主,欺上瞒下,专横跋扈,徇私行贿,贪赃枉法等等。这无论在我们的内部事务中,或是在国际交往中,都已经达到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小平同志的严厉讲话过去快四十年了,今天中国官场又怎样呢?老人家天上有知,是不是会再次拍案而起?
  小平同志谋划中国的改革开放,首先是解放思想。他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著名讲话里,有一段掷地有声的精彩论述:
  “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一切从本本出发,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进,它的生机就停止了,就要亡党亡国。”
  小平同志之所以始终带头反对个人崇拜,因为个人崇拜就是一种极端的“迷信盛行”。
  小平同志政治体制改革方面的主要贡献有两个方面;一是废除领导干部终身制,实行任期制;二是推行党政分开、政企分开。
  对于GCD如何执政,邓小平有极其深刻和长远的思考。他甚至明确指出,政治体制改革的长期方向是实现领导干部的全民普选。
  关于党政分开,他说:“思想一僵化,条条框框就多起来了。比如说,加强党的领导,变成了党去包办一切、干预一切;实行一元化领导,变成了党政不分,以党代政;坚持党中央的统一领导,变成了一切统一口径。”
  关于官员是应该对上级负责还是对人民负责,他说:“思想一僵化,不从实际出发的本本主义也就严重起来了。书上没有的,文件上没有的,领导人没有讲过的,就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一切照抄照搬照转。把对上级负责和对人民负责对立起来。”
  吾走笔至此,不仅仰天长叹!今日衮衮诸公,有多少人敢于站出来说:自己是对人民负责,不都是对上级负责?小平同志天上有知,他对今日政治生态该作如何感想?
  9、
  古人云:四十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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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改革开放进入四十周年,很多人却开始迷惑不解,甚至陷入焦虑和恐慌。
  为什么会感到大惑不解?因为小平同志曾经严词谴责的那些近乎胡说八道的“争论”又开始时髦起来。所谓“姓社还是姓资”、“姓公还是姓私”的争论又开始沉渣泛起,卷土重来。2018年中国最热门的话题竟然是所谓的“国进民退”。
  大名鼎鼎的中国经济50人论坛举行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会议,讨论得最热烈的主题是“国进民退”,是对民营企业或私营企业的歧视。
  连世界银行前行长佐利克都开始高度关注中国的“国进民退”问题。2018年9月16日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佐利克说:“在外界看来,中国好像转向了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我们担心中国私营企业没办法公平竞争。”
  年初,人民大学那位周教授发表“消灭私有制论”、某报纸胡大主编发表莫名其妙的“暂时不消灭、终究要消灭论”、两位名字也唤做小平之人发表惊世骇俗的“退场论”和“职工管理论”。。。怪论百出,令人惊诧。
  很多人有恍若隔世之感!仿佛又回到那个不可理喻的时代。
  莫名其妙的怪论让所有民营或私营企业家心理忐忑不安,引发恐慌情绪,已经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企业家的信心或情绪,影响力民营企业家的投资和经营活动。
  邓小平开启伟大改革开放的一条基本经验就是“不争论”和“不折腾”。怎么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竟然又开始争论那些早就有定论的问题?难道真是有人又要开始“折腾”吗?思之极恐!
  幸好,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及时出手,亲自主持召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亲切地称呼民营企业家是“自己人”,再一次给民营企业吃下“定心丸”。
  但愿小平同志始终倡导的不争论、不折腾、实事求是、少说多做的务实精神能够重新成为国家和民族的内在精神。
  但愿小平同志振臂疾呼、身体力行的“胆子要大一些,步子要快一些、大胆地试,大胆地闯”的改革勇气和魄力能够激励我们勇敢地跨过改革的深水区,激励我们下决心啃下改革的硬骨头。
  但愿小平同志语重心长的教导“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能够真正遏制那些极左的怪论阻碍国家和民族的前进步伐。
  但愿小平同志始终强调要“肃清封建主义残余”的谆谆教诲,能够激励我们真正痛下决心改革政治体制,改革国家治理体系,建立真正的法治制度,让中国真正从人治的封建窠臼里走出来,迈向自由、民主、法治的康庄大道!

