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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帮中国恢复伟大荣光

作者:DAVID LEONHARDT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美国的对手和敌人在过去10天里相当惬意。
  其中一个明显的获益者是ISIS,多年来他们一直试图让穆斯林相信,美国在打击伊斯兰。ISIS想要消除“灰色地带”,也就是穆斯林、基督徒、印度教徒和犹太人融洽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因此我们毫不意外地看到,时报的卢克米妮·卡里玛奇(Rukmini Callimachi)报道称,ISIS所属的社交媒体本周末兴高采烈地张贴了特朗普总统的政令。特朗普呼吁禁穆,并且大喇喇地试图付诸实施,这对想消除灰色地带的ISIS是正中下怀。如今合众国总统本人似乎也认为,穆斯林和非穆斯林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
  抛开不道德和显然不合法的问题不谈,特朗普的命令在战略上的效果也值得商榷。是的,我们可以想象,禁止来自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索马里、苏丹、叙利亚和也门的人进入美国,可能会阻止一个未来的恐怖分子。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已经受到了严密的审查,而此前的袭击者大多不是来自这些国家。“这项禁令最终将不会减少恐怖袭击,”近日泄露的一份由数十名美国外交人员起草的异议备忘录中这样写道。事实上,“减少的将是国际社会对美国的好感”——由于对旅行的抑制——“还会威胁到我们的经济。”
  因此,战略收益少之又少,而成本却相当可观:特朗普是在帮助ISIS招兵买马。他已经激怒了伊拉克、法国等等正在和ISIS战斗的国家。他在多年来一直分散美国精力的中东开启了一场新的争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还削弱了我们在自由、法治甚至基本权能等大原则上所坚持的立场。
  这种对美国价值观和利益的侵害,是这届政府执政初期的一个主题。而终极受益者可能不是ISIS。该组织虽然构成了严重威胁,但谈不上是美国的真正对手。终极受益者可能是美国在全球的头号对手:中国。
  中国的国力依然远弱于美国。但它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经济发展和野心,再加上它的人口规模,意味着中国将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望成为第二个超级大国的国家。
  一个崛起的中国在某种程度上是必然的——也是令人欣喜的,毕竟那将意味着贫困的持续减少。最大的未知在于中国是否会在崛起的过程中做出改变,变得更自由,更尊重法治,还是会以其封闭、极权的形象去影响世界。
  在这一点上,特朗普政府也在损害美国的利益。
  特朗普的另一项政令将使美国撤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无论你认为这项协定会有怎样的经济效果(左派和右派在这件事上都没少犯傻),它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大。美国对亚洲进口本来就没什么壁垒,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汽车、电视机、电脑、手机和衣服有一部分是来自亚洲的。
  这份协定在地缘政治上的意义大于经济。如澳大利亚学者萨尔瓦托·巴博内斯(Salvatore Babones)在《外交》(Foreign Affairs)杂志上所写,它“首先是向海外传播美国利益”。包括澳大利亚、越南、马来西亚在内的许多环太平洋国家对此也是支持的。
  他们之所以支持是因为,他们希望有一个强势的美国存在,以制衡中国在亚洲的势力。这些国家和中国有着紧密的商业往来,但他们担心自己会成为绕着北京转的卫星。相比中国模式,他们更喜欢美国模式。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愿意在知识产权、污染、工会等问题上引入美式规则,尽管这些规则在国内引起了一些政治对峙。
  如今特朗普拒绝了这些有意成为盟友的亚洲国家,中国会试图和它们中的某些国家达成另一种贸易协议。一旦成功实现,中国在亚洲将有更大的影响力,由此也将建立一个更残酷的经济体系,版权、劳动者权利、产品安全和环境将不会得到很认真的对待。
  与此同时,北京将把特朗普罔顾法律的做法当做证据,证明美国不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交易型国家。毕竟美国因为对自己的一个邻国有不满就威胁要发起贸易战,还粗暴对待它的少数族裔。
  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在初期显露的特征是外强中干。某种反泰迪·罗斯福主义。现在的白宫不要轻声细语地说话但手上挥舞着大棒,而是选择大声嘶吼,以掩饰自己对大棒的力度缺乏信心。
  最有能力去抑制损失的人,是那些把自己看作强势美国倡导者的共和党人。鲍勃·考克(Bob Corker)、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等国会议员在这届政府掌握着足够多的力量,可以用多种方式去影响它。
  他们需要问自己的是:迄今为止,我们的敌人和对手是如何看待特朗普政府的?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旧文章ID:12413

