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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韬:美国国家认同的危机 ——民主、种族和霸权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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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韬  来源:现代国际关系2017年第12期

  2016年大选表明,在这三个维度上美国的国家认同都受到严峻挑战,美国正经历一场空前的国家认同危机。总统奥巴马八年执政以及拉丁裔移民激增,让欧洲裔白人的威胁感知直线上升。
  当地时间2016年6月7日晚,希拉里·克林顿在赢得纽约州民主党党内初选。她在获胜演讲中说:“这场选举并不是民主党与共和党之间老矛盾和旧纷争的再次上演。这场选举与以往不一样,因为它真真正正关系到作为美国人,我们到底是谁。”
  一个月后,美国《大西洋月刊》网站发表了一篇文章,作者在文章最后写道,希拉里·克林顿和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在一系列问题上的鲜明差异表明,2016年大选正在演变为一次美国国家认同的全民公决。美国的经济、人口和文化正在经历重大的变化。选战的一方是团结在希拉里周围的“变革的同盟”(coalitionoftransformation),他们中大多数对文化和人口变化已经习以为常;选战的另一方则是团结在特朗普周围的“复兴同盟”(coalitionofrestoration),他们中的大多数对这些变化感到忐忑不安。
  时间回溯到2015年底,也就是两党党内初选尚未正式开始之时,美国《国家杂志》(TheNation)的一位资深编辑写道:“当美国经济还在试图摆脱大衰退并且中东乱局在抢占媒体头条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地认为下一次总统选举将围绕经济或者外交问题展开。然而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党内辩论已经表明,认同政治越来越多地影响到其他议题”。
  事实上,2016年美国大选的历程无疑准确地呼应了上述三段引文的判断。2016年大选不仅仅是四年一次的白宫争夺战的重复,更是美国国家认同的一次激烈争论。那么,美国的国家认同是什么?为什么这次大选会引发对美国国家认同的激烈争论?
  本文认为,种族、政治制度和霸权是考察当今美国国家认同(nationalidentity)的三个维度,美国国家认同的具体内容在三个维度上可以概括为白人至上、民主至上、美国至上。2016年大选之所以演变成美国国家认同的全民公决,是因为在这三个维度上,美国的国家认同同时面临严峻挑战。只有深刻认识这场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国家认同危机,才能准确把握特朗普时代美国的内政外交。
  1、美国国家认同的三个维度
  国家认同是一个国家区别于其他国家的最重要特质,其核心就是已故美国著名政治学家萨缪尔·亨廷顿(SamuelP.Huntington)所说的“我们是谁”这个问题。一个国家只有知道了“我们是谁”,才能知道“我们的利益”是什么,进而制定相应的内政外交以实现和保护这些利益。在亨廷顿之前已经有大量美国学者研究过美国的国家认同。不过亨廷顿在2004年出版的《我们是谁?》一书毫无疑问是迄今为止研究美国国家认同最有影响力(同时也是最有争议)的著作。
  他指出,美国的国家认同并非世人熟知的“美国信念”(AmericanCreed),而是17世纪和18世纪早期定居者的盎格鲁-新教文化(Anglo-Protestantculture)。他认为,盎格鲁-新教文化的核心元素包括“英语;基督教;宗教虔诚;起源于英国的法治理念、统治者的责任理念和个人权利理念;敢于持异议的新教价值观,包括个人主义、工作道德,以及相信人有能力和义务创造人间天堂,即‘山巅之城’”。
  在亨廷顿看来,盎格鲁-新教文化三个世纪以来在美国社会一直处于中心地位,但是从20世纪后期开始,其“重要地位和实质内容”受到了诸多挑战,包括来自拉丁美洲和亚洲的移民浪潮、学界和政界流行的文化多元主义、以族群和性别为核心的身份认同,以及精英人士日益强调的跨国身份认同等等。他认为,面对这些挑战,美国的国家认同可能朝多个不同方向演变,而他个人明显倾向于“一个重新充满活力的美国,重申其历史性的盎格鲁-新教文化、宗教信仰和价值观,并因与一个不友好的外部世界对峙而充实力量”。
  由于盎格鲁-新教文化起源于第一批抵达北美的殖民者,而后者又是来自欧洲的白人,因此亨廷顿所说的美国国家认同可以被称为白人族群中心主义(whiteethnocentrism),也就是“白人(我们)”对“有色人种(他们)”的广义上的偏见(prejudice,broadlydefined),而这种偏见的具体表现就是,把社会分为“我们”和“他们”两个群体,并且想当然地对“我们”充满好感而对“他们”充满恶感。另外,由于美国是个移民国家,但是并非所有移民都是白人,因此他所说的国家认同也可以被理解为白人本土主义(whitenativism),也就是歧视和排斥非白人移民。
  诚然,在过去一个半世纪渐次经历了南北战争、民权运动、平权运动和移民结构深刻变化(尤其是非欧洲裔人口激增)的美国,种族平等与文化多元已经成为其主流政治文化的核心价值观,白人至上主义也因此成为了当今美国主流社会的禁忌。但是,这并不表明大多数欧洲裔白人已经与白人族群中心主义和白人本土主义完全决裂。相反,考虑到美国社会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非欧洲裔移民激增对白人价值观主导地位的挑战以及这些移民所带来的各种社会问题,很多白人群体对白人族群中心主义和白人本土主义的认同反而有所加强,只不过出于“政治正确”等考虑,种族歧视变得更加隐性。
  亨廷顿的局限在于,他只看到了美国国家认同的种族维度而忽略了政治维度和全球维度。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在政治维度上的特质就是所谓的民主,在全球维度的特质就是霸权。世人熟悉的美国信念,其核心就是这种民主,包括自由、平等、代议制政府和有限政府。亨廷顿认为,美国信念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从盎格鲁-新教文化衍生出来的。
  然而鉴于美国的移民历史和种族关系,本文认为该文化更多地体现了种族维度的认同而不是政治维度的认同。至于全球维度,他在书中几乎完全忽略。没有民主的美国不是美国;没有霸权的美国也不是美国。种族、政治制度和霸权三位一体,共同构成了当今美国的国家认同。美国是当今世界历史最悠久的资本主义宪政民主国家。
  从第一批殖民者抵达北美大陆开始,民主制度就成了美国最重要的政治传统。无论是作为一种价值观还是作为一种政治体制,这种民主在《五月花号公约》《独立宣言》和《美利坚合众国宪法》这三个历史性文件中得到了最充分的阐释和体现。无论是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还是路易斯·哈茨的《美国的自由主义传统》,这些经典著述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即民主已经深深扎根于美国社会,成为美国人虔诚信仰的“世俗宗教”(secularreligion)。
  资本主义宪政民主不仅是美国的立国之本,也是“美国例外论”(AmericanExceptionalism)的精髓:美国之所以例外,是因为与其他国家不一样,它的国家认同的核心是政治价值观,而不是归属性特征(如肤色和语言);但同时美国又是一个“普世性”国家,因为它所信仰的价值观也适用于其他社会。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美国一直在全球范围内不遗余力地推广美国式民主,苏联的解体则被认为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自由民主的决定性胜利,迎来了“历史的终结”。
  考察当今美国国家认同的最后一个维度是全球霸权。美国全球霸权的建立经历了一个半世纪。1898年美西战争是美国进入地区强国之列的宣言;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并主导巴黎和会标志着美国已经成为全球大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则是美国全球霸权的开始。美国发起并主导的联合国体系和布雷顿森林体系构成了战后“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基石。“马歇尔计划”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让美国主导了战后欧洲的经济复苏和安全稳定。与苏联在冷战期间的对峙让美国成为所谓“自由世界”无可争议的领袖。随着冷战结束,美国成为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进入21世纪,虽然中国等国家的崛起让美国的相对实力削弱,但美国仍然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并且在“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中扮演着无可替代的领袖角色。
  从亨利·卢斯(HenryR.Luce)笔下的“美国世纪”(即20世纪),到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所说的“美国的太平洋世纪”(21世纪),美国的全球霸权已经持续了近一个世纪。无论是约瑟夫·奈(JosephS.Nye)1990年出版的《注定领导世界:美国权力性质的变化》,还是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米特·罗姆尼(MittRomney)20年后所著的《永不道歉:美国的伟大》,都反映了美国的霸权情结。在美国人看来,不是世界第一的美国就不是美国;全球霸权已经成为美国区别于其他国家的最重要特质之一。
  总之,,当今美国的国家认同就是白人至上、民主至上、美国至上.种种迹象表明,目前在这三个维度上,美国都面临严峻挑战。
  2、白人的认同危机
  美国国家认同在种族维度上的危机源自两个重要因素:非洲裔总统奥巴马过去八年的执政以及以拉丁裔为代表的少数族裔人口迅速增加。这两个因素的叠加导致美国的主要种族矛盾由原来的白人与非洲裔之间的矛盾,逐渐演变为今天白人与非洲裔和拉丁裔之间的矛盾。作为第一任非洲裔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08年当选时激发了很多美国人对“后种族时代美国”(postracialAmerica)的憧憬。
  然而,奥巴马上任伊始就爆发了席卷全国的“茶党运动”。有调查显示,大约30%的美国成年人是茶党支持者,他们大多数是人到中年的白人,经济条件和教育背景相对较好、宗教信仰保守、政治上明显倾向于共和党。表面上,茶党高举保守主义的大旗,要求缩减政府开支,减少政府干预。
  实际上,他们的矛头对准奥巴马,因为他的当选威胁到了他们眼中“真正的美国”:白人、说英语、出生在美国、信仰基督教,而奥巴马的身份在他们看来远不满足这些条件。
  一方面,对“政治正确”和多元文化的过分重视、拉丁裔移民的蜂拥而至、same-sexmarriage的日渐合法化等等现象,让他们对自身地位的下降和固有价值观的被侵蚀感到恐惧;另一方面,奥巴马的当选以及他所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如医疗改革和允许homosexual在军队公开服役)可以说是挑起他们“倒奥”的最后一根稻草。总之,茶党就是美国历史上与白人群体密切相关的反动保守主义(reactionaryconservatism)和“偏执风格”(paranoidstyle)在21世纪的化身。
  诚然,茶党成员毕竟仅占美国人口的少数,不能代表整个白人群体或者美国社会。然而,民意调查数据以及基于民意调查数据进行的统计分析却表明,奥巴马的当选让种族憎恨(racialresentment)成为影响白人在一系列问题上的观点的最重要因素,包括对奥巴马本人的认知、对其政绩的评价、在医改问题上的政策倾向、国会选举中的投票倾向和党派认同。更为重要的是,从2008年到2012年,种族憎恨对白人在上述问题上的观点的影响显著增加。结果是讽刺的,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不但没有让美国迎来“后种族”时代,反而让美国进入了“最种族”(mostracial)的时代。
  奥巴马只不过是让白人群体恐慌的重要因素之一,而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拉丁裔人口的激增。美国国会在1965年通过的《移民与归化法》对移民政策进行了重大改革,导致来自拉丁美洲且母语是西班牙语的移民数量激增。根据美国国家统计局2016年7月的数据,拉丁裔人口已经占美国总人口的17.8%,超过了非洲裔群体(13.4%),成为美国第一大少数族群。按照现有的增长速度,拉丁裔在2060年将占美国总人口的29%,而非拉丁裔白人(也就是欧洲裔白人)将下降到43.6%。也就是说,以拉丁裔和非洲裔为代表的少数族群人口将到达56.4%,从而让欧洲裔白人在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成为最大的少数群体(minoritymajority)。
  拉丁裔移民潮的直接后果是美国不少中小学采取英语和西班牙语双语教学,而语言的多元化无疑催生了文化多元主义。而文化多元主义主张各个族群在美国信念的基础上保持自己的文化特质(如宗教和语言),反对被盎格鲁-新教文化所同化。从多元主义的视角观察,美国不应该是国玺上所说的“合众为一”(outofmany,one),而应该是“和而不同”(outofone,many)。因此文化多元主义从一开始就遭到很多白人的反对。从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小阿瑟·斯莱辛格(ArthurM.Schlesinger,Jr.)到亨廷顿,文化多元主义的反对者认为,双语教育将使得英语不再是美国人的共同语言,而强调各个族群的文化差异将最终导致美国社会的巴尔干化。
  除了文化多元主义,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平权运动和“政治正确”运动也让白人的威胁感知大大增加。在很多白人眼里,平权运动让他们成了反向歧视(reversediscrimination)的受害者,“政治正确”运动限制了他们的言论自由。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认为以民主党为核心的政治精英在过去半个世纪专注于提升少数族裔的身份认同和社会经济地位,而完全忽略了中下层白人的身份认同和社会经济地位。事实上,白人内部也存在贫富悬殊,而经济状况恶化(收入减少或者失业)所导致的自杀、吸毒和酗酒等情况在底层白人中间急剧增加。
  白人的认同危机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的“特朗普现象”上得到了最充分体现。从参选开始,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就高调反对非法移民(尤其是来自墨西哥和其他拉美国家的非法移民),并宣称当选后将在美国与墨西哥边境修建一堵高墙以阻止非法移民。
  特朗普的反移民立场在白人中间引起了更多共鸣。2016年3月皮尤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只有34%的美国人支持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修墙,但是有43%的白人支持这样做。在特朗普的支持者当中,有66%的人认为移民是美国面临的“大问题”,是所有被提到的政策议题中比例最高的;79%赞成修墙以防止非法移民;52%认为非法移民不应该合法留在美国。
  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竞选从一开始就打上了深深的“反奥巴马”烙印.特朗普的各种反奥巴马言论毫无疑问吸引了大批持有种族憎恨的白人支持者。投票结束后的出口民调显示,白人选民占选民总数的71%,而他们中的57%把选票给了特朗普。在没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男性当中,特朗普的支持率也高达71%。
  由于非法进入美国的移民绝大多数是拉丁裔,而奥巴马又是非洲裔,因此特朗普的竞选策略可以说把准了白人认同危机的两大命脉。美国舆论称,特朗普的竞选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实际上是“让美国再次变白”(makeAmericawhiteagain),而特朗普甚至被称为美国“第一个白人总统。对2016年总统大选选民投票行为的分析也表明,影响投票决定的最重要因素不是经济状况,而是种族憎恨。特朗普就任以来的言行,尤其是他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暴乱后拒绝谴责白人至上主义者,更是让种族问题成为特朗普时代美国政治的尖锐话题。甚至有人预言,美国或许将经历一场新的内战。
  3、美国民主的衰败
  除了白人的认同危机,当今美国面临的另外一个巨大挑战就是民主的衰朽。在美国的主流话语中,民主就是一人一票通过定期、自由和竞争性选举产生各级政府的最高决策者。然而各种证据表明,在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资本主义民主国家,选举并没有让美国人民真正当家作主。
  美国人民是否当家作主,美国人民应该最清楚。要了解美国人民是否对美国民主制度满意,民意调查是最好的手段。从1948年开始,密歇根大学社会研究所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资助下,一直在总统大选年和中期选举年(除了2006、2010、2014年的中期选举)进行全国性、大规模、随机抽样民意调查,以了解美国人的选举行为、政治态度、政策偏好、人口特征等等。
  这个横跨近60年的“全国选举研究”(AmericanNationalElectionStudies)为了解美国人如何评价自己国家的政治体制提供了最权威的数据。在多年的调查中,调查者把问题分为三组,测量受访者对美国政治体制的支持度。第一组的四个问题,涉及是否信任联邦政府、政府是否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美国政府官员是否腐败、政府是否浪费纳税人的钱。综合受访者对这四个问题的回答,就可以得知他们对政府的总体信任度(图1)。
  调查结果显示,在三个历史时期,美国人对政府的信任度较高,即20世纪60年代中期、80年代中期和21世纪初期,三个时期的最高点分别为1966年的61%,1986年的47%,以及2002年的43%。从2002年开始,美国人对政府的信任度急剧下降,到了2008年只有26%。这么低的比例,在此之前只出现过一次(1994年)。到了2012年,更是只有22%的美国人信任联邦政府,创有史以来最低。从1966年的历史最高点61%算起,美国人对政府信任度在46年里下降了近40个百分点,几乎就是每年一个百分点。
  第二组的三个问题测量的是政治效能(politicalefficacy),也就是民众认为自己的政治行为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影响政府决策。这三个问题分别是受访者是否认为“政治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太复杂了”,“像我这样的人对政府决策没有任何影响”、“政府官员不太在意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想法”。在1986年之前的14次调查中,每次都至少有51%的美国人认为自己具有政治效能,并且有调查以来的最高点也是在这个时期内(1960年的74%)。相比之下,从1986年到2012年的12次调查,只有两次超过了50%,即1992年的51%和2002年的61%。2002年之后,该比例一直下降;到了2012年,仅有36%的美国人认为自己有政治效能,几乎接近有史以来的最低点(1994年的33%)。
  最后一组两个问题测量政府回应性(governmentresponsiveness).第一个问题是政府决策的时候在多大程度上考虑到民众的诉求第二个问题是选举在多大程度上让决策者关注民众的诉求。调查结果显示,1966年有创纪录的78%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决策反映了民意,而到了1982年,该比例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仅为34%。此后该比例慢慢回升,在2002年达到了71%。但是到了2012年又降低到53%。这个比例表面上看起来不算低,然而在所有20次调查中,政府回应性低于53%只有四次,除了1982年,还有1980年、1984年和1988年,分别为51%、52%和51%。
  全国选举研究还考察了国会的支持率。国会是联邦政府的立法机构,国会议员来自各个选区,与选民的联系最紧密,因此最能反映民意。美国人对国会的支持率在2002年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点64%,此后直线下降,到2008年只有26%,已经低于之前的最低点(1992年的28%)。到了2012年,国会的支持率更是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21%。来自盖洛普的民调数据(基于完全相同的问题)也反映了同样的趋势。从1974年到1992年,受访者对国会的支持率在30%左右,此后平稳上升,在“9·11”恐怖袭击后达到了历史最高的84%。从2002年开始,民众对国会的支持率直线下降,并在2013年11月份降到了历史最低点9%。截至2017年11月初,支持率稍微有所回升,但也只有13%。
  另外一些民调机构的调查结果,与“全国选举研究”的结果也高度相似。美联社与全国民意研究中心(NationalOpinionResearchCenter)在2017年2月中旬的一调查显示,只有13%的受访者对美国的民主制度感到“极其骄傲”。《华盛顿邮报》与马里兰大学在2017年10月初的调查则显示,只有16%的美国人对美国的民主制度感到“非常骄傲”,而这个比例在1996年是27%。该调查的结果还包括:“强烈认为”(strongly)当前美国政治体制功能正常(functional)的受访者比例是14%,但是“强烈认为”当前美国政治体制运转失调(dysfunctional)的比例高达27%;与1986年的39%相比,现在只有14%的民众认为政客诚实可信;信任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的民众比例分别为23%和31%。1995——2014年的“世界价值观调查”(worldvaluessurvey)显示,出生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这代人有72%认为民主政治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千禧一代”(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的年轻人只有30%多认同此观点。
  美国人对美国政治体制极其负面的评价只是美国民主衰朽的表现之一。民主不仅仅包括个人自由、法治和选举,还包括社会平等,尤其是社会财富分配的平等。大量统计数据明确无误地显示,贫富悬殊已经成为当今美国最严重的社会问题之一。
  有研究表明,按照2010年美元计算,在2013年排前1%的美国家庭,它们的年平均收入为160多万美元,而处于底层40%的家庭只有2万美元。与此同时,前者的平均家庭净资产高达1800万美元,而后者是负1万美元。数据还显示,最上层的1%美国家庭的净资产和金融资产分别占全国总额的36.7%和42.8%,而底层80%的家庭只有11.1%和5.3%。
  收入分配的严重不公平必然导致中产阶级萎缩。皮尤民意调查中心在2015年12月9日发布的《美国的中产阶级正在减少》的研究报告显示,在成年人当中,1971年达到中等收入的人口为8000万,而高收入和低收入总数为5160万。也就说是,中产阶级几乎占美国成年人口总数的61%。从1971年开始,中等收入人口的比例一直稳步下降(平均每10年下降2.5%),到了2015年已经低于50%。中等收入家庭的收入在1971年占全国总收入的61%,这个比例在2014年已经下降到43%,而高收入家庭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则从29%激增到49%。
  美国国家统计局在2016年9月发布的《2015年美国家庭收入和贫困报告》也反映了中产阶级的严重衰退没落。该报告的数据显示,前20%家庭的收入在2015年已经占到了总收入的51.1%,而在1968年这个比例是42.6%。即使把中产阶级定义为介于收入最高的20%和收入最低20%之间的群体,那么占人口总数60%的中产阶级在2015年的收入只占到总收入的45.8%,比1968年的53.2%下降了近8%。
  如果其他西方国家也存在严重的社会财富分配不公平,那么美国的贫富悬殊就不能归咎于美国的政治体制。事实并非如此。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所著《21世纪资本论》的第三部分详细描述了过去100年西方主要国家社会财富分配的变化。占美国人口1%的富人所拥有的财富在1810年占全国总财富的26%左右,并在1910年达到了历史最高点45%左右,此后明显下降,但是在2010年仍然维持在35%左右。相比之下,在1810年的欧洲,1%的人拥有高达50%以上的财富,并在1910年超过了60%;此后该比例急剧下降,在1970年达到历史最低点20%;到了2010年这个比例为25%左右,远远低于美国的35%。也就说是,美国的贫富悬殊在西方发达国家中也属例外。
  除了民意调查数据和统计数据,大量学术研究成果还表明,普通美国人对政府决策影响甚微,而富人的政策偏好对公共政策有着显著影响。福山在2014年出版的畅销书《政治秩序与政治衰朽》有约1/4的篇幅在讨论美国,让美国民主的衰朽成为一个全球关注的话题。
  4、美国霸权的衰落
  除了种族和民主,美国国家认同危机的第三个维度就是全球霸权。美国的全球霸权始于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但是其全球霸权的经济基础可以回溯到1872年,当年美国经济总量超过了英国而成为世界第一,并一直保持到今天。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美国的经济实力达到了历史最高峰,其国民生产总值几乎占全球一半。经济实力第一也让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军事强国。2015年美国军费开支近6000亿美元,相当于排名美国之后的14个国家军费开支的总和。无与伦比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让美国在战后的自由主义国际体系中处于绝对领袖地位。大多数美国人早已习惯了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地位并支持美国继续保持这种地位。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ChicagoCouncilonGlobalAffairs)1994——2016年的系列调查结果表明,平均有90%的美国人认为保持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军事优势是重要的。该委员会2002——2014年的数据还显示,一直有80%多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强大的领袖作用(strongleadership)是“可取的”(desirable)。盖洛普的数据则显示,过去20多年平均下来,约有2/3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是重要的,而40%左右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实力是重要的。
  诚然,在经济、军事和软实力方面,美国仍然是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然而,随着以中国为代表的非西方国家(尤其是金砖国家)的崛起,美国的综合国力正在经历显著的相对衰落。以经济领域为例,各种预测显示,到2030年左右,中国的名义国民生产总值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还有预测数据表明,到2050年经济总量排名前五位的国家分别是中国、美国、印度、巴西和俄罗斯,并且中国的经济总量将是美国的两倍。在军事领域,尽管中国的军费开支只有美国的1/3左右,但是两国之间的差距已经明显缩小。
  尽管相当多的美国人希望自己的国家在经济和军事上保持世界第一,但是他们已经明显感知到了美国的相对衰落。盖洛普的调查结果显示,40%的受访者在2000年认为美国的经济实力是世界第一,但是到了2015年却只有17%的人还这么认为;在2010年有64%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的军事实力是世界第一,但是在2016年却降到了49%。还有数据显示,53%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在当今世界扮演的领袖角色没有10年前那么重要,这一数据是1974年(39%)以来的最高点。
  在很多美国人眼中,中国的飞速发展对美国的全球霸权构成了严重威胁。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民调结果显示,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认为自己国家在当今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在减弱,而中国的影响力却在增加。从2002年到2014年,中国的平均影响力从6.8增加到7.4,而美国却从9.1下降到8.6。在被问及10年之后的影响力时,中国从6.8增加到7.6,而美国的影响力只增加了0.2(8到8.2)。
  美国人对中国的威胁感知明显集中在经济领域而不是军事领域。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显示,2014和2016年分别有54%和50%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在军事上比中国更强大;认为中国在经济上比美国强大的则分别为45%和38%,而认为美国在经济上比中国强大的分别为27%和31%。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30%的美国人在2008年认为中国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到了2013年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48%,而认为美国经济是世界第一的从41%减少到31%;2009——2013年的四次调查中,平均有近2/3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是第一军事强国,而只有不到20%的美国人认为中国是第一军事强国。
  总之,随着中国和其他国家的迅速发展,美国人对美国全球霸权的信心正在减少。皮尤和盖洛普的数据显示,2002年有30%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应该管好自己的事情,而让其他国家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这个比例此后直线上升,在2013年到达了创纪录的52%。皮尤的调查还显示,2017年有29%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比世界上其他国家更好,与2011年相比下降了8个百分点;认为还有其他国家比美国更好的比例则从8%上升到了14%。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认为,其他国家对美国的好感正在减少,反感在增加。在2000年的时候,只有20%的美国人认为世界对美国有反感,到了2017年这个比例已经跃升至57%。2003年有67%的美国人对美国的国际地位感到满意,而2017年只有32%的人感到满意。虽然美国仍然是世界唯一超级大国,但是就普通美国人的感知来说,美国的全球霸权正面临严峻挑战。
  5、结束语
  在2017年2月的一次民调中,有71%的美国人认为,“美国正在失去自己的国家认同(也就是这个国家所代表的信仰和价值观)”。亨廷顿认为,美国的国家认同是盎格鲁-新教文化,并且文化多元主义以及拉丁裔人口迅速增长是美国失去国家认同的最重要原因。他还预测了国家认同危机的后果:“各种势力向核心美国文化和‘美国信念’挑战,可能促使美国本地白人重新抓起来业已放弃了推翻了的人种和民族属性理念,排斥、驱逐或压制其他人种、民族和文化的群体”。很多分析人士认为,2016年大选中的特朗普现象(反移民、民粹主义和白人本土主义)验证了亨廷顿的预言。
  亨廷顿对美国国家认同的论述有其合理成分,但并不全面。美国的国家认同不仅包括盎格鲁-新教文化,还包括民主政治和全球霸权,并且在这两个方面美国也面临严峻挑战。从这个意义上讲,2016年可以说是美国国家认同的一次全民公决。
  不过,特朗普的胜利并不表明美国国家认同危机的结束。无论是让美国的民主重新焕发生机,抑或是恢复美国人对美国霸权的信心,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此外,除非对现有移民政策进行重大改革并从根本上否定民权运动和文化多元主义,否则美国不可能再次变白。不管怎样,特朗普的当选毫无疑问让更多的美国人思考“我们是谁”。
  然而,面临认同危机的不仅仅是美国。正如亨廷顿所说,“美国的认同问题是独特的,但存在认同危机的绝非美国”。从英国脱欧到右翼政党在法国和奥地利等国家的兴起,这些现象都可以看成是国家认同危机的一种表现。世界政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时代,而这个新时代的核心议题就是“我们是谁”。