来源时间:2018/11/10   发布时间:2018/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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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评现场:中美外交安全对话为习特会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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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在中美关系日趋紧张之际,第二次中美外交安全对话9日上午在美国国务院大楼举行。双方表示此次对话是为本月底在阿根廷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的第四次“习特会”做准备。双方还借此机会进行战略互相保证:中方表示无意挑战或取代美国,中方尊重美国在亚太的利益,中国决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美方表示,不寻求与中国进行冷战或遏制中国,竞争不代表敌意。
  在此次对话后9日中午举行的记者会上,双方介绍了此次对话的议题:为“习特会”做准备,并进行战略意图的沟通;就两军、朝核、伊核、阿富汗、反恐、维和、打击芬太尼毒品走私、人文、地方等领域寻求进一步协调合作进行探讨;就经贸、台湾、南海、人权、新疆等分歧领域进行沟通,阐述立场。
  双方都说此次对话“坦诚,建设性,富有成果”。中评社记者在现场观察,与前一时期中美关系紧张的气氛相比,双方虽然在有重大分歧的领域基本上还是各说各话,但双方致辞和回答问题时的用语和口气比较缓和,而且四个主官之间的互动姿态也相当友好。
  领衔美方代表团的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说,美国继续致力于以结果为导向的建设性的对华关系,其基础是对等、公平和尊重;双方虽有分歧,但合作仍有必要。他表示,美国并不寻求与中国进行冷战或遏制中国,而是要确保中国在负责任和公平的行动上支持两国的安全与繁荣。
  领衔中方代表团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办公室主任杨洁篪透露,双方高度评价元首外交对两国关系的战略引领作用,就G20期间的元首峰会筹备深入交换意见,以确保峰会取得成果。双方还各自阐述了战略意图和内外政策。杨洁篪表示,中国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一切都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而不是为了挑战谁或取代谁。他表示,中国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和平发展,坚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致力于与美方一道努力,建设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中美关系。
  在美方坚持要建设“以结果为导向”的美中关系时,杨洁篪强调,今后要推进以“协调合作为基础”的中美关系。他还表示,中方尊重美方在亚太地区的利益,美方也应当尊重中方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利益,尊重中国主权和发展利益。
  在曾经的两国关系“稳定器”经贸关系陷入贸易战之时,中美双方提出了“要让两军关系成为两国关系‘稳定器’”的愿景。美方另一位领衔人、防长马蒂斯重申,竞争不代表敌意,也不代表一定会导致冲突。他表示,双方将继续探索在太空、网络、核能力等战略问题上的合作新领域;加强两军交流;致力于完成“两军危机去冲突和沟通框架”,继续实施既有的信心建设措施,包括联合参谋长对话机制。他还说,美方对保持自由开放印太的承诺坚定不移。
  中方另一位领衔人、防长魏凤和表示,中美两军应进一步加强战略沟通,妥善管控分歧,推进交流合作,努力使两军关系成为两国关系的“稳定器”。他说,中美两军和平相处,开展合作是世界之福,两军如果发生冲突对抗,将是两国和世界的灾难。他重申,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一贯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决不走国强必霸的老路。中方尽最大诚意发展两军关系,也希望美方尊重中国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
  在具有分歧的问题上,双方各自表达了立场观点。在经贸关系上,杨洁篪表示,双方同意落实两国元首近日通话的共识,支持双方经济团队加强接触,就双方关切展开磋商,推动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在台湾问题上,蓬佩奥表示,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采取的行动与美国长期承诺是一致的。杨洁篪强调一中原则是中美关系基础,“台独”势力和分裂活动是当前台海和平稳定最大威胁,敦促美方恪守一中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慎重妥善处理涉台问题。魏凤和誓言,如果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中国军队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祖国统一。
  在南海问题上,美方对中国在南海活动和“军事化”表达关切,中方则希望美方停止频繁派舰机抵近中国有关岛礁的行为。杨洁篪说,中国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中方在自己领土上进行民事设施和必要的防御设施建设,是国际法赋予主权国家的自卫权和自保权,正当合法,与“军事化”无关。
  在两军避险方面,马蒂斯强调,美国将继续在国际法允许的国际海域和空域进行航行和飞行。在最近南海发生两军舰只靠近事件之时,马蒂斯称,双方讨论了所有的军事、执法、民事船机,包括解放军海军、中国海警、海上民兵以安全和专业的方式操作;以与国际法一致的方式,和平解决所有的南海争端,寻求方式降低紧张;维护两军之间沟通线的畅通,减少误解发生机会。
  记者会一结束,魏凤和马上赶赴五角大楼。马蒂斯在五角大楼举行欢迎仪式,两人进行今年以来的第三次会晤。
  

