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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助理国务卿:奥巴马时期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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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卓,王添翼  来源:凤凰卫视

  美国国务院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日前在谈到特朗普政府亚太政策时,表示奥巴马时期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已经正式结束,特朗普政府的亚太政策,将可能有新的方式。
  董云裳表示,特朗普政府显然意识到亚太地区蕴藏着巨大的经济发展潜力,美国还将增强其在亚太的参与度,但“亚太再平衡”“重返亚太”这样的表述已是过去时。
  董云裳:关于“重返亚太”、“亚太再平衡”等等,我认为那些都是上一任政府亚洲政策的措辞,我认为你们可以期待现任政府将有一个自己的方案。我们还没有看到这个方案在细节上将有什么或是否会有一个方案出台。
  董云裳还强调,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参与,尤其是经济贸易上的活动,必须有益于美国劳工、美国人民和美国公司的利益。但目前的现状并不公平,不少美国公司遭受了不公正的商贸交易。
  基于目前美国亚太政策的最新表述,即使政策框架还未成型,但大的方向和姿态已初见端倪。中国作为在亚太地区扮演重要角色的国家,董云裳表示将同中国发展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关系,涉及益于美国人民的利益,并敦促中国遵守国际准则。
  她同时进一步解释称,这样建设性的双边关系是建立在一个双方共同利益的基础上。
  董云裳:我们希望可以与中国寻求一个建设性的讨论,以此能让我们着眼于有问题的领域并取得进展,我认为这在经贸关系之中显然是一个丰富且互惠的关系。
  12个TPP成员国14号在智利召开为期两天的成员国会议,中国和韩国也应邀参加。
  特朗普早在上任之初就已宣布退出TPP,但董云裳当天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论。
  有专家指出,判断新政府与亚太国家的关系还为时尚早,特朗普当前的外交团队人手不足所产生“政策真空”还将导致诸多不确定性,迅速对奥巴马的亚太政策作出全盘否定的表述可能会产生直接的负面效果,中国将有机会在亚太事务中占得主动。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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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对华关系新基调: 结果是检验关系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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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莉雅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 — 美国国务卿蒂勒森星期二启程前往日本、韩国与中国,开始他就任后的首次亚洲之行。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表示,蒂勒森在访华期间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会晤并为尽早举行川习会铺平道路。这位助理国务卿在吹风会上还首次阐述了川普政府希望建立的美中关系的基调。
  蒂勒森将会晤中国领导人习近平
  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代理助理国务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星期一在外国记者中心就蒂勒森的首次亚洲之行对外媒举行的吹风会上表示,蒂勒森在3月18日至19日访问中国期间,将与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外交部长王毅、总理李克强以及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会晤。
  在蒂勒森访问中国之前,川普与习近平通了电话,蒂勒森在德国波恩24国集团外长会议的间隙与中国外长王毅举行了会晤,后来杨洁篪访美并在白宫与川普进行了短暂的会晤。
  董云裳表示,这些在川普政府执政之初举行的电话交谈和会晤显示,美国正在迅速的采取行动以建立良好的沟通渠道并寻求与中国建立非常建设性的关系。
  川普政府对华政策的基调
  这位代理助卿进一步阐述了川普政府希望与中国建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她说:“我们寻求与中国建立一个注重结果的关系,一个使美国人民受益、对我们的盟友保持忠诚并促使中国遵守国际准则的关系。”
  这是川普政府官员首次这样表述美国的对华关系。
  在记者要求她对与中国建立注重结果的关系这个表述做出解释时,董云裳说,美国希望能够与中国方面进行建设性的讨论,使我们能够着手处理有问题的领域并在一些议题上取得进展,包括矫正近年来美中经贸关系中的失衡,为两国的贸易与投资营造公平的竞争环境。
  分析人士认为,董云裳的这个说法显示了川普政府对华关系的新思路。
  国际基督教大学的高级副教授纳吉(Stephen R. Nagy)认为,蒂勒森此次访华是要重新校准美中关系,使之对两国建交以来在经济、政治和安全领域的演变更有代表性。这个关系的重新校准无疑涉及对中国在东中国海与南中国海的主权声索以及一个挑衅性的、引发不稳定的朝鲜政权进行反击。
  在朝鲜问题上,董云裳说,蒂勒森在与中国官员进行的每一次会晤中都敦促中国动用所有可用的手段来改变朝鲜那些引发局势不稳定的行为。
  她说:“(蒂勒森在中国的)讨论将是前瞻性的,集中于如何获得中国的合作,以推动美国人民以及我们亚洲盟友的安全与经济福祉。”
  董云裳:美亚洲政策以其同盟关系为优先
  董云裳还表示,川普政府将继续在亚洲进行积极的接触政策,而美国寻求与中国建立一个建设性和注重结果的关系是美国更大的亚洲政策的一部分,这项政策以成为亚洲地区和平与稳定基石的美国同盟和战略友谊关系为优先。
  她说,“我们还将寻求进一步扩展和加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利益。我们将继续与我们两个关键盟友的安全合作并寻求在现有安全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合作。我们将寻求在全球与区域挑战方面进行外交政策合作。”
  重申对“一个中国”的承诺
  董云裳在吹风会上重申了美国对基于美中三个联合公报以及《与台湾关系法》的“一个中国”政策的承诺。
  蒂勒森为川习会铺路
  在被问到川普总统是否会像媒体所报道的那样在4月6日至7日在他的马拉阿哥庄园与习近平举行高峰会晤,这位代理助卿说,她对此没有具体的宣布,但她表示,作为主管美国外交政策的官员,蒂勒森毫无疑问会在一定程度上为美中领导人今后的高层会晤铺平道路。
  关键时刻出访亚洲
  蒂勒森是在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升级以及韩国政坛因为朴槿惠总统受到弹劾而出现权力真空的情况下访问亚洲的。此前,朝鲜向日本海发射了四枚弹道导弹,随后其领导人金正恩同父异母的哥哥金正男在马来西亚遭到暗杀。目前,美韩在朝鲜半岛正在举行大规模的年度军事演习,而朝鲜当局可能准备再次进行核试验。与此同时,美国在韩国部署针对朝鲜导弹威胁的萨德反导系统遭到中国的强烈反对,中韩关系也因为韩国政府允许萨德系统入韩而出现危机。而使事情更为复杂的是,目前在韩国总统大选中处于领先地位的总统候选人主张与朝鲜进行接触并反对萨德入韩。
  此行任务艰巨
  美国国家利益中心国防研究主任卡齐亚尼斯(Harry J. Kazianis)认为,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分歧在诸多压力点上都相当的鲜明:朝鲜、东中国海、台湾和南中国海,现在还有贸易问题。即使对于一位高超的外交官来说,对付这其中任何一个议题都将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而加起来的话,这些问题几乎肯定会使得美中两国建立更加强劲关系的前景变得黯淡起来。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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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裳:美一中政策含台湾关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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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辰芳  来源:美国之音

  华盛顿——美国新任国务卿蒂勒森这个星期访问东亚,行程包括与中国领导人的会面。川普政府官员说,蒂勒森与中方的会谈将为美中高层领导人的交流进行铺垫,这也引起各界对美中之间关于一中政策的表述,以及未来美中台3边关系如何发展的关注。
  在媒体传出美国总统川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定于4月初在川普位于佛罗里达州的马阿拉歌庄园会面的消息之后,许多媒体和观察人士都聚焦在川普与习近平如何谈及一中政策的问题。
  美国国务院代理亚太助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星期一在华盛顿外籍记者中心针对蒂勒森出访的简报中就被问到这个问题,尽管她没有证实这个会面,不过在答复关于一中政策的问题时董云裳说,她无法想象习近平与川普会将如何谈论一中政策,不过她很清楚美国的一中政策是什么,而这个政策已经在川普总统与习近平主席的通话中明白表述过了。
  董云裳说:“所以我们的一中政策,相信你们许多人都知道,就是和过去历任美国国务卿,一直回溯到基辛格时的一中政策一样,它的基础是3个美中联合公报,它们签署于1972、1979和1982年,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基础是台湾关系法,它是美国的法律,也是一个重要的法案,同样是在1979年立法生效,它提供美国与台湾之间有一个强劲的robust、牢固的strong,专注的committed以及非官方的关系。”
  对于美中关系以及台海情势的发展前景,乔治华盛顿大学国际事务实践教授沙特(Robert Sutter)说,未来美中关系和台海情势是否稳定,美国是其中的变数,因为新政府政策方向并不明朗,能够确定的只是目前美国国会和行政部门弥漫着一股对中国更失望(disenchantment)、更警惕(wary)的气氛,而过去只要美中关系紧张,美国便会提高对台湾的注意和兴趣,他认为现在也是如此。
  沙特说:“显然我们还不知道川普对中国的政策会是什么,不过明显的是他们对中国有着更为警惕的情绪,在许多方面都是如此,我认为这将会,或已经让他们,也就是美国方面,对台湾的兴趣更高了。”
  至于川普政府对台湾更高的兴趣和注意,在政策上会以何种形态表现,
  沙特说: “这可能涉及什么?可能是很例行的军售,奥巴马总统卸任前没有对台军售,我对此感到惊讶,我原本以为应该会有军售的;还有就是有传闻会有对台政策检讨,我认为已经有人在提这个事,它也可能引起其他的变化。”
  同样关注美中台关系的费城外交政策研究所亚洲项目主任戴杰(Jacques deLisle)认为,3公报和台湾关系法为美国政策提供一个重要的“定锚”(fixed anchor)作用,这4大要项合成的一中政策也是中国历经美国数十年来不同政府都能够依赖的不变基础,尽管间或有美国总统或政府官员有过偏离这个政策、被视为是支持中国统一或台湾独立的表述或举措,不过最终美国还是会回到这个4大要项(“big four”),让北京、台北和其他地方的紧张受众安心,确认美国的政策没有改变。
  戴杰在该智库“地缘政治”博客发表的文章中指出,川普在与习近平的通话中表明愿意遵循美国的一中政策,但他也说这是同意习近平的要求,而不是“重新确认美国不可动摇的政策”,因此尽管这通电话令人鼓舞,但还是有令人担忧之处。
  戴杰说,随着台湾总统蔡英文和美国总统川普的上任,美、中、台关系进入一个新的困难阶段,一中政策的形式是否持续难以得知,但川普从胜选至今在关于台海、区域议题的说法已经让北京、台北,甚至美国在东京和首尔的盟友高度警觉,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新政府对涉及美国一中政策的基本文件提出再保证“尤其重要”。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旧文章ID:12747