  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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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核武器重新成为美国争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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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彬  来源:清华—卡内基中心网

  前几天,《赫芬顿邮报》刊登了特朗普政府接近完成的《核态势审议报告》文稿,从这份文稿中可以看出,特朗普政府准备再度把核武器用作争霸的工具。
  作为核裁军领域的专家和物理学家,李彬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国的核政策、军备控制政策以及中美核关系等方面。
  冷战中,核武器是美苏争霸的工具。两个超级大国为了争夺全球霸权,开展了疯狂的军备竞赛。两国的核武器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种类繁多,并将核武器置于高度戒备状态。
  把核武器当作争霸工具与把核武器当作最后手段的安全工具是不一样的。如果一个国家仅仅把使用核武器当作维护安全的最后手段,它不会十分追求自己核武器的数量,更不会那么在意所拥有的核武器的种类。它会把核武器使用的条件限定在非常极端的情形,并只为这种极端的情形发展核力量、进行核武器的部署。把核武器当争霸手段的国家则完全不同。它会十分敏感地把其他国家的核武器看作是对自己霸权地位的挑战;不能忍受自己拥有核武器(尤其是战略核武器)的数量少于对手;会设法增加自己的核武器种类以便自己能够在尽可能多的场合炫耀自己的核武力。
  冷战结束后,核霸权的逻辑不再让人信服。对美国而言,核武器的作用也逐渐缩小到用于维护美国的性命攸关的国家利益。而现在看来,特朗普政府试图再次将其核武器用作争夺或者维护全球和地区霸权的工具。不久前美国颁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定义为挑战美国霸权的现状改变者;《核态势审议报告》文稿则试图说明中国正通过发展自己核与非核的能力来挑战美国的霸权,所以美国需要一个精心策划的战略来应对。
  《核态势审议报告》文稿毫无根据地认定中国会使用少量核武器,并表示要用核武器应对中国的非核进攻,且增加对中国分级使用核武器的选项范围。如果从维护美国性命攸关的利益的角度来看,《核态势审议报告》提出的这些要点令人难以置信。例如,中国的核武器数量已经很少,还怎么能够更少量地使用核武器呢?但是,报告的确可以使美国在更多的场合用更多的方式炫耀核武力。美国看上去更像一个霸主。至于这么做是否会让美国更加安全——很可能适得其反。美国准备更多的手段、在更多的场合威胁使用核武器,将会增加核战争阴影。这种核冲突一旦爆发,美国将很难置身度外。
  面对美国《核态势审议报告》给中国带来的新威胁,中国的应对方式可以十分简单。一方面,中国应该继续专注于提高中国核武器的生存能力和对导弹防御的穿透能力,另一方面,中国需要继续强调中国核武器的作用仅在于慑止核进攻。中国无意争夺世界霸权,更无意将核武器用作争夺霸权的工具。
  值得欣慰的是,《核态势审议报告》文稿对中美核对话给予了正面评价。希望中美核对话能够在稳定中美核关系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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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斌:美将中俄树为对手的冷战逻辑

作者:杨光斌  来源:环球时报

  在特朗普政府公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后,五角大楼在不久前又公布了《国防战略报告》,这两份报告有着一个相同的核心内容,即把俄罗斯和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把伊朗和朝鲜视为直接威胁。
  紧接着,就发生了美国海军“霍珀”号导弹驱逐舰进入我南海岛礁12海里以及美国政府宣布对洗衣机和太阳能电池板征收保护性关税。很多国人疑惑,刚刚访问完中国而把中国称为“伟大国家”的特朗普总统,怎么一回去就来个川剧似的“变脸”?
  特朗普的“三个身体”
  其实,在政治理论上有“国王的两个身体”之说,是讲国王身体的自然属性和公共属性。特朗普总统甚至有“三个身体”,一个是受之父母的“自然身体”,一个是受困于社会结构的“社会身体”,还有一个是受困于国家结构的“国家身体”。正如感情上亲俄、对普京友好的特朗普总统不能施展其“自然身体”而受困于国内结构一样,在中国问题上,对中国有好感的“自然身体”也同样抗不过国内的社会结构和政治结构。
  首先,军事工业复合体需要强大对手。众所周知,美国的经济体系由二战期间形成的军事工业复合体所绑架。军事工业不但直接支持着国会议员,很多研发机构、大学、乃至选民都是军事工业复合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军事工业复合体要得到联邦政府巨量采购、研究机构要得到科研经费、普通选民要就业,其政治代表比如智库、议员和有关政府部门比如国防部,就要极力夸大美国的国家安全所面临的挑战,尤其是来自制度上不同的大国的挑战。
  面对这样的利益集团化的社会结构,特朗普总统的“自然身体”只能甘拜下风,“自然身体”被“社会身体”所取代。其实,在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这个问题上,就应该知道是特殊利益集团绑架了美国的国家安全,特朗普总统这样做只是迎合了特殊利益集团的偏好,但却是以美国国家安全为代价——美国与伊斯兰世界为敌,给“文明的冲突”火上浇油。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树立外部敌人有助于弥合国内分裂。列宁关于帝国主义国家的见解依然有效,即当国内矛盾尖锐的时候,政府会把矛头对准国外以转移视线,缓解国内矛盾。历史上很多大国就是这样干的,而且现实中的美国显然也领悟到大国存亡的奥秘——适度的外部紧张关系有助于国内团结。
  在资本主义国家,存在着因资本权力带来的天然的、难以克服的不平等性社会结构,这是其政治合法性危机的根源,因此在历史上才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剧烈的社会抗争运动。相较于19世纪和20世纪上半叶资本主义国家的危机,比如危机所导致的法西斯主义,二战之后西方国家的政治危机有所缓和,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冷战时期西方国家所面临的来自苏联的直接威胁,各种政治势力不得不约束自己。因此,冷战的一个副产品就是西方国家国内出现的政治共识。
  外部敌人是国内政治“凝合剂”
  但是,冷战结束以后,外部直接威胁消失了,共识政治逐渐演变为不妥协的“否决型政治”,其中,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所加剧的社会不平等功不可没,因此才出现了代表蓝领工人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桑德斯旋风”。在阶级-阶层不平等加剧的同时,上世纪60年代以来兴起的文化多元主义所确立的“政治正确”,即在宗教、种族、性别问题上不问是非,又巨大地加剧了民族主义矛盾,形成了亨廷顿所说的美国的“国民性危机”——信奉基督教的盎格鲁-撒克逊白人受到外来民族的冲击。这样一来,阶级上的纵向冲突、民族-宗教上的横向冲突以及黑白冲突,都使得冷战之后的美国国内政治呈现空前的分裂。特朗普上台就是这种背景的产物。
  我们相信,处于国内分裂状态的美国人开始怀念、感恩冷战了,发现冷战时期外部敌人是美国国内政治的“凝合剂”,因此今年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国防战略报告》才赤裸裸地视俄罗斯和中国这样的强国为战略竞争对手,将伊朗和朝鲜视为直接威胁。
  到底是伊朗威胁了美国,还是美国直接威胁着伊朗?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内政治的重新团结。理解了这一点,就会明白特朗普的“自然身体”为什么必然向“国家身体”妥协。
  综合美国-以色列关系、美国-俄罗斯关系、中美关系,看起来夸夸其谈、气势汹汹的特朗普其实是一个弱势总统,“总统”不属于特朗普本人,而属于社会结构和国家结构,属于产生了社会结构和国家结构的美国历史。特朗普总统的“自然身体”不得不让位于“社会身体”和“国家身体”,而后者决定了,美国必然要寻找强大国家为其竞争对手。(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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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心伯:2018年影响中美关系的三大因素和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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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心伯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18年1月20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就任满一年。一年来,美国的国内政治、经济与社会出现了哪些值得关注的变化?美国的外交政策经历了怎样的重要调整?“特朗普现象”又对美国及其与外部世界的关系构成了何种冲击?复旦大学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协同创新中心在特朗普执政满一年之际,发布了《解读“特朗普元年”》研究报告,对特朗普执政首年的美国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有深度的总结、分析和研判。澎湃新闻“外交学人”获授权选刊其中部分文章,以飨读者。

  2016年11月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2017年1月20日正式就职。一年之后再看中美关系的发展,可以说中方应对有道,特朗普也还算靠谱,中美关系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一年来中美关系发展的特点
  首先是对接迅速、启动顺利。特朗普当选后,习主席与其通话、基辛格受特朗普之托访华、崔天凯大使与库什纳建立联系渠道、杨洁篪国务委员在纽约与特朗普的高级助手会晤,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进行的这一系列的密切互动使得中方与特朗普团队实现了顺利对接。之后中方在台湾问题上与特朗普的斗争,有助于防止特朗普执政后在“一个中国”问题上脱轨。以2月10日特朗普与习主席的通话为起点,中美双方着手启动美国新政府执政后的双边关系。4月7-8日的习特海湖庄园会晤达成一系列重要共识,两国政府同意建立四个对话机制,实施经贸白日行动计划,聚焦双边关系中的重点问题,标志着中美关系的全面启动。
  其次是两国领导人之间的个人关系发挥了重要作用。海湖庄园会晤使习主席和特朗普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友谊,特朗普屡屡表达他对习主席的敬重,并为其与习主席之间建立的个人关系而感到自豪。到2017年底,特朗普与习主席之间一年之内3次会晤(包括2次互访)、9次通话,这种互动频率超过中美关系以往的任何时期。习主席与特朗普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并保持密切联系,对确保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发挥了独特作用。
  第三是这一年的中美互动主要聚焦贸易和朝核问题。特朗普的执政理念使得他对中美贸易不平衡问题高度关注,而推动中国帮助处理朝鲜问题也成为其对华政策的优先考虑。中美两国领导人在海湖庄园和北京的会晤都重点讨论了这两个问题。在经贸问题上,从百日行动计划的顺利推进,到首轮全面经济对话达成积极成果,再到特朗普访华中美签署高达2500多亿美元的经贸大单,体现出中美经贸关系在双方的激烈博弈中稳中有进。在朝核问题上,中美保持了密切的沟通与协调,中国更加全面和严格地执行安理会的相关决议和制裁措施,力度之大超过以往任何时期。虽然2017年在解决朝核问题上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但中美之间维持了重要共识,这就是坚定推进朝鲜半岛的无核化,致力于用对话和谈判解决问题。
  第四是中美关系的定位和框架仍不明确。中方希望继续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建设,在与特朗普团队交往之始就强调“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重要性。美国国务卿蒂勒森在首次访华时也表示美方愿本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精神发展对华关系。然而在国内的压力下,特朗普的立场开始后退,提出要发展“建设性的、以结果为导向的”中美关系。目前看来,发展“合作伙伴关系”是双方的交聚点,但对其内涵和互动准则仍缺乏基于深度和高质量的对话所达成的共识。
  第五是中美多边互动减少。21世纪以来,中美关系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由于全球化的发展、全球问题的增加以及中国的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上升,中美两国在多边框架内的互动增加。然而,特朗普基于“美国优先”的执政理念,在对外政策上大幅减少对国际和多边问题的投入,此举也弱化了中美在多边的互动。多边互动的减少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中美关系发展的动力,也降低了中美关系的全球影响力。
  中美关系发展面临的挑战
  特朗普虽然作为非建制派执政,但政府的组成仍反映了共和党传统的两大权力基础:商业利益与安全利益。从对华政策的角度看,这两大利益板块内都存在对话鹰派。
  在商业阵营中,总统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纳瓦罗、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等主张以强硬手段处理对华经贸关系,他们的影响力从特朗普对中美首轮全面经济对话的消极反应、美方否决中资企业收购美国半导体公司、对华发起“301”调查、对中国输美铝合金板材发起“反倾销”调查等案例中可见一斑。
  在安全阵营中,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麦克马斯特等视中国为美国国家安全的主要威胁,并将中国定义为现存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国家”,积极推动美国军舰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动”、出台“新亚太战略”等,显示出对华强硬立场。特朗普政府发布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定义为“竞争对手”,表明来自商业和安全阵营的鹰派对特朗普对华政策的影响有显著上升趋势,给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建制派也在试图对特朗普的对外政策(包括对华政策)施加更大的影响。特朗普的个人背景和执政风格决定了他缺乏对政策制定和执行过程的兴趣,他重视的是结果。由于其政府中大量中下层官员是建制派背景,他们可以利用特朗普缺乏对具体政策过程的监督,嵌入他们所偏好的政策设计。就对华政策而言,建制派希望以“新亚太战略”之名,行“亚太再平衡”之实,加大特朗普地区政策的对华制衡的一面。他们的影响力也在《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的涉华部分体现出来。此外,一些代表建制派的前政府官员、媒体和专家对特朗普访华的激烈批评,是他们试图影响特朗普对华政策的另一种表现。
  就特朗普本人而言,他考虑中美关系缺乏广阔的视野,过分关注比较狭隘的利益诉求,重视短期利益目标,忽视长远利益,这些都与中方处理双边关系的风格大相径庭,造成双方互动的“不合拍”。此外,特朗普以其擅长的“交易”风格处理中美关系,优点是能够接受互动的互惠性,缺点在于其谋求利益最大化、虚张声势、搞议题挂钩等做法增加了中美博弈的难度。
  2018年中美关系展望
  2018年中美关系的发展将受到三个因素的影响。
  一是经贸问题。由于2017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超过2016年,特朗普政府很可能会加大在贸易问题上的对华压力,以推进其所谓“重新定义中美经贸关系”的目标。特别是如果特朗普认为在朝核问题上中国的作用已达到限度,在贸易问题上对华施压将会更加无所顾忌。
  二是朝核问题。2017年国际社会采取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向朝方施压,但朝鲜依然故我。预期2018年朝鲜会继续推进其核导开发。在此情况下,美方或强人所难地要求中方采取进一步的对朝施压措施(如停止供油),或对朝采取激烈施压行动(如海上封锁),加剧半岛紧张局势,这些都会导致中美关系的紧张。
  三是美国国内政治。随着“通俄门”调查的深入,如果特朗普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甚至威胁,会不会寻求在外交上制造摩擦和危机以转移国内的注意力?2018年底的国会中期选举对特朗普推进其政治议程至关重要,不排除他为了确保某些共和党议员连任或候选人当选,在对华贸易问题上采取进一步对华施压措施。
  总体而言,2018年的中美关系会遇到更多挑战。对中方来说,处理2018年中美关系的思路应该是善加引导、稳中有进。
  首先,要继续发挥元首外交的引领作用,抓住特朗普这个“牛鼻子”。在预期没有元首互访的情况下,要积极和创造性地推进元首互动。
  其次,要充分发挥中美四大对话机制的作用,围绕对话机制开展积极互动,深化和扩大与特朗普执政团队的交往。
  第三,2018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相信中央将出台一系列新的重大改革举措,要让新的改革红利成为稳定和推进中美经贸关系的正能量。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教授。本文原标题为《特朗普执政以来的中美关系:靠不靠谱?》)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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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军:美国世界地位的“自然之路” ——《踌躇的霸权》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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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军  来源:微信公众号“外交随笔”