来源时间:2018/11/10   发布时间:2018/11/10

旧文章ID:17389

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警告华尔街不要插手中美贸易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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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彭博环球财经

  白宫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警告华尔街银行家和对冲基金经理们称,不要推动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快速达成贸易协议。
  “作为中国政府影响力行动的一部分,这些全球主义的亿万富豪们在阿根廷举行的20国集团会议前,正在向白宫全方位地施加压力,”纳瓦罗周五在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表演讲时表示。他们的使命是“向这位总统施加压力使其达成某种协议”,但适得其反的是,他们正在削弱他的谈判地位,“这样做不会有任何好处。”
  纳瓦罗表示,投资者应该将他们“数以十亿计的”美元投入到帮助重建制造业就业岗位流失的地区。 “华尔街,退出谈判,”纳瓦罗说。“把你们高盛的钱带到俄亥俄州的代顿,在美国投资。”
  纳瓦罗没有提供华尔街银行家或投资者如何向白宫施加压力的细节,但在他发表这番评论的两天前,高盛前总裁、特朗普的前经济顾问加里·科恩曾经影射纳瓦罗,说特朗普“在亚马逊上发现了一位经济学家,这位经济学家认为贸易逆差很重要,而且特朗普还听他的。”
  在令人失望的科技股业绩和油价跌入熊市已经令投资者担忧之际,纳瓦罗的言论进一步加重了市场的黯淡前景,美国股市在其讲话之后继续下跌。
  科恩和美国财政部长、另一位前高盛高管努钦与纳瓦罗和前白宫策略师史蒂夫·班农在贸易政策上存在分歧。班农呼吁对中国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做法。
  11月30日至12月1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的20国集团峰会期间,预计特朗普将与习近平讨论贸易问题。虽然特朗普已经要求内阁官员制定可能与习近平达成的贸易协议的条款,但中国官员没有暗示他们准备好满足美国的关键要求。
  纳瓦罗表示,仅仅购买更多的美国大豆和煤炭无法满足特朗普政府的要求,特朗普希望中国经济能够进行更深层次的“结构性变革”。他表示,对中国的信任已经下降,白宫怀疑北京是否有能力履行其承诺。
  “如果他们甚至不承认你的关切,你怎么可能达成协议?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纳瓦罗说。
  在国会中期选举之前, 特朗普周一在印第安纳州韦恩堡举行的竞选集会上表示,他仍然相信他和习近平可以解决争端。
  本周早些时候,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表示,北京仍准备与美国讨论贸易解决方案,但他同时也警告称,中国不会再受外国列强的欺凌和压迫。