特朗普政府开始评估对朝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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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布赖恩•哈里斯  来源:FT中文网

  美国政府已展开对朝鲜政策的评估,这反映出来自朝鲜的核威胁日益加大,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曾告诉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朝鲜核威胁将是特朗普面临的最紧迫的国家安全挑战。
  了解此次评估的两位人士表示,评估的目的是确定特朗普政府能够采取何种不同措施化解朝鲜可能使用核弹头导弹攻击美国的担忧。白宫没有披露此次评估。其中一人表示,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上周五下令展开评估。
  此际,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正在访问韩国,接着将出访日本,讨论其亚洲盟友可以采取何种方法应对来自朝鲜日益加大的核威胁。前四星上将、外号“疯狗”的马蒂斯周四开始了他的亚洲三日之旅,旨在让韩国和日本放心,特朗普正致力于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基础联盟。
  “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关注太平洋西北部地区以及我们的两个强大盟友是优先任务,”马蒂斯在飞往首尔的航班上告诉记者,他补充称,这三个国家正“一起”应对朝鲜局势。
  曾担任白宫亚洲顾问的韦德宁(Dennis Wilder)表示,这次亚洲访问的主要理由是与盟友讨论朝鲜问题。奥巴马在离任前曾告诉特朗普,他眼下的焦点应该是朝鲜。在去年进行两次核试射以及试射20枚弹道导弹后,朝鲜的危险级别飙升。
  “特朗普政府需要快速出手,因为形势正朝着对朝鲜有利的方向发展,朝鲜具备用核武器攻击美国本土的能力,”韦德宁表示,“朝鲜生产的可裂变物质越多,联合国(UN)的制裁越严重,金正恩(Kim Jong Un)核扩散的意愿就会越强烈。”
  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亚洲问题专家葛莱仪(Bonnie Glaser)表示,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外交政策专家都认为有必要评估对朝政策。
  “在是否应展开一些外交的问题上,将出现一些激烈辩论。特朗普在竞选美国总统时曾表示,他希望与金正恩对话,”她表示,“很多人倾向于继续制裁。如果未来要与朝鲜有任何接触的话,是否有什么前提条件呢?”
  目前还不清楚,金正恩将做出何种反应,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位反复无常、措辞鲁莽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上月在Twitter上发帖,坚称朝鲜制造有能力攻击美国的导弹的计划“不会得逞”。他的言论令外界猜测美国可能会提前采取军事行动,这可能会引发朝鲜对韩国的报复性攻击,这将危及生活在该地区的2400万人。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2

旧文章ID:12412

李成:对中美关系要有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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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社