刘胜军:特朗普的三重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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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胜军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上任已近两月。所谓“特朗普不确定性”,这个表述有三重含义:特朗普政策主张在多大程度能得到落实的不确定性;特朗普对全球政治经济带来的不确定性(既有政策改变所带来的实际影响,也有对心理预期的影响);特朗普能否顺利完成第一届任期的不确定性。
  特朗普新政的不确定性
  从特朗普的就职演说、组建的团队、第一次国会演说和上任第一个月的表现来看,特朗普竞选期间的言论并非只是为了骗取选票的“忽悠”,而是反映了他的价值判断,而价值判断是决定一个人行为取向的最深层力量。
  一般而言,胜选总统会在就职演说中适当缓和自己的立场,从而团结大多数,为顺利施政创造好的氛围。特朗普却不然,他在就职演说中一如既往“描黑”美国的现实,重申自己偏激的政策主张。特朗普声称,“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国内国外都是如此,一个烂摊子”。他的这种顽固立场,即使在“新政”麻烦不断的情况下发表的国会演说中也并未放弃:“必须诚实面对现状:9400万美国人没工作,超过4300万人靠食品救济度日。财政处于65年来最糟糕境况。过去8年新增政府债务比历届政府累加还多。北美自贸协定以来失去制造业1/4岗位;中国入世以来关闭6万家工厂。去年美国贸易赤字达8000亿美元。”但现实是,美国经济稳健复苏,失业率降到接近充分就业标准的5%以下,在其他国家发愁如何刺激经济的时候,美国已经在为加息而挠头,多么幸福的烦恼,可惜特朗普毫不领情。
  指望特朗普上任后“知难而退”的人可能要失望了,因为特朗普组建的团队大多是其志同道合者,充斥着偏见和阴谋论。最关键的人物是白宫首席战略官班农,此人可以说是特朗普政策的思想源泉、“首席意识形态官”。 引发全球哗然的旅行禁令就是由班农绕开国土安全部、国防部、国务院和司法部强行推出的。特朗普任命杰夫·塞申斯担任司法部长,此人的联邦法官任命,曾因被指控种族主义而遭国会驳回。上任不到两周就黯然下台的国家安全顾问弗林担任国防情报局局长时,间谍人员就造出“弗林事实”(Flynn facts)一词,来形容其罔顾事实的个性。
  特朗普内阁中唯一有资历的经济学家是国家贸易政策委员会主席纳瓦罗,此人2012年的纪录片《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中,有一段中国刀刺美国地图,导致血流不止的动画。他说,中国实际上正在对美国发动经济战。 亿万富豪、商务部长罗斯在贸易问题上的立场也是所见略同。
  当然,特朗普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因为他会受到四重制约:媒体、官员的“职业主义”、独立的司法系统和国会。而这些制约因素以及特朗普的应激反应,正是潜在不确定性的来源。
  制约之一:特朗普与媒体的关系已经无法调和,特别是在他宣布媒体为“美国人民的敌人”并拒绝出席象征意义很高的白宫记者协会年度晚宴之后。在言论自由的美国,这是一种自杀行为,任何政治家不可能不在乎媒体的影响,媒体的报道不仅影响总统的心情,也会影响到民众的看法。特朗普对媒体报道他就职典礼人数大大低于奥巴马的事情出现的情绪失控,表明他其实很在乎媒体。特朗普已经付出了代价,其国家安全顾问弗林被迫辞职,正是因为媒体的“深度”报道和舆论压力。特朗普虽然恼羞成怒禁止CNN、《纽约时报》等媒体出席白宫新闻通气会,但此举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制约之二:由于法律的保障,美国官员可以不惧怕上司而捍卫“职业尊严”。尽管特朗普可以撤换一些官员,但新任命的官员也会顾虑自己过度屈服于总统所带来的法律和声誉风险。被特朗普火线撤职的司法部长耶茨被很多人视为“英雄”,而新接任的司法部长塞申斯则陷入国会关于“俄罗斯门”的调查。FBI局长科米是另一个例子。在大选前夕,科米公布希拉里“邮件门”的最新证据,一度被质疑是“暗助”特朗普。但如今他严辞拒绝白宫请他否认“俄罗斯门”的要求,为他洗白了过去的嫌疑,捍卫了FBI的独立性。事实上,白宫屡屡出现“泄密”,导致白宫发言人斯派塞下令调查白宫职员手机,这也反映了白宫职员的“职业主义”促使他们对特朗普新政进行“软抵抗”。
  制约之三:独立的司法系统。司法独立是美国的立国之本。美国社会对司法的尊重可谓深入骨髓。当年戈尔与小布什为了佛罗里达的微小选票差距而势不两立,但法官判决一出,争论立即停止。果不其然,特朗普旅行禁令一出台,美国几个州发起法律挑战,特朗普败诉,再上诉再败诉。最终特朗普放弃继续上诉到最高法院,因为一旦被最高法院判决败诉,总统威信将备受打击。所以,虽然特朗普依然嘴硬,说“那些所谓的法官”,但他也知道司法是难以逾越的红线。3月9日特朗普公布缩水版的旅行禁令,随即夏威夷、华盛顿等多州宣布法律挑战,特朗普新政注定还要经历多轮博弈。
  制约之四:特朗普的国会遭遇战尚未开始。从历史上看,任何重大政策调整要在国会闯关都非易事。肯尼迪、里根的减税法案,都是在两人“遇刺”后国会才放行的。里根为了推销他的改革,不惜一个个议员打电话推销、拉关系,辛苦自知。比尔·克林顿的医改无疾而终。奥巴马虽然侥幸通过了“奥巴马医改”(Obamacare),但刚一卸任就面临即将被废除的残酷现实。法案能否在国会过关,除了法案自身内容是否合理之外,总统的“人缘”也很关键。眼下共和党虽然控制了参众两院,但不仅民主党与特朗普水火不容,就连共和党对特朗普也是爱恨交加。共和党国会领袖瑞安、共和党资深参议员麦凯恩等不少人都曾公开批评特朗普的政策和人品。可以预见,如果特朗普不改变他蛮横粗暴的风格,发自内心支持特朗普的议员并不多。
  特朗普对全球政治经济影响的不确定性
  特朗普最重要的口号就是“美国优先”,这一立场令美国的敌人和盟友都深感不安。特朗普在外交上给深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对普京和俄罗斯的好感,而这一点不仅令人困惑而且令人不安。
  首先,“美国优先”意味着美国不愿继续扮演“世界盟主”的角色,这令日本、欧盟深为惊恐。特朗普的国会演说语气虽有缓和,但没忘记加上前提条件:让别人埋单。
  其次,特朗普好赌的个性与自恋的人格,意味着“黑天鹅”事件概率大增。奥巴马在大选期间曾言:特朗普不适合掌握核武器密码。希拉里多次指责,“一个会被推特激怒的人不应该拥有发射核武器的密码。”此言非虚。 《华尔街日报》最近报道,美国政府就朝鲜问题的战略进行了内部讨论,可能的方案包括动用军事力量或推翻朝鲜现政权,以挫败朝鲜的核武器威胁。朝鲜的武力自然难以与美国抗衡,但一旦金正恩铤而走险,是否会危及韩国、中国人民的安全?这是历届美国总统投鼠忌器之处,但特朗普却可能一根筋地考虑问题。他或许侥幸可以解决朝鲜问题,但赌注是韩国和中国人民的生命安全。
  再次,“无知无畏”的特朗普很可能误判形势。以贸易战为例,特朗普感觉自己是正义之师,美国人民是全球化的受害者。这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况且,其他国家不会坐以待毙。假如美国惩罚中国,中国必定报复。美国在2009年对中国轮胎产品收取35%关税,中国随即宣布对美国进口白羽肉鸡征收反倾销税。更关键的是,特朗普的惩罚中国的理论基础是错误的:人民币汇率低估。特朗普荒谬地认为人民币低估而非高估。这种师出无名的贸易战也会失道寡助。上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在“以邻为壑”思维模式驱使下出台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案”(Smoot-Hawley)引发了一场全球贸易战和“大萧条”。
  最后,特朗普正在成为“坏榜样”。在特朗普当选的鼓舞下,欧洲的极右势力欣喜若狂,高举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大旗,特别是法国的勒庞。鉴于德国、法国都将在今年迎来换届大选,一旦“欧洲的特朗普”胜选,欧元区、欧盟岌岌可危。英国脱欧事件尚未了结,全球又会出现新的不确定性之源。
  特朗普能否顺利完成第一届任期的不确定性
  提出这个问题并非无稽之谈,因为:第一,特朗普是一个十分偏执的总统,喜欢冒险出风头的个性注定了其总统生涯的不确定性;第二,他是亿万富豪,不在乎能否连任,就算第一届搞砸了也无所谓,反正过瘾了。
  美国毕竟是法治国家,凡事须在法律轨道上运行。因此,对那些盼望特朗普早日下台的人而言,最好的策略就是让特朗普不断犯错,然后抓住把柄进行弹劾。当年尼克松就是在弹劾压力之下被迫辞职,克林顿也因为生活作风问题险些被弹劾下台。与尼克松、克林顿相比,特朗普被弹劾的概率不小:
  第一,特朗普希望“鱼与熊掌兼得”,既要当总统又不肯放弃特朗普商业帝国,利益冲突在所难免。特朗普至今不肯公布纳税记录。他还因为一家连锁店将其女儿品牌的产品线下架而对其大加鞭笞。特朗普高级顾问康维代言第一女儿伊万卡营销的时尚产品,“去买伊万卡的东西,我会这么讲,我会在这里播一条免费广告:请大家今天都去买,在网上可以找到。” 哈佛大学宪法教授特赖布说,“你找不到比它更明显的违反这条禁令的例子,也就是把政府职位当做移动广告牌。”特朗普把他的马阿拉歌高尔夫俱乐部变成了“移动白宫”,俱乐部会员费大增。特朗普位于全球的商业楼宇也成为各国“公关利器”。
  第二,“俄罗斯门”。大选期间特朗普对普京的莫名好感就令人怀疑。果然,特朗普团队不断爆出与俄罗斯的秘密接触,先是国家安全顾问弗林因为隐瞒事实而闪电辞职,然后是塞申斯宣布将回避任何与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相关的调查,包括俄罗斯对大选的干预。最近白宫又爆出向FBI施压要求后者否认“俄罗斯门”而被拒绝的丑闻。此事疑点甚多,国会和民主党人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扳倒特朗普的线索。
  第三,不诚实。特朗普把说谎视为一种艺术。他在自己的书中谈起做生意时提出了一条关键建议:做出宏大的承诺。“我会满足人们的幻想,”他在1987年的《交易的艺术》中说,“人们愿意相信某种东西是最大的、最棒的、最了不起的。我称之为真诚的夸张。它是一种善意的夸张形式,一种非常有效的宣传方式。”他的顾问康维所说的“另类事实”也成为流行词。在这样的逻辑下,奥维尔的《1984》突然在美国跻身畅销书榜单就不奇怪了。
  第四,特朗普的精神状态。今年2月,35名心理健康学专家给《纽约时报》写了一封公开信警告,特朗普在演讲及其行动中表现出的“巨大的情绪波动”表明他可能无法胜任总统职位。一些精神健康专家认为特朗普患有自恋型人格障碍(NPD)。此类人格一般具有以下特征:行为夸大,缺乏对其他人的同理心或尊重心,相信自己超凡脱俗,或者理应得到特殊对待,寻求过度的崇拜和关注,无法接受批评或失败。
  最后,如果其他办法行不通,还有最后一招:美国宪法第25修正案。该修正案明确写道:“凡当副总统和行政各部长官的多数或国会以法律设立的其他机构成员的多数,向参议院临时议长和众议院议长提交书面声明,声称总统不能够履行总统职务的权力和责任时,副总统应立即作为代理总统承担总统职务的权力和责任。”
  上帝保佑美国,上帝保佑世界。

  (注:作者是中国经济学者,著有《下一个十年》等。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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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洋:特朗普惩罚中国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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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洋  来源:FT中文网

  尽管上任第一个月似乎给世人带来了混乱感,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显然信守了他的多项竞选承诺。然而,他最经常提到的承诺——把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到现在还未付诸行动。
  美国新的行政当局正在收缩美国在全球治理中的领导地位,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证明了这一点。特朗普和他的亲密顾问认为,双边协定是实现“美国优先”(America first)原则的更佳途径——那么,他们为何没有对中国采取行动呢? 我相信,他们是还没想出如何通过此类协定在中国问题上获益的方法。
  许多美国人认为,中国从全球化中获得了过大的好处,从中国进口商品导致数百万美国人失去了工作。在学术界,多数经济学家认为,这是全球化的一种不可避免的代价,美国的唯一出路是把人口从消失的岗位转移配置到高端服务业和高技术行业的新增岗位上。特朗普和手下顾问持有一种更强硬的观点:北京方面通过操纵汇率、压低工资、补贴出口商和忽视环境,获得了好处。所以,中国应该受到惩罚。
  当然,美国拥有惩罚中国的手段。单单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就会让中国丢脸——中国很看重脸面。其他手段有:对中国出口征收惩罚性关税;限制中国企业、尤其是中国的国企对美国企业发起并购。这就是许多国际观察人士认定美中之间的贸易战在所难免的原因。
  但是,惩罚中国会让美国得到什么好处?
  惩罚性关税将伤害美国消费者。身为美国人的一大优势,是能够享受到世界几乎每个角落生产出来的最低价商品。美国人购买中国商品,是因为后者的价格经常是最低的;让中国商品变得更贵,也许会迫使美国人去购买其他国家的产品,但未必是美国本国产品。
  这类措施也帮不到美国工人。这类措施意欲夺回的工作岗位不太可能回到美国。苹果(Apple)的iPhone给美国的对华贸易造成数十亿美元的逆差。但是,假如苹果把iPhone工厂搬到美国,会有足够多的美国人愿意待在装配线上,哪怕是从事自动化仍未替代的工作吗?
  最后,美国公司不会得利——事实上,许多美国公司将受损。在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中,大约40%是由在华经营的美国公司创造出来的(另有20%是其他在华经营的外资公司创造的)。如果中国出口商受到惩罚,那么那些公司也将受到惩罚。如果中国发起报复,中美两国企业都会蒙受损失。
  特朗普政府尚未制定出与中国打交道的战略,在一定程度上当然是因为那些不确定性。理智的人不会为了伤害别人的快感而去做这件事。特朗普必须想方设法让中国顺从美国的利益——他必须拿出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交易。以下是一些这样的交易。
  首先,两国可以坐下来,谈谈汇率问题。特朗普指责中国操纵人民币汇率。在一年半时间里,中国已经为保卫人民币汇率损耗了约1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两国在防止人民币进一步贬值、创造机会来协调两国的货币政策(比如美国放慢加息步伐、中国收紧对资本外流的边境管控)方面拥有共同利益。
  其次,应当恢复关于《双边投资协定》(BIT)的谈判。瓶颈在于一份“负面清单”,中国将继续限制外资进入这份清单上的行业。目前中国经济仍然受制于很多不理性的监管规定,包括那些限制外资进入高端服务业的监管规定。缩短负面清单会对美国公司有所帮助,因为高端服务业可以说是美国的强项之一。此外,《双边投资协定》将为中国企业在美经营铺平道路,并会鼓励中国企业加大对美投资力度。
  最后,两国应当签订一份自由贸易协定。眼下,特朗普也许会觉得这个主张没有吸引力,但它将为美国对华出口打开大门。长期以来,中国对美出口的大门一直敞开着——最早是通过“最惠国”安排,接着通过世界贸易组织(WTO)。但是,中国仍对进口消费品征收高关税。中国人开始变得更富有,也更有能力购买外国商品;经济再平衡正在进行中;国内消费在增加。中国定将成为一个很大的消费品市场,如今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将对美国企业、而不是中国企业更有利。
  如果特朗普如他声称的那样,是一个善于做交易的人,那么上述举措将对他产生吸引力。鉴于中国人也很善于做交易(实用主义是中国文化的固有组成部分),中美贸易关系可以比看起来的更光明。
  本文作者是北京大学(Beijing University)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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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难改亦敌亦友的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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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雪  来源:FT中文网