来源时间:2018/11/10   发布时间:2018/11/10

旧文章ID:17388

中美在南海进行“懦夫博弈”,恐致冲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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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NE PERLEZ, STEVEN LEE MYERS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檀香山——中国军舰先是在远处警告美国驱逐舰正走在南海的一条“危险航道”上。然后,它快速逼近,双方的距离近到了危险的程度。在气氛高度紧张的几分钟里,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美国军舰“迪凯特号”(Decatur)拉响了汽笛。中国人没有理会。相反,他们准备抛下大型减震垫来保护自己的船。其中一名美国水兵说,他们“想把我们挤开”。
  据一名以匿名为条件详述此次事件的美国高级官员称,9月的那个清晨,在那片风平浪静的热带水域,“迪凯特号”向右急转舵,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它可能会严重损坏双方的船只,导致两边的人员出现伤亡,令两个核大国陷入一场国际危机。
  两艘军舰之间的距离不到45码(约合41米),这是美国海军对中国在南海的军事集结提出质疑以来,双方最险的一次接触。9月30日的冲突凸显出美国指挥官所担心的,即在这条存在争议的航道上,双方对峙进入了一个危险的新阶段,但在这个阶段,甚至没有就防止冲突升级的基本行为准则达成冷战式协议。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南海问题专家布伦丹·泰勒(Brendan Taylor)表示:“在亚洲紧张形势一触即发的地方,正在展开一场懦夫博弈。”
  “冲突发生只是时间问题,”泰勒说。他还认为这样的事件存在升级变成更大危机的可能。
  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和美国国防部长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预计周五在华盛顿会晤,以平息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并降低误判风险。
  但贸易战以及美国副总统迈克·彭斯(Mike Pence)上月在一次演讲中宣布美国将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立场,都不利于双方采取行动缓和围绕该航道的紧张局势。
  尽管存在风险,但双方似乎都不准备做出让步。
  美中“将在公海更加频繁地相遇”,海军作战部长约翰·M·理查森上将(Adm. John M. Richardson)在9月的虚惊一场后警告。
  特朗普政府去年要求海军对中国的领土主张采取更多行动,并更频繁地派遣军舰前往中国建造的人工岛附近海域,这些人工岛有机库、跑道、深水港,最近还部署了近程导弹。华盛顿最近还要求盟国提供军舰参与这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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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加文礁的卫星图片“迪凯特号”与中国军舰“兰州号”之间虚惊一场的接触就发生在它附近。 REUTERS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认为中国将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措施,增加美国及其他有关国家做出这种挑衅行为的代价,”位于海口的中国南海研究院院长吴士存说;他的话往往反映中国海军的观点。“否则,挑衅方的行动指挥更加频繁、更加肆无忌惮。”
  然而,与迪凯特驱逐舰几近相撞表明了双方兵戈相见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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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发生时,载有300名船员的迪凯特驱逐舰正在南薰礁12海里内航行,这是中国自2014年扩大并武装的这片海域里的两座露头。载有相似数量海员的中国驱逐舰“兰州”号从它后面加速并超过了它。
  关于事情经过的描述是基于对美国官员的采访,以及英国国防部向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发布的视频,美国国防官员称该视频是真实的。
  随着中国部署更多的飞机和船只来挑战美国在该地区的主导地位,这种近距离接触可能会变得更加频繁。美国方面表示,去年太平洋地区的美中船只及飞机在空中及海上发生了18起不安全事件,比往年略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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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一位美国海军军官在位于南海的“钱塞勒斯维尔”号导弹巡洋舰上。中国对几乎整个海域都提出了领土主张。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分析人士说,中国和美国在南海地区缺乏关于游戏规则的协议会增加发生致命事故的风险。