  美国知名华裔专家李成对中评社表示,在特朗普治下美中发生正面冲突的可能性有,但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大。他指出,人们常说的“中美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的说法存在误区。中美关系存在各种可能性,要有想象力,中美关系出现戏剧性改善并非绝无可能。
  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日前在接受中评社记者专访时,分析了在美中两国都出现强势领导人的背景下,发生硬碰硬冲撞的可能性。李成最近刚出版了新书《习近平时代的中国政治》,分析中国高层集体领导体制的演化,以及对中国政治的影响。
  李成认为,中美发生硬碰硬相撞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不能说大,因为两国领导人都清楚美中关系的重要性。尽管特朗普没有这么说,但他作为商人,当然知道中国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美国很多重振计划需要中国的合作。
  在经贸问题上,李成认为,不管美国谁做总统,都会在经贸问题上与中国讨价还价,而且美方的关切不能说全没道理。因此虽说不太可能向中国产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也不太可能真将中国定为“汇率操纵者”,但完全没有压力也是不可能的。特朗普政府在经贸问题上加大对中国施压是一定的。而在台湾问题上,李成认为,特朗普执政之前的一些说法主要是想让他自己在谈判中处于较好的位置。
  从中方而言,李成相信,习近平虽是强势领导人,但他在特朗普竞选和当选以来并没有与特朗普针锋相对,也没有诉诸民族主义,他与特朗普进行了很好的通话。李成说,特朗普与蔡英文通话后,中国当然会有些反应,值得注意的是,中方并没有过度反应。这并不说明中方软弱,而是说明中国外交的成熟。因为在目前这个阶段过激反应容易使的矛头指向中国,尤其是特朗普团队中有不少对中国比较强硬的人。而且“川蔡通话”后,美国国内已有很多人在批评特朗普,中国不急于自己跳出来指责他。
  李成表示,特朗普迄今给中国传达的信息不完全一致,包括在讲硬话的同时,又任命与习近平有私交的布兰斯塔德做驻华大使,所以中方耐心等待是对的。加上习近平最近在达沃斯的讲话受到国际社会的欢迎,到目前为止习近平是得分而不是失分,他不急于在冲突道上走下去。
  在李成接受中评社专访的当晚,“第一千金”伊万卡带着正在学中文的“第一外孙女”阿拉贝拉去中国驻美大使馆参加春节联欢会。李成认为,此举有助于弥补特朗普没有亲自给亚裔和华人拜年带给中国人的失礼感,而且说明中美高层沟通的渠道是通畅的,特朗普一家借机示好传达了对中国并不那么反感的讯息。
  李成指出,美国目前主要的敌人不是中国,而是ISIS等极端主义。美国各界对特朗普的俄罗斯政策多有批评和质疑,这实际上也给中国带来机会。他说,现在美中俄三角关系不是冷战时期的三角关系,特朗普从来没讲过要用俄罗斯来打压中国,考虑更多的是美国在中东和欧洲的利益。即便特朗普想打俄罗斯牌,普京也不会跟着美国的节奏,中国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杠杆。
  “因此我觉得,冲突的可能性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大。当然,即便只有5%或1%的可能性,领导人和学者都要小心谨慎。”李成说道。
  中评社记者问:蒂勒森2日正式走马上任,他在听证会上说“不允许中国进入南海岛礁”的言辞变成实际行动,从而引发美中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大不大?
  李成指出,在南海问题上特朗普和蒂勒森的表态并不完全一致。特朗普在竞选中曾说过南海不是美国最根本的核心利益。以后美国的对华政策到底是国务院、白宫还是五角大楼主导?目前尚不清楚。蒂勒森没有与中国打交道的经验,所以不必把他的话太过当真。他在听证会上也说过TPP要继续,但实际上TPP已经中断。李成认为,出现这种现象或许有蒂勒森与特朗普沟通的问题,但也有可能是他有意为之。

  中评社记者问:如果要避免中美面对面、硬碰硬冲突的话,您会跟双方领导人提的最重要建议是什么?
  李成表示,常有人说:“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他觉得这种观点是有害的。他说,在两国贸易战迫在眉睫的时候,或者说有些问题已经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讲两国关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是不负责任的。
  李成指出,所谓“两国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说法也有误导。他认为,特朗普挑战一中,只是想作为谈判要价,真正的目的是想得到贸易上的好处。同时美中在很多方面需要合作,两国关系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不是没有可能的。所谓“尼克松去北京”的情形是有可能发生的,只要他是为了美国的利益。
  李成承认,在大家都担忧美中关系的时候,自己说这些话似乎有些奇怪,但他坚持认为,两国关系明显改善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设想一下,特朗普去北京见习近平,如果两个人之间有许多共通之处,能够投缘的话,两国关系发生戏剧性变化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比如有学者议论的中美第四个联合公报也未必全无可能。
  “中美关系存在太多的可能性,要合作的可能性远超过有冲突的可能性。我们要避开一些双输的问题,台湾和南海就是属于这类问题。我们要走向双赢,贸易和反恐问题实际上是可以双赢的。关键是看往哪个方向走,将哪个问题提到更关键的位置来讲。我们对中美关系要有想象力,要相信两国领导人有想象力,他们不需要我提建议。”李成最后如是说。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旧文章ID:12410

美国如何解决行政权失控问题?