  自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国内外舆论对未来四年的中美关系走势颇为悲观。
  美国方面,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多次承诺将对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包括对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并将中国定义为货币操纵国。与此相呼应,他任命的多位高级官员对中国的敌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中国一方,本届政府在对外关系方面似乎更为积极主动,很有可能会采取直接报复的方式来应对外来压力。这一方面来自于换届年国内的政治压力,另一方面,一些观察家认为稳定的中美关系对中国的战略意义已经大大下降。
  尽管此类看法不无道理,特朗普时代中美两国发生摩擦的可能性不可小视,然而,目前断言中美必将走进全面对抗的死胡同显然还为时过早。
  从历史经验来看,美国总统的竞选言论与正式上任后的对华关系政策往往存在显著的差异。奥巴马在竞选阶段严厉批评中国的汇率政策,并曾投票赞成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惩罚性关税的舒默法案。但在他的八年任期内,美国政府并没有将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小布什的竞选言辞中对中国的态度远比特朗普更为强硬。例如,他支持《台湾关系加强法案》,并扬言将“采取一切”手段保卫台湾。然而,在诸多反对声音中,他毅然亲临北京奥运会现场以示支持。再往前看,一贯强硬反共的尼克松在就任美国总统后,则亲手打开共产主义中国的大门。因此,回到当前,对未来中美关系的预期不应死板的纠结于特朗普的竞选言论。
  事实上,中美关系亦敌亦友的现状并非来自于两国的刻意经营,而是长远国家利益和各方面制约条件共同作用下的自然平衡。过去几十年间,中美的共同利益从安全领域已经全方位的扩展到贸易、金融、反恐、环境保护等各个角落。这一趋势并没有因为两国之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而逆转。换言之,不管谁来做美国总统,都很难从根本上改变中美关系数十年经营的结果。即使两国有某些冲突和摩擦,只要不出现重大的政策误判,这些冲突最终都会维持在可控的程度。
  考虑到未来几年两国政府的政策偏好和所面临的挑战,特朗普时代中美达成更稳定战略关系的可能性相当大。
  首先,两国政府决策层存在很多的共性。例如,未来几年两国政府都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国内事物。特朗普需要兑现一系列竞选承诺,以保持足够的选民支持率。美国新政府需要制定具体可执行的方案来解决很多结构性的问题,包括不堪重负的中产阶级、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亟需升级的基建,以及严重分裂的价值取向。中国这边,换届之后的决策层也预计将把政策重心放在国内事物上,例如控制贫富差距的扩大、推行结构性改革、防止经济和金融层面的系统性风险等方面。由此看来,解决国内问题,而非对外冲突,是未来几年两国政府共有的政策重点。
  有一种对中国过去几年在对外关系上看似“更具侵略性”的误解值得澄清。很多西方媒体认为中国在南海、东海、国际贸易和金融秩序等问题上似乎改变了长期坚持的做法,变得更加主动。但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对外部压力的被动反应,而非中国主动挑事来处心积虑的达成某种战略目的。这一假设十分重要,值得长期观察。按照这个逻辑,如果美国更多的转向国内事物,中国并不会如大多数分析家所预言的那样,顺势扩大国际影响,挑战美国的国际领导地位。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决策层更可能会松一口气,也会将目光转回国内,将精力更多的集中在继续解决国内结构性问题上。
  其次,两国领导人都具有务实的特征。与其前任相比,特朗普少有意识形态方面的包袱,似乎更看重达成最终协议,且在谈判过程中态度更为灵活。而习近平及其顾问,则沿袭了中国领导人的长远目光和灵活手腕。
  最后一点也很重要,即两国领导人均乐于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现实。特朗普胜选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过去几年中国政府都反腐风暴,以及包括一带一路、亚投行等战略主张,都凸显了迎难而上的作风。按照此逻辑,在多数人都不看好中美关系走向的情况下,不应小视两国领导人让世界惊奇的能力。
  退一步说,即使两国政府因为某种原因执意挑战彼此,在各自国内政治条件的制约下,也会维持可控的状态。在贸易战方面,美国并非如某些观点认为的稳居上风。如果美国政府单方面挑起大规模的贸易争端,并由此招来中国的反击,不少美国国内就业岗位将会面临严重的冲击。这种情景并非是投票选出特朗普的普通选民所希望看到的。而中国会面临严峻的挑战将颇为严重。多项实证研究表明,如果美国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45%的惩罚性关税,至少10-15%的中国出口会受到直接影响。在经济增速尚未企稳的阶段,也不是一个理想的结果。在最坏的情况下,中美对抗的后果不仅仅局限在贸易和经济方面,而会涉及到地区安全、武器扩散、能源政策等更广的范畴,潜在的长期伤害是两国政府都无法承担的。正因为后果可能如此严重,所以双方在关键问题上还是会保持谈判,而不会冒然将对方逼到墙角。
  在具体操作层面,中美双方并不缺乏谈判筹码来达成某种程度的双赢。人民币汇率方面,即使没有特朗普的要求,防止汇率快速下滑也符合中国的利益。贸易逆差方面,中国可以进口更多美国商品,尤其是农产品等。这种做法对中国并不陌生,在克林顿任期内常有使用。投资准入方面,中国可以根据整体改革等蓝图,按计划给予外资更多的便利。更可以以此换来美国市场对中国企业更大程度等开放。地缘政治方面,北朝鲜、伊朗等问题上美国也需要中方的支持。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中美非敌非友、亦敌亦友的关系由来已久,来自于两国长期利益和各方面制约条件的平衡。特朗普上任后的美国政策诸多方面的不确定性,不可避免的会直接(如惩罚性关税)或间接(如边境税等)的造成中美两国出现冲突和摩擦。然而,站在更高和更长期的角度思考,这些更多的只是表象,而非实质。在相爱相杀的背后,未来几年中美两国达成某种程度更稳定战略关系的可能性并不小。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旧文章ID:12744

TPP是一颗棋子,我们还是要看整个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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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喆  来源:澎湃新闻

  关于中国要代替美国加入TPP成为“新群主”的消息甚嚣尘上。不过,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两点。
  中国并没有说要加入TPP。
  中国也从来没有说不会加入TPP。
  这是基础,在此基础上,才能说事。
  关于TPP,中国到底说了什么?
  啥也没有说。
  为什么说中国并没有宣称要加入TPP呢?
  绝大多数关于中国要加入TPP变成新领袖的推断是基于外交部日前的发言,说中国会去智利参加“TPP成员国会议”。这次会议将在3月14、15日召开,媒体通常报道的是,此次会议TPP谈判12国的代表将齐聚智利,这是特朗普今年1月正式宣布退出后,TPP各国的首次会议。但值得注意的是,TPP12国悉数到场与否都好,这并不是一次专题“TPP成员国会议”,而是太平洋联盟与亚太国家关于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高级别会议。会议讨论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TPP,还将有RECP、亚太自贸区等多项议题。
  所以,中国现在并没有说要加入TPP,尤其没有宣告是“代替”美国进入TPP去做“老大”了。
  为什么说中国从没有宣称不加入TPP呢?
  TPP是在APEC 框架下的多边自由贸易协定,被称为一份“活的协定”(living agreement),坚持开放性的原则。即原则上,只要APEC成员愿意遵守TPP协定的相关规定,都可以加入TPP。TPP建立的过程本来也是一个不断吸收新成员的过程,包括美国、日本等的加入,使之成为了一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协定,并对世界经贸格局产生了重要冲击。中国作为APEC重要成员国,一直秉承开放的态度,也致力于拓展区域一体化,希望给太平洋区域贸易带来活力,因此,对TPP从来就没有展现出“排斥”或者“敌对”的态度。
  所以,中国过去也从来没有说不会加入TPP,尤其没有宣告美国在TPP就和咱们无法两立。
  关于TPP,美国到底想了什么?
  那么,为什么大家印象中都觉得TPP是个和中国“有梁子”的协定呢?
  这种印象并不完全错误。要知道,TPP号称是带动亚太经济一体化的,但是,中国作为亚太地区的主要国家和巨大经济体,却没有被邀请加入TPP。
  这当然和美国是TPP的主导者有莫大的关系。
  美国加入并主导TPP,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经济考虑。金融危机后,美国高调制定了“出口促进战略”。而亚太地区对美国实现新出口战略具有重大作用。借助TPP,美国可以充分发挥其技术和金融优势,打开更广阔的亚太市场,并通过组织构建,嵌入对美国有利的贸易和投资规则,为美国出口提供便利条件和良好的国际贸易环境。
  除了经济,当然还有政治。
  按照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表述,美国推行TPP战略的根本原因是“推动亚太地区的合作与增长,加强美国与盟国之间的伙伴关系,建立起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领导地位”。对美国而言,亚太地区的重要性不仅表现在该地区快速增长的经济发展态势,更表现为该地区在全球重要的战略地位。美国急需一个由其主导的区域合作机制以维护其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和政治利益。APEC一度是美国实施亚太战略的首选对象。在APEC进程停滞后,美国欲以TPP为平台,主导制定新一轮贸易游戏规则,重拾其对亚太地区政治经济的主导权。
  当然,美国对中国之心,人尽皆知。美国希望借TPP制衡和牵制东亚经济一体化进程,防止该地区形成一个稳定、强大的贸易集团。凭借TPP战略实现“重返亚洲”,与日本及东盟结为一体,美国平衡与抑制中国的崛起的目的也十分明显。而现有的TPP国家,已经形成了对中国的“包围圈”。
  中国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假意“开放怀抱”实则排除在外的中国,心里也是很纠结的。
  不加入TPP?
  货物贸易会受到影响。不少TPP成员国是中国的贸易竞争对手,而且贸易结构较为相似,竞争激烈。中国出口产品中机械和交运工具占比高达46%,轻纺制品达16%,墨西哥、马来西亚和越南的出口中,机械与运输工具占比则在33%——41%之间,越南的轻纺制品占比更高达22%。
  靠低成本傲立于世的传统制造业会被冲击。目前,我国制造业的成本约束越来越明显,而借助低廉的劳动投入和不断改善的投资环境,近年来越南等国家承接了新一轮产业转移。TPP通过对内降低关税壁垒、设立原产地规则,会加速其抢占我国传统制造业的市场份额。
  产业结构升级也将受到挑战。我国的高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生产性服务业起步较晚,在多数领域仍缺乏核心竞争力。根据OECD的数据,2012年中国、日本、美国的医药企业R&D支出占企业R&D总支出的比重分别为3.6%、10.7%、15.9%;电脑、电子和光学企业为15.1%、24.3%、21.5%;服务类企业为6.3%、10.7%、29.8%。TPP框架内的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能显著增加美日两国的技术密集型产业优势,对我国相关产业造成一定冲击。
  此外,会形成投资转移效应。目前,中国服务业由于严格控制,外商投资较少。TPP大大降低了成员国服务业的投资门槛,未来外资会更多转向TPP成员国家。
  当然,总体而言,中国已与新加坡、文莱、越南、马来西亚、澳大利亚、新西兰、智利和秘鲁都有不同形式的自贸协定,也主动提出“一带一路”等新的战略构想,因此,短期内不加入TPP,对中国经济和产业的总体影响是可控的和有限的。不过,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将被削弱,从中长期看,还可能会改变全球经济治理规则,使中国与周边大国关系趋向复杂,甚至会增加中国地缘政治与安全压力。
  中国不想加入吗?
  既然如此,中国为什么不就积极争取“加入”TPP呢?
  TPP被称为“21 世纪的协议”,也就是说,它具有相当的超前性。其内容涵盖面非常广,而且,标准和门槛非常高。协议不仅涉及传统国际贸易领域市场准入的相关问题,还将当前国际贸易与经济一体化中出现的阻碍贸易自由化、违背非歧视原则的国内管制问题纳入了TPP谈判范围。其中,监管一致性、国有企业、供应链竞争力等新议题对许多新兴市场国家而言,具有极大挑战。
  比如说关税问题。TPP内将零关税。由于发达国家进一步降低关税的空间很小,减税负担主要由发展中国家承担。而WTO的数据显示,2014年TPP成员国的简单平均最惠国关税税率的均值为4.2%,其中农产品关税税率为7.7%,非农产品3.6%。而我国简单平均最惠国关税税率为9.6%,农产品关税税率15.2%,非农产品8.6%,关税基础水平较高,暂时恐怕无法承受零关税。
  再比如知识产权问题。在所有议题中,美国最关注知识产权。知识产权贸易是美国与世界各国唯一保持顺差的产业。该条款几乎完全照搬美国标准,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美国在延长版权期限、保护医药数据、增强用药报销标准的透明度、加强对违法的惩罚力度等方面的诉求。但对中国而言,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仅如此,TPP协议中的ISDS机制非常明确,当投资方与东道国之间发生贸易争端时,提出诉讼和仲裁的权利不再归主权国家,而是由跨国投资公司和某些类似“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的“国际”机构裁定。当然,能够有权威、人才等设立这种“机构”的又会是谁呢?
  如果中国加入TPP,原来的政策引导经济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失去效用。全面放开服务贸易管制、允许跨境资本流动、接受ISDS机制等也涉及经济安全、社会稳定、国际政治博弈等多方面因素。短期内难以实现。
  美国为什么退出?
  TPP既然是美国主导的,有利于美国的,为什么特朗普政府要退出呢?
  有些观点认为,这是奥巴马时代的荣耀,所以特朗普不待见,因此要反对。
  貌似“我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很正确。但其实不然,特朗普是个实用主义者,他的反对,更多的还是实务性考量。
  在美国,“公平贸易”代替“自由贸易”的思潮已经很久了。美国人认为,经济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会损害而不是增进美国工人和中产阶级的利益,因为这将鼓励美国的企业、特别是跨国公司将更多的工作岗位转移到国外。特朗普想要停止的,不仅仅是TPP,还有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他指责这份协议抢去了美国铁锈地带的制造业工作岗位。而他能够胜选,主要就是在“铁锈”地带获得了压倒性胜利。
  看看工人们的想法吧。汽车制造业一直对TPP持抵制态度,希望通过各种措施抵制外国汽车、特别是日本汽车出口美国。对其它国家的汽车出口,则希望缩短开放的过渡期或者在TPP 生效后立即实现自由化。早在2012年初,日本刚刚表现出对TPP感兴趣时,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商以及“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就致信奥巴马要求抵制日本加入谈判。据“美国汽车贸易政策委员会”的研究报告声称,日本的加入将使美国汽车业减少2600个工作岗位。
  而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美国内部分歧很大。TPP中的知识产权条款被认为过于偏袒国内医药产业部门的利益。而刚刚结束的特朗普首次国会演讲上,他明确表示,要降低药价和医药行业的利润,来维护广大人民的福利。
  因此,非常明显,TPP对美国有利,但更多的是政治上的、长远的、面对中上阶层的,因此,与特朗普政府的基调不和,所以,他声称要退出。
  美国退出不就好了吗?
  一种声音是,美国退出,中国可以加入,挑大梁啊。
  这是我们只关注到TPP对美国的影响,而不去看美国对TPP影响的缘故。
  TPP的前身TPSEPA本是小范围的自由贸易协定,只是当美国加入,才一跃成为世界焦点。澳大利亚与TPSEPA中主要国家相邻,但数年里从来没有表示要加入该协议,而在美国加入谈判后一个月内就启动加入谈判。美国加入后短短数年间,TPP成员国就增至12个,覆盖约8亿人口,经济总量约占全球经济总量的40%,成为世界最大的自由贸易区,并且有继续扩大的态势。
  不仅如此,美国的影响力是推进TPP谈判的强动力。TPP国家地域跨越度大,经济差别大,谈判相当困难。美国同意加拿大、墨西哥两国加入谈判,条件是对以前谈判成果不能提出异议。日本国内一直认为对其相关产业特别是农业不利,但仍坚持加入,主要为强化与美国的同盟关系。
  凸显了美国的控制力。
  另一种声音是,美国退出,中国可以安心了,没压力啊。
  以WTO为主要框架的世界贸易治理结构已经逐渐式微,1994年乌拉圭回合谈判结束后,发达国家将贸易自由化重点转向投资、竞争政策、政府采购、贸易便利化等非传统领域。但随着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各项谈判越来越难以通过WTO实现,因而越来越多“区域自由贸易协定”诞生。全球正在进行的关于全球经贸规则制定的谈判主要有三个,即服务贸易协定(TISA)谈判、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谈判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TTIP)谈判。主导者均为美国。借此,美国希望建立新的世界贸易治理结构,从而保持自己的国际经贸规则制定者和世界霸主地位。
  美国2009年提出重返亚太战略,2010年便加入并且主导TPP谈判,由此可见,TPP也是美国重返亚太的重要抓手。
  TPP退出,但美国的利益和欲望不会丢。
  因此,TPP“失去”美国,前景未知。美国当前“退出”TPP,却并不是不要利益,而是想要享受更大的利益。可以预见,美国仍然会试图寻找和谈判新的、对自己最有利的协定。其在贸易协定、规则制定、以及在全球和亚太地位上的战略不应被小视甚至无视。
  中国怎么办?
  对中国而言,“代替”美国成为TPP“老大”是否符合中国国家现阶段发展状况,是否符合中国当前经济利益,都实在值得探讨。而无论美国和TPP关系如何,中国的外界压力甚至威胁却一点也不会小。
  当此时刻,中国急需加强的,是自身各项建设。
  应加快自身主导的区域经济合作,同时倡导回归多边谈判。一方面加快实施“一带一路”战略,逐步打造覆盖整个欧亚大陆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另一方面通过中日韩自由贸易区、RCEP和亚太自由贸易区等加快亚太地区的经济一体化进程。
  加快产业结构升级,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中国应加快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将以往的粗放型生产转变为集约化生产,鼓励自主创新和高科技开发,增强中国制造业的不可替代性和技术含量。也需加快新兴产业、绿色产业发展,为中国企业未来可能面临的环境、科技等方面的贸易壁垒做好准备。
  加快国内机制改革,积极扩大内需。我国经济发展长期依赖外部需求。在对外贸易增长趋缓以及国内整体投资规模下降的情况下,扩大内需已成为经济稳定、持续增长的重要保证。应加快户籍制度等改革,提高居民收入,释放强大的内需增长潜力。
  加快自贸区建设,发展开放型经济。率先自主性的建设自贸区,针对近年来发生巨大变化的国际贸易规则进行先行先试,为未来进一步开放国内市场做好充分的准备。有助于引领我国从传统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转变。
  深化国有企业改革,提升金融产业竞争力。国有企业在国际贸易和对外投资方面正面临不利局面。要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充分发挥民营企业的作用。提高中国企业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谋求更大的竞争优势。金融产业上,应将思路从限制金融市场准入逐渐转向加大金融监管力度,着重提高建立金融市场的有序性和有效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错判形势。在国际关系上,中美也好,亚太也罢,随时保持警惕,永远留出纵深,坚持自我改进和完善。
  后记
  也许暂时性而言,是否加入TPP,实际影响的差别并不大。但是TPP框架却给了我们更多的思考,让我们看到更多来自未来的危机。无论TPP能否在当前取得成功,全球贸易的走向已经明确,而中国的差距还很明显。如何提高自身产业的技术水平和综合竞争实力,提高制度的运作效率,改善市场环境,才是重点;无论美国能否进一步主导TPP,泛太平洋地区的关系中,中国都无法置身事外。中国如何在不断发展的区域经济中占据主动地位,才是重点。
  前年,我已经说过,TPP只是一颗棋子,我们要看整个棋局。
  现在,貌似有一副残局放在我们眼前。我们切不可侥幸以为有机会白白收受北冥神功,更不可荒谬以为能够闭眼解开玲珑棋局。
  国家之间,更多的是硬碰硬的实力较量。所谓巧取,是大巧大拙的积累,不是取巧。所谓智取,是大智大愚的沉淀,不是投机。
  若想要破壁而出,要先面壁十年。
  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然后,你才能施施然说,我等你,很久了。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旧文章ID:12743