  2001年,中国一架战斗机和美国一架EP-3侦察机在海南岛附近相撞,造成一名中国飞行员死亡,两国关系因此恶化了数月。两国政府后来同意设置一条军方热线来处理此类事故,但这一渠道并不完全有效。
  在冷战期间,华盛顿和莫斯科遵循“海上事故协定”(Incidents at Sea Agreement),或多或少管理了两国海军的运作方式。但美国与中国间的海军竞赛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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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莫斯科和华盛顿希望确保公海航行自由,以使两个国家都能追求其全球利益。然而,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的对抗主要集中在中国对几乎整个南海的领土主张以及美国挑战它的企图。双方的立场都如此坚定,以至于任何化解或避免对抗的妥协行为似乎都不太可能。
  迪凯特驱逐舰的使命是指出公海向所有人开放,中国声称为主权领土的12海里区域不符合国际法。中国人认为,海牙常设仲裁法院(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于2016年定义的国际法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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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军舰艇参加南海西沙群岛附近的演习。中国一直在迅速扩张并现代化其海军。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2014年,美国和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签署了《海上意外相遇规则》(Code for Unplanned Encounters at Sea),该准则效仿了早期与苏联签订的协议的各个方面,并阐明了对抗相关条款。
  但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学院(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海事专家高瑞连(Collin Koh)表示,该守则是自愿的,并没有解决领海的基本问题以及谁可以去哪里的问题。“这更像是绅士的协议,”他说。
  上周,理查森敦促中国“恢复对共识准则的一贯遵守”,他说这将“尽量减少导致局部事件和潜在升级的误判的可能性”。
  事实上,他是要求中国船只不再充当南海的领主。
  70年来,美国在太平洋掌握着无可争议的权力,现在它担心其船舰和船员处于守势,这令对抗的感觉进一步增强。
  今年5月,美国印度太平洋司令部司令菲利普·S·戴维森(Philip S. Davidson)向国会表示,中国“有能力在除了与美国开战外的任何情况下控制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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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在“钱塞勒斯维尔”号导弹巡洋舰上通过望远镜看到的中国护卫舰。在太平洋拥有70年无可争议的霸权之后,美国海军指挥官担心他们的船只和船员正处于守势。
BRYAN DENT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导致了对海军战略和支出优先事项的重新评估。特朗普政府在推动海军在南海做更多事情的同时却在减少投入,而中国的投入在增加。
  2017年,中国拥有317艘战舰和潜艇,而美国海军拥有283艘。虽然有60%的海军在太平洋,但总体力量较小,意味着在中国周边地区部署的兵力也会较少。
  一位美国军方高级官员称,五角大楼的一项预测显示,到2025年,中国军方的战斗机将增加30%,航空母舰将从目前的两艘增加到四艘。该预测称,预计中国还将拥有更多的导弹驱逐舰、先进的海底战斗系统和超音速导弹。
  太平洋舰队情报和信息部门主任戴尔·F·里利奇(Dale F. Rielage)撰写的题为《我们如何输掉太平洋战争》的虚构叙述,反映了美国对北京的海军现代化的担忧,该文在一份海军官方期刊上发表。
  文章描绘了美国海军在太平洋地区可能出现的黑暗结局。
  作者以2025年的军事调度形式撰写此文,哀叹海军如何被迫“拆用飞机、部件和人员”,并怀疑它是否能够“爬”回西太平洋。
  这个黯淡预测的核心是一种假设,即美国没有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就采取积极行动挑战中国。
  文章描述了一名海军上将刚开始担任海军作战部长时,看到美国人在尖端海战中的优势变得非常微弱——而且还会继续萎缩。“当时,他的估计是,这优势虽然很小,但仍然具有决定性作用。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优势在不知不觉中转向了另一方。”
  这篇文章从没有明说“另一方”是谁,但它显然是中国。