  王立新教授的《踌躇的霸权》是一部高质量的著作,我认为可列入国内美国研究的经典著作之列。我是带着欣赏的心情读的,没有像陶文钊教授读学术著作那样仔细推敲,其中看得比较细的是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部分,这同我最近的研究兴趣有关。所以,这里谈的只是一些读后感,一些体会。
  当然,今天听了王立新教授的发言后,就不再担心自己的读后感太离谱。他在写书过程中的思考,的确反映和回应了当代中国社会中的一种强大需求,即不管读者拥有哪类知识,持何种立场,都会希望了解影响当今世界的重大事态及其来龙去脉,其中居首要地位的应该就是美国的兴衰了。这首先是因为美国本身对世界的影响巨大;其次则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希望中国成为世界“老大”,至少也要卓尔不群。最近这方面的书越来越多,例如有书名用“天命”一类,这其实也是从美国学的。他们很想知道世界“老大“是什么样子,而历史上离的最近的”老大“就是美国。
  国内官媒介绍的美国通常是到处扩张搞霸权而又力不从心或误判形势,结果总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这种媒体形象显然与真实的美国不符合。人们其实很希望确切地了解真实的美国,以及它到底是如何成长为世界头羊的。他们在认认真真的想怎样吸取美国的经验和教训,以便有朝一日能当好世界的领导。我毫不怀疑这是很真诚的。
  我在昨天的课堂上还在推荐博士研究生阅读文安立那本《全球冷战:美苏在第三世界的干预与当今世界的形成》(Odd ArneWestad, The Global Cold War-Third World Interventions and the Making of Our Time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7))的中文版序言。作者坦承他是带着现实关怀的,他的非洲经历对他写这本书的影响非常之大,他根本不可能摆脱那种经历对他研究第三世界历史的影响。我也不太相信,研究20世纪历史的学者真能摆脱当代社会重大事态的影响,如果有也极为稀少。我在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课上都讲,作为未来选择研究历史的同学,今天的现实在十年以后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研究对象。今天在不在现场,关注不关注,思考不思考,会影响十年以后的研究品质。
  由于读者内心深处通常会有这样的关切和思考,《踌躇的霸权》提出了两点很重要的启示。其一是有必要从一种新的也是更宽阔的视角,去认识和理解美国世界地位形成的历史;其次则是在此基础上再次思考,到底应该如何了解和认识美国这个国家。在国际学术界,对美国对外关系历史的研究已经跳出了以往外交史研究的窠臼,不再是完全聚焦于历史人物和记录他们往来的外交档案,尽管这仍然非常重要。新的研究通常会结合文化史、国际关系史和全球史等等研究视角和方法,从而超越以民族国家为中心的叙事框架,以及更多的重视跨国因素和比较研究。王立新教授的研究显然融入到国际学术的主流,同国际学术界同行的努力方向是一致的。这是我的第一个体会。
  第二个体会是这本书的叙述再次证明,美国成长为世界头号强国是一个看上去很自然的演化过程。《踌躇的霸权》传神之处就在“踌躇”两字,以“踌躇”为中心描述的美国走向世界巅峰之路,就是一个自然的历史过程。我在著名的美国外交史教授Michael Hunt著《美利坚独步天下:美国是如何获得和动用它的世界优势的》(The American Aacendancy: How the United States Gained and Wield Global Dominace, (Chapel Hill: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 2011) 的中文版序言中提出这样的看法,即如果在全球史进程的框架下观察和叙述美国与世界关系的历史,就“不能简单地将美国视为一个民族国家,即使只是为了认识美国的对外政策也是如此”,“毋宁说美国同时也代表了或者说就是一种新的文明,就是全球化的一个过程。当然这并不是完全否认美国是一个民族国家,但它的确因为对全球化影响过于强大而变得很独特。在当今影响世界的主要事件中、各种大事小事中的主要规范、乃至世界各国人民生活方式的很多方面,几乎都打上了‘美国’的烙印。此前从未有一个国家像美国这样如此深入和广泛地同世界各个部分联系在一起,以及通过自己在各个领域的努力和成就,如此强有力地将世界各国紧密联系在一起。世界上凡是将现代化作为追求目标的国家包括中国在内,如果能从全球史的角度界定美国的历史地位,审视自己国家同‘美国’的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制定持久一些的政策,这同只是从“霸权兴衰”、“大国博弈”出发的思考相比,肯定会更丰富、更深入、获益更多”。阅读《踌躇的霸权》后,我的这种看法的确是被进一步强化了。
  所谓20世纪的“美国时代”应该做更大范围的界定,即它是“20世纪资本主义全球化过程中的美国时代”,只有增加这个内容,才能更全面地理解美国的世界地位,即它是顺应世界发展大潮流的产物。包括马克思在内的思想家们都相信,全球化是必然的进程,各国的现代性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启发和成长,很多国家最终会在卷入其中。违背或不在这个潮流中,根本不可能成为顶尖国家。资中筠先生的《冷眼向洋》提出了美国拯救了资本主义的观点;我认为还可以进一步说,美国是在拯救资本主义过程中成就了自己的世界地位。《踌躇的霸权》与这种历史叙述是一脉相承的,是沿着历史的逻辑叙述一个自然发生发展的历史过程。
  我认为美国成长为世界领袖是自然过程,这包括它是全球史自然延续的一个阶段,以及与历史出现过的参照物的比较。资本主义不像某个主义那样,首先是被某一两个伟大的理论家在书房里设计和推理出来的。它是一种自然生长起来的社会形态,其过程有进步和理想,也伴随这如同它之前历史中的那种血腥和灾难。然后,人们逐步发现它的核心部分是资本,其支配作用越来越大,所以冠以“资本主义”。那也是一个思想界群星璀璨的时代,无数堪称伟大的思想者深刻论证或眼里批判这种社会形态及其演化的各个方面,从而共同推动了它的延续和全球扩展。总之,资本主义不是在根本就还不存在某种社会形态的时候,有一两个理论家在图书馆写了若干部著作,就证明了人类必将走一条尚不存在的道路,然后照着书本阐述的理论去行动。资本主义根本不是这种演化过程,在其某个发展阶段上出现的美国霸权也不是这样形成的。
  当然,这绝不是否认历史机遇的存在和历史人物的伟大影响,他们在很多转折时刻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踌躇的霸权》在这方面也做了内容丰富的分析和评价,例如对二战前和战时领导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及其周围的领导精英的思想和行动的叙述,都是很有历史意义的。
  第三是对《踌躇的霸权》中有关美国走向世界巅峰时期的思想争论及其价值的叙述等,有很深的印象,例如书中对孤立主义的分析,揭示了孤立主义在价值深层上跟国际主义、理想主义等是一脉相承的。孤立主义者不愿意对外干预并不都是为了利益,也包括了担心介入欧洲事务会使美国人沾染旧欧洲的罪恶,失去了理想的纯洁。
  美国人最初就是一些欧洲的清教徒,他们受迫害跑到美洲大陆。在他们的记忆和叙述中,欧洲丑陋不堪,充满了压迫,给世界带来的是灾难,所以他们要跑到荒凉美洲去建立一个理想国。《踌躇的霸权》因此指出,孤立主义对美国对外政策的演变是有积极作用的,特别是对美国对外干预中的负面因素是有制约的。孤立主义者反对干预并不只是为了算计利益,也包括了担心美国人的灵魂被污染,由此这场争论才在哲学层次上找到共同语言。否则你说为了理想,他说为了利益,这有什么好争的。
  这本书正是因为能进入到价值层次去分析这类问题,才能更进一步地解释了美国在对外干预的过程中,为什么要强调理想主义的重要性,包括反对殖民主义、坚持民族自决、坚持民主和自由、反对专制压迫等等,这些都是他们当年在欧洲看到的最黑暗的东西。当然,美国的对外干预带着很多负面的东西,对此美国学术界也有很多深刻的批评和检讨,时至今日仍然是他们反省和批判的重要内容。由于这类问题大多是发生在二战之后的美国对外干涉,这本书未对此做专门阐述,这也在情理之中。
  第四方面的体会是《踌躇的霸权》比较注意分析了美国走向世界巅峰过程的精神层面。这本书与国内以往有关的论著相比有重要不同的是,后者多将重点放在国家战略、对外政策和决策分析等方面,而《踌躇的霸权》对美国社会文化和思想等对美国世界地位的形成以及对全球化造成的影响,给予了足够的关注,例如美国大众文化,社会思潮、各种有关的思想和政策争论等等,这涉及到很多重要的方面。在那个时代,在美国这样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里,存在数不清的观点、看法和激辩,几乎每个对外政策都有数不清的争论,有各种激烈的思想碰撞,各种政策确实是在争论中形成的,而不是在不争论中形成的,而美国的制度设计给思想争论提供足够的空间。美国的成长历程证明,一个国家的成长需要与之相匹配的自由表达的空间。要成为伟大的国家,思想就必须有足够的深度和高度,而这个深度和高度一定是在争论中才会达到的。不断对思想设立各种藩篱的社会毫无希望变得伟大,更不要说“领导”。
  进一步说,国家的成长没有物质力量是不行的,但没有精神的力量是万万不行的,没有精神力量就不会有使命感和方向感。特别是一个国家如果带着错误的精神力量,还会给世界带来灾难,越强大越可怕。这是历史上出现过的,像德国的法西斯主义、日本的军国主义。今年夏天主编徐蓝老师之前说的那本书,就是想把法西斯主义的产生和危害这个说了多少遍的话题再说一遍。一个国家一旦在精神思想层面出现严重的错误,它越强大就越可怕。反之,美国如果不是在二战中高举自由民主和反法西斯主义的大旗,反德意日法西斯的世界同盟将无从谈起, 美国要成为世界领袖也是绝无可能的
  王立新教授一定还会继续他的美国研究,如果将来能有机会研究二战后的美国历史和对外关系史,希望能弥补一个不足,即美国对外军事干涉反过来对美国人及其社会的深刻影响。研究整个20世纪的美国都必须要重视对外战争对美国人的深刻影响。国家一旦进入大规模战争,人的精神、社会各层面等等,都会受到战争的深刻和巨大的影响。二战时一些美国人踌躇满志的要担当世界领袖,但真正对美国影响深远的是行动,是1200多万美国人在世界绝大部分战场上同法西斯国家作战,与众不同的恰恰是他们不是在本土为保卫国土而战。这至少强化了美国人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二战后那么多次对外干预都同二战中这种独特的战争行为有关。例如战后美国政府决定,让在海外作战的青年军人进大学,他们中一些人后来成了外交和国际关系领域的工作者或专家学者,这对美国战后外交是有重大影响的,他们曾经在世界各地打仗,有比较具体的经验。不少人经常批评美国不了解世界,因而常犯各种错误。这无疑是对的,但并不等于哪个国家就比美国人更了解世界。总之,希望王立新教授能早日写出新作品,帮助我们更多地了解美国的历史。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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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 “新精英阶层” 的差距在哪?

作者:艾略特 · 扎格曼  来源:虎嗅

  虎嗅注:本文作者Elliott Zaagman(艾略特·扎格曼) 是一名培训师、组织变革管理咨询师, 专注于帮助中国企业走向全球化。他所采用的全方位四维讨论模型,可以从内到外改善企业的管理模式,帮助公司尽快迈出通往国际化的重要一步。您可以通过Linkedln或个人微信号:ezaagman 与他联络,或关注他的新浪微博和知乎账号:@Ell小查。
  经作者授权,本文中文版首发虎嗅,由虎嗅编译,转载须经作者同意,并务必注明该条虎嗅注全文。