专家:日方担心美低调处理南海问题,欲借“出云”号制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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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珊  来源:澎湃新闻

  据路透社13日报道称,消息人士透露,日本计划5月起派遣最大护卫舰“出云”号在南海进行为期3个月的巡航,这是日本自二战以来在该地区最大的一次海军力量展示。
  在南海局势明显降温的当下,日方此举有何目的?
  盘古智库学术委员、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朱锋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分析称,首先,日本担心中国在南海的活动威胁本国在该地区航运安全,故而对南海战略关注不断提升,这是长久以来制衡中国政策的延续。其次,在特朗普政府对南海问题上的政策未出台之际,安倍担心美国将对该热点保持低调,中美关系发生新变化。所以日本政府在南海问题上挺身而出,将南海问题继续升温,挑起军事紧张气氛。
  朱锋认为,该行为是对南海局势的稳定和中国与东盟在争议问题上外交努力的粗暴践踏,反映出日本在亚太地区的安全格局中的自我期许和角色定位发生实质变化。
  截至发稿前,日本官方目前未对此事进行证实。
  日方官员外访屡提南海
  自2017年初,安倍便就南海问题积极进行亚洲战略布局。1月,安倍陆续访问了菲律宾、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越南四国。访问中,安倍每到一个国家必提南海问题,强调所谓“海上安全”“航行自由”和“法治”原则。除了提供经济援助,安倍还提出加强与菲印越三国的海上安保合作,甚至直接提供大型巡逻船。2月底,日本明仁天皇夫妇对越南和泰国进行为期一周的“亲善”访问。有分析认为,此行是有政治意图的 “皇室外交”,也是日本亚洲战略布局的一部分。
  此外,美日也开始紧锣密鼓的互访。美国防长马蒂斯2月3日访日,声称“钓鱼岛适用美日安保条约,东海和南海局势也是美国关切”。环球网此前报道,特朗普政府首个高官到访,相继在日本部署F-35战机和最新预警机,这些凸显美国“对日本防卫和太平洋地区安全的承诺”,和日本向外界展现“不可动摇的日美同盟”的机会。
  美防长访日后一周,安倍随即访美。两国在联合声明中声称,要维护基于国际法的海洋秩序与航行自由,呼吁各国在南海避免紧张形势的升级,并且停止军事化行为。值得注意的是,在联合记者会上,日本记者向特朗普提及中国在南海和东海的政策,并指出两国的汇率问题。然而,特朗普做出相对平衡的回应。特朗普盛赞与习近平主席之间通话友好、话题广泛,并认为中美关系正处在良好的发展轨道上,这对各方都有利的。
  防相曾称不参与美“自由航行”
  2月18日,美军“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在南海范围进行“自由航行”行动。美军日裔将军哈里斯称,美军会“在必要时为军事冲突做好准备”。对于美国的南海“自由航行”行动,日本在第一时间予以澄清,其自卫队将不参加在南海的“自由航行”活动,日本防卫相稻田朋美表示:“自卫队不会立即前往。”然而,稻田也曾在当月4日的日美防长会谈上表示“支持”航行自由行动。
  根据路透社的报道,“出云”号直升机航母5月出访后,将经停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和斯里兰卡,然后于7月在马拉巴尔海岸参加美国和印度舰艇的联合海上演习,8月返回日本。消息人士称,派遣“出云”号是要测试它的能力,它将在南海和美国海军一同进行训练。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14日表示,“(‘出云’号军舰)如果只是正常地访问几个国家,正常地途经南海,我们没有异议。但如果去南海是另有企图,那就另当别论了。”华春莹说,近来日方在南海问题上的确有一些搬弄是非、煽风点火的做法,“希望日方能为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真正发挥负责任的作用。”
  面对中方是否对“出云”号的行动感到担心时,华春莹表示“一点也不”。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旧文章ID:12742

南海明显降温,《南海行为准则》磋商正在快车道上加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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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雷  来源:澎湃新闻

  2016年3月9日,在“两会”期间的外长记者会上,王毅部长回答南海有关提问时坦言,商谈进入到一个“重要和复杂问题”的新阶段,中方的诚意和努力由于个别国家的干扰阻挠,进展得不是那么迅速。当时中国与东盟国家积极推进《南海行为准则(COC)》的磋商,已经形成了两份共识文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南海潮起潮落,最终趋于平静,不是有所降温,而是明显降温。”2017年的3月8日,当王毅部长再次儒雅问候参加“两会”外长记者会的女记者、女同胞们过节快乐的时候,以“明显降温”修正了记者提问时使用的“有所降温”表述来总结过去一年南海形势的发展。王毅指出,《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正得到全面有效的落实,具体争议已重回“由直接当事方通过对话协商来解决的正轨”。他透露,中国与东盟10国在2月底的《南海行为准则(COC)》联合工作组磋商中取得了重大进展,已经形成了《南海行为准则(COC)》框架第一份草案。王毅外长旨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中国与有关国家就南海稳定与和平发展大局的磋商已经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南海行为准则(COC)》正在快车道上加速向前。
  解读一:从“宣言”到“准则”的蜕变
  DOC和COC这两者具有延续性,“准则”是“宣言”的最终目标。1995年中国与菲律宾在南海美济礁发生冲突。此后,中国与东盟国家就如何管控南海冲突风险,和平解决分歧和争端进行磋商,于1997年通过了《中国与东盟国家首脑会晤联合声明》,明确提出“通过友好协商和谈判解决南海争议”,并冀望争议不影响双方合作大局。
  此后,中国与东盟10国代表于2002年11月在柬埔寨首都金边签署旨在预防和解决南海冲突争端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OC)》,这一宣言是中国与东盟签署的第一份有关南海问题的政治文件,对于增进中国与东盟互信、共同开展科考等海洋合作有重要的积极意义。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中方代表,宣言签署人正是时任外交部副部长兼特使王毅。宣言内容总计10条,第10条确定宣言最终要达成南海行为准则的目标。目前中国与东盟国家联合工作组正在磋商的准则,并不是另起炉灶的新创意,而是按照15年前签署宣言时的既定路线,在落实《宣言》框架下继续推进的双边磋商成果,对该宣言进行升级换代的高级版本,两者具有延续性和传承性。
  解读二:“约束”取代“君子之约”
  准则对各方具有约束性。2002年。宣言鼓励有关各方探讨或开展海洋环境保护或海洋科学研究等5方面合作,这得到各方的积极响应。以宣言的精神为基础,2005年,中国、菲律宾和越南签署《在南中国海协议区三方联合海洋地震工作协议(JMSU)》,在南海开展石油勘探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成为各方落实宣言精神、加强海洋合作的有力注脚。
  宣言虽然明确提出维持现状,表达了南海主权各声索方的善意,但终归属于君子协定,并无监督管理机制,更谈不上法律约束力。这也导致有关国家在奥巴马政府“亚太再平衡”战略实施的背景下单方面采取行动时,中国缺乏反制的法律基础。违约成本低使得有关国家倾向于将问题复杂化,罔顾宣言中规定的直接有关的主权国家磋商谈判原则,拉拢域外国家介入南海争端,甚至单方面将有关争端提交所谓的“仲裁”。
  2013年以来,中国在南海问题上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既积极表态消除有关东盟国家的疑虑,主动与东盟国家密切就全面有效落实宣言,并在此框架下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的磋商工作取得一系列“早期收获”成果,同时又借助推进南沙岛礁的建设,赢得南海斗争的主动权。这一措施有效反制了在准则制定过程中域外大国的干扰。2016年,菲律宾政权更迭后,南海形势发展趋稳趋好,中国也加快了与东盟国家磋商的进程。王毅部长在去年7月举行的中国-东盟外长会上表示“《南海行为准则》进入快车道,有望于2017年上半年前完成框架磋商”。本次记者会上,王毅部长透露《南海行为准则》框架第一份草案已正式形成,说明“准则”正在快车道上加速向前。
  “准则”与“宣言”最大的区别就是“准则”具备法律约束力(legally binding),能有效约束各南海主权声索国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并为反制违约方提供法律基础。“宣言”将不再陷入曾被学者诟病的“没牙老虎”的窘状,对于稳定南海局势有重要作用。
  解读三:排他性是推进南海争端解决机制的必要构件
  笔者认为,准则最重要的意义是“排他性”。中国一直强调,南海问题是中国与东盟内部个别成员国的双边事务。宣言全称是《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准则的全称也将是《南海各方行为准则》,谁是“各方”?是否包括声称在南海地区拥有利益的美国、澳大利亚等域外国家?答案是否定的。无论是宣言或是准则,都是中国与东盟各成员国政府间的政治文件,不应涉及其他域外国家。宣言曾强调“由直接有关的主权国家通过友好磋商和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它们的领土和管辖权争议”,笔者认为,中国也将力推把这一定义写入准则。这一原则旨在应和中国提出的“通过当事国之间直接对话磋商”的立场。王毅外长在记者会上透露,中菲两国已同意建立南海双边磋商机制,两国海警也建立了合作机制,这些都为准则明确规定这一原则打好了基础。
  解读四:南海稳定或成为中国撬动区域治理的杠杆
  笔者认为,“准则”若能最终达成,将是中国与东盟关系全面性的体现,中国若通过南海局势的缓和实现与东盟关系的提升,能够形成中国在区域治理中的重要作用,为区域治理提供“杠杆”。王毅外长指出,南海问题处在降温过程中。笔者认为,这是中国巩固与提升与东盟关系,推出稳定南海局势长期措施的适当时机。
  展望2017年,中国与东盟围绕南海争议,有不少降温的举措值得期待。除了计划年中出台的《南海行为准则》外,今年也是菲律宾出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中国应该借助东盟成立50周年之际,综合施策,提升与东盟关系。这其中还包括有望在年内与东盟签署《睦邻友好合作条约》。这份“生日礼物”是中国以缔约方式体现大国对于区域稳定与义务的责任担当,将进一步消弭相关国家对于中国崛起方式的“担忧”。此外,“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将于5月份在我国北京召开,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已率先表态将参会,我国驻菲大使赵鉴华也透露东盟至少有4国领导人将出席论坛。消弭分歧与争端,共商合作大计,共建合作平台,共享合作成果,打造地区命运共同体才是中国与东盟双方的共同目标。
  (作者系中山大学南海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旧文章ID:12741