  Jane Perlez自檀香山、Steven Lee Myers自北京报道。Jane Perlez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Steven Lee Myers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们 @janeperlez 、 @stevenleemyers。
  翻译:晋其角、Shuhua、杜然

来源时间:2018/11/9   发布时间:2018/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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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小心被逼到墙角的特朗普

作者:爱德华•卢斯  来源:FT中文网

  “跛脚鸭”这个词太温和了,无法充分反映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将会面临的状况。在美国国内,民主党人希望把他剩余的总统任期做成一只“油封鸭”。对于美国的盟国来说,这可不是好兆头。被绑住腿脚的总统往往转而寻求在全球舞台上表现。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在水门(Watergate)危机期间做出了一些最重大的外交政策举措。但特朗普不是尼克松,他身边也没有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为他出谋划策。没有什么“特朗普主义”,有的只是一些特朗普式本能。对他的政策最经典的概括,是一位白宫高级官员今年那句“我们是美国,婊子”。
  问题是,特朗普将如何利用这种施展空间。第一场考验将是法国:特朗普将于本周末在那里出席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100周年纪念活动。白宫表示,他不会在活动间隙与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会面。但克里姆林宫说,他们将在周日共进午餐。在过去的两年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不管怎样,特朗普可能更喜欢去法国看阅兵式,而不是留在华盛顿听那些中伤他的话。话虽如此,如果特朗普在没有助手在场的情况下会见普京——就像他7月份在赫尔辛基所做的那样——国内的反弹将更具威胁性。民主党现在有能力启动弹劾程序了。
  然而,特朗普也有一些反击的手段。与通常的中期选举失败不同的是,共和党虽然在众议院失利,但却在参议院巩固了多数党地位。白宫提名的官员由参议院批准。这样,特朗普用他喜欢人来填补内阁空缺将更加容易。如果他用一位更容易屈从于他的人来接替国防部长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参议院将充当“橡皮图章”予以批准。在特朗普任期前两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的外交政策由所谓的“成人轴心”(axis of adults)把持。在余下的两年,特朗普忠粉将塞满政府大楼。
  周二选举结果出现的分裂局面也将令美国的盟友警醒。他们大多数都希望特朗普彻底败北。但美国人只让特朗普遭到部分失败。共和党人赢得了佛罗里达州和俄亥俄州等大型摇摆州的州长职位。这表明,特朗普在2020年获得连任的可能性仍有50%。对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外交政策,陪审团仍未达成一致裁决。不能将它视为一种反常现象而不当一回事。然而,它也很难预测。这一刻,特朗普威胁要废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而下一刻,他就推出NAFTA 2.0。他对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狂轰乱炸的示好也是如此——上任伊始,他可是威胁要用真枪实弹轰炸朝鲜的。正如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托马斯•赖特(Thomas Wright)所说:“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有点像真人秀节目《学徒》(the Apprentice)。有很多曲折,但没有情节。”
  如果说有一个持久的情节的话,那就是特朗普与中国的冷战。在本月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上与习近平会晤时,特朗普可能会同意休战。但休战不太可能持久。特朗普对中国施加的压力越大,习近平就越会寸步不让。这就形成了两党一致认为要对中国采取更强硬态度的反常效果。周二晚上的选举结果只会加剧这一趋势。民主党最大的胜利之一是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在俄亥俄州角逐的参议员席位。布朗是民主党贸易保护主义派的领袖。目前仍是民主党2020年大选候选人热门人选的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上月抱怨说,特朗普对中国的惩罚性关税力度不够。给的豁免太多了,她说。
  就连中国的朋友也失去了耐心。本周,美国前财长汉克•保尔森(Hank Paulson)说一道“经济铁幕”正在美中之间落下。即使特朗普不是总统,美中关系也在进入“漫长的冬季”。特朗普只是增加了额外的不可预测性。
  他是打算与中国硬碰硬还是打算遏制中国?在形势最为有利的时期,特朗普也很难清楚地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他正进入最艰难的时期。他在国内受到的压力越大,他想在海外搞出点名堂的诱惑就越大。在他的总统任期进入后半程之际,很难说这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特朗普正被逼到墙角。要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11/9   发布时间:2018/11/9

旧文章ID:173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