  编译丨乌鸦骑警
  几乎每个社会阶层都自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或入门标准。当某个外人企图加入某 “俱乐部”时,成员们会用这些标准来衡量,看看对方是否有资格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至于规则的具体内容,则都是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问题来了,同样是富人,“土豪”和“高净值人群”的区别在哪里?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出身相对卑微,原生家庭比较贫困吗?究竟是哪些细微的特质决定了土豪与精英人士的不同?
  美国“新精英阶层”的“新奢侈”
  生活在中国,我常常被同样的问题反复问及——尤其是有些年长、且社交圈中没有外国人的前辈们——经常会在问过我出生地、婚否、是否有孩子之后,抛来两个问题:“你有房子吗?”以及,“你有车吗?”
  对于这两个问题,我给出的是同一个答案:“No”。我有钱买吗?当然。我想买吗?一点都不想。
  我为什么要买车呢?在我居住的亚洲城市,交通拥堵的烦恼已经把驾车的快乐消解得无影无踪;而与此同时,发达的公共交通体系和便捷的出租车服务又会带来更低的出行成本。在北京——我待的最久的城市——大街小巷里的共享单车不仅便宜、便捷,而且还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所以我实在是找不到买车的理由。
  房子倒是个有吸引力的选项,但考虑到我几乎每三个星期就要换个城市工作,为一个居住时间少但每年却要投入巨额贷款的房子实在是缺乏吸引力。而从投资的角度看,当多种多样的安全性投资可以为我提供同样可观的回报和更好的资金流动性时,我也实在不觉得买房是最优投资项。
  说实话,我其实不是太理解我的很多中国朋友的消费方式。他们赚得不少,却又常常焦虑;然而他们虽则焦虑,却又喜欢把大把的资金投在昂贵的包、顶级智能手机,以及那些在我看来有些过度奢华的私人轿车上。
  当然了,朋友们的消费习惯与我无关,我也并不想去干涉他们的消费行为;我只能说,如果换做是我,我应该不会作出和他们同样的选择。
  类似的文化现象在美国也同样存在,美国南加州大学教授伊丽莎白·库里-哈克特(Elizabeth Currid-Halket)的著作就是在细究美国精英人群的个中特质。而在我看来,她所得出的结论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理解阶层与地位之于社会运行的具体影响。
  我所认同的消费理念,和伊丽莎白·库里-哈克特所定义的“新精英阶层”的价值观更为接近。这一阶层的人几乎都受过良好教育,阶层成员普遍选择用母乳哺育婴儿,习惯食用有机蔬菜,相当一部分人还会花昂贵的学费练习瑜伽。从消费观的角度说,他们希望自己的消费方式有利于社会、有利于环保。
  需要指出的是,处于这一阶层的人也许没有炫目的轿车或是昂贵的手袋,但这个“俱乐部”也和一线明星组成的“A级清单”一样,具有浓重的排他性。
  “我们的社会地位并非是由物质财富来定义的,”库里-哈克特表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那些曾经无比耀眼的财富象征,如今已不再像当年那样受人追捧了。”
  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首先,收入的普遍提升让买得起昂贵奢侈品的人越来越多;另一方面,2000年前后,房贷泡沫的增长,也让更多收入不高的人获得了大笔贷款,他们可以买到心仪的房子,也能购置华丽的汽车和精致的电视——当然了,安稳享受这些东西的前提是规划好自己的债务。但不管怎样,在今天的美国,如果你想让自己过得“让别人看上去很富有”,其实是很容易的:只消以不负责任的态度花钱就是了。
  与炫目的炫耀型消费方式相反,库里-哈克特认为美国新精英阶层在消费理念上的显著特点是“非炫耀性消费”,或者说“隐性消费”。
  “我们发现,当代美国的精英人士更愿意在不太显眼的领域投资。”库里-哈克特说,“他们用文化资本来彰显其社会地位。他们不会谈论自己的新车是多么华丽,他们所关心的是这台车是否是电力驱动,是否有利于环保;每周三次普拉提课程,每节30美元,这个价格便宜吗?有机食物可是要比普通食品贵上50%。此外还有教育经费、保姆工资、退休储备金等等,所有这些款项加起来要比那些传统富人的日常开销还要高。”
  库里-哈克特举了母乳的例子。她说孩子出生后,自己“很自然的”用母乳喂养——就和她圈子里的其他朋友一样。而在彼时的她看来,全天下的母亲在喂养新生儿时“应该都是一样的”。
  但后来,随着她对这一问题的了解逐渐深入,他发现在全美范围内,用母乳喂养孩子的情形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数朵浪花:
  “我后来终于意识到了我们这些‘浪花’的特点,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随时启动储蓄计划,为孩子的教育储蓄,也可以选择在孩子出生后的六个月到一年内都进行母乳喂养。”库里-哈克特如是说。
  “作为美国国内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群,我所供职的机构会为我提供一份体面的薪水,还能给我休产假(要知道,美国可不像中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享受这种假期)。而这些‘福利’其实就是我们社会地位的注解,也是我所在的社会圈的具象化标志。 在我的社交圈里,每个人都差不多,但在全美的范围里,差别可就相当大了。”
  也许很多人认为母乳喂养不属于消费的范畴,但库里-哈克特并不这么看:“事实是,当你选择这种喂养方式时,你实际上花费了大笔金钱。因为在当今时代,时间就是金钱。”
  她做了进一步解释:“在知识驱动的经济模式下,那些工作时间相对灵活的人基本上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薪人士。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高薪和自由支配的时间就形成了一组等价关系。他们的消费逻辑是:‘我不想用空闲时间去做这些事,于是我只好花钱来请其他人(例如园丁、保姆、家政)来完成这些必需的工作。’反过来说,当新中产们自己决定花上大量时间、消耗大量精力的时候,他们损失的也是大笔金钱。母乳喂养就是如此。”
  当然,有些人可能觉得,类似母乳这种 “隐性消费”并没什么大不了,可事实上,一旦你将这些行为所对应的实际金额累加在一起,你一定会得出一个让你瞠目结舌的数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在海量数字的浇灌下,新精英阶层夫妇们所培养出的孩子才更可能是新一代精英。正如哈克特所言:
  “有机食品,音乐课,各种类型的教育投资,其实都是父母在给予其子女更多的特权,而这是那些肤浅的物质财富所无法替代的。金山银山无法让后代享福,但这些隐性投资却可以。”
  为何好莱坞精英不去拉斯维加斯?
  在《追星族》(Starstruck)一书中,库里-哈克特以好莱坞精英群体为主要研究对象,通过对名流和超级明星的细致剖析,她试图揭示出时尚潮流演变的内在逻辑。
  哈克特认为,超级巨星和流行趋势之间存在着一个闭环。也就是说,一旦某位明星的某个举动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那么他(她)马上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这种网络效应会产生出一个海量的信息反馈回路,扩大了人群之间已然不平等的关注度差异。
  “在品位驱动的世界里——例如时尚业和名流关系圈,人们都在寻找那些值得注意的讯息,而人们的注意力,又滋养了与品味相关的行业的蓬勃发展。”库里·哈克特直言,“在电影、音乐、以及其他艺术领域,那些获得尊贵地位的人,其作品真的比其他人的创作都更伟大吗?可能也不一定。这些人所获得的知名度很多时候来自于关注者。当我们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关注某个明星或者某个艺术作品的时候,我们也会情不自禁的去关注他们所关注的东西;我们甚至会去思考为什么这个人、这个作品会‘火’;而这些思考和观点分享、扩散的结果,就是那位明星或者某个艺术作品赢得海量声望的原因之一。”
  库里-哈克特还对“名声”和“名流”两个词做了概念区分。“名声”的意思是有很多人知道你;但“名流”指的则是有多少人正为你着迷,他们有多想知道你生活的细节,以及他们想知道你多少细节。
  以总统为例,林登·约翰逊、吉米·卡特、乔治·W.布什是有名的,但他们并不是名流,因为他们很无趣;相比之下,特朗普、奥巴马、肯尼迪才是真正的名流,民众想知道他们的饮食习惯、爱看的电视节目,甚至是他们钟情的洗发水牌子。一句话,前者之于民众只是“知晓”;而后者,却是完全意义上的“沉迷”。
  在好莱坞,梅丽尔·斯特里普作为女演员是知名的,但人们并不关心她穿了什么袜子,用了哪种减肥药;相反,人们却把类似的热情投入到了詹妮弗·安妮斯顿和碧昂丝身上。近几年来,随着社交网络的蓬勃兴起,公众可以更加方便地了解到明星的生活,很多狂热粉丝甚至能对爱豆的生活细节倒背如流。
  对明星个人信息获取的能力+我们和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对其的狂热程度=名流。
  比如,我们可能知道泰勒·斯威夫特早餐喜欢吃什么;而另一些人在意的却是她是否喜欢吃早餐。那么在此时,有关“斯威夫特吃早餐”的细节就完整了。而在这种信息的互补中,人们对斯威夫特的痴迷也得到了最好的背书。
  审美取向不仅来自于粉丝的投入,也来自社会的压力。普林斯顿大学的马修·萨尔加尼克教授(Matthew Salganik)和哥伦比亚大学的邓肯·沃茨(Duncan Watts)教授曾做过一项研究,他们让每个参与者在听完一系列歌曲后给这些歌打分。研究结果显示,当参与者不知道其他人在听什么时,研究人员在“最好听的歌曲”中发现了各种各样的歌;然而,一旦听众知晓其他人喜欢什么歌,那就会产生一种复合效果,此时,人们在歌曲的审美方面就会形成一致意见。
  基于这一发现,库里-哈克特得出结论,在判断某人是否有资格加入 “精英人群俱乐部”时,该“俱乐部”的现有成员往往会考虑两个方面:此人平时与谁交好?他(她)常出现在哪些地方?
  哈克特将福布斯“明星魅力榜单”上的名人分成了三组:A级清单、B级清单和C级清单。在这些炫目的明星照片中,她发现只有一张清单里的人员流动性最弱,“群组”中各“群成员”的互动程度最高,那就是——A级清单,也就是一线明星。
  为什么会这样?道理很简单,一线明星们希望能通过和其他一线明星的互动来巩固自己的一线地位。也正是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们还会有意识的避免和其他清单中的人过从甚密。举个例子,2016年泰勒·斯威夫特曾和汤姆·希德勒斯顿(Tom Hiddleson)有过交往,他们两人都属于好莱坞顶级名流,二人的恋情不仅能巩固各自的地位,甚至还可以为彼此增加更多的话题度。
  除了“你该和谁交往”,另一个判定名流资格的标准是“你应该出现在哪里”。在搜罗了媒体上成千上万张明星照片后,库里-哈克特发现,80%的明星都会在洛杉矶、纽约、伦敦露面,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让媒体曝光,让公众知晓,那么上述地区应该是你最该出现、也最常出现的地方。当然,波士顿或者芝加哥也不错。
  与纽约、洛杉矶和伦敦对明星的巨大加持作用截然相对的是拉斯维加斯——常在那里活动只会降低明星的魅力指数。至于原因,哈克特的解释是,拉斯维加斯既不是商业中心也不是文化中心,那里最多只能算是个娱乐中心,因此其话题影响力也无法和纽约、洛杉矶等地同日而语。
  想成为一线明星吗?千万别去维加斯。
  自以为是的新精英 vs. 不屑一顾的其他人
  “练瑜伽、母乳喂养、听NPR、读《纽约时报》,这些都是你“炫耀”文化资本的具体方式。他们彰显着你的受教育程度,表明你有空闲时间、同时还含蓄的暗示——你是有钱人。”库里-哈克特总结道。
  “但从另一方面看,新精英阶层所信奉的理念也有其自身难以突破的桎梏。就比如,这类人群普遍相信,他们之所以选择上述消费方式,完全是为了全社会的利益。但他们所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在潜意识中选择性遗忘的是:这种态度本身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判断,而这个判断的画外音则是:‘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实现社会赋予的使命,其他人办不到。’”
  新中产们的傲慢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在子女教育方面上所获得的优势实在是有些明显。按照库里-哈克特的说法,近年来在全美,收入最高的10%的美国家庭的教育开支增长了300%;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的贫困人口并没有减少。
  “教育支出的增长幅度已经远高于通货膨胀率,优质的教育资源越来越贵。”库里-哈克特说,“但尽管如此,人们依然对其趋之若鹜,无他,只因教育不仅能保障你目前的地位,它还能巩固特权阶层,实现特权的代际传递。而这一动机的直接结果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当代学生:他们出过国、学过音乐、有着耀眼的SAT分数——当然,也消耗着家庭海量的财富。”
  不过新精英们并不在乎: “一块劳力士不过是一块表,但教育投资、出国旅行、阅读《纽约时报》却能改变人的身份”——这些话几乎已成了新精英主义者们的口头禅了,然而不无讽刺的是,在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明白,这套理念是多么的奢侈,而他们自己又是多么的幸运。绝大多数时候,这些人只在乎两件事:第一,为了提升自己,‘我’要做什么;第二,为了提升自己,‘我’要花多少钱。
  因此不出意料, 这种文化优越感势必会激化美国国内业已存在的文化冲突。很多来自大城市,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对2016年特朗普和他的共和党赢得美国大选感到无比震惊,他们无法理解的是,为何这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会赢得工薪阶层的支持?为什么中低收入人群会心甘情愿的把选票投给一个要给富人 、给大企业大幅减税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费解,但若从文化的角度切入,答案就变得显而易见。特朗普代表的是老一代富人的价值观,这群人对新精英主义者们的理念嗤之以鼻。
  特朗普用10岁孩子的词汇讲话,吃着肯德基和培根芝士汉堡,以炫富为荣;他住在曼哈顿一所华丽的有些滑稽的镀金公寓里,不厌其烦的吹嘘着刚买的某件奢侈品是多么的昂贵——没错,他一点都不像个当代美国富人,他更像是个从40年前的漫画里走出来的老式富豪。正如喜剧明星约翰·穆兰尼(John Mulaney)所言,“特朗普完全契合了无家可归之人心目中的富翁形象。”
  不仅如此,特朗普还傲慢无知,他常把自己的政策用类似公告的形式写在半页纸上(而不是严谨体面的政府公文里);他对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福克斯新闻网而不是《经济学人》《华尔街日报》;他对当代美国精英所坚持的环保观念和社会关切报以无情的嘲笑;他的经济策略就是重新找回“煤炭的力量”,把美国从巴黎气候协定的谈判桌上拉下来;至于他对待政治对手的方式?简直就像是高中校园里的小混混。
  那么这位总统的所作所为真的能给美国带来好处吗?不见得。但那又如何,只要能看到大城市的精英们愤懑不平,特朗普的狂热粉丝们就足够满意了;同样的,特朗普真的能让“美国再次伟大”吗?恐怕也并不见得,但他所代表的文化符号,那个过气的上流人士价值观已经足够让他的支持者感到舒心了。
  中国的“新精英主义”:90后的潇洒与70后的焦虑
  与世界上很多国家不同,中国民众的主流消费理念还是与美国那套旧式消费观更为契合。当炫耀性消费逐渐在西方国家失去市场的时候,它在东方却仍旧火爆非常,而中国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但改变已在中国的许多大城市里悄然发生。
  我在北京的许多中国朋友就对其父辈的那种“豪宅豪车”式的消费观产生了厌倦,他们更向往的是一段异域旅行,或是一段学习油画的静谧时光。同样也是在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中国青年开始青睐有机食物,这和当代美国新中产们的饮食观念也不谋而合。
  在最近出炉的“中国90后年轻人消费报告”中,有这样一段描述:
  对很多生于1990年代的年轻人来说,生活质量不仅意味着拥有某些物质资源;它的内涵至少包括两大概念:物质消费和日渐增长的文化消费。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年轻人所秉持的“生活质量至上”的消费观的文化基础是个人的自主选择和个性化的生活态度,这与他们父辈们所坚持的传统消费理念大相径庭。
  但对于这些孩子的父母来说,美式的精英主义价值观更像是在激烈竞争下的被迫选择。随着就业压力的逐渐增大,家长们普遍意识到,只有让孩子享受到一流的教育资源,才能使其在就业市场上获得主动权。有的父母甚至已将视角放到了海外,他们悲观的相信,即使自家的孩子在国内一流大学就读,也未必能获得满意的职位。而送孩子赴海外留学不仅意味着数百万元的学费和生活费,更意味着他们要提前十几年为孩子的留学计划布局。
  “我把家里的大部分积蓄都花在孩子身上了。”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告诉我,他的月薪足有35000元人民币。“除了音乐课、英语课、数学课,还有各种夏令营的费用,以及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大学学费。不过这些还只是今年的开销,谁知道明年是否又会有新的‘投资项目’呢?”
  这就是中国的“新精英阶层”。与美国的新中产比起来,他们的目的简单而明确:为孩子的未来做准备,为了给孩子一份体面的工作而努力——一句话,紧跟快速的中国节奏,不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落于人后。

  【译者注】aspirational class一般被译为“新精英阶层”、“理想主义阶层”以及“新中产阶级”。考虑到原文在使用这一短语时通常用elite(意为“精英”)来做修饰限定,故本文在翻译时,优先选用“新精英阶层”或“新精英主义阶层”。后文提到的“新中产阶级”“理想主义阶层”亦与本词同义。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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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允许学者辩论对朝政策的背后

作者:查尔斯•克洛弗  来源:FT中文网

  在中国,外交政策辩论很少是活跃的,这正是作为执政党的中共想要的局面。辩论很少,文章和讲座充斥着催眠的口号和官方的正统观念。
  但这种貌似一派平和的共识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例外:中国的专家们围绕该如何应对朝鲜这个日益恣意妄为的拥核邻国展开了一场激烈辩论。
  过去几个月,政策类期刊登载了质疑官方立场的文章,顶尖大学的学者们也毫不忌惮地在西方期刊上发表之前被视为异端的观点。他们甚至在社交媒体上相互争鸣。
  “有关中国该如何应对朝鲜危机的辩论发生了巨大变化,”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卡特中心(Carter centre)的中国项目主任刘亚伟说,“一两年前还没有这样的辩论。”
  这扇窗户似乎只为专家打开。中国最大社交网络微信(Wechat)的许多用户报告称,在成员人数较多的群里使用中文“朝鲜”一词经常会受到审查。主流媒体同样被禁止在这个问题上发声。
  但学者、甚至官员被赋予了发表个人意见的更大空间。
  “朝鲜问题很特别,在其他许多领域政府不允许进行如此公开的辩论,”上海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沈丁立教授说。
  他说,这场辩论表明,自朝鲜2003年开始试验核武器以来,中国谋求朝鲜“无核化”——同时保护朝鲜政权不受到联合国更严厉制裁——的政策已被证明是错误的。
  “自2003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中国对朝政策没有成功,”沈丁立说,“这些观点被允许发表出来,实际上等于承认我们现行的政策不管用了,所以现在他们正寻求新的思路。”
  这已引发了一些令人难忘的公开辩论。
  去年9月,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贾庆国与浙江省国际关系学会副会长朱志华在社交媒体上展开唇枪舌战,至今中国的外交政策圈子仍对这场论战感到震惊不已。贾庆国主张与美国制定“应急方案”,以应对朝鲜爆发战争的情况,朱志华指责他这么说无异于要与美国共谋。
  “战争或已成为一种现实可能,中国必须防患于未然;现在中国政府应更多地着眼于与相关国家磋商并制定应急方案,”贾庆国在一篇文章中写道。
  朱志华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指责贾庆国叛国,并说下一步“就是军事打击了。”贾庆国回应说,朱志华是“公安”出身,习惯于把别人看做嫌疑犯。朱志华随后回应道,在美国接受的教育给贾庆国“洗了脑”。贾庆国拥有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的博士学位。
  “那场辩论变得恶意满满,”卡特中心的刘亚伟说。
  10年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2013年,中共中央党校校刊《学习时报》副编审邓聿文在英国《金融时报》上发表了一篇呼吁北京方面彻底放弃朝鲜的文章,之后就被停职了。
  如今专家界意见的多样化似乎反映出政府内部的情形,在紧闭的大门背后,民族主义者、保守派和自由派等不同派系之间也存在类似分歧。这场似乎以主张对朝强硬的鹰派占上风的辩论追随着一个稳步发展的新动向:政府政策在逐渐转向支持对朝采取更严厉制裁,甚至像贾庆国建议的那样,与美国一起制定应急方案。
  “两年前我无法想象中国会走出这么远,”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朱锋表示,他在美国《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期刊上撰文,呼吁对朝鲜实施更严厉的制裁。他说,对他表示强烈反对意见的是他的同事们,而不是政府。他说:“我在外交部有朋友,他们告诉我,他们认同我的观点。”
  在意识形态篱笆的另一边,是那些主张接纳朝鲜进入核俱乐部的人。
  “我们应当接受现实。我们接受印度成为拥核国家,也接受了巴基斯坦,那为何不接受朝鲜呢?”沈丁立说。
  一位中国分析人士提到了上世纪50年代毛泽东鼓励言论自由的政策,表示在对朝政策上“政府允许百花齐放”。不过他指出,毛泽东最终还是拿那些过于率直敢言的人开刀了。
  沈丁立表示,目前这种开放的局面能持续多久不好说。“唯一清楚的是,没有人认同当前的政策。”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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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伟: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秘 附录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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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学伟  来源:作者赐稿

点击这里,可看本书稿(一至附录十)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二)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三)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四)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五)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六)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七)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八)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九)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二)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十三)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结论一)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之结论二)
附录一:关于人类不同族群智力/综合素质差异之缘由的一种假设
附录二:华夏文明为何总是欠缺那么一点阳刚之气?
附录三:平等相对论发凡
附录四、五:简论强势领袖和强势政党,迟竹强论国民素质)
附录六:”西方的制度无法移植,但要保住“
附录七:
东方大同盟,中国走向世界的必经之路

附录八:关于族群差异的证据和若干附录补充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密附录九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秘附录十

东方世界当代崛起之大数据探秘附录十一

关于当代国际移民问题的一些思考

【笔者按】这是两年前与国内一位学者商榷的系列稿件中的一篇的核心部分。因为某些原因,这份稿件未能发表。籍现在大家讨论难民问题的机会,本人把它删改一番,提供发表,希望能对这个讨论的深入,提供一份助力。

这里要用一句话破题:难民是移民的一种。移民问题是难民问题的实质。考虑、处理难民问题,必须把它扩大到这是移民的一种特定类型的深度,才能周延。

其实难民只是一时的,移民才是永久的。难民如果可以不变成移民,那它就不是问题。如果一定要变成移民,那就是另外一个深刻复杂得多的问题。

本文基本没有直接探讨难民问题,但相当努力深入地讨论了移民,尤其是欧洲移民问题的各个方面。

一、全球移民问题

《联合国人权宣言》中宣布:"每个人都有权拥有一个国籍,并有权回到他的国籍国。每个人都有权离开任何国家,包括他的国籍国。" 这里有一个明确的隐含的意思就是,你要取得另一个国籍必须得到该国的同意,如果你没有该国的国籍,该国有权禁止你的入境要求。

大家知道,一国之内,在正常情况下,(中国曾经处于一种大家都知道的不正常情况。)人民有迁徙自由。

移民就是在合法甚至非法的情况下,一国(多国)国民想向另一个(些)特定国家移居

如同水流湿而火就燥,当代的移民通常总是从比较穷的国家移往更富裕的国家。但历史上的移民则更经常是从更多开化的地区向更少开化的地区移民。

移民还可以分三种。第一种是相接近的民族/文化,同一种文明内部的移民。第二种是相隔遥远的民族/不同的种族,歧异很大的文化/文明之间的移民。第三种介乎于前两种移民模式之间的,以华夏族向东南亚移民为代表的半差异式移民

同一种文明,同一个种族内部不同族群之间的移民一般不会遇到很大的文化冲突,可以达至很好的融合。最好的例子就是欧洲各民族/国家人民之间的移民,从欧洲向北美/澳洲的共同殖民,哪怕他们是来自欧洲不同国家/民族的移民,本来讲着不同但类似的语言,他们最终都可以几乎毫无痕迹地融合到一起。这些民族/文化之间的平等问题,就不严重。我在法国天天看到,东欧人到西欧谋生活,和中国的农民工进城非常相仿。比起中国年轻农民,他们多了一项任务就是需要学一种不同但相近的语言。至于种族则完全一样,文化习俗都非常接近。和中国一样,20年半代人,就可以让他们毫无痕迹地融入其中。大概就只有犹太民族是例外,他们在欧洲流荡两千年,人数那么少,却始终不融入,始终保留了他们的文化/宗教/血缘的独立。他们与欧洲其他民族之间的法律平等也是在二战以后才达成。

第二种移民就是相隔遥远的不同种族不同宗教不同文明之间的移民与融合。这里困难当然大得多。这里又可以至少分成北美和拉美两种不同模式。

拉美模式是在血缘上(相对)充分融合的模式。那里的白人殖民者与他们当年贩来的黑人和当地的印第安人已经相当充分地混血。简单一句话,在那里种族隔离与歧视已经不可能。所有的种族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北美的模式那就是各种族主动自行隔离而不在血缘上融合。这样的代价自然就是始终存在种族之间的对立与冲突了。当然这里就存在平等与不平等的问题了。现在那里又多出了西班牙语裔和亚裔两个新的种族,形成了四元竞争的基本态势。要大体划分,那就是欧裔亚裔属于强势种族,非裔西裔就是处于弱势的种族。

西语裔和讲英语的其他欧裔是不是同一个种族?看社会实践,那就不是。

为了结果层面的相对平等,国家就在政策上牺牲欧裔亚裔的利益而对非裔西裔的利益进行倾斜。具体成为政策,就是为了优待非裔西裔,就必须歧视亚裔欧裔了。人称这是反向或逆向的歧视了。

其实,美国有一个非常成功的移民运动就是从1970年代开始的高科技移民。H1N签证从东亚和南亚接受了数以千万计的以工程师为核心的高技术移民,在美国的西海岸造就了以加利福尼亚州为核心的高科技IT繁荣。为美国的神话至少续命20年。这里又涉及到一个敏感的种族话题,就是,来自东亚/南亚的移民运动,为什么与来自墨西哥/拉美的移民运动有完全不同的韵致?【唉!到处都有政治正确框住我,无法畅所欲言呀!】

在欧洲,法律上的种族平等非常严格,比如法国甚至完全禁止任何以族裔为基础的国家统计。什么生育率、升学率、就业率、犯罪率之类的分别族裔的官方统计就更是不可能存在,连私人的统计也是严格禁止的。(在美国则不是这样,那里可以找到许多的有关族裔的官方的和私人的统计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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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各族裔入狱情况,这样的统计在法国是见不到的,图片来源:ProCon.org


笔者看到的是,在欧洲,和北美一样,不可能发生拉美式的(相对)充分的种族融合,100年后,四大族群的区分都会继续存在,而各自所占的份额则会大大变化。雅利安人种过低的生育率必然会导致他们在30-50年内就变成少数种族。这里还要加上一个艰难的主导宗教可能出现的变动。这个变动在(生育)权利平等的旗帜下发生,但结果却会导致(政治)权力的颠覆性演化。这种人口种族结构的根本性变化,会导致什么样的文化、经济、政治后果,现在还难以逆料。

现在欧洲反复面临的来自非洲的非法移民问题也是对这个生命/种族平等概念的严峻考验。西方人高举“诛除暴政”的大旗杀掉了卡扎菲,打烂了利比亚,(那里的人民现在过得更好了吗?)使得那个如今现实中的难民主要来源地完全陷入无政府无法规管的状态。2015年据说共有五万左右的难民乘坐各式船舶从那里起航抵达欧洲南部,而死在海上的人则在五千以上。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命,那样死在海上的确让文明的欧洲人的良心大受煎熬。但是他们显然也是无法来者不拒。族权或人权之间的平等,在这个具体的情势下,真是难以解答。

如果要论到平等不平等,本人这里的主张是在有足够强大的主导力量下的相对平等。一个国家,在民族/种族/宗教/教派四个方面的任一方面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主导力量,各势力之间太过多元平等,那样的国家,会很容易陷入难于甚至无法治理,最后的结局大体就是分家了事。这样的例子太多,略举如下:前南斯拉夫、前苏、前捷克斯洛伐克、前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前苏丹和南苏丹、前大不列颠和(不是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前印度和巴基斯坦、现伊拉克的逊尼派和什叶派加库尔德族……

据笔者查到的统计资料,其实中东地区远不是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地区。在这方面领衔的一是撒南非洲,二是中美洲。想来伊斯兰国家严刑峻法,据说抓住小偷可能被剁手。移民到欧洲后表现不好,大概也跟水土有关。(他们不甘当二等公民呀。)

二、欧洲移民问题

现在我们来进一步讨论欧洲的现代移民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可以分成五层。第一层、经济问题。第二层、治安问题。第三层、恐怖主义问题。第四层、多元文化的融合与变迁问题。第五层、移民来源地的发展问题。

(一)、经济问

即使在现在经济十分困难的欧洲,我们也不能说(哪怕是来自南方的穆斯林和撒南非洲有)移民带来的都是副作用。显而易见的是,欧洲的几乎所有的艰苦工作都是移民在承担。比如每天凌晨就开始的收垃圾的工人中,白种人可是凤毛麟角。比如无需技术的保安工作,几乎被黑人垄断。比如在必须承受日晒雨淋的建筑工地,移民也占压倒多数。到了深夜或凌晨,你到郊区的地铁站去看一下,那可90%以上都是移民,因为他们上其他人不愿意上的夜班。

但是另一面,他们显然也有着比整个社会平均水平高得多的福利倚赖。(就是吃各种社会保障、失业、单亲、低保的人更多。)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状况。双方各执一词。移民一方的典型说辞是他们受到歧视。当经济好,劳动力不足时,请我们来。当经济遇到困难,就巴不得我们都回去。问题是我们的子女在这里生这里长,拥有这里的国籍,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回去?我们的失业率比欧洲面孔的人高那么多,不是歧视是什么?