作者:史泽华  来源:新京报

  特朗普上台不足半月,便杀招频频,把奥巴马时期在医保、移民、环保、对外贸易等问题上的诸多遗产全部扔进垃圾堆。本来,“左右互否”是西方政治体制中执政者摆脱历史负债的好方法。但像特朗普这样对前任否定这么彻底、这么干脆的,的确不多见。不管是因为奥巴马过去向左走得太远,还是因为现在特朗普向右转得太多,反正行政权左右摇摆的幅度还是太大了,让美国国内和外部世界都颇为不适。
  其实,早在美国制宪会议期间,就曾有人想到过总统的权力问题。据此,给予行政官“非依附性”权力成了多数人的意见,这些人觉得,只要明确界定其任职条件、任职时限和权力界限,同时保持立法机构的弹劾能力就行了。不过更大的问题是,对总统权力的规范,说来说去都是外在的。总统的个人认知是不是和人民利益存在错位?总统的个人偏好会不会党派倾向过强?对于这些问题,只能用制衡机制事后纠偏。
  而从立法权方面看,特朗普折腾的底气来源于共和党对国会两院多数地位的把持,不像奥巴马那会儿,颁布个总统令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共和党揪住小辫子。如今,但凡有问题,特朗普可以直接找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和众议院议长瑞恩出主意、想办法,甚至要求对方修改规则。这两位连任之后立足未稳的共和党大腕,很多时候和副总统彭斯一样,既不能直接和特朗普撕破脸皮让民主党得利,也还没找到让特朗普放弃“民粹”重回保守的好办法。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和总统合作,把右翼阵营中意的候选人补到联邦最高法院的空位上。一旦补位成功,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便都到了共和党手上,这是右翼阵营百年难逢的喜事。
  社会力量左翼占优,公共权力向右偏转,是导致美国国内政局和社会秩序短期内难以恢复平静的结构性矛盾。怎么破?按照以往的经验和传统,等吧,把问题交给时间。两年之后,会有国会中期选举。另外两权发生变故,也不是没有可能。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旧文章ID:12409

特朗普新政不会限制人才入境

作者:张田勘  来源:北京青年报

  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签署了行政命令,暂停难民入境和7个伊斯兰国家(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索马里、叙利亚和也门)的公民入境。此举引发全球轩然大波,人们担心这项禁令会扩大化、全面化,联合国也在敦促美国尽快解除移民限制令。
  特朗普新政府出台移民新政最大的原因是,认为美国犯罪率居高不下、工作岗位流失、社会治安混乱等都是因为非法移民和难民。即便特朗普采取移民新政背后的认知并不准确,但目前可以判断的是,该新政主要限制的是难民入境,而不是要限制人才入境。特朗普限制移民政策既没有扩大化的理论和伦理基础,也没有历史和事实上的有力证据支持,因为美国一直是秉持多元化、包容性和关怀的国家。
  美国国民90%都是移民或移民的后代,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早就是一种事实,也是一种历史必然。最初的美国移民是不甘于宗教迫害的102名清教徒及其家属,他们于1620年9月乘坐“五月花号”轮船离开英国驶向美国东海岸。他们在船上签订的《五月花号公约》既是一个政治声明,也是美国建国的法治基础,即政府是基于被管理者的同意而成立的,而且将依法治理国家。
  后来,大批欧洲人开始移民美洲,他们大多怀抱美国梦而来。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尤其是二战结束之时,美国的移民具有明显的特点,转为对科技人才的争夺。一个明显的特点是,二战结束后,美国抢夺德国的科学家,但苏联则在抢夺德国的钱财,并且在此之前,美国已经在吸引和争夺全球的科学家,如投身于曼哈顿计划的1000多名来自全球的科学家,其代表人物是西拉德和爱因斯坦(均从德国移民美国)、玻尔(从丹麦移民美国)和冯·诺依曼(从匈牙利移民美国)等。
  由此,拥抱人才的历史决策决定了今天美国的强盛,也展示了一个基本的事实规律,得人才者成为世界强国,得钱财者未必能成为强国。而从现实情况看,特朗普也心知肚明,他自己也是移民的后代,而且掌握和决定着美国今天强盛的基石同样是科技人才,例如众多的高科技公司的科研人员和掌门人。Google的创始人之一谢尔盖·布林出生于苏联莫斯科的一个犹太家庭,后全家移民至美国;甲骨文的创始人之一鲍勃·迈纳的父母均在20世纪20年代从伊朗移民美国,另一位创始人拉里·埃里森的生父是意大利裔美籍人士,生母为犹太人。Facebook的CEO马克扎·克伯格的曾祖父母来自德国、奥地利和波兰等地。AT&T的创始人亚历山大格·拉汉姆·贝尔为苏格兰人。特斯拉的联合创始人马斯克出生于南非,父亲为南非人等。eBay的创始人皮埃尔·欧米迪亚是一名法国出生的伊朗裔美国人,父母均为法国的伊朗移民。雅虎联合创始人杨致远则来自台湾。
  深知这些移民科技人才对美国社会和经济的贡献,特朗普也表示了必要的谦恭和感谢。1月14日美国科技峰会举行之时,特朗普与科技界进行了第一次闭门会议,参加者都是美国和世界一流的高新技术公司的掌门人,如苹果CEO蒂姆·库克、亚马逊CEO杰夫·贝佐斯、Facebook首席运营官谢莉·桑德伯格、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Alphabet CEO拉里佩·奇、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英特尔CEO布赖恩·M·克尔扎尼奇等。特朗普公开赞扬与会科技领袖为美国作出的贡献,并表示现在的政策“不是针对穆斯林”。
  仅仅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之后大量科学家因德国的排外政策而逃离德国,就足以让特朗普及其政府保持清醒头脑,更不用说大量的科技移民已经在美国社会和经济等各个领域创下的辉煌和巨大财富。现在的情况,既不可能让特朗普心生全面排外的念头和政策,而且即使有这样的政策,在美国的政治监督体制中也不可能完全实现。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旧文章ID:12408