施洋:“萨德”已经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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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洋  来源:观察者网

本周最重大的军事话题,莫过于持续许久的韩国部署美国“萨德”导弹系统话题的实质进展,美军正式将导弹系统运输到了韩国。这一话题在中国国内则演化为汹涌的舆论甚至反韩的民意,以及一系列针对韩国的外交性民事行为;而在距此不远的南亚次大陆上,印巴这对老冤家本周都为了本国的五代机“立下壮志”,作为世界上不多的几个至今仍然保持高度戒备和军备竞赛的地区之一,这两个国家空军的未来发展,其实也顺带着牵绊了三个能够制造五代机的大国的技术路线。

萨德之后的东北亚

本周一(3月6日),美军运输机将“萨德”反导系统的第一批装备运抵韩国乌山基地,标志着争吵多时的“萨德”终于开始在韩国部署。第一批运抵韩国的只有两辆导弹发射车,包括指挥方舱和敏感的X波段雷达等核心装备则还没有抵达。不过这一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那就是美国已经开始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

不管韩国乱成什么样子,萨德还是来了

有关萨德系统,中国媒体已经进行了长达数月甚至更久的介绍和关注,但是囿于媒体的专业知识欠缺和其他一些原因,关于萨德的介绍不仅相当混乱,很多时候甚至出现重大错误,或者干脆以讹传讹。从早期多家中央级新闻媒体将AN/TPY-2型X波段雷达与美国海基反导系统所用的巨型X波段雷达混为一谈,到前一阵许多媒体无视地球曲率的存在,号称萨德的雷达可以监视中国东北和华北的空情,掌握中国空军的一举一动,再到前几天一家北京媒体新媒体部门制作的介绍片中,将萨德系统神话为可以拦截包括洲际弹道导弹在内的所有型号弹道导弹的“超级武器”……萨德要真是那么先进,美国目前大费周章地研制和部署包括GMI、KEI、标准-3等各种系列的中段和海基反导系统岂不是自寻烦恼?

AN/TPY-2型雷达阵面

在机动雷达中,AN/TPY-2型雷达的性能确实非常优秀。但同样在机动要求下,其尺寸和功率等要求势必要比大型地基固定雷达苛刻,技术的先进无法突破物理层面的限制

客观来说,“萨德”的最大射程只有200公里,最大作战高度150公里,而其实际有效的拦截范围一板块来说要更小。其X波段搜索雷达在作战状态下的搜索范围为500公里,其性能主要针对中短程弹道导弹。从这一切来说,萨德的主要职责依然是针对朝鲜以及从朝鲜发射的弹道导弹,也正是因此,朝鲜对于美国部署“萨德”的反应也最为激烈。在萨德导弹抵达韩国的同一天,朝鲜就进行了一次同时发射4枚地地弹道导弹的演习(由于该型导弹朝鲜已经批量装备,因此其实战意味更加浓厚),周四朝鲜人民军发言人又针对此事做了措辞强硬的表态,很显然这一系统的真正威胁并非直接针对中国。

除此以外,“萨德”的备弹有限,对抗朝鲜和对抗中国的导弹,那是数量级的差距

之所以说是“非直接”,是因为尽管AN/TPY-2型雷达在探测处于射程末端弹道导弹弹头尺寸目标时只有500公里的距离,但如果用于探测处于上升段的弹道导弹整体时,由于导弹的雷达反射面积更大,雷达的探测距离一下子就真的提升到2000公里的距离上,当然,因为X波段雷达需要避免地面杂波干扰,当“萨德”的雷达波进入中国境内时,其能探测到的目标最低也有70多公里高,而如果要深入内陆,其探测高度还会继续上升到上百公里。尽管这个高度没有任何飞机能达到,“掌握华北空情”也属于无稽之谈,但对于探测处于上升段的弹道导弹而言,这一高度应该说相当不错。当然,美国曾经信誓旦旦向中国保证不会使用这一模式,并曾提出向中国公开部分情况的建议并遭到了中国的拒绝,不过对于一种在一天之内就能转换模式的雷达而言,都已经部署到韩国了,它看什么不看什么,显然中国方面是做不了主的。

不提模式,不提高度,谈雷达探测距离那就是耍流氓

尽管中国进行的弹道导弹试验很多时候都是向西发射,“萨德”的雷达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只能探测到部分弹道,但对于中国而言,本国的弹道导弹试验情况,自然被外国掌握的越少越好。因此美国在韩国部署这套雷达,引来中国的愤怒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大家还有印象的话,可能还曾记得,台湾在陈水扁执政时期曾经从美国引进和部署了规模巨大的“铺路爪”预警雷达。那套设备对弹道导弹的探测距离实打实的达到了3000公里的距离,且距离中国大陆更近,覆盖中国大陆的范围也更加巨大。台湾也不需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段,毫不隐晦这型雷达就是针对中国大陆而设。日本也部署有多套探测距离可以部分覆盖中国大陆的远程雷达。中国政府当年对于美国向台湾出口和部署“铺路爪”也曾经有过严肃的多轮外交交涉,但最终也只能依靠在境内修建专门针对“铺路爪”雷达的干扰设备来部分削减其探测效果。对于中国而言,“萨德”的雷达更像是“虱子多了不痒”,虽然头疼,但也不至于没有应对的手段。相比之下,媒体将萨德的威胁无限夸大,甚至给大众造成了类似“部署萨德就要亡国灭种”的绝望印象,反而会制造出许多无畏的愤怒和不必要的消极情绪甚至恐慌。

台湾乐山山顶的“铺路爪”雷达站

对于铺路爪雷达解放军早就准备好了干扰设施。对于萨德的应对方式也不外如是,在现代战争的复杂电磁环境下没有什么“神器”能保证自己全程无障碍的工作,而短短的探测空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从技术上,针对“萨德”系统的军事应对实际上并不困难。在中国的打击力量已经向第二岛链拓展之时,对近在咫尺的韩国进行打击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类似俄罗斯在加里宁格勒部署“伊斯坎达尔”导弹的行动,中国军队也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毋庸怀疑,我们也应该对在两会上做出表态的解放军代表们表示信心。

中国政府自然会采取针对韩国的各类制裁行动,尽管对于类似以消防或者类似管理问题处理乐天集团下属的企业,在一些人眼里也成了制裁的一部分,但乐天集团乃至韩国政府在“萨德”系统的部署问题上都没有绝对的主导权,在美韩军事合作的体系里,韩国政府甚至至今都没有获得韩军在战时的全部指挥权,对于驻韩美军的部署问题自然也没有真正的决定权。韩国政府的尴尬处境正在于此,在中国政府指责朴槿惠政府放纵美军部署萨德的同时,美国政府则因为朴槿惠政府没有顺从地让美军迅速部署萨德而感到不满。说到底,无论是出于强化美韩军事同盟还是保护驻韩美军的原因,最想要部署这套“萨德”系统的不是韩国,而是美军自己。从这个角度说,中国政府的未来行动,应该也会考虑到这一方面的因素。至于国内个别人炮制的各种针对韩国企业甚至仅仅是有韩国元素企业的各种违法和不文明行为,除了在两国民众之间增添负面情绪之外,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反而会成为未来中韩两国解决类似问题的掣肘。

总之,萨德带来的问题并不是单纯中韩两国的问题,本质上依然是中美两国在当下国际形势下的政治和军事博弈,而要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的也不只是简单的对韩国进行制裁或者表达愤怒就可以做到的,而需要相关各国在更高层次上的战略考虑与行动。

五代机的钓鱼战争

本周四,《印度时报》援引印度国防部消息人士的话说,印度政府日前正在重新分析和考虑与俄罗斯联合研制五代机的相关问题。尽管俄罗斯不断施压要求签署这份久拖不决的最终版第五代战斗机研发合同,但印度除了继续分析该项目的成本效益之外,又最新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必须要有全面的技术转让,包括“源代码”,以确保印度未来可以独立完成战斗机的武器升级工作。第二,必须直接有助于印度国产第五代战斗机项目(即印度正在研制的MCA中型战斗机项目)。

技术转让一直是印度航空项目的必备要求,而有助于MCA几乎也成了印度技术要求的标配,轻型战斗机采购印度也提出了这种要求,颇有些饥不择食

理论上,印度和俄罗斯联合研制的第五代战斗机是一款与基于俄罗斯T-50战机开发而来,但又和T-50“大不一样”的重型战斗机。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第五代战斗机的研制耗资巨大且需要不少的时间,特别是其气动布局因为要兼顾隐身和机动性,通盘考虑之下,一旦确定很难做出所谓“大不一样”的改变,而目前T-50的研制尚未完成,俄罗斯不可能、也没有时间为印度从头研制一款五代机。所以不管俄罗斯的承诺如何,这款合研的五代机最后应该只是和T-50“不大一样”。

正因为该机实质上就是T-50的某个版本,因此印度从一开始就参与到了T-50的研制中,当然以印度的技术水平,所谓的参与主要就是掏钱。当然因为T-50名义上和卖给印度的飞机“大不一样”,所以在T-50研发阶段印度的投资并不大。按照印度方面的说法,印度为T-50项目支付了只有3亿美元左右的价格,按照价格算可能还不到两架原型机的造价。不过俄罗斯对印度的“技术壁垒”十分森严,不仅印度方面被排除在所有的研制工作之外(从保障项目进度来看这无疑是明智之举),连印度方面接触T-50的各类细节也被严格限制。印度媒体曾经报道过俄方向印度展示T-50原型机时,就严格禁止印度工程师和官员接近到飞机3米以内的范围,更不用说触摸飞机了。想想按照俄罗斯方面的开放程度,即使是俄罗斯红星电视台《军事验收》栏目的主持人也能走近甚至登上T-50战机摄制相关节目,印度所受的这个委屈确实不小。加上T-50原型机在印度要求的飞行展示中不幸遭遇事故引发大火,更是让印度对T-50项目充满了嘀咕。

2014年的那次失火差点就让印度决定撤资不玩了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T-50项目带上印度几乎是个毫无疑问的“钓鱼”项目,按照俄罗斯的如意算盘,一方面印度对于五代机是绝对的买家,不论出于压倒巴基斯坦空军的追求还是不被中国空军压倒的担忧,印度都必然需要采购五代机;考虑到印度的技术实力,这一采购只能通过外国生产商提供;而考虑到出口商的情况,中国不可能向印度出口五代机,F-35想要卖到印度也不是短期内可以实现的事情,因此俄罗斯是印度唯一的选择。这样的无可选择之下,印度既然出钱参与了T-50项目,自然就会老老实实继续掏钱继续跟随下去。毕竟无论是一坑再坑的“维克拉玛蒂亚”号还是苏-30MKI项目,印度掏的美元不仅让俄罗斯赚得盆满钵满,还顺带给俄罗斯军队提供了苏-30SM和米格-29KR这两款现成的“瓜落儿”,如今印度再度上门,不坑怎么对得起俄罗斯的良心?

“维克拉玛蒂亚”坑钱任务已完成,请下一位选手接力

印度方面的想法则不是这样,尽管苏-30MKI战机项目如今是苦尽甘来,但当初花印度的钱搞科研,用苏-27UB冒充苏-30K,拿印度空军当小白鼠试验等等不快却没有被印度人忘记,加上印度在这个项目中并没有如愿获得他们想要的战斗机生产技术,而只是充当组装工厂的身份,虽然这里有印度自身实力不济的成分,但到了印度眼里就变成了俄罗斯坑我没商量。所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既然范厨师能从一个伙夫变成资深上当者老范,那么三哥久坑成精也并不奇怪。

不过这回俄罗斯的如意算盘可能并不那么好打,因为印度虽然在五代机问题上只有俄罗斯一条路可选,但印度空军眼下的关注点并不在五代重型机,而在中型和轻型战斗机的更新换代上。印度空军从上世纪末开始谋划本国战斗机换代,计划实现以大约270架苏-30MKI,126架先进中型战斗机和至少125架“光辉”轻型战斗机组建本国新一代的战斗机部队。结果造化弄人,“光辉”战机先是不靠谱迟迟没有定型,再是现在勉强定型了,产量平均只有一年一架;先进中型战斗机虽然花落“阵风”,但达索公司坐地起价让印度实际能获得的战机数量只有36架,也就是说还有上百架的空缺亟待填补。弄来弄去,苏-30MKI战机反而成为了印度三种战斗机项目中最成功和顺利的一种,不仅已经完成了研制,还交货了超过200架,还剩最后40架就功德圆满。

如此情况下,印度目前无论是经费还是精力,都要优先用于现有的中型战机和轻型战机的选型和更新换代,毕竟米格-21就算改进了能发射R-77空空导弹,这几年也要逐渐全部退役了,而即使现在就签好了合同的“阵风”战斗机,也要到2019年才开始交货,那些没签协议的战机的交货时间在2020年以后也不奇怪。这样的形势下,印度空军的资源优先用于中型机和轻型机的采购,显然是合理且符合需求的选择。至于五代机,考虑到印度的四代机已经形成了对巴基斯坦的压倒性优势,中国目前小批量装备的歼-20也肯定会优先用于东部沿海地区,没事不会找印度的大麻烦,印度空军大可搁置几年,等本国轻型机和中型机的换代全部落定了再考虑不迟。