欧洲人这边的说法是:(大体上都是私下的说法,碍于政治正确,很多话都无法拿上台面,但他们心里真的大体上就是这样认为的。)第一代移民的确是1970年代我们经济好,劳动力不足时请来的。他们那一代也是在欧洲努力工作,大家相安无事,曾是个双赢的局面。

问题是从1980年代开始,欧洲就陷入了长期的经济发展不足。劳动力开始日益严重地过剩。而移民和他们的后代竞争力明显不及欧洲人,他们的失业率更高的主要责任在他们自己一边。我们已经在防止歧视方面做了极大努力。但差距就是客观存在。比如你们也可以自办企业,优先雇佣自家人。这样不就不可能受到歧视了吗?

另外,的确有远比欧洲人比率高的移民家庭,通过大量生育等各种途径享受大量福利。这给我们欧洲国家辛苦建立起来的福利体系造成巨大压力。比如北欧国家,由于移民数量少,失业压力和福利压力就都轻得多。至少,人们不会说,那些问题是由于移民太多造成的。

现在笔者再来补充一点亚洲人的说法。大量的亚洲移民也是在印支三国变天后开始来到欧洲。而中国大陆移民来得就更晚了。但是到如今,亚洲人赢得一个“模范移民”的名声。哪怕是在整体经济如此艰困的局面下也没有大量失业,自然也没有遭到成为欧洲人福利负担的批评。承接的另一种批评则是大量华人企业“偷税漏税”。再则就是华人中小企业竞争力太强,抢去了许多欧洲类似企业的生意。而且,这个来自中国的非法移民潮现在正在急剧萎缩。合法中国移民在这里的工资行市,已经远高于西方人。

再举个美国的例子:据报道,今年常青藤名校招生结束。亚裔占比22%左右。亚裔家长继续愤愤不平,认为,比照加州名校斯坦福、柏克来唯分是取的比例,亚裔占比应当至少再多10%。而非裔和西裔的比例,在百般照顾之后,依然远低于他们的人口占比。硅谷工程师比例更甚于此。大体上说,亚裔(包括印裔)占三分之一,欧裔占三分之二,非裔西裔接近于零。

概括起来,欧洲人受到两方面移民的压力:东方人的压力来自头上,他们太过的聪明、勤劳加节俭,让欧洲人相形见绌。南方人的压力来自脚下,是欧洲人沉重的福利负担。这两个说法当然是笼统而言。笔者也的确在法国见过好些亚洲人从东南亚一来就开始,至今吃了数十年福利。也见过无数勤劳的阿拉伯人,他们的小店一周七日无休,每天夜里开到11点。而亚洲人的小店一般周日休息,晚上到8点。而撒南非洲人开的小店,就十分稀罕了。

至于在福利制度的慷慨供养下,底层人民靠大量生育,领取补助维生,造成的人口素质逆向淘汰现象,现在法国还是舆论禁区,笔者这里也就不多说了。【痛苦的是禁区太多,我们如何才能找到真相?缺了那么多重要的真相,我们如何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二)、治安问题

本人2015年到日本旅游,看到一个久违了的单一文化的社会。看到了好些让头脑受到轰炸般的感觉的事物。以下是本人游记的相关节选:(引语涂为紫色。)

到日本的第二个震惊是完美无瑕的安全。(第一是清洁。)在这十天中,在广播和电视上看见的暴力恐怖活动都发生在世界的西方和南方。在日本我们没有看见或听说任何一宗安全事故。没有听说抢劫,没有看见偷盗,也没有听见任何人在口角,甚至没有看见任何人在奔跑。

     日本临街的商铺,绝大部分都只有玻璃橱窗,哪像法国,都得铁栅栏防护。看见一个商业中心中的一个百货商场,居然没有门,晚上打烊后,只是用纱布把货架蒙住,与通道隔开。而旁边的餐馆可是还在营业的。迈过通道,掀起纱帘,就可以进入无人值守的商场。全国大小城市,到处都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法国,安全可会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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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民居,门户通常当街。底楼的住房窗户,没有铁栅栏。我们在日本看见过不少没有装锁的自行车。看见过住家底层的车库根本没有门墙。各种杂物就搁在墙边。看见无数底楼住户的花盆放在路边。

在这里,放眼望去,99%的都是和我一般毫无二致的黄种人。街上走动的,绝大部分是日本人。外来的游客也都大多来自中国、韩国和中国台湾。游客中只有不足5%来自棕发白肤的西方人。来自东方和西方以外的南方世界的游客那是凤毛麟角。简言之,日本(包括游客在内)是一个高度同质(homogeneity)、单一文化(monoculture)的社会。相对应地,西方(包括欧洲和美洲)则是异质(heterogeneity)的、多元文化(multicultures)的社会。那种文化氛围中特别的安全风险,亲历者都会有深切体会。

之所以这样着重描述,是想提醒当政者,千万要确保我们的社会的匀质性(heterogenei-ty),千万不可陷入多元文化(multicultures)的任何陷阱。西方人已经把自己给忽悠瘸了。聪明的东方人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去年笔者到希腊首都雅典旅游,导游深更半夜带我们乘两轮电动平衡车去登卫城周围的数个小山头,观赏卫城夜景。漫天星斗,灯光璀璨。让我惊讶的是,那些荒无人烟的山头上居然还有情侣在相依相偎,喋喋不休。这在法国都是不可想象的场景。因为所有的大一些的公园不等天黑就会关门落锁。没有锁的小公园里也必是杳无人迹。因为大家都没有那个贼大胆。为什么?希腊虽然是叙利亚难民进入欧洲的必经之路,但是雅典完全没有移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另一个极端。医生商贩逃跑,居民自己打炮:巴黎南郊"死城"危机

暑期刚过,巴黎南郊25公里的Grigny市的三万名居民失去了他们唯一的一所超市。

Grigny没有市中心,A6高速公路将城市分成两部分:la Grande Borne 全是迷宫般的社会福利房;Grigny2充斥着高层塔楼。近些年所有的商场和店铺都被盗窃和抢劫吓跑了,2015年9月1日关门的这家Casino是仅剩的一家。

Grigny最后一家超市Casino关门。超市抱怨治安,市府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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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ino方面则抱怨开在Grigny的这家店多年来都是亏损状态,除了频繁的盗窃、抢劫之外,超市的安保开支极高。市府认为,“安全”不能解释一切问题,Casino亏损严重是因为“它从未根据当地特点和需求调整经营策略。”市长更是声称,作为本市最后一家超市,Casino永远关门是“对社会不负责任”。

Grigny的犯罪活动无处不在,被政府划为重点治安区(ZSP)。la Grande Borne街区居民贫困,毒品走私泛滥;Grigny2是法国规模最大的共同房产群之一,但是负债累累。很多房东购屋后隔出小间,租给无身份、无收入的非法移民。由于暴力事件不断,医护人员和其它公立服务机构都纷纷逃离。

法国因经营原因关闭的超市不少,但由于安全原因关闭的情况罕见,一个有几万居民的地方关到一家不剩更是令人惊讶。服务机构、超市都可搬离,无法撤离的警察更成了恶少的出气筒……

2015年的8月7日,紧挨小巴黎的Aubervilliers市,光天化日之下,华人张朝阳被几个阿拉伯裔的恶少在实施抢劫时重伤致死。旅法华人在8月21日,9月4日连续发动大规模游行抗议。当地地方官员都来参加。比如该市的女市长,半年之内也被抢三次。华人被抢更是家常便饭,听说有一天被抢三次的记录。其实那个省的省长,那个市的市长和警察局长,都是阿拉伯人。他们依然是一筹莫展。

经常经过巴黎美丽城街区的华人都知道,在那个街区的一些大街小巷里,到处都能看到特定族裔的看来并没有明显暴力倾向的男性年轻人、中年人站、坐街边,无所事事。当然在不可预测的某些时刻,从这些人群中,就会冒出一些犯罪分子了。这么多的人长年累月站坐街头、无所事事,在世界上,应当不是通例。因为通例是:年轻力壮的人,必须努力工作,才能养家活口,如何可能那么清闲?他们家里的老人孩子,又是靠什么在维持生活?这些情况,在法国,大家司空见惯,也都知道,是庞大的福利计划,让他们可以这样悠游暇裕。闲来太无聊,或者还嫌钱太少,自然就有机会滋生犯罪现象了。

一个朋友告诉我一个故事。他居住的街区有一个Auchan超级市场。前面很大的停车场,被一群地痞流氓长期地霸占了十几个车位,开起了私人修车场。一天到晚在那里鼓捣一些来路不明的破车。经常噪音不断,直到深夜。Auchan当局居然视而不见,看样子是惹不起。

附近居民楼有人不堪其扰,向警局抱怨。警局也有来人与他们交涉。但并没见这个修车场收摊。似乎警局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不过警察来过之后数天的一个深夜,一些不知名的人把一个偷来的破车推到居民楼的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然后点燃。再过一天,把另一辆破车推到该停车场的出口点燃。于是,这片居民楼的居民就好多天都没法使用他们的停车场。他们体会到,这是有人在警告他们:如果还不安分,下一次要烧的,可能就不是破车了。

多年以来法国抗议劳工法改革的游行示威几乎无一例外,最后都会演变成硝烟战场。他们不仅抢东西,还大肆破坏并无抢劫价值的公物,比如公共汽车站。那些打砸抢分子基本都有明显的族裔特征。新闻报道不会提族裔,但是会给你看照片。抓到确切的犯事者,也会公布姓名。这样自然也会暴露族裔。比如亚洲人,不要说去搞打砸抢,连参加这种游行的人都找不到。更遑论做恐怖分子!而华人的游行,就没有在地上留下一片纸屑!连那些打砸抢分子都没有一个来尾随闹事。大概是面孔太不相似,不便浑水摸鱼吧?

至于美国的黑白冲突,本人没有亲历,但和大家一样,看的电视不少。有一点不明白。当初西方人未能成功地把印第安人就近驯化成可以指使的奴隶,不远万里从非洲贩来黑奴。他们当初的秉性应当比印第安人温和。现在反过来,是什么原因?还有美国的白人与西裔人的冲突也不少,但是好像远不及黑白冲突那么暴力。参与恐怖活动的更是和欧洲一样,几乎清一色的有中东移民和某教极端派的背景。这些事实,用希拉里的一句“某教是和平善良的宗教”并不足以充分解释。川普说:“我们再也支付不起政治正确。”至少这一句话,我真是支持他的。

(三)、恐怖主问题

我们一天到晚在批评西方,其实西方人也真有雅量,任人批评,不会发怒。某教极端分子则不是这样,一旦触怒他们,他们会随便杀人来报复

举个极端的假设的例子,恐怖分子正在用机枪扫射平民。看见大队的警察来了,他如果不弃枪投降,当然会被立即射杀。但是如果他及时弃枪,举手投降。这时警察可以开枪打死他吗?不能。他已经投降,受到日内瓦战俘公约的保护。然后还有废除死刑法律的保护。他不用承认任何罪行,无需任何忏悔。在终身的监禁中,你还不能对他有任何的虐待。你还得保证他自由阅读经书的权利。哪怕在就捕之前一分钟,他并不遵守任何公约,不遵守任何古圣先贤颁布的道德律令,在肆意杀害大批的无辜平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你可以杀我,我却不可以骂你”的窘态呀?

再举地中海上的非法移民为例。那些人飘在海上,你不让他们上岸,他们就只有死在海上。根据现行的普世价值,只能让他们上岸。然后就是漫长的甄别程序。然后能被送回去的肯定是寥寥无几。然后就是合法化。然后就是慢慢融入。但是能成功融入的终究不够多。还是太多人迟早会(至迟到第二代)发现他们的待遇总是比欧洲人低,因此心生怨恨。因此才会有移民中广泛出现的治安问题,然后才会有极端的恐怖主义问题。在美国,民主党的政客如奥巴马和希拉里有一个特别的政治正确,就是不能把伊斯兰和极端(激进)、恐怖主义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至多能称极端恐怖主义。在法国则没有这个忌讳。左派右派都敢直呼伊斯兰极端恐怖主义。不知道在中国是什么一个状况。我可以这样指称吗?

法国国家广播电台(RFI)2015年9月11日报道:“瓦尔斯总理指出,警方和情治机构目前列为观察对象的可疑人物多达1万5千人,这些人的立场日趋激进。目前还有1350人被拘捕,受到调查,他们中有293人直接与恐怖主义团伙有关连。另外,有大约700名法国伊斯兰激进分子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作战,其中有275名妇女和几十个未成年人,有196人已经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战死。”上段引文是直接从该电台官方网站的文字报道中抄来。

为什么没有人民向穆斯林国家移民?为什么中东的穆斯林国家几乎都是单一民族,而欧洲国家的穆斯林移民会越来越多?中国古圣描绘的盛世图景的最确切标志是近者悦,远着来。邦有道,民襁负其子而来之。他们没有设想过,如果移民来得太多,应当怎么办

有一个来自佛经的故事,名字叫《鹦鹉救火》,说的是: 山林大火。一只鹦鹉逃了出来。它看着火势很大,显然不可救。但它还是飞到河中,打湿羽毛,带来一些些水滴,飞到火上,把翅膀上的水抖下去。它说:“我明知这点水并救不了这山火。但是我在这山里居住,欠有恩义。我这样做,也算尽了心意。”【原文里,接下去,鹦鹉的行动感动了神,就帮它把火灭掉了。可是,在这现实世界里,神在哪里呀?】我十分痛苦地感觉到,这怎么TMD那么像我现在的心境呀?!

(四)、文化融合或变迁问

现在来说第四个,欧洲文明性命攸关的最大的真问题,就是欧洲的伊斯兰化前景问题。这个问题数年以前在欧洲还是完全的禁忌,但现在已经有限度地开放讨论。不知中国现在口径如何?笔者在这里试试看能说到什么程度。

按照传统的标准政治正确,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个政治正确的标准陈述是:所有的文化、所有的宗教一律平等,没有任何区别。在西方民主政体中,大家都可以在多元文化的大框架下和谐共生,共创和共享繁荣。

现在来谈笔者对于多元文化主义的总的看法。

多元文化主义就在在一个指定的地域内提倡、鼓励多种文化和谐共生的主义。这里共生是前提,和谐则是理想,但不一定是事实。

事实大体上是这样的:1、如果在该特定区域,有一个强大的主导文化,对其它的第二元第三元乃至第n元文化,这个主导文化可以取压制的态度(1.1),也可以取宽容的态度(1.2)。两种态度都可以行通。第二种态度当然更值得欣赏。

但是如果在一个特定区域,有几种不同的文化可以互相颉颃,那就比较难办了。2.1 如果其它文化迅速成长,原本的强势文化就会趋于转弱。2.2 如果曾经的强势文化已经明显趋弱,那它就有被新起的强势文化取而代之的现实风险。3.1、如果曾经的强势主导文化现在已经变得太弱,那在那里就可能是一片乱局(比如曾经的南斯拉夫)。3.2、如果新的强势文化已经足够强大,那它当然可以取过时的强势文化而代之(比如现在的南非)。

具体到欧洲,它曾经是1.1然后是1.2。现在是2.1等着向2.2状态演化。3.1或3.2的状态那倒还是没有出现。

这里牵扯到外来文化与原有的文化的同/异质性程度的大小,和不同的文化的发展程度的高低两个问题。

前一个问题举例如下:欧盟扩大到东欧以后,有大批东欧人到西欧谋生。他们的融入就非常容易。就如同中国的乡下人融入城市生活一般,实在没有大的困难。因为,这时的两种文化之间差距甚小,根底相同。

比如将来中、日、韩建立同盟也会与欧盟类似,比较容易,因为他们同种同文。(这个文当然是汉文,在韩国还有待恢复。)

汉民族在东南亚的移居也与此相类。汉文化和马来文化在精神上和物质发展程度上显然都有差异,但这两种差异比起西方与南方之间都要小。尤其是在人种上,他们都属于蒙古人种,可以无缝融合。中国的两广人和越南人就是这种北方蒙古人种和南方马来人种融合的标本。

而西方文化与南方文化之间的异质性显然就大得多。其实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之间的异质性恐怕比西方与南方之间差异更大。但是事实证明,这两种文化的相融反而更容易。这就涉及到下一个问题,就是不同文化发展程度的高低问题。

大家都应当注意到,西方的制度(包括经济和政治两个方面)在非西方世界,只有在东方的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大体移植成功。这三个政体(注意台湾不是国家)的文明/文化发展程度,已经与西方没有实质性的差别。中国将来也应当可以以一种更独创的方式走上两种文明取长补短成功融合的路向。而中、日、韩三个民族的人民移民西方以后,融入都没有遇到巨大的困难。比东欧人是差一些,但比南方人就好太多。笔者以为,这个好太多的原因,就在于两类文化的发展程度(至少是发展潜力-中国)是相近的。

那么南方人融入困难的两个主要原因是不是这样:第一、两类文化之间的异质性(包括宗教)太大。第二、两类文化之间发展水平的差异太高。

现在我们来讨论前述2.2状态如果出现会怎样。社会上,就是外来的族群占据人口比重达到20-30%时,两种文化能否和平、正常相处的问题。

这个问题衡诸史实,只能说相当不易。用和平的方式建立欧盟、统一欧洲,就已经是一件前无古人的伟业。要让南方文明与西方文明充分地无缝融合,那将是一桩更加伟大的业绩。要治标,首先得把IS给灭掉。然后是努力发展经济,解决南方移民发展普遍欠佳的状况。有了这个物质基础,才可能进一步地实现精神方面的融合。笔者估摸,把IS灭掉,应当是在数年内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但要把欧洲的经济发展到顺利消化大部分移民的程度,则要困难得多。至于如果外来移民人口如果在欧洲发展到占据多数会怎样,这个问题这里不敢胡乱推测太远。

关于人民与文明的关系,我有一个结论式的表述,贡献出来请大家评点

迄今为止,(将来尚未可断言,)任何一个文明,必须由建立、信奉它的人民来承载。文明真的是永远跟它的人民在一起。人民就是文明。人民繁衍了,其文明也会繁衍。人民搬家,文明会跟着一起搬家。人民换了,文明就会换。人民换一半,文明的精气神(精神气质)也会换一半。人民没了,其文明也就没了。一个有长久传承的人民,要彻底改换精气神(精神气质),全盘融入或接纳另一个文明,那是极度的困难。地理、地域,乃至周边人文环境,都次要得多。在一个给定的地域,如果原文明的承载者因为任何原因被外来的另一个文明的承载者大批取代,幻想原文明的精气神(精神气质)可以(依靠比如一部宪法、或一套价值观)永久存续,那很可能、很担心是图样图森破,上台拿衣服(Too yang too simple, sametimes naïf.)