问题在于,印度空军等得起,俄罗斯空军等不起。按照目前的态势,随着F-35的逐渐形成战斗力,2020年前后美军的五代机数量将铁定超过400架;歼-20在已经正式入列中国空军的情况下,其量产速度即使没有办法实现其最乐观的产量,在2020年前后接近甚至超过100架也是大概率事件;但俄军自己的T-50虽然整体技术水平较低,直到目前仍然在试飞中,甚至连弹舱都没有进行过空中发射试验,原本俄军计划2020年前装备60架的计划落空已成定局,甚至2020年前T-50能否真正装备俄军都未可知。这样的情况下,俄罗斯空军迫切需要加快整个T-50项目的研制,而砸钱则是加快项目进展最为直接的前提要求。这样的处境下,原本计划中印度要投资的部分若是因为印度方面的迟疑不能到账的话,将直接影响整个T-50战机的研制进度。而在中美的五代机都已经走上批量的情况下,这种拖延就将变成对俄罗斯空防乃至俄罗斯国家安全的一种威胁。

没有印度在南亚独霸的地缘条件,面对的竞争也不是印度那么简单,俄罗斯对五代机的需求远比印度迫切

这样的损害,也许是俄罗斯当初为T-50立项时所没有想到的。俄罗斯将如何避免这样的局面出现,也值得我们好好关注。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2

旧文章ID:12740

世界如此动荡,欧美还敢逼迫中共吗

作者:克里·布朗  来源:观察者网

在过去50年里,预测中国的未来一直是一个常玩常新的游戏。其中一个最著名的例证是,1978年中共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会议公报用颇为隐晦难解的措辞宣布:中国将开启一个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但当时没有一位西方经济学家能明确预测到中国将拥抱资本主义式的企业制度(entrepreneurialism)、施行半自由的市场经济以及接受外国投资。

日本《外交学者》网站3月11日文章:《命运转换——动荡的世界,稳定的中国》

罗格·欧文(Roger Irvine)曾就过去几十年里各方对中国的预测写过一本名为《预测中国未来》(Forecasting China’s Future)的书,该书采用非常有趣的手法介绍了各种关于中国的预测,内容涵盖广泛,而某些“预测”真可称得上是天马行空。但其中也提到了一位学者型外交官史蒂芬·菲茨杰拉德(Stephen Fitzgerald)的精准预测,他后来还出任了澳大利亚驻北京大使。这位大使曾对中国1976年之后的大致道路给出了颇为准确的预言。他指出“四人帮”的那一套主张和做法已经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不合时宜。他还看到,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在当时已经不具有可持续性,极左思潮也行将破产。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准确。仅仅几个月之后,中国这个巨大的国家果然如他所言打破了旧有体制,开启了全新的时代。

大家已经看到,中国共产党不但没有走下中国的政治舞台,而且还将这个国家带进了今天如此繁荣的时代。在其他很多领域,中国也都让诸多中国问题专家们的预言落空。

另外,最近大家对中国短期乃至中期未来的预测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人们都认定中国的国内社会问题以及迟滞的政治体制改革不可能永远搁置不动。他们认为一场激烈的变革将不可避免,问题只是何时发生而已。在此类预测中,大多数学者的论点是基于所谓的中国以外的世界有着很强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美国和欧洲尤其如此。他们认为西方的政治制度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和沉淀后已经相对成熟。同时,西方的法治和政治体制发展也先于中国。而中国的政治体制与多党民主制度相比,显得更加脆弱,可持续性更差,也更加缺乏生命力。

2017年,这些热衷于预测中国社会不稳定的政客学者们将不得不反思并大幅修改上述结论。欧洲和美国都已经问题缠身。如果极右翼候选人马丽·勒庞(Marie Le Pen)今年赢得法国总统选举,那么欧洲的未来会变得更加不确定并充满混乱,就像人们以前对中国所做的预言那样。

在此背景下,我们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莫大的悖论——事实告诉我们,中国被西方诟病已久的“一党制”比其他国家的多党选举政治制度更稳定、更强大。当欧美的体制因容忍异见、开放和多元而陷入半危机状态时,对中国的领导人来说,中国制度的简洁高效有利于国家保持稳定并使人民对国家充满信心。

更糟糕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麻烦不断、手足无措时,如果中国再出问题,这个世界将彻底坠入噩梦当中。这个世界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不确定和不稳定了。中国的体制在不少人眼里或许有些“专制”,但它至少提供了当下世界急需的可预测性。可预测性是非常宝贵的,在欧洲和美国已经如此糟糕的情况下,期盼中国共产党进行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政治改革并非明智之举。所以,中国的政治体制最好保持现状,待将来世界局势趋于稳定再提改革不迟。

其实,眼下的局面对西方发达国家来说是一个颇为不错的机会。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一直在西方面前处于弱势,而现在两者的角色将有所转换。欧洲和美国深陷泥淖,在很多方面,西方已经取代了中国昔日处于不利地位的角色——经济增长乏力、老百姓怨声载道、国内政局裂痕难以弥合。简而言之,西方需要帮助。在世界近现代历史上,我们将首次看到一个谦卑的西方——英国、法国和美国正纷纷寻找通往北京的道路,他们希望中国能开放市场,希望中国能待他们如平等伙伴,希望中国能展现仁慈向他们伸出援手。

东西方不平等的局面已经持续太久了,但历史似乎有某种纠偏机制。也许一方处于优势地位、一边倒的局面将会重现,只是这次主角换成了中国,也许历史不会如此简单重复。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中国已经崛起,在与西方打交道时,中国将处于优势地位。但有一个问题将颇为有趣:世界各国能适应吗?中国自己能适应吗?其实,处于劣势地位并非一无是处,处于优势地位也并非如想象那般美妙。全球主导地位意味着对全世界的责任,中国将很快体会到这一点。

(观察者网马力译自3月11日日本《外交学者》网站)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旧文章ID:12739

如果没有移民,美国最大的损失会是什么?

作者:曹泽熙 编译  来源:观察者网

如果没有移民,美国最大的损失会是什么?是不再有廉价的家政服务人员,还是不再有正宗的全球美食?美国《福布斯》杂志则说,美国最大的损失将来自于移民的子女。

《福布斯》杂志网站3月11日刊文称,在有“青少年诺贝尔奖”之称的“科学英才选拔赛”选手中,有83%来自移民家庭。

美国政策基金会的一项最新研究发现,在2016年的“英特尔科学英才选拔赛”的40名决赛选手中,有33人(占总人数的83%)的父母是先持有H-1B签证在美国工作,随后持有绿卡或者成为美国公民。该选拔赛由美国科学与大众协会组织,每年举行一次,是全美最重要的中学生科学竞赛。今年,因为雷杰纳荣公司的资助,该比赛将被改名为“雷杰纳荣科学英才选拔赛”。不管叫什么名字,这一赛事都被视为全美最重要的中学生科学竞赛,参赛选手,特别是参加决赛的选手都被视为是美国未来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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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非常重视科学英才选拔赛,图为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接见获奖选手

《福布斯》说,在40名决赛选手中,30人的双亲在成为美国公民或者持有绿卡之前,都来自外国。相比之下,双亲来自美国的选手只有7名。

此外,到美国留学的国际学生更可能把孩子培养成这样的科学天才。《福布斯》报道说,40名决赛选手中的27人的父母一方是来自国外的留学生。这也表明,如果美国禁止留学生完成学业后留在美国,他们对美国下一代的贡献将会急剧减少。

在这40名选手中,14人的双亲来自印度,11人的双亲来自中国,只有7人的双亲来自美国。但是,全美的印度裔和华裔只是少数族裔,大约分别占美国总人口的1%。除了这三个国家,40名选手的父母还来自加拿大、塞浦路斯、伊朗、日本、尼日利亚、新加坡和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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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科学英才选拔赛的颁奖仪式

《福布斯》还指出,近年来,父母双方至少有一人是移民的参赛选手越来越多。2004年的选手中,24人(60%)的选手至少父母一方为移民;2011年,这一数据上升到了70%;而在去年,这一数据更是达到了83%。

这一选拔赛也被誉为“青少年诺贝尔奖”。夺得冠军的人中,有95%会从事科学研究工作,70%的人会获得博士学位。不过,近年来希望自己开公司的获奖者也不在少数。

在2016年的比赛中,移民子女夺得了九个奖项中的七个,包括创新和基础研究一等奖。双亲来自印度的阿莫勒·旁遮普获得了基础研究一等奖的杰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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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勒·旁遮普

《福布斯》还说,这些来自移民家庭的孩子理解父母为了给他们更好生活而做出的牺牲,但是他们现在都是美国公民了。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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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产业政策的政治经济学 从产业技术政策到产业组织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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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建军  来源:观察者网

经济学家们围绕产业政策已经做了不少理论研究;而关于产业政策这一涉及政府市场关系永恒的主题的经济学研究,仍然是没有定论的。

从历史和事实的角度来看,产业政策在众多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发挥过重要作用。关于这一点,即使质疑和反对产业政策的人士,也不应否认。

从历史和事实的角度研究梳理美国这类被视为自由放任经济体制的产业政策,也符合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斯蒂格利茨对发展中国家的忠告:“按我们做的做,别按我们说的做”。(Do as we do, not as we say)

鉴于此,本文将以美国为研究对象,从历史与当下、产业技术政策与产业组织政策等多个维度,研究剖析美国产业政策的历史、现状及其发展演变,梳理还原美国产业政策的政治经济逻辑。

产业政策的内涵与争议

产业政策作为一种文字修辞,最早出自何处,已经不易考证。美国学者的研究显示,产业政策一词至少在1876年就出现在美国出版的经济学著作《大英帝国与美国的产业政策》中(Nester,1998:7)。

但产业政策作为一种推动经济发展的政策工具,至少从民族国家诞生以来,就不同程度的存在着。就产业政策本身的意涵和内容而言,无论是政府机构、职业经济学家还是社会大众也有着不同的理解。

即使美国与欧盟政府对于产业政策就有着不同的解释。根据日本学者小宫隆太郎的定义和分类,产业政策包括一般性的基础设施政策、产业间的资源分配政策、各领域的内部组织有关的政策和中小企业政策等(小宫隆太郎,1988:3)。

中国学者刘鹤等对产业政策的定义和分类,与小宫隆太郎比较类似,涵盖了产业结构政策、产业组织政策、产业技术政策和地区产业政策等(刘鹤、杨伟民,1999:41)。

在更广泛的意义上,OECD产业政策报告作者沃里克(Warwick)对产业政策的定义和内容做了详尽的研究综述,将产业政策定义为任何企图改善经济环境或者变革经济活动结构的干预或者政府政策,并从通用的产业政策与有选择性的产业政策两个层次,从产品市场、劳动力、资本市场、土地、技术与制度等多个维度做了分类介绍(Warwick,2013)。

这个意义上,本文所讨论的产业政策是一种广义的产业政策,即政府为了实现产业发展目标对经济活动进行干预的总和;它既包括狭义的产业政策,也包括产业组织政策等广义的产业政策;既包括了政府等行政机关对经济活动的引导和扶持,也包括了法院等司法机关对经济活动的判决和解释。

产业政策作为一种日渐成型的理论,至少可以追溯到近代的汉密尔顿(Hamilton)、李斯特(List)、格申克龙(Gerchenkron)等经济学家的研究。产业政策的提倡者们以汉密尔顿、李斯特、格申克龙、约翰逊(Johnson)、斯蒂格利茨、阿姆斯登(Amsden)、韦德(Wade)、张夏准(Chang)、高柏、罗德里克(Rodrik)、林毅夫、马祖卡托(Mazzucato)为代表,分别以美国、英国、日本、韩国等为研究对象,研究论述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产业政策的重要作用。

而克鲁格(Krueger)、克利缅科(Klimenko)、鲍威尔(Powell)、威廉姆森(Williamson)为代表的产业政策批评者们却认为,市场可以自我运行良好,即便市场会失灵、政府也会常常失灵、并不一定具有挑选胜者的能力,而政府的作用主要是提供公共品。

针对学术界仍停留在“要不要产业政策”、“产业政策存在实施困难”等问题,斯蒂格利茨、罗德里克等回应指出,有意义的讨论应该超越要不要产业政策,而应该聚焦于要实施什么样的产业政策;而每个成功的经济体都有相应的产业政策去推动经济增长、实现转型升级(Stiglitz,2014,Rodrik,2008)。

尤其是,从信息获得、行动能力与是否腐败的角度对政府的产业政策的质疑,既不能被事先先验的假定,也不能构成产业政策失灵的充分理由。而产业政策的存在,正是基于市场的弱小或不存在、私人投资的不足、协调的失灵等问题的存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也存在重要产业和领域的私人投资不足的问题,需要政府的产业政策支持和引导。

关于产业政策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即使全世界最富有的私人企业家、美国微软公司创始人盖茨也不否认。

在2015年11月的美国《大西洋月刊》,盖茨公开呼吁美国政府增加对新能源领域的投资,并以互联网、芯片、美国国防部先进研究计划署和其它基础研究等为例对美国长期以来的产业政策效果给予高度评价。(1:注释见文末)

诚如盖茨所提倡和肯定的,以明确的或者不明确的方式使用产业政策,正是美国等发达国家的真实历史和现状。

历史视角的美国产业政策

从18世纪独立建国到现在,美国政府的各类产业政策一直不同程度的存在,并由美国立法机构、行政机构和司法机构共同实施,对美国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尽管美国政府一些高官不喜欢使用产业政策这个词,里根和老布什执政的美国政府更是声称不喜欢产业政策,但是产业政策一直伴随着美国两百多年的经济发展史。

在1789年华盛顿正式组建美国政府之后,美国首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于1791年向美国国会提交了涵盖钢铁、铜、煤、谷物、棉花、玻璃、火药、书籍等众多产业的制造业发展计划,开启了美国政府通过产业政策推动工业化的正式篇章。

从对特定产业的政府补贴、保护性关税和进出口配额,到鼓励外国先进技术的进口、禁止创新的工具和机器的出口以及制造业投入的税收减免,再到改善国家的道路和隧道网络(降低商品的交通成本),汉密尔顿的产业政策都有涉及(Bingham,1998:21-22)。

为了建设一个世界领先的国家,汉密尔顿和杰斐逊等美国开国元勋可谓是不遗余力。尤其是,汉密尔顿将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作为他的施政理想,他希望一个强大的政府能为国家的工业化提供支撑(比如国家银行体系、公路和铁路等基础设施)和保护(关税等)。