(五)、移民来源地的发展问

一目了然,西方的移民压力,来源于落后地区人民追求富裕生活的本能。毋庸讳言,中国人直到今日依然是这种移民总潮流中重要的一个分支。不过中国人这一个支流已经迅速地开始枯竭。肯定要不了10年,就会如同日、韩和台湾人一样,完全停止非法外流。其原因也是一目了然,中国经济发展已经很快就可以达到足以消弭全部非法移民利益的程度。

那么,类似的前景,可能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比如一二十年内)在中部美洲地区、中东地区和非洲尤其是撒南非洲地区出现吗?实事求是地说,可能性很小。那么,这个(非法)移民的来源就会长期存在。这个世界各地发展严重不均衡的现状和前景,才是国际(非法)移民问题无法遏制的根本原因。

关于中东和非洲地区发展落后的原因,讨论就很多了。笔者认为,还是有太多的禁区无法突破。比如,我们假设,西方国家并没有在穆斯林地区进行近年来的多次错误的武装干涉(那样当然至少战争难民就会少太多),茉莉花革命根本没有发生,甚或二战以后,根本没有一个以色列硬生生地嵌入那块地区,当然也可以假设那里(和东亚地区的许多国家一样,)并没有发现大量石油。那么,阿拉伯地区,可能出现一个和东亚类似的经济起飞吗?按说他们条件好很多呀。比如离发达的欧洲更近,与欧洲的交往比起东亚长太多,连人种都更接近。(都是白种人,只是头发的颜色不同而已。)比如,我们还可以假设,500年前的西方殖民运动根本就没有发生,那么撒南非洲和整个美洲,就没有受到西方殖民主义的荼毒,而是一如既往地独立发展,他们今天能发展到大体什么程度?能不能独立发展出类似西方今天的现代文明?

诸位有没有发现,至少自近代以来,一个国家只要有族群混居,无关该国富裕程度,无关各族群的人口比重,无关哪个族群在执掌政权,也无关政体类型,始终存在一种固定不变的各族群间的发展水平阶梯。即某些族群的社会经济地位(Social Economic Stat 简称SES)始终在上端,某些族群始终在下端,某些族群始终在中段。原因何在?

再说远一点,诸位有没有发现,其实整个人类的文明史的发展就是很不均衡的。那五大文明古国(都在欧亚大陆北温带)以外存在广袤地区,一直到非常晚近,都没有自行发育出农耕文明、城市文明(聚居人口千人以上)。一直到今天,我们都还可以在一些偏远地区,发现靠采集/狩猎维生的原始文明。他们的落后,不是因为西方文明的剥削压迫吧?是因为太偏僻?那么东方的古代文明也曾经很偏僻(远离其它古代文明,被迫长期独立发展)呢!

关于第三世界国家的落后,现在大家谈论最多的原因是:缺乏教育、医疗条件,缺乏各种基础设施,缺乏有效的治理甚至民主制度。笔者认为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这些原因还有原因,即没有谈及它们为什么会缺乏这些条件?

笔者现在举最后一个例子:联合国曾经在2000年制定宏伟的千年减贫计划,要在15年内,把世界上的贫困人口减掉一半。到了2015年,这个计划居然真的完成了。但是又有问题,就是这个减掉的贫困人口,绝大部分都在中国。而非洲,甚至南亚的贫困人口都还在增加。联合国的官员问:“中国做得到,为什么世界的其它地区做不到?”根据政治正确,没有理由呀?

 现在我要最后一次问,这个造成当代严重移民问题的最深根源,世界不同地区、不同人民的发展程度的严重不均衡,其真正的基本原因,是什么?

我们真的是必须弄清楚这个真正的原因,才可能去寻找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正如我们必须先找到真正的病因,然后才可能找到对症的药方。如果你以为打摆子(疟疾)是因为有鬼在作祟,去请巫师跳大神,病能治好吗?

来源时间:2018/2/2   发布时间:20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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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达沃斯:“交易型总统”正转变为“战略型总统”

作者:李巍  来源:澎湃新闻

  在时隔18年之后,再有美国总统莅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而这次参加的美国总统是以奉行经济民族主义和战略孤立主义著称的特朗普。这似乎很有讽刺意味,因为达沃斯论坛一直是一个鼓吹全球化和全球治理的国际主义精英俱乐部,奉行“美国优先”的特朗普的到来似乎与这个论坛的价值追求格格不入。
  中国是达沃斯论坛的另外一个主角,中方代表、中财办主任刘鹤在会上向全球听众传播了中国将继续攻坚克难推进更大改革,实行更大开放的信息。而一年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达沃斯发表了以引领新型全球化、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去年12月,中国官方把“人类命运共同体”译为a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为主要内容的演讲,在特朗普反全球化言论甚嚣尘上的背景之下,这个演讲令世界关注。一年之后,“共同命运”成为达沃斯论坛的主题(本届论坛主题为:Creating a Shared Future in a Fractured World——在裂变的世界创造共同的未来),这彰显了中国在全球显著扩大的思想影响力。
  中美在达沃斯的思想对撞掀开了2018年中美战略关系转型的序曲。
  美国重新领导世界?
  特朗普在达沃斯的演讲再次重复了其“美国优先”的论调,并且浓墨重彩地宣扬他过去一年的执政政绩。但是,敏感的观察者会发现,这一次特朗普却并没有激烈地反对自由贸易,反而是明确声明,他是自由贸易的支持者,只不过这种自由贸易必须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之上。而且他还“代表美国人民,来确认美国将在构建更加美好世界的同时,与世界保持友谊和伙伴关系”,“希望看到一个共同繁荣的未来”。
  特朗普的达沃斯演讲一反常态,显得温和有礼、贴近主流,没有成为达沃斯的“搅局者”。有媒体报道,此次演讲稿出自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加里·科恩和白宫首席秘书罗伯特·波特之手。而出生华尔街高盛集团的科恩显然拥有与达沃斯精英相同的气质。特朗普显然正在被他的助手们“驯化”成为一个真正靠谱的美国总统。
  在过去一年里,特朗普一系列剑走偏锋的言辞和行动,在世界制造波澜不断,美国的国际形象因此受到严重损害。而且特朗普政府先后退出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旨在建立更高水平自由贸易规则的TPP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甚至宣称要退出WTO。这一系列基于完全自利考虑的举动大大削弱了美国在全球治理体系的领导地位。
  美国和全球的自由派学者都对此忧心忡忡,担心特朗普正在亲手一步步摧毁美国在二战以来缔造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从而导致国际秩序进入到类似于20世纪30年代的混乱期。哈佛大学著名政治学者约瑟夫·奈在去年年初将这种可怕的前景描述为“金德尔伯格陷阱”,经济史学家金德尔伯格从学理角度阐述了那个时期的经济混乱源自于国际社会中缺乏一个发挥领导作用的“带头大哥”。
  然而,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上的一些行为和言辞,却传达了美国仍将领导世界的信息。在达沃斯,特朗普会见了英国首相特雷莎·梅。过去一年,特朗普和其传统盟友的关系大为疏离。而美欧联盟关系特别是美英特殊关系是美国领导全球的核心基础,离开这一基础,美国无法单独领导世界。尽管特朗普没有专门安排和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德国总理默克尔的见面,或许揭开他们过去的心结还需要时间,但是特朗普已经在着手恢复美英关系,而美欧关系的重塑也相信会很快到来。
  而更加令人意外的消息是,特朗普居然表示,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美国将考虑重新加入TPP,而这一表态的背景是,在日本的力推之下,剩下的11个国家正在以CPTPP的新名义复活这一亚太地区的重要自贸协定。日本表示,CPTPP将于今年3月在智利完成最后的签署。特朗普的表态也再次表明,他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可捉摸。他本人没有什么坚强的价值信念,也没有什么坚强的战略原则,面对时局的急速变化,他可以作出快速的改变和调整,这是一个典型的商人的本性。而特朗普对TPP的积极表态显然是认识到了TPP本身是团结盟友、制定高水平经贸规则的重要制度架构,它在战略上对美国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对于日本愿意牵头CPTPP,美国也乐观其成,毕竟在太平洋地区的经济竞争中,日本是美国必须借助的重要力量。
  特朗普在达沃斯的一系列言行或许表明,他带领下的美国不会放弃对世界的领导,而是以一种更加自利和灵活的新方式来领导世界。特朗普政府对世界领导地位的重新重视,或许既是他逐渐被国内建制派精英俘获、而且不断学会如何当好美国总统的结果,也是他逐渐感受到来自中国的战略竞争压力,已经不容许他再以一种“短视”的目光来看待美国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不可否认的是,特朗普本人正在从一位“交易型总统”变成一位“战略型总统”。
  即将到来的中美对撞?
  美国在二战以后有两大国际战略:一是始于1947年的针对苏联的“遏制”战略,二是始于1970年代、并在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定型的针对中国的“接触”战略。在美国看来,针对苏联的“遏制”战略取得了重大成功;但是针对中国的“接触”战略——即把中国塑造成美国体系下的合作伙伴,让中国成为像美国那样的国家——却未能成功。中国既没有实行美国式的政治体制,也没有奉行美国式的放任自由的市场经济,而且在美国看来,中国正在利用美国的一系列“失误”,提升自身的国际影响,以侵蚀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而且,中国的高科技企业不断对美国的优势领域构成挑战。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不仅仅是美国政府,美国国内社会对中国的态度也正在发生变化。一方面,过去的友好力量的不满情绪在增加(比如感觉到在中国技术实力快速进步下,自身优势正在丧失的美国高技术产业和研发行业),而传统上的反华力量则进一步快速上升,并且成为美国对华政策的主要影响者。美国朝野上下不少人,包括政府官员、智库精英、共和与民主两党、建制派和反建制派,都形成了这样一种看法:认为美中战略竞争关系正在加强,中国是美国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面对美国国内舆论生态的这一变化,特朗普没有理由不对其做出政策上的回应,何况他本人对中国也素来缺乏必要的理解和好感。
  面对美国对华战略正在出现的全面转向,2018年中美关系将有可能在三个方面爆发激烈的冲突和对撞。
  第一,美国将进一步采取措施来制衡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尽管遭遇了诸多的地缘政治风险,但中国政府在过去近五年里坚定推动的“一带一路”倡议仍然收获了诸多战略上的声誉,也为中国赢得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地缘战略空间。
  面对中国的外交腾挪,美国很可能进一步加强与日本、澳大利亚和印度等国联合,在印太地区建立更为强大的统一战线,来应对中国战略的伸张。这四国的联合无疑将构成中国推进“一带一路”倡议最为主要的地缘政治障碍。
  尽管这个四国联合能否真正实现还在未定之天,比如印度就对此仍然充满疑虑,但这不妨碍四国进行一些必要的外交和安全磋商,对外释放四国联合的信息。毫无疑问,如果四国联合真正形成可能会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构成激烈的战略对撞,这一战略对撞或将在东海、南海以及中印边界等问题上呈现出来。
  第二,美国会在台湾问题上制造更多的麻烦,以牵制中国的崛起。中国不可能通过给予经贸好处以换回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完全支持中国立场,但美国却可以通过支持台湾当局要挟中国。这是双方最大的战略不对称。
  不久前,美国众议院表决通过《台湾旅行法》,鼓励“美台所有层级官员互访”。虽然这是一个不具有约束性的法案,但是它代表了国会的声音,其精神是对“一中政策”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赤裸裸的挑战。如果以后参议院也通过了类似的法案,将对美国行政部门构成巨大压力。而更早之前,美国国会两院通过《2018年国防授权法》,称将“考虑美台军舰互停的适当性与可行性”,更是对中国国家统一和国家主权赤裸裸的侵犯。
  在中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2018年,已经“冬眠”多年的台湾问题或将重新成为中美关系中最为敏感和对抗最为激烈的问题。
  第三,美国会在经贸问题上对华采取更加严厉的政策,中美经贸关系将很有可能重新遭遇类似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困难期。2017年,中美两国展开了经济外交,以通过双方的试探和交易来平息特朗普上任之初的“贸易战”的风险。但一年过去,特朗普政府显然并不满意中国为改善双边经贸失衡所做的努力。
  2016年,美国的总体贸易逆差约5048亿美元,来自中国的逆差为2507亿美元,占比接近50%。2017年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进一步上涨,达到2758亿美元。美国不可能对美中巨额的贸易逆差继续保持“善意忽略”。而“战略竞争对手”的定位则体现了美国对其经济和产业优势不断丧失的忧虑感。
  2018年,美国可能会以知识产权为重点,对中国进行比较严厉的贸易措施。美国商务部于去年8月18日对中国展开的301调查,还有一个月就即将结束,尽管目前美国将做如何调查结论还不太明朗,但一旦做出肯定性的调查结论,并对中国施加大规模的惩罚性关税,将由此引爆中美“贸易战”,这也意味着美国变相放弃了对WTO的承诺,而是依据国内法单边处理国际贸易问题。
  不仅如此,美国国会正在制定关于强化海外投资审查委员会(CIFUS)执法能力的法律,其目的就是对中国企业并购美国高技术企业制造更多麻烦。因此,可以预料,2018年中美企业在技术合作上将面临更多的法律障碍。
  四十年来,中美关系获得了长足发展,两国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对经济合作伙伴,并且多个全球治理议题上共享基本的利益诉求。但是,随着两国实力地位的对比不断发生变化,两国在一些基本价值观上的差异正在凸显,未来中美关系将面临更多重大考验。

来源时间:2018/2/1   发布时间:2018/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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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情咨文:对内变温和对外更强硬?

作者:文晶  来源:文晶Talk

  文晶Talk:北京时间1月31日上午10点,美国总统特朗普首次发表了主题为“特朗普执政下,美国变得更加安全、强大和自豪”的国情咨文演讲,主要就美国经济、就业、基建、移民和国家安全五大议题进行阐述。“文晶Talk”对话三家知名智库学者,清华——卡内基全球政策中心赵通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宋伟、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孙成昊,对特朗普此次国情咨文演讲做出点评。
  文晶Talk:你整体如何评价特朗普此次国情咨文演讲?
  宋伟:整体感受是,特朗普还是重点关注美国国内发展,对外政策方面主要涉及移民以及贸易政策。总体来看,特朗普的战略思维非常清楚,要振兴美国的实力,用这种压倒性的实力优势的来捍卫美国国家利益,以美国为优先。尽管特朗普把整个世界化为两个阵营,声称美国要更多援助盟友,但也绝不会让美国吃亏。另外,特朗普已经认识到美国社会的分化,反复呼吁两党要团结起来,唤起美国人的爱国热情。
  孙成昊:特朗普此次国情咨文的主题是国家层面的 “让美国再次伟大”与个人层面的“美国梦”相结合。对于听众来说,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对此都有共识,这也是特朗普想要寻求的两党“最大公约数”,更是他能够继续保持执政权威的最大基础。从演讲风格看,特朗普的国情咨文走了一条比之前形象相对“温和主流”的道路,改变了以往与民主党互怼的强硬态度,呼吁两党求同存异,相比他推特的风格更为低调稳健、更符合传统的美国总统形象。
  文晶Talk:特朗普在国情咨文中称“像中国及俄罗斯这样的对手,在经济及价值观上都对我们构成挑战”,你怎么看这一观点?
  宋伟:中美关系将朝着日趋紧张的方向发展,在可见的未来,中美竞争与较量将增多。特朗普将中国定为美国的战略对手,就意味着未来美国将努力创造一个不利于中国发展的国际环境,最终目的是要削弱中国。但战略竞争并不意味着双方将发生直接冲突,而是会表现在贸易摩擦,比如在世贸组织提出诉讼等方面。
  孙成昊:将中俄列为美国的挑战或者对手并不是这次国情咨文的首创。去年12月特朗普政府出台《国家安全战略》以及一脉相承的《国防战略》两个报告后,特朗普政府的对华定位已经非常清楚,那就是“战略竞争对手”。报告用的英文词是competitor,这次用的是rival,后者更强调中国已经是能够与美国分庭抗礼的对手,而不是一般的竞争对手。此表述传递出三重含义:第一,美国国内无论党派和朝野已经达成共识,四十年以来的对华战略即以接触求改变的战略基本失败;第二,旧战略已死,但新战略尚不清晰,竞争只是手段,美国对华战略目标还没有明确;第三,在此框架下,中美关系或将受到一定波动,尤其是在经贸及朝核问题上,可能成为美国率先“试水”新强硬政策的领域;第四,竞争并不意味着敌对或对抗,中国的发展引发美国的不适应,美国以更加现实的方式来处理中美关系也会引发中国不适应。接下来中美挑战将是如何克服双重不适应,同时能够继续努力扩大合作面。
  文晶Talk:对于下一步美国的移民政策,特朗普做了重点阐述。
  宋伟:是的,在移民问题上,特朗普已经做了一定让步,已经认识到很多年轻人已经深入地融入了美国社会。所以没必要把这部分人全部赶走,主要针对的是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接下来美国移民政策将会进行调整,将有选择地接受高素质的移民。很难说特朗普这个思路有错,美国虽然是一个发达国家,面临外来人口的增加,有权控制自己的边界。接下来一个月时间,移民政策还是会成为民主党与共和党角力的议题。但目前看,特朗普采取了现实主义的立场,有助于这个问题的解决。
  文晶Talk:特朗普在演讲中提到2017年最为突出的朝核问题,从其最新表态来看,特朗普对朝政策有无改变?
  赵通:整体感觉没有更令人惊奇的内容,之前曾有听到风声说,特朗普会在国情咨文中宣布对朝更强硬的政策。特朗普强调对朝鲜将继续实行极限施压的政策,如此看,平昌冬奥会后美朝关系、朝韩关系难以出现全方位的缓和。第一、美国目前的理解是,对朝全面的经济制裁,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现效果,美国可能要先在时间上拖住朝鲜,不着急与朝对话,所以美朝关系全面缓和的前景不太乐观。第二,特朗普对朝进行了非常直白的批评。第三,特朗普认为朝鲜目前并未拥有打击美国的能力,这或许将刺激朝鲜进一步展示洲际导弹核能力。这是非常危险的。
  孙成昊:目前朝韩因冬奥会关系缓和,半岛局势似乎相比前段时间有所改善,但实际上美国对朝鲜的态度并未因此发生变化。一方面,冬奥会的“和平红利”能够延续多长时间是个巨大问题。一旦冬奥会后美韩继续军演或者朝鲜再次试射导弹,半岛紧张态势将被激活。
  另一方面,美国国内对朝有限军事打击的可能性正在上升。除了极限施压之外,美国考虑以军事手段让朝鲜“醒悟”的冲动不断增强。尤其是近期由于反对美国有限打击朝鲜,原本有望担任美国驻韩大使的CSIS学者车维德被白宫暂停了提名程序,这一微妙的人事“意外”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美国政府内部考虑动武是严肃且认真的。

来源时间:2018/2/1   发布时间:2018/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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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国情咨文,预示中美科技贸易战升级?