即使杰斐逊等美国政府领导人与汉密尔顿就政府在经济活动中的角色有不同意见,1806年,时任总统的杰斐逊还是建议用国会财政盈余来改善美国的道路、隧道、河流、教育以及其它有助于繁荣和统一的重要根基(Nester,1998:96)。

如上从金融信贷、基础设施、关税保护、公民教育到工业制造的产业政策,为19世纪美国产业的快速发展创造了前提和条件,尽管汉密尔顿的制造业发展计划并没有在他的任期马上实施。


以美国的幼稚产业保护为例,正是由于美国政府实施的关税保护——1820-1931年的美国平均关税税率达到了35%-50%,才使得美国的幼稚工业产业得以生存、战略产业得以不断发展起来(Nester,1998:106;Scherer,1994:21;张夏准,2007:17;Irvin,2000:335-360)。(2)

而关于美国幼稚产业的关税保护的必要性,于1820年代任职的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克莱曾这样解释:“我们必须给某些产业进行方向调整。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这个货真价实的美国(关税)政策。让我们在打造本国市场的同时,也培育一个外国市场,使得美国工业品的消费规模能进一步扩充。

本国市场的打造,不仅对促进我国农业劳动力的公正的报酬是必要的,而且对我们的必需品的供应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我们不能销售生产的商品,我们也就无法获得我们想买的商品。” (Callender,1965:502)

而基于对幼稚产业的保护性关税、国家银行、国家基础设施投资的国家经济发展模式,被后世的经济史学家们称之为“美国体制”(American System)(Lind,2013:16)。

关于美国经济起飞阶段的关税保护的重要性,美国前总统威廉•麦金利(1897至1901年任职)并不否认,他这样指出:“我们成了世界第一大农业国;我们成了世界第一大矿产国;我们也成了世界第一大工业生产国。这一切都缘于我们坚持了几十年的关税保护制度(托马斯•K•麦格劳,2000,345)。”

事实上,不仅仅在美国,以高关税(尽管工业制成品与原材料的关税率有所区别)为代表的产业政策,在英国、意大利、德国、法国、丹麦、俄罗斯、日本、西班牙等发达国家的不同历史发展阶段也普遍存在过。

在林肯当政的19世纪中叶,美国也一直以促进经济增长的“美国体系”推动经济增长;在这种经济制度下,美国政府用高关税保护战略产业,用联邦土地划拨、政府采购来安定市场,用补贴来推动基础设施发展。

基于美国政治精英们这样的认识,美国的高关税制度一直实施了近百年的时间,直到美国的本土产业逐渐变得具备全球竞争力,美国政府才逐渐降低关税税率。

受益于美国的关税政策,美国的贸易逆差在19世纪下半叶开始逐渐减少。到19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20年代,美国基本上保持了贸易顺差。

受益于美国的产业政策,19世纪的美国工业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大发展。到1890年美国政府成立一百年时,美国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工农业生产国。

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美国的工业生产已经超过了英国、法国和德国的总和。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凭借自身在工业生产等领域的优势,美国抵消了战争的短暂影响,完成了负债国到借债国的转变。

美国经济的繁荣,一直保持到1929年经济大萧条之前。

从大萧条的应对到二战后美国经济的全面复苏,美国产业政策的边界和角色大大的扩充了。

1929年到1932年的美国经济大萧条,多少年以后仍旧让美国人记忆犹深。彼时执政的胡佛政府,做了不少工作阻止大萧条的蔓延,但屡屡未能奏效。直到罗斯福新政乃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经济才彻底走出大萧条的阴影。

在此期间,美国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大大的增加了,美国的产业政策边界也大大的扩充了。

美国存款联邦保险公司(FDIC)、美国重组融资公司(RFC)、美国农业调整法(AAA)、美国产业复苏法(NIRA)、劳工进步管理法(WPA)等一大批政府机构或法案被建立或批准,被用于风险防范、贫困削减、帮扶就业和经济振兴。

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罗斯福重组或建立了美国国防顾问委员会(NDAC)、美国国防生产公司(DPC)、美国国家生产管理办公室(OPM)、美国战争生产局(WPB)等,以促进美国经济复苏和振兴。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政府建立了价值数百亿美元的新军事工厂,建立了包括覆盖全国的石油天然气管道、炼油厂、电厂和军事基地等大量的基础设施。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通过对劳动力的广泛动员,美国实现了充分就业。

或许是巧合也是某种程度的必然,美国历史上的几位重要的总统——从建国伊始的华盛顿、力推南北统一的林肯到实现全面振兴的罗斯福,无一不是在重要历史节点推动美国独立、统一和崛起的政治强人,也无一不是汉密尔顿的产业政策传统的坚定践行者。

除了两次世界大战,在20世纪的多数时间,美国政府通过补贴、税收减免、直接贷款和保险、风险投资、政府的建设合同和采购、研究开发的推动、标准设置、价格控制、准入许可和生产限制等产业政策来推动经济发展。

具体而言,这些产业政策包括美国联邦政府给予的土地补贴、用来保护或者促进国内产业的关税减免、通过设立银行给私人企业发放贷款、政府提供的保险(如对私人银行的存款保险)、政府出资建设的产业设施(如数千家产业工厂)、政府对研发活动的支持等。

在20世纪,美国政府直接或间接主导了互联网、半导体、高温超导、核能、HDTV等一系列重要科技产品的研发,甚至推动了“硅谷”的创新与繁荣。

以半导体为例,美国政府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支持了半导体的技术开发。在1950年代后期,美国政府直接资助了美国半导体企业研发支出的25%以上。美国政府对半导体企业的额外支持,通过军事采购项目的形式来实现。

在1965年,美国军方的市场需求占美国整个半导体产业的28%、整个集成电路产业的72%。军方的高价支付承担了新技术开发的大部分风险和成本。

1970年代以后,军方的市场的重要性下降了,但1960年代的军事采购的初始阶段确保了美国企业在半导体产业的技术领先地位(Angel,1994:34)。

同时,在1950年代到1960年代,美国的国内企业是美国研发投资的主要受益者。美国半导体产业的研发支出,从1959年的7千万美元飙升到了1970年代末的8亿美元、1980年代末期的40亿美元。

这些研发支出是美国政府和美国的私营企业一起资助的(Angel,1994:2-36)。

在对半导体企业的研发资助的同时,继美国企业在1982年联合成立半导体研究公司(SRC)之后,美国政府在1987年拨款1亿美元,引导10多家半导体企业组建了半导体制造技术战略联盟(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Technology),促进企业之间的开发援助、研发合作、规范统一技术标准等。

美国国防部和国防部先进研究计划署(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先后参与组建了半导体制造技术战略联盟。

在研发经费资助的同时,美国国防部先进研究计划署与相关企业一道推动半导体技术的研究、开发和推广等。

1987年到1992年,半导体制造技术战略联盟花费了3.7亿美元(全部预算的37%),用于半导体设备改进和设备供应相关的外部研发项目支出(Angel,1994:166-171)。

为应对外国企业的竞争和并购威胁,促进美国半导体企业的合作研究,美国政府甚至倡议放松美国反垄断法而允许美国企业开展更大范围的合作研究(Angel,1994:165)。而美国半导体产业协会甚至号召美国半导体企业合资生产(Production Joint Ventures),以达到技术协同和强强联合的目的。

从1989年到1999年,美国半导体产业共发生并购111起,成立合资项目244个。

1991年,美国政府还与日本政府签订了《半导体贸易协议》,以保护美国企业在市场竞争中的利益。受益于美国政府对半导体产业的研发支持、产品采购、技术合作和强强联合等多种形式的产业政策,美国半导体产业才得以不断发展壮大、延续繁荣。(3)

与半导体产业发展密切相关,作为军用技术转民用技术的极好典范,硅谷一直被世人作为私人创业的乐园来称赞,硅谷的模式也一度被描述为市场完好运作的典型模式。

然而,对硅谷百年历史的详尽考察却发现,无论是技术研发资助、风险投资、产品采购还是对美国本土企业的保护,美国政府都在硅谷企业的成长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如果没有美国政府的产业政策起作用,硅谷的历史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象,也很难想象是否会有苹果或者英特尔是否会有今天这样的辉煌。从1950年代前后,硅谷地区的企业就成为了美国国防部的重要采购来源。

作为美国的高新技术领军企业,英特尔公司受益于美国政府的采购、研发支出和贸易保护,苹果公司的计算机、iPod、iPhone等都受益于美国政府资助的多项基础研发和美国政府的国际贸易政策(Mazzucato, 2015:93-119)。

针对那些关于硅谷的企业创新和风险投资的神话,硅谷历史研究学者阿伦•拉奥和皮埃罗•斯加鲁菲就指出,硅谷的体制实际上是一种长于开发、短于研究的体制;而美国政府才是硅谷最大的风险投资者和最有力的战略设计者(阿伦•拉奥、皮埃罗•斯加鲁菲,2014:449-453)。

当下的美国产业政策

在21世纪的美国,美国的产业政策至少包括产业技术政策、产业组织政策和其它改善经济环境、推动产业发展的政策。


产业技术政策,重在提升企业的研发能力、确保美国的全球创新领导者地位,由国防部、国立卫生研究院、能源部、国家航空航天局、国家科学基金、农业部、商务部等实施。

产业组织政策,重在优化市场结构、改善美国企业的竞争力,由联邦贸易委员会、司法部、各级司法机构等来实施。此外,还有一些产业政策,或推动经济发展或用来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分别由联邦小企业管理局、经济发展局、农业部、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等不同的部门来实施。

美国总统和美国国会、美国联邦政府机构和美国州政府机构、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都有参与制定产业政策的权力或机会,并彼此互动。

就美国当下的产业技术政策而言,美国联邦政府的研发支出就是产业政策积极介入经济活动的最好例证。

2015年,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The 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的公开数据,美国联邦政府层面的研发支出就高达1323亿美元;这些研发项目分别被由国防、卫生、能源、农业、商业、国家航空航天、国家科学基金等部门或机构管理,其中研发预算最大的国防部门的研发支出达到641亿美元,卫生部门的研发预算支出达到了305亿美元。

这样来看,备受关注的、美国政府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提出的每年5-10亿美元的“先进制造业国家战略计划”(强调优化、增加对先进制造的研发投入等),只是美国政府庞大的研发支出的微不足道的部分。

在更长的历史区间段来看,从1953年到2012年的60年时间里,美国联邦政府的研发支出累计达到了42790亿美元(按2005年美元价格计算)。

这些研发支出项目涵盖了从国防、卫生、空间飞行、资源环境、农业、交通等多个领域,包括了计算机、数学、工程、生命科学、物理学、心理学、社会科学等多个学科方向,涉及了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开发、研发设备等多个环节,动员了州政府、地方政府、企业、大学、非盈利机构、FFDRC(美国联邦政府资助的研发机构)等参与其中,为美国的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技术引领和产业振兴作用。

根据美国《研究开发》杂志(R&D Magazine)关于美国创新项目的评奖统计,从1971年到2006年,来自公立或者准公立项目(Public and Quasi-Public)在美国“R&D100”的100家获奖项目中,呈现总体上上升的势头;从1988年到2006年的7次评奖的6次,公立或者准公立项目在美国“R&D100”的评奖项目中超过了50家,即占比超过50%。

在1997年和2006年,公立或者准公立项目在美国“R&D100”的评奖项目中分别达到了63家和61家,即占比达到63%和61%。公立或者准公立项目在“R&D100”的高获奖比例,充分说明了美国政府在高水平研发方面的重要作用和影响(Block & Keller,2011)。

除了直接的研发投入,美国企业可以通过信贷、风险投资等方式获得美国政府的支持。例如,全球瞩目的特斯拉电动汽车项目,就得到了美国政府的重要支持:在2010年特斯拉项目的启动阶段,特斯拉从美国能源部获得了4.65亿美元贷款支持(彼得•蒂尔,2015:225)。

当下著名的苹果、英特尔、联邦快递也都曾经是美国政府风险投资的受益者。无论是特斯拉、苹果、英特尔、联邦快递等,只是美国政府进行风险投资的众多案例之一。

据有关统计,自1958年美国联邦小企业管理局成立以来,通过对300余家小企业投资公司(Small Business Investment Companies)的贷款担保支持(而非联邦小企业管理局直接的现金支持),美国的小企业投资公司平均每年都会对数百家公司投资10亿美元,以扶持有潜力的企业发展壮大。

明显的,美国的产业技术政策在美国创新活动中仍旧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对本国企业或明或暗的研发补助、资金信贷、风险投资其它形式的产业技术政策,都是当下美国产业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样重要的,美国的产业政策需要从更宏大的意义和背景来理解;除了产业技术类政策,美国还有很多重在优化市场结构和改善美国企业竞争力的产业组织政策、旨在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和推动经济发展的其它产业政策。

因为微观经济竞争力(Microeconomic Competitiveness)被证明是一种更有用的工具;它侧重于美国政府在打造经济发展环境的不同方面的具体作用,从要素条件(可获得的技能)到战略和竞争环境(例如反垄断立法)到产业集群的存在(跨区域竞争)以及需求的复杂性(国防、航天项目等)(Ketels,2007:165)。

作为对美国经济环境的维护,美国政府对1960年代的洛克希德公司破产案、1970年宾夕法尼亚-纽约中央运输公司(Penn Central)的破产案、1979年的克莱斯勒破产案、2008年的通用汽车破产案,美国政府都无一例外的施以援手,掏巨资拯救美国的企业。

作为对美国经济发展环境的维护,美国政府重视基础设施的投资建设。2015年,美国政府就制定了《道路交通修缮法案》,以确保美国在未来十多年时间里道路修缮所需的资金来源。

根据这个法案,美国政府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对道路修缮的投资将达到至少三千亿美元。如上这些旨在打造微观经济竞争力、改善经济发展环境的政策,大量存在于美国各级行政机构和司法机构之中,是产业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产业组织政策在美国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围绕反垄断、并购重组的产业组织政策,作为广义的产业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构成了美国立法机构、司法机构和行政机构指导美国产业进行并购重组、提升美国企业竞争力的重要指南。