作者:封楚诚  来源:世界说

  美东时间1月30日晚9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美国国会参众两院议员和全国民众面前进行了其就职总统以后的第一次国情咨文演说。
  特朗普在演说中指出“美国(在其任上)终于开始淘汰几十年来牺牲本国繁荣,带走本国企业、工作岗位和财富的不公平的贸易条约”。其更是宣称“经济投降主义的时代已经结束”,“美国期待更加公平、互惠(reciprocal)的贸易关系”。与此同时,特朗普强调其将致力于修订坏的的贸易协议,谈判达成新的协议;其领导下的美国政府将更加强硬地执行美国的贸易规则以保护美国工人和美国知识产权。
  显而易见,上述关于贸易的种种言论都是针对特朗普眼中美国最大的贸易竞争对手——中国。
  在演说的后半段,特朗普还将中国称为“对手(rival)”,称中国挑战了美国的利益、经济和价值观。与中国并列被认为对美国的利益、经济和价值观构成挑战的还包括俄罗斯,也包括朝鲜等美国定义的“流氓政权(rogue regime)”和包括“伊斯兰国”在内的恐怖组织。就在同一段落,特朗普在将中国称为“危险(danger)”。
  自竞选以来,特朗普在贸易问题上一直将中国视为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认为中国对美贸易顺差给美国带来了巨大损害,并认为中国在中美商贸关系中长期“不当获利”,且这一状况必须改变。其任命的首任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得·纳瓦罗是著名的保守主义经济学家,鼓吹中美对抗、贸易战,著有《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一书;其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海泽也是对华贸易强硬派,长期批评中国“操纵贸易”使美国制造业的就业岗位外流。
  事实上,就在国情咨文发表当天,白宫新闻办公室还发表了一个关于特朗普推动自由、公平、互惠贸易的“事实清单①”。该事实清单在第一条就回顾了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8月针对中国“强制技术转让、不公平审批制度、知识产权政策和实践”展开的301条款调查。该清单指出,“中国的贸易实践让美国每年都付出了数十亿元的代价”。
  大体上,特朗普在贸易问题上的论调基本延续了此前的论调。
  互惠性(reciprocity)是特朗普就职美国总统以来在贸易领域一直强调的关键词,在中美去年举行的全面经济对话(Comprehensive Economic Dialogue)后,美国财政部和商务部发表的联合声明②就在“互惠性”这一问题上重点着墨;该声明强调,在贸易相关问题上,“平衡、公平和互惠的原则将始终指导美国的定位”。
  然而,特朗普本次对中国的定义由此前的“竞争者(competitor)”升级为“对手(rival)”——这是一个在英语用词选择上比较明显的转变。
  竞争者和对手看上去是同义词,但competitor强调的是双方客观存在的竞争关系,rival的语意则更偏负面,强调的是一方要打倒另一方、一方怨恨另一方的“零和”逻辑。Competitor之间的竞争可能是无意的或是善意的,rival之间的竞争则是刻意的乃至恶意的。
  这一用词的变化侧面反映了中美贸易在过去一年的变化。虽然中美双方一再强调不希望两国进入“贸易战”,但是在现在的时间点向前看,至少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升级已经不可避免的到来了。
  2018年1月初,美国的外资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CFIUS)就否决了蚂蚁金服收购美国汇款公司速汇金国际(MoneyGram)的交易。CFIUS成立于1988年,由国会埃克松-弗洛里奥修正案建立。作为一个联邦层面的部际委员会,CFIUS审查的投资和收并购交易对象包括所有可能引发国家安全隐患或涉及关键基础设施的美国公司资产、产品、服务及技术。理论上,任何超过被投资/收购公司股权、投票权和表决权10%的投资和交易都有可能触发CFIUS审查,而由于国家安全和关键基础设施的定义宽泛,具体审查过程和委员会结论则是因具体交易而异。CFIUS不强制交易方提交通告申请审查,但其自身有权主动发起交易审查。一旦交易被认定为危害国家安全或关键基础设施安全,CFIUS有权否决交易。
  一周前,特朗普还宣布对进口光伏产品和洗衣机分别征收30%和50%的惩罚性关税。世界前十大太阳能板制造商中,七家总部位于中国大陆,一家总部位于中国香港;晶科能源和天合光能更是高居前两名。毫无疑问,在最新的惩罚性关税决定面前,中国作为光伏产业的最大制造国首当其冲。除此之外,特朗普政府即将公布的针对中国的贸易调查还包括美国商务部针对钢、铝产品进行的232条款调查和上述针对中国知识产权问题的301条款调查,这些调查结论将直接导向相应的反制措施。
  具体而言,短期的反制措施可能包括三类。
  其一,与光伏产业类似,一旦301条款调查认定中国在强制技术转移和其他贸易实践中存在“不当得利”,或形成知识产权侵权,白宫可能会对中国出口美国的相应产品征收高额的惩罚性关税。
  其二,CFIUS可能进一步限制中资在美高科技领域的收并购业务。正如上文所述,这一趋势在近些年尤为明显:2016年底,前总统奥巴马在其任期内的最后一个月根据CFIUS的建议,以国家安全为理由,通过行政命令的方式终止了福建宏芯基金收购德国芯片设备制造商爱思强(Aixtron)的交易。2017年9月,特朗普在CFIUS的建议下,以国家安全为理由,终止了中资背景的Canyon Bridge Capital Partners收购美国芯片设备制造商莱提斯(Lattice Semiconductor)的交易。今年年初,CFIUS又否决了蚂蚁金服对速汇金国际的收购案。如果301条款调查认为中国在高科技领域尤其是战略重点行业的收并购行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CFIUS可能会系统性地而不是一案一审地限制中资在美高科技的收并购业务。
  其三,白宫和国会可能会对美国企业施压,减少与中国高科技企业的合作。本月稍早些时候,国会议员们就对美国第二大移动运营商AT&T施压,迫使后者退出华为手机在美的销售协议。除此之外,国会亦有声音想阻止其他中国的移动运营商和手机制造商进入美国市场。面对来自白宫和国会的压力,美国企业在未来考虑与中国企业的合作及收并购业务时将不得不三思而行,或者“敬而远之”。
  与此同时,美国将势必通过立法强化CFIUS职能,以系统应对未来收并购对美国国家安全带来的威胁。目前,由共和党参议员科宁(John Cornyn)、波尔(Richard Burr)和民主党参议员费恩斯坦(Feinstein)提出的《外资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Foreign Investment 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正在立法程序之中。这一法案旨在扩大CFIUS权限和审查范围、阻止技术转移。与此同时,白宫于2017年底公布的国家安全战略③将高技术和知识产权视为国家安全的重中之重,并提出“国家安全创新基础④(National Security Innovation Base)”这一概念,极大程度扩展了国家安全的概念外延,使合法合规的知识产权转移也面临被叫停的风险——受到影响的行业包括芯片、人工智能等。CFIUS相关立法,相较于前三点,将对中美贸易的长期前景构成更大的、结构性的威胁。
  ①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s-statements/president-donald-j-trump-promoting-free-fair-reciprocal-trade/
  ② https://www.commerce.gov/news/press-releases/2017/07/statement-secretary-ross-and-secretary-mnuchin-following-us-china
  ③ https://www.whitehouse.gov/articles/new-national-security-strategy-new-era/
  ④ transpacifica.net/2017/12/china-policy-in-trumps-new-national-security-strategy-excerpts-and-commentary/

来源时间:2018/2/1   发布时间:20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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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首份国情咨文全文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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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世儿  来源:世界说

  谢谢,谢谢。
  议长先生,副总统先生,各位国会议员,第一夫人,以及我的美国同胞们:自我第一次站在这个讲台上,在这个庄严的厅堂里代表美国人民发表演讲,关注他们的关切,述说他们的希冀,表达他们的梦想以来,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
  那个晚上,我们的新政府就着手采取了非常迅速的行动。一股崭新的乐观情绪席卷了整个国家。从那开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怀着清晰的愿景,正义的使命勇往直前,为了全体美国人民的福祉,让美国再次伟大。
  在过去一年,我们实现了了不起的进步和非凡的成就。我们直面已经预料到的和从来没想象过的挑战。我们分享了胜利的喜悦和艰辛的痛苦。我们经历了洪水、火灾与风暴。但历经所有,我们看到了美利坚美丽的灵魂和钢铁的脊梁。
  每一次考验锻造出了新的美国英雄,都在提醒我们是谁、我们能成为谁。我们看到民间志愿团队“卡真海军”驾驶渔船冲向飓风卷席后的受灾现场、营救伤员。我们看到陌生人在拉斯维加斯的阵阵枪声中相互庇护。我们听说了很多美国人的故事,就像海岸警卫队海军军士艾什莉·莱珀特,她今晚就在现场,与梅拉尼娅坐在一起。
  哈维飓风期间,艾什莉乘坐一架最先抵达现场的直升机。经历了18个小时的狂风骤雨,艾什莉冒着生命危险,从深水中挽救出40多条生命。艾什莉,我们都感谢你,非常感谢你。
  我们听说了像消防员大卫·道尔堡这样的美国人的故事。他今天也在场。大卫迎着重重困难,营救了被困在加州夏令营的60名儿童。对着所有还在德克萨斯、佛罗里达、路易斯安那、波多黎各和维尔京群岛恢复重建的受灾民众,我想告诉大家,我们与你们同在,我们爱你们,我们必将一起度过难关,一如既往。
  感谢大卫,和像大卫一样勇敢的加州人民。非常感谢你们,大卫,做得好。
  在过去的一年里,有些难关甚至触及这个大厅里的人。今晚,这个厅堂里有一个人堪称国会史上最坚强的议员之一,他中了一枪几乎死去,但在三个半月后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他是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传奇,众议院议员史蒂夫·斯卡利斯。
  史蒂夫,我想他们(指鼓掌的国会议员)很喜欢你。我们由衷感激那些付出英勇努力的国会警察、亚历山德里亚当地警察、医生、护士和护理人员。他们挽救了他的生命,以及这个大厅里的其他很多生命。
  在那次可怕的枪击事件后,我们团结一心,不是以共和党人或民主党人的身份,而是作为美国人民的代表。但只在悲剧发生时才聚集在一起是不够的。今晚,我呼吁大家抛开分歧,寻求共同点,建构一个我们需要为人民建立的共同体。这才是关键。他们是当选的我们,需要去服务的人。
  在过去的一年里,世界见证了我们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实,那就是美国人民是世界上最无畏、勇敢、坚定的民族。如果有一座山,我们会翻过它。如果有一道边界,我们会跨越它。如果有一个挑战,我们会战胜它。如果有一个机会,我们会抓住它。所以今晚,让我们首先认可我们的联邦依然坚强,因为我们的人民依然坚强。
  我们将一起建设一个安全、强大且骄傲的美国。自选举以来,我们创造了两百四十万个工作岗位,其中仅仅是制造行业就新增了二十万个岗位。非常了不起。而且,在多年的停滞后,现在我们终于看到工资水平开始上涨。失业率达到了45年以来的新低。
  另一件让我非常自豪的事情是,非裔美国人的失业率达到历史最低水平,西班牙裔美国人的失业率同样处在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小企业的信心在历史上从未达到如此高的水平。短短一段时间内,股市交易屡创新高,创下8万亿美元的纪录,甚至更高。
  对美国人民来说,好消息是,401k计划、退休金、养老金和大学储蓄金都在不断上涨。正如11个月前我向美国人民所做出的承诺,我们已经实行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减税和改革。
  我们大规模减税为中产阶级和小型企业带来巨大解脱,为辛勤工作的美国人降低税率。我们几乎把每个人的标准扣除额增加了一倍。现在,一对夫妇挣的第一个2.4万美元,是完全免税的。我们还将儿童税收抵免提高一倍。一个年收入7.5万美元的典型四口之家将减少纳税2000美元,相当于税款减半。从今年四月起,你将不必根据老旧失灵的税制交税。从下个月开始,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将获得更多实得工资。比现在多得多。
  我们为年收入低于5万美元的美国人取消了一项特别残酷的税收条例。他们被迫支付巨额罚款,仅仅因为负担不起政府制定的医疗计划。我们已经废除了灾难性的奥巴马医改的核心规定,如今个人强制参保令已经消失。谢天谢地。
  我们将营业税税率从35%降低到21%,这样美国公司就可以与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人竞争。据估计,仅这些变化,家庭平均收入就会增加超过4000美元,这可是一大笔钱。小企业也获得了大规模减税,现在可以扣除20%营业收入。
  今晚,在座的史蒂夫·斯图布(Steve Staub)和桑迪·凯普林格(Sandy Keplinger),他们的斯图布制造公司,一家坐落俄亥俄州的小而美的企业,刚刚经历了创业二十年来最景气的一年。
  由于税收改革,他们正在加薪,再雇佣14名员工,并扩张到到隔壁大楼。感觉不错。
  斯图布公司的一位员工科里·亚当斯,今晚也和我们在一起。科里是纯正的美国工人,他从高中开始养活自己,在2008年的经济衰退中,失去了工作,后来被斯图布返聘,在那里接受培训成为一名焊工。和许多勤奋的美国人一样,科里计划将他被免除的税款,用于投资他的新家,以及他两个女儿的教育。科里,请站起来。这家经营得很好的公司,他们老板告诉我,科里是一个很棒的焊工。恭喜你,科里。
  自从我们立法通过减税以来,大约有三百万人都从中受益。其中每个人都减免了数以千计美元的税务,而且减免的金额每月甚至每周都在增加。苹果公司刚刚宣布计划在美国国内投资三亿五千万美元,并增加两万个工作岗位。同时,就在不久之前,埃克森美孚宣布在美国境内投资五百亿美元,就在不久之前。事实上,现在就是我们全新的美国时刻。是我们开始实践美国梦的最佳时机。
  因此,对于今晚守候在家的每一位美国公民,无论你身处何方、来自何处,这就是你的时代。勤勉工作、坚信自我,如果你对美国保有信任,那么你就可以对任何事情心怀梦想并予以实现。与各位同在,我们无所不能。
  在这个晚上,我希望谈谈我们将去向何方,我们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国家。我们所有人只要团结成一个团队,一个民族,一个美利坚大家庭,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同在这一面伟大的美国旗帜之下,我们共享家园,共通心意,共履使命。我们正在一起重新探索美国道路。在美国,我们知晓生活的核心是围绕着信仰与家庭,而非政府与官僚。“相信上帝”是我们恪守的箴言。
  我们也赞美我们的警察,我们的军队,以及我们的退伍军人,他们是我们的英雄,值得我们彻底而坚定的支持。今晚我们请来了普雷斯顿·夏普,从加利福尼亚州莱丁来的12岁男孩,他注意到在退伍军人节那天,退伍军人的坟墓上没有装饰国旗。他决定亲自发起一项运动,迄今已经为退伍军人的坟墓插上了40000面国旗。普雷斯顿,干得漂亮。
  像普雷斯顿这样的爱国者们教会了我们所有人如何去践行我们作为美国人的公民责任。我刚刚还遇到了普雷斯顿,我可以说,他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的未来会很美好。普雷斯顿,非常感谢你所做的一切,非常感谢。普雷斯顿对那些为国效力者的敬意提醒着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升起国旗,为什么要将双手放在胸口默念我们忠诚的誓言,为什么要自豪地为国歌肃然起立。
  美国人民热爱他们的国家,他们值得拥有一个能够对他们回报以同样的爱和忠诚的政府。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努力重建公民和政府之间的信任。我们和参议院合作,任命了依据原文解读宪法的法官,包括一名杰出的新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我们任命的巡回法院法官也比历史上任何一届政府都多。我们也全力以赴地捍卫我们的宪法第二修正案,采取了历史性的行动来保护我们的宗教自由。
  我们同样也在回报我们勇敢的退伍军人,包括允许他们选择自己的医疗保障。去年,里程碑式的《弗吉尼亚州责任法案》在国会通过,也由我签署。自从该项法案通过以来,我的政府已经开除了超过一千五百名没能尽责向退伍军人提供健康服务的弗州职员。我们同时也在招聘和我们一样拥戴军人的人才。在这趟卓越旅程开始之时我就向退伍军人承诺,他们将得到良好的照顾。直到我实现承诺为止,我不会停止奋斗。所有的美国人都值得我们的负责和尊重。这也是我们向我们的英雄、我们的退伍军人所给予的。感谢你们。
  因此今晚我向国会进行呼吁,赋予每一个内阁部长权力,奖励表现良好的人员,开除辜负了美国人民和公众信任的人员。为了让华盛顿更负责任,本届政府在执政第一年减少的管制比以往任何一届政府都多。
  我们终结了对美国能源的战争。我们也终结了对美丽的清洁煤炭的战争。我们现在是一个骄傲的能源出口国。
  在底特律,我废止了那些伤害美国伟大汽车工人们的条令,如此我们才能让这个汽车城市重新发动引擎。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不少汽车公司正在美国新建扩建工厂,这是我们几十年来闻所未闻的。克莱斯勒将会把一家主要工厂从墨西哥迁至密歇根州。丰田和马自达也会在阿拉巴马州开建一家工厂,很大的一家。我们很久都没见过这种盛况,现在这一切都在卷土重来。
  很快,汽车工厂和其他类型的工厂将遍开全国各地。这个消息美国人听起来会感到完全不习惯。这么多年,那些公司和工作机会只会离开我们。但现在,他们正咆哮归来,它们归来了,它们想置身于行动发生之地。它们想要留在美国。那就是他们想要的地方。
  令人激动的进步每一天都在发生,为了能够加快我们寻找突破、治疗方法和廉价仿制药的速度,去年,食品药物监督管理局批准的新式和仿制药物及医疗器械达到史上最多。
  我们同样相信患有致命疾病的病人也应该享有立即接受试验性治疗的权利——这些治疗可能挽救他们的生命。晚期的病人不应该被迫从其他国家寻找治疗方法。我想给他们在本国得到治疗的机会。国会应该给这些出色的美国人尝试的权利。我的一个重要工作是降低处方药的价格。在许多国家,这些药物的价格都比美国更低。这非常,非常地不公平。这也是为什么今年我将着重指令我的政府,努力修正药物的高昂价格带来的不公。价格将会大幅降低。请期待。
  美国也终于开始淘汰几十年来牺牲我国繁荣、带走了我国企业、工作岗位和财富的不公平贸易条约。我们国家曾经失去了的财富,我们现在正迅速夺回。经济退让的时代已经结束。从现在开始,我们期待更加公平的贸易关系——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关系必须互惠。
  我们将致力于修订不好的贸易条约,洽谈新条约,这些新条约将是良好的,将是公平的。同时,通过严格执行我们的贸易规范,美国工人及美国知识产权将得到保护。
  我们在重振工业的同时,也在重振我们摇摇欲坠的基础设施。美国是一个建设者的国家。我们仅仅在一年之内就建造好了帝国大厦。所以当建造一条简单的道路需要花费十年时间取得许可,这难道不就成为了一件极为不光彩的事情么。
  我呼吁两党一起努力,给我们一个安全,快捷,可靠,现代化的基础设施,这是我们的经济所需要的,也是我们的人民应得的。今晚,我呼吁国会推出法案,向我国急需的新基础设施投资至少1.5万亿美元。每一份联邦注资应当有对应的州与地方政府投资向匹配,若情形适当,也可引入私有部门投资,以永久地解决我国的基础设施负债。我们可以做到。任何法案必须同时简化项目批准审核程序,保证其在两年内完成,如果可以,甚至降低到一年。只要共同努力,我们可以复兴美利坚伟大的建筑业传统。
  我们希望每一个美国人都知道辛勤工作的尊严。我们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在家中得享安眠。我们也希望每一位公民能为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感到骄傲。我们而已把我们的公民从福利维生提升到自力更生,从依赖提升到自立,从贫困提升到富足。
  鉴于减税改革创造了新的工作岗位,让我们投资给劳动力的发展,让我们投资给职业培训,这都是我们非常需要的。我们要开设职业学校,这样我们未来的工人就能学一门手艺,实现全部潜能。让我们支持工薪家庭,支持带薪家庭假期。
  随着美国恢复实力,机会应该遍及每一个公民。这就是为什么在今年我们会致力于改革鉴于制度,帮助刑满出狱的囚犯获得重启人生的机会。
  贫困社区,尤其是移民社区,也会因我们聚焦美国工人与家庭利益的移民政策而获益。几十年来,开放的边界纵容毒品和匪帮进入我们最脆弱的社区。他们让数以百万计的低薪劳动力与最贫穷的美国人争夺工作与工资。
  最悲惨的是,他们还夺走了许多无数的生命。今晚我们请来了两位父亲和两位母亲,艾福林·罗德里格斯,弗雷迪·奎瓦斯,伊丽莎白·艾尔瓦拉多,以及罗伯特·米肯斯。他们年轻的女儿,凯拉·奎瓦斯和妮萨·米肯斯曾经是一对居住在罗德岛州的好朋友。
  但在2016年12月,妮萨16岁生日前一天,这原本应该是个好日子,可她们都没回家。这两个可爱的女孩被谋杀了——她们一起走在家乡的道路上,却被残忍地谋杀。六个来自野蛮的MS-13匪帮的歹徒被控对这起谋杀负责。很多像这样的匪帮成员就是利用我们法律上的漏洞,作为非法的、无监护人的外籍闲散青年进入了我们的国家,让凯拉和妮萨就读的高中陷入恐慌。
  艾福林、弗雷迪、伊丽莎白和罗伯特。我们全体起立,与你们共同哀悼。谢谢。我希望你们知道,三亿两千万美国人的心灵现在与你们同悲。我们爱你们。谢谢。
  丧女之痛是的强烈我们无法想象的,但我们可以保证其他家庭再也不需要承受这种苦痛。
  今晚我呼吁国会修补我们法制上的致命漏洞,正是其纵容MS-13之流的犯罪团伙阑入我国。我们提倡以新的立法修补我们的移民法律,支持我们的移民关税执法局(ICE)和边境巡检部门——这些都是很棒的人,很棒,很棒,他们在危险中努力执勤——这样就能防止惨剧再度发生。
  美国是一个有同情心的国家。我们感到骄傲是因为我们比任何一个国家都付出了更多,去帮助世界上各个角落有需要的、在挣扎的和处于弱势的群体。但作为美国总统,我至高的忠诚、我最大的同情、我日常的忧虑,都是为了美国的孩子们、美国挣扎的工人和我们被遗忘的社区。
  我希望我们的年轻人能够成长起来干大事。我希望我们的穷人能有站起来的机会。所以今晚,我向两党成员伸出合作之手,去保护我们各种背景、肤色、宗教和信仰的公民。我的职责、以及每一任这个大厅中民选长官的职责,是去守护美国人民,守护她们的安全、她们的家人、她们的社区,和她们实现美国梦的权利。因为美国人也是爱梦想的人。
  今晚我们请到了一位捍卫国家事业的佼佼者,移民海关执法局本土安全调查处特别探员切雷斯蒂诺·马丁内兹。他的代号是DJ和CJ。他说,我叫哪个都可以,所以我叫他CJ。他在成为移民海关执法局探员之前在空军服役了15年,最近15年来又在打击帮派暴力,把危险的罪犯赶出我们的街道。是份苦差事。
  有一次,MS-13匪帮的头目想要CJ的性命,而且他们要得还很紧。但CJ没有向危险和恐惧屈服。去年五月,他在长岛指挥了一次追踪匪帮的行动,他的团队一下子抓获了近400个帮派分子,其中超过220个来自MS-13帮。CJ,干得漂亮。
  我必须告诉你们边境巡逻队和移民关税执法局的成就。我们将数千名MS-13的恐怖成员送出了我们的国土,或者是送进了我们的监狱。我只想恭喜你,CJ。你是一名勇敢的人。非常感谢你。我问CJ,秘诀是什么。他只是说,我们比他们更强悍。我喜欢这个答案。
  现在,让全体国会,让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人为你——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没得选择。CJ,我们要为你送去支援,本总统特朗普发誓要增加10000名新的边境海关执法局探员。而且给你的增援很快就到。这是你需要的。
  在接下来的数周内,众议院和参议院将对一份移民改革法案进行投票。这几个月以来,我的政府和民主党及共和党都进行了多次会面,试图起草一份两党都能同意的移民改革方案。在这些会面的基础之上,我们向国会提交一份两党都应该支持的细致提案,这份提案也是双边公平妥协的结果。在这份法案中,没有任何一方达成了其全部目的,但我们的国家能从中得到它需要且是必须的改革。
  以下是我们移民改革计划的四个支柱。
  第一个支柱是我们为一百八十万从小被父母带到美国的非法移民打开慷慨之门。这一政策覆盖的人数比此前任何一届政府都要多出三倍。根据我们的计划,达到了教育和工作要求、且显示了良好道德特质的人们将能够成为合法美国公民。
  第二个支柱是保卫边界。这意味着在南部国境线上建设有效的墙,雇佣更多像CJ这样的人来保证我们社区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能够消除此前被罪犯和恐怖分子利用来进入美国的法律漏洞。它也将终于能够终结危险的逮捕—释放过程。
  第三个支柱是结束签证抽签制度,它不考虑申请人的技能和综合素质和美国人民的安全,随机发放绿卡。是时候开始建设一个基于申请人综合素质的移民系统了。这个系统应该接受拥有技能且愿意工作的申请人、能够对我们的社会作出贡献的申请人、热爱且尊重我们的国家的申请人。
  第四个也是最后的一个支柱旨在终结连锁移民,保护核心家庭。根据现行的移民法,一名移民可以将无限多的远亲带进美国。在我们的计划下,我们将只关注直系家属,减少对其他人的接收:只接收配偶和孩子。这项重要改革不仅对我们的经济来说很有必要,对我们的安全和美国的未来同样重要。
  过去的几周内,两起纽约袭击背后的恐怖分子都是通过抽签和连锁移民进入美国的。在恐怖主义盛行的时代,这些项目带来了我们不能承担的奉献。是时候对这些过时的移民规定进行改革了,并终于将我们的移民系统带入21世纪。
  这四个支柱呈现了两党之间的妥协,将会创造一个安全、现代且合法的移民系统。三十多年以来,华盛顿尝试应对这个问题,但还是失败了。而本届国会终于有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最重要的是,根据这四根支柱产生的立法将实现我坚实的承诺,把美利坚放在第一位。所以让我们一起努力,搁置政见争议,完成我们的目标。
  这些改革也将支持我们应对类鸦片药物与毒品带来的危机。局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重。这太可怕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在2016年,因为吸毒过量64000名美国人死亡,每天就有174人。每小时就有7人。想要杜绝毒患,我们必须对贩毒分子强硬出手。本届政府致力于打击毒品传播,以及帮助有需要的人接受治疗。对于那些已经深受毒害的人,斗争将是艰苦漫长的。但我们终将胜利,因为我们美国人从来都是这样。我们终将克服。
  正如我们今晚所见,只有在最困难的挑战中才能发现美国最优秀的品质。新墨西哥州一户人家的故事就是一个生动范例。莱恩今年27岁,是阿尔伯克基警局的一名警官。他今晚也在场,和他的妻子丽贝卡一起。
  谢谢你,莱恩。去年,莱恩执勤时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孕妇正要注射海洛因。理智告诉她,这样会伤害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于是她开始哭泣。她告诉莱恩,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为了孩子,她十分想要一个安全的家。那一刻,莱恩说他觉得上帝跟他说了些什么:“你会去做的,因为你可以。”他听到这些话,拿出了妻子和孩子的照片。回家后他告诉了妻子丽贝卡。丽贝卡立刻答应了收留她。他们给这个女婴取名为“希望”。莱恩和丽贝卡,你们就是我们国家的美好的化身。谢谢你们,同时祝贺你们。
  当我们在重塑美国内部的力量与信心时,我们也在国外恢复力量。全球范围内,我们追赶红色政权、恐怖组织、还有像中国与俄罗斯那样挑战我们利益、经济和价值观的对手。在与这些可怕危险对抗时,我们知道是软弱导致了冲突、而无法比拟的力量是捍卫我们自身最保险的方式。因此,我请求国会停止危险地削减开支,全力支持我们的伟大军队。
  作为我国国防的一部分,我们必须更新、重建我们的核武库。但愿我们永远也不会真的用上它,但要让它强大到可以吓阻一切侵犯。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世界各国共同废弃各自的核武,但那个时刻太过魔幻。很遗憾,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去年,我也承诺把ISIS从地球上抹去。一年过去,我骄傲地宣布反ISIS联军已经解放了几乎所有ISIS刽子手占领下的地带,包括伊拉克和叙利亚。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要持续作战,直到ISIS被彻底打败。
  今晚我们请来了陆军上士贾斯汀·派克。去年11月,贾斯汀和他的战友肯顿·斯塔西军士长在拉卡附近执行任务,清理被ISIS放置爆炸物的建筑,让平民能够返回城市内。
  在清理一栋医院的二楼时,肯顿·斯塔西被炸成重伤。贾斯汀马上跳进了诡雷密布、危险不安全的建筑里,发现肯顿的状况很严重。他压紧肯顿的伤口,用管子充当呼吸道。在运送伤员的时候他一连为肯顿做了20分钟的人工呼吸,在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为他人工呼吸,直到肯顿接受应急手术。如果没有贾斯汀的战友情谊,肯顿已经死了。今晚,肯顿正在德克萨斯康复。贾斯汀则戴上了铜星勋章和V字奖章。陆军上士贾斯汀·派克,全美国向你致敬。
  在诸如民用医院这样的地方放炸弹的恐怖分子是邪恶的。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必须消灭他们。只要有必要,我们就必须拘禁审问他们。但我们必须明确。恐怖分子比起罪犯更应该算作无法无天的敌方战斗人员。如果他们在海外被俘,他们应当获得与恐怖分子身份相对的处置。
  在过去,我们粗率地释放了数以百计危险的恐怖分子,让他们又回到敌营回到战场,这其中也包括我们俘虏过又放走的ISIS头目。今天我兑现了又一个诺言。我在进场之前刚刚签署了一项命令,让国防部长马蒂斯重新审核我们的军事拘留政策,保证我们在关塔那摩湾的监禁设施开放。
  我呼吁国会保证在对ISIS和基地组织的战斗中,我们将继续拥有关押恐怖分子的必要权力。无论我们在哪抓到这些恐怖分子,我们都将关押他们。
  我们在阿富汗的战士有了新的作战原则。我们的战士和他们勇敢的阿富汗伙伴并肩作战,不再受到人工时间线的限制,我们不会让敌人知晓我们的计划。
  上个月我刚刚采取了行动,并得到了参议院的一直支持。我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不久以后,数十个国家在联合国大会上投票反对美国作出这个决定的主权权力。2016年,美国纳税人慷慨地向这些国家提供了超过两百亿美元的援助。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今晚呼吁国会,通过立法,确保美国的外国援助将持续符合美国利益,帮助我们的朋友而非敌人。
  我们在世界各地巩固友谊的同时,也开始重新正视我们的对手。当伊朗人民奋起反对腐败专政时,我们并未沉默。在捍卫自由的勇敢斗争中,美国与伊朗人民站在一起。
  我要求国会处理伊朗核问题的根本缺陷。我的政府也对古巴和委内瑞拉的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独裁实行了强硬制裁。但当今没有任何政权会比朝鲜的独裁统治更加全面地、残酷地压迫自己的公民。
  朝鲜对核导弹的鲁莽追求很快就会威胁到我们的家园。为了防止这种状况发生,我们要发起一场运动,施加最大的压力。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自满和让步只会带来侵略和挑衅。我不会重犯过去那些让我们深陷危险的错误。我们只需要看到朝鲜政权道德败坏的特性,就能够明白它对美国和我们的盟友造成的核威胁的本质。
  奥托·瓦姆比尔是弗吉尼亚大学的一名学生。在他在亚洲留学的期间,奥托参加了去往朝鲜的旅行。在这趟旅行结束之时,这名年轻人被逮捕,并被冠上了政权颠覆的罪名。在一场令人羞耻的审判后,朝鲜独裁政权判决奥托服刑15年的重度劳役。当他于去年6月返回美国时,他受了重伤且濒临死亡,在回国的数天后逝世。
  奥托的父母,弗雷德和辛迪,今晚就在这里——还有奥托的弟弟妹妹,艾斯汀和格莱塔。你们有力地见证了一个正在威胁我们世界的鬼影,你们的坚韧鼓舞了我们所有人。今晚,我们誓言把对奥托的哀思化作美利坚的决心。
  最后,另一名受到这个危险政权迫害的受害者也在现场。他的名字是池成镐(音译)。
  在1996年,成镐还是一名饥饿的朝鲜男孩。一天,他试图从火车车厢内偷几块煤来换取一些食物。在此过程中,他由于饥饿而昏倒在轨道上。当他醒来时,发现火车已经碾过了他的下肢。在毫无镇痛的情况下,他经受了多次截肢。他的兄弟姐妹将自己仅有的食物给了他,自己只能吃土——这为他们的成长带来了永久性的缺陷。后来,在从中国的短途旅行回来后,他被朝鲜政权折磨。施刑者拷问他是否接触了任何基督徒。答案是肯定的,而且他决心追求自由。
  成镐依靠拐杖在中国和东南亚奔走了数千英里努力获得自由。他大部分家人也追随了他的脚步。他的父亲在试图逃离时被逮捕,并被折磨致死。今天他住在首尔,他依然在努力救援其他脱北者,同时向朝鲜境内广播这个政权最害怕的东西:真相。
  今天他有了一条新的腿,但成镐,我意识到你依然带着拐杖来提醒自己你已经走了多远。你的巨大牺牲为我们所有人带来启发。成镐的故事,就是人人向往自由生活的印证。
  正是这种对自由的向往,近250年前,催生了美国这个特殊的地方。它原本只是被茫茫大海和广袤原野围困的一串殖民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令人惊羡的民族的家园,其有一个革命性的理念:在这里,人们自我统治。他们自己规划自己的命运,齐心协力,照亮了这个世界。那是我们这个国家一直以来的愿景。那是我们一贯主张、为之奋斗、坚定不移的。
  在这座国会大厦的圆顶上,伫立着自由女神像。她高大而威严的站在那些为她而战、而生、而死的,我们前辈的纪念碑当中。纪念碑为华盛顿和杰弗逊而造——为林肯和马丁·路德·金而造。它纪念约克顿和萨拉托加的英雄们——纪念那些将热血洒在诺曼底海岸和远方的田野上的年轻美国人。还有那些沉入太平洋海底,身陨亚洲天空中的人。
  自由也高高屹立在另一座纪念碑上:就是这一座。这座国会大厦,这座活着的美国人民的纪念碑。这个民族的英雄不止活在过去,至今也辈出于我们之间——他们捍卫希望、骄傲,以及美利坚的道路。
  他们从事着各行各业,牺牲小我养育家庭。他们在家照料孩子,在外护卫我们的旗帜。他们是坚强的母亲和勇敢的孩子。他们是消防员、警员、边防局工作人员、医生和海军陆战队。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就是美国人。这幢国会大厦,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属于他们。我们的职责是尊重他们、倾听他们,服务他们,保护他们,并且永不辜负他们。
  美国人用艺术和音乐装点了世界。他们推动着科学发明的边界。他们永恒提醒着我们永远不应忘记:人民梦想了这个国家,人民铸就了这个国家,是人民让美国再次伟大。
  只要我们为自己身为何人、为何而战感到骄傲,就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我们对我们的价值观、信仰和国民充满信心,并且坚信上帝,我们就不会失败。我们的家庭将蒸蒸日上。我们的人民将繁荣昌盛。我们的国家将永远安全、强大、骄傲、强力、自由。谢谢,上帝保佑美利坚。
  (翻译人员:车钦仪、郭玥彤、苗硕、徐一彤、喻晓璇、朱逸蕾)