美国产业经济学家谢泼德甚至认为,“反托拉斯(即反垄断)不管是无力还是强硬,它依然是美国主要的产业政策,深深扎根于美国经济根基之中(谢泼德,2009:394)。”

美国的产业组织政策,不仅来自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等政府行政机构的决定或解释,也来自美国最高法院、各级地方州法院等司法机构的案件判决,还受影响于美国国会等政治党派的力量对比。

而发达国家的产业组织政策,无论从历史起源还是影响力来看,都以美国最为典型。自《谢尔曼法》出台到美国《横向并购指南》2010年的最新修订以来,美国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对并购重组发挥了重要而不可替代的作用,也自然成为了美国产业组织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围绕《谢尔曼法》等并购相关的司法判决和《横向并购指南》的行政解释,就成了美国政府(包括立法机构、行政机构和司法机构)干预和影响市场结构、产业规模、企业行为的重要方式,在美国的并购重组中始终扮演着“胡萝卜加大棒”的角色。

对美国并购重组的产业政策的历史回顾,至少要追溯到19世纪末的第一次大并购时期。1890年,为减少和限制对公用事业之外的其它部门的垄断,美国国会经来自俄亥俄州的参议员约翰•谢尔曼(John Sherman)提议、制定了第一部反垄断法《谢尔曼法》,对共谋和垄断等行为做出了原则性规定,这也为美国一个多世纪以来的反垄断执法奠定了基本准则。

此后,伴随着大规模并购在美国的兴起及《谢尔曼法》在执行过程中衍生出来的各种问题,美国先后制定了《克莱顿法》、《联邦委员会法》、《横向并购指南》等法律法规。

自1890年代一系列反垄断的法律通过以后,美国政府机构的确发动过一些针对大公司的反垄断案件。例如,1899年,美国安第斯通管道公司被指使用固定价格行为,在管道公司之间进行共谋。

1911年,美国烟草公司和美国标准石油公司被指垄断,因此被拆分。1950年,美国一大钢铁公司和第六大钢铁公司的并购被美国政府反对。1962年,美国第四大鞋业制造公司-布朗鞋业与美国第二十大鞋业制造商金尼鞋业的并购,被美国政府反对。

1950年代以后,从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到约翰逊,甚至一直到尼克松执政的前半期,这段时期的美国政府比较倾向于阻止增加的产业集中度。

从1970年代尼克松执政的后半期开始,美国政府的政策开始发生变化。尼克松任职期间,倾向于任命对企业并购持同情态度的法官到美国最高法院任职。

1972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不再接受美国政府部门针对《克莱顿法》第七章的解释。(美国)反垄断案件以前更多地关注增加的产品集中的潜在效应方面,而不是增加的产品集中的真实、反竞争的效应方面。

1973年和1974年,美国最高法院限制《塞勒—凯弗维尔反兼并法》(Celler–Kefauver Act)在产品相关并购与产品不相关并购的使用,甚至限制《塞勒—凯弗维尔反兼并法》在横向并购和纵向并购案中的使用(Fligstein,1990:219)。

1980年代前后,在经济全球化和新经济意识形态变革的大背景之下,卡特政府和里根政府期间的反垄断进一步放松。

尤其是在里根政府期间,美国政府主张积极看待企业的并购行为。从国内市场的角度,美国政府提出“可竞争理论”(Contestability Theory),其隐含的意思是政府对垄断的管制是不必要的;从国际市场的角度,美国政府提出了国际竞争力的新关注点,意在压缩国内的反垄断空间。

美国政府关于反垄断政策的系列变化,也正如管理学家波特所指出的,一方面,竞争的作用是通过提高生产率来增加国家的生活水平、促进消费者的长期福利水平;另一方面,反垄断的新标准应该是生产率提高,而不是边际价格、边际成本和利润率(Porter,2002:11)。

从美国司法部、美国商务部、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到美国最高法院,逐渐达成了比较一致的反垄断政策修改建议共识。美国司法部时任反垄断负责官员百特(Baxter)声称:“产业集中趋势将不会被视为(反垄断)的因素(Peritz,2000:278)。”

美国时任总检察长米斯(Meese)声称:“公司合并将使得美国更有竞争力(Peritz,2000:278)。”美国另一时任总检察长则声称:“大不意味着是坏事(Peritz,2000:280)。”

美国时任商务部部长鲍特里奇(Baldridge)则声称,“《克莱顿法》第七章的废除将有助于增加美国企业的效率、增强美国企业在世界市场的竞争力(Peritz,2000:278)。”

而针对围绕并购得失成败的讨论,《美国总统经济报告》则公开表示“并购需要被总体评估,而不能只评估个案的成败(转引自:Ravenscraft, Scherer,1987:216)。”

明显的,美国司法部、美国商务部、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和《美国总统经济报告》的各种表态代表了美国政府的反垄断政策对于产业集中和并购重组的支持,尽管这一政策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混合产物,在执行过程中还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异。

1980年代之后,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执政,包括布什政府、克林顿政府、小布什政府甚至奥巴马政府在内,美国的反垄断都没有明显收紧的迹象。

基于如上事实,托马斯•K•麦格劳就认为,在早期的工业化国家中,反垄断法和其它的反垄断措施很少能够控制大企业的增长,除非政府准备采取非常坚决的措施,但这样一来往往引起国民经济衰退。

市场的力量如此之强,以致于像《谢尔曼法》这样强有力的反垄断法也无法阻止大企业的发展。这些措施有时戏剧性地产生促进大公司相互合并的效果(钱德勒主编,2004:550-552)。

也就是说,反垄断式的强制手法(更重要的是来自它的威胁)有时反而促成了企业规模的扩大。还有学者认为,即使(1950年代前后的)美国法院也通常不会将一个寡头企业拆分成更小的多个企业,以使企业能够在产业中存活;垄断不是自发产生或自然选择的结果。

简而言之,政府经常是支持而不是反对集中和垄断的力量。美国政府事实上扮演着垄断的促进者角色(Adams & Gray,1955:397)。

1965年一项针对美国最大的500家企业高管的调查,为上述看法提供了某种程度的支持。

这个调查显示:89%的被调查美国企业认为,美国的法律并没有阻止所有的并购,最积极的企业甚至声称他们会把并购作为战略增长的工具(Fligstein,1990:219)。

着眼于私有资本主导的并购重组和产业集中的消极影响,在区分好的托拉斯(以降低成本为基础)与坏的托拉斯(以暗中勾结为基础)的同时,时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就指出了大型企业“社会化”(Socialize Big Business)的必要性(Scherer,1994:20)。(4)

在上述大背景下,作为美国政府反垄断政策的重要规章,《并购指南》和《横向并购指南》在1982年、1984年和2010年被重新修订。受一系列政策影响,被美国政府反对的并购案件明显减少。

从企业的实际并购数字来看,即使在反垄断政策偏紧的时代(1950年代至1970年代),美国的大型企业并购也没有明显放缓。

《横向并购指南》(2010年版),提高了对市场集中度的HHI指数的标准,一些并购重组的案例不会被视为集中或垄断;没有以市场份额来判定一切,指出即使一个高集中度的市场也可能具有很高的竞争性;考量了市场结构与创新的复杂关系的影响,当评估并购对创新的影响时,当局考虑并购企业更有效地进行研发的能力。

与此同时,为促进创新和提升美国企业在全世界的竞争力,在借鉴日本和欧盟关于合作创新相关法规 (5)的基础上,美国在1984年制定了《国家合作研究法》,提出联合研究和开发的合资项目不必然是非法的。

在2000年,美国司法部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联合发布了《竞争者之间合作的反垄断指南》(Antitrust Guidelines for Collaborations Among Competitors),在对合作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作出预测的同时,企业竞争者之间相互合作的必要性和正面意义被加以强调,对企业合作促进生产、研发、营销和采购的可能途径做了很多全新的、突破性的规定和解释,为企业之间开展各种形式的合作进一步扫清了障碍。

总体上,在过去一百多年里,美国政府的反垄断政策扮演了“胡萝卜加大棒”的角色:一方面,“胡萝卜”政策始终存在、而且对美国的并购重组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另一方面,美国政府的反垄断政策并未能切实削弱企业推动并购重组的内在动力,有些时候甚至是那些“大棒”政策适得其反的推动了企业的并购重组。

这种以“胡萝卜加大棒”为特点的反垄断政策,经由美国国会、政府和法院的执行或解释,事实上就成为了美国企业并购重组、推动产业组织变革的指挥棒和推动剂。

无论是HHI反垄断指数的提高,还是生产、研发、营销和采购环节合作的允许,或是在特定领域的豁免,都使得美国企业旨在实现规模经济与技术创新的并购重组在更大程度上成为可能。

受益于这些政策变化,美国企业开展生产、研发、营销和采购等方面的合作,也变得相对容易。美国的产业组织政策,并没有停留在美国政府(包括立法和行政等)制定的法律文件中,而是变成了这些政策在美国半导体产业、飞机制造业和微软公司被控垄断案中实实在在的有力行动,影响和塑造着美国的产业组织和市场结构。


结论与启示

流行的经济学理论认为,政府仅仅能扮演市场失灵的“修理者”角色,以弥补市场自身的缺陷和盲点。

美国的历史和现实则表明,政府的角色不仅仅体现在政府对企业研发方面每年一千多亿美元的直接支出、通过风险投资支持中小企业发展等(产业技术政策),也体现在政府对企业旨在实现“规模经济”与“技术创新”的并购重组活动的支持和引导(产业组织政策)。

一方面,美国政府通过每年一千多亿美元的直接支出,填补了美国企业在研发领域的投资不足,带动了美国经济的产业结构升级;另一方面,美国政府通过修改、制定涉及企业并购重组活动的法律法规,甚至直接介入美国经济中的并购重组,为美国企业实现“规模经济”与“技术创新”创造条件,推动着美国的市场结构和产业组织变革。

无论是产业技术政策还是产业组织政策或是其它形式的产业政策,都构成了美国产业政策在经济活动中的积极存在, 而不仅仅是防御或被动的存在。(6)

产业政策在美国政治经济活动中的积极存在,表明了美国的经济体制并非外界盛传的自由放任经济体制那么简单,即使美国的市场经济体制被归结为盎格鲁—撒克逊模式,以区别于法国的莱茵模式、北欧的福利国家模式或者东亚国家模式。明显的,美国政府不仅在经济活动中充当着市场的“修理者”角色,而且充当着市场的“塑造者”角色。

基于美国的政治经济发展的历史和事实的研究判断,美国学者布洛克和马祖卡托分别将美国政府称之为“隐形的发展型政府”(Hidden Developmental State)和“企业型政府”(Entrepreneurial Sate),而不是哈耶克所说的“守夜人政府”。(7)这个意义上,美国政府或许就是一个按照杰斐逊的修辞说、按照汉密尔顿的政策做的政府。 (8)

理论和历史反复昭示,产业政策既存在于历史和当下的时间轴,也存在于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空间轴,任何一个经济体都未能置身产业政策之外。

重要的,积极的产业政策意味着政府并不仅仅在经济活动中充当一个被动的“守夜人”的角色,而且要在技术创新、产业升级、结构调整和企业培育等方面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以实现政府和市场角色的良性互动。

简而言之,政府不能仅仅充当市场的“修理者”角色,而应当发挥市场的“塑造者”角色,尽管政府的产业政策存在失败的风险,存在着巨大的改善空间。

注释:

1、在2015年11月的美国《大西洋月刊》,盖茨以能源创新的投资为例指出,由于私人投资的成本与收益不能匹配,导致在能源创新方面的研发支出并不充分。

美国政府在医疗研究方面的资金支持达到了每年300亿美元,由此推动了美国医疗保健在全世界的领先地位,美国政府也应该增加能源创新的基础研究投入。从产业政策的效果来看,盖茨认为,美国国防部先进研究计划署与其它基础研究的资金支出都是富有成效的,最初的互联网、最初的芯片制造等也来源于美国政府。美国在政府研发方面的总体成绩是非常、非常优秀的(James,2015: 56)。

2、以锡为例,欧文(Irwin)对美国19世纪的关税保护和产业发展问题做了研究。Irwin的实证研究显示,美国政府对锡产业的关税保护,加快了锡产业的建立和发展,尽管关税保护给锡产业的下游带来负面影响。

3、在1933年,美国国会还通过了一个《采购美国产品法》(Buy American Act),要求美国政府优先采购本国产品。

4、为应对产业集中可能带来的各种消极影响, 收益限制、价格管制、公司所有权的公众化(包括国有企业)等手段被不同程度的采用。

5、1980年代以前,日本和欧盟对企业战略联盟和合作创新的态度,比美国更友好。日本人认为,联合研发活动是促进竞争的,因此不应该被反垄断法起诉。在1968年,欧盟委员会制定了《企业间合作通知》(Notice of Cooperation between Enterprises),明确企业之间旨在进行研究开发的横向合作,将不被纳入反垄断的范围(Jorde & Teece,1998:87-89).

6、《剑桥美国经济史》(第3卷)第7章的作者林德特(Lindert),就将美国的产业政策描述成“防御型(Defensive)”和“被动型(Reactive)”的(Engerman& Gallman,2000:449)。

7、布洛克认为,尽管美国被普遍认为是一个市场原教旨主义思潮占主流的国家,但过去三十年的美国政治,事实上存在着一个隐形的发展型政府。而隐形的发展型政府在美国的存在表明了发展中国家比想象中有更大的产业政策使用空间;隐形的发展型政府的存在,对美国国内/国外都有着重要的政治意义(Block,2008:169-206)。 美国经济学家麦格劳甚至将美国的政府-市场关系视为是“对自由市场进行经常性、随意性的干预”的类型(托马斯•K•麦格劳编,2000:351)。

8、汉密尔顿主张国家在经济活动中的积极干预,杰斐逊则主张国家有限的介入经济活动。他们的政策主张和价值观念对日后美国的民主党、共和党乃至整个美国社会都有着重要的影响。

(参考文献略,如有需要,或进一步探讨,可与作者联系zhoujianjun12@gmail.com)

本文首发于中央编译局《经济社会体制比较》2017年第1期。作者赐稿观察者网网络首发。

来源时间:2017/3/15   发布时间:2017/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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