来源时间:2018/2/1   发布时间:2018/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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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美国时刻”:特朗普发表首次国情咨文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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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ULIE HIRSCHFELD DAVIS, MICHAEL D. SHEA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周二晚上,特朗普发表了旨在结束上任第一年来的混乱与党派偏见的国情咨文演说,他向民主党人发起挑战,邀请他们一道参与全面修订移民政策及重建国家基础建设。
  在特朗普对国会参众两院的讲话中,特朗普赞扬了他口中自己执政第一年的“巨大成就”,还表达了对团结和包容的看法,他避开了民族主义论调、政治攻击以及冲突性调子,而这些都是他作为总统候选人与最高统帅时的名片。
  “今晚,我呼吁所有人将分歧抛至一旁,找寻共同点,此外我还呼吁兑现对人民承诺的团结,”对着来自不少共和党人雷鸣般的掌声,特朗普说道。与此同时,曾经狠狠批评过特朗普政策及论调的民主党领袖板着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实际上,这就是我们新的美国时刻,”特朗普说。“开始让美国梦成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特朗普此次发表演说之时,正值针对俄罗斯干预2016大选,以及特朗普及其助手是否对这种努力予以协助或是妨碍了司法公正的调查力度加大。当特朗普走上国会山的演讲台时,他的支持率为即将步入执政第二年的现代总统中的最低水平,有39%的美国人对他任内的表现表示支持。
  但特朗普站在讲台后时,他在那些最为热忱的支持者中仍然受欢迎,这些人将他视为不可预测、具有娱乐性的统帅,总会不顾白宫工作人员、共和党领导人与身边亲友的建议,在Twitter上发布刻薄的言论。
  大多数总统都会确保在国情咨文演说前夕,展示精心设计的政治信息及政策对策。但由于去年特朗普曾试图解雇主导俄罗斯调查的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一事遭到曝光,特朗普在过去一周里一直忙于应付此事,以及FBI副局长安德鲁·麦凯布(Andrew McCabe)的突然离职,特朗普曾抨击后者有政治腐败行为。
  与此同时,共和党人在努力让一份机密备忘录公之于众,他们说该备忘录显示了FBI和司法部的一项有政治目的的努力,捏造特朗普与莫斯科的关联,从而对他进行诽谤。民主党人说该备忘录是一系列经过挑选的事实,用来扭曲俄罗斯调查的缘由,并且破坏调查。
  历史上,总统们都会利用一年一度的国情咨文演讲夸耀其政府的成就,宣布国家走在正轨上,以满足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对国会进行通报的要求。
  特朗普在这方面走得更远,他把自己站在聚光灯下的时间用来描述他心目中自己执政第一年期间的重大成就:尼尔·M·戈萨奇(Neil M. Gorsuch)提名最高法院法官通过确认;各项规定的恢复;一项1.5万亿的减税;在伊拉克及叙利亚打败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还有在股市历史性的成就。总统声称对引发就业率增长和让各家企业给员工大量派发奖金有功。
  “就像我11个月前,在这个讲台上对美国人民承诺的那样,我们颁布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减税及税改计划,”特朗普说。“我们大型的减税,为中产阶级和小型企业减轻了大量负担。”
  特朗普几乎一字不差地照着提词器发表了约一小时的演说——这是自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2000年的国情咨文以来最长的一次——他一反常态地忠实按照事前准备好的脚本,期间不时地暂停下来,等待掌声,细细品味着这个宣传其议程的机会,然后开始高声陈述他称之为“一个美国家庭”的力量。
  但特朗普的类似言论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去年就职几周后,他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演讲时呼吁结束“鸡毛蒜皮的争斗”。但几天后,他就在Twitter上指控贝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窃听他在特朗普大厦的多部电话,并呼吁调查民主党与俄罗斯的关系。
  这一次,特朗普发表讲话时,国会正在就所谓的“梦想者”(Dreamer)——即幼年被非法带到美国的年轻人——的命运进行激烈的移民辩论。特朗普多次表达对这些梦想者的同情,尽管他已经着手取消奥巴马时期的一个保护他们不被驱逐出境的计划。特朗普利用这次演说重申他的提议,即给予约180万梦想者合法地位,包括获得国籍的途径,以换取加大执法力度,在南部墨西哥边境修一堵墙,改革合法移民渠道。改革把重点从家人团聚转移到了高技能移民上。
  “是时候改革这些过时的移民规定,最终带领我们的移民制度进入21世纪了,”特朗普说,并称他的提议是“折中的妥协”
  特朗普特意对美国多元的人口表现出宽容和赞赏。但实际上,他私底下曾在与顾问的交谈中贬低移民。此外,本月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他用粗俗的语言贬低让移民进入美国的非洲国家,令立法者大为震惊。
  “所以今晚,我伸出手,希望与民主党和共和党人携手,保护我们背景、肤色、宗教和信仰各异的公民。”
  但这项移民提议遭到了民主党和反移民活动人士的谴责。前者称其卑鄙,后者认为这是一种不可接受的特赦。周二晚上特朗普发表演说时,民主党人怒不可遏。当他谈到应该限制获得合法身份的移民为大家庭成员入籍作担保的额度时,他们开始发出嘘声。
  “在当前的蹩脚制度下,”特朗普说的是被他称为“连锁移民”的现象,“一个移民可以带来的远亲人数几乎不受限制。”
  民主党人借此机会向特朗普传递了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总统讲话时,他们邀请了即将失去保护措施——这些措施让他们可以免遭驱逐出境——的梦想者,以及被特朗普政府关押和驱逐出境者的家人,和他们一起坐在众议院里。
  特朗普还呼吁国会两党在一项涉及1.5万亿美元的提议上展开合作。该提议旨在重建美国老化的公路网络、破败的桥梁和渗漏的下水道系统。他几乎没有提供这项提议的详情,只是说除了联邦资金外,一项全国性的行动还应该挖掘私营领域和州及地方资金,以“恢复我们的建筑遗产”。
  尽管这个主意对两党都有广泛的吸引力,但相关细节可能会在议员中引发地区斗争,并在如何支付费用上引发党派斗争。
  特朗普还对他自称在世界各地取得的成就进行了一番宣传,称打击又名ISIS的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的军事胜利实现了他去年让该组织“从地球上”消失的承诺。
  “一年过去了,我自豪地宣布,反ISIS联盟已经接近百分之百地解放了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一度被这些杀人凶手占据的领土,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特朗普说。“我们将继续战斗,直到打败ISIS。”
  在演说中,特朗普还发出了给朝鲜政府的强硬讯息,并对作为领导人的金正恩残忍对待其人民的做法予以谴责,他还表示必须强制其放弃核计划。
  他对此前未经宣布、在旁听席上哭泣的客人——奥托·瓦姆比尔(Otto Warmbier)的父母予以致敬,为这一幕增添了些许戏剧性。瓦姆比尔是弗吉尼亚大学的学生,他在被朝鲜拘禁17个月后身亡。此外,特朗普还赞扬了脱北者池成镐的逃脱,他在开始痛苦的旅程前失去了一只腿。
  “现在他有了新的一条腿,但成浩,我明白你还留着那些拐杖的原因,“特朗普说。这名年轻男子欢欣鼓舞地将拐杖在头上来回挥舞。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8/2/1   发布时间:2018/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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