入境限令震动美国上下 政学商界反制声浪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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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和谦  来源:财新网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未满两周,一份已征集到近千个美国外交官名字的持不同意见声明联署,已在美国国务院系统内流传并递交给政府高层,其中直言针对7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公民出台暂时性的入境限令,实无益于美国安全。在16个由民主党执政的州,16名州检察长串连声明谴责特朗普的行政命令,并誓言动用一切职权内的可能手段与特朗普的命令对抗。
  在学界,包括斯坦福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康奈尔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诸多校,都以校长或大学声明的形式,对特朗普新下的移民及入境限制令表达强烈质疑,并重申大学对已在校内就读或任教的受影响国家学生及学者,待遇一如既往,还将为蒙受波及者提供法律支援服务。
  在旧金山,旧金山市政府则针对特朗普另一道向所谓的“移民庇护城市”施压、要求地方政府必须配合联邦机关逮捕遣送非法移民行动的命令,提起法律诉讼。连刚上任的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都出面呼吁特朗普尽快收回成命,并指暂停收容受战火迫害的难民有违反国际法之虞;而禁止7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公民入境,只会给恐怖组织招募成员制造更多的话柄。
  如何对待从世界各地来到美国的移民,对内,敲击着美国历史的敏感地带和移民社群不乏痛楚的拼接过程,更触及究竟该如何定义“美国”、谁才是“美国人”这一潜流在公众内心深处的意识形态鸿沟。对外,则如美国外交官们所担忧的那样,攸关美国在世人眼中形象的变化;且这种形象的变化,不只是浮在半空中的虚名聚散而已,还将真切地影响美国的长期安全和与经济优势息息相关的人才吸引力。
  从特朗普就任以来,美国社会在超过一年多的激烈大选中留下的分歧还未及弥合;特朗普一系列将浮夸竞选词藻转化为真实命令和政策的大动作,又进一步激起了政界内外的反制浪潮。这条白宫与白宫之外驳火的战线,不只是依党派立场而划,更区隔了各界公民对美国的政府职能、国际义务、共同体样貌的不同期望和投射。除了政界以外,商界、学界和民间团体的积极反应和急切发声,更反映出移民问题这条线索,是多么牵动人心,还直接敲响了叩问美国立国原则、厘清社会核心价值的大讨论。
  外交官集体之怒
  “这条限制令,不会达到保护美国人民免于被外国恐怖分子攻击的目标”;“有鉴于近年来,来自叙利亚、伊拉克、伊朗、利比亚、索马里、苏丹和也门的持美国签证合法入境者,几乎没有在美从事恐怖攻击活动的纪录,这条限制令在促进公共安全实务上,只会有极小的作用。”
  这份截至美国时间1月31日,已有近千名外交官联署的不同意见声明备忘录,是通过美国国务院系统内一个称作“不同意见专线”(Dissent Cable)的全球网络所串联的。这一系统创建于1970年代越战正酣之际,以利于让派驻在世界各地的美国外交官,通过这个只在内部流传、不受追究报复的渠道,直接向美国国务院高层反映各地派驻人员的真实想法,表达对美国政府既定政策的批评、补充或商榷意见。去年,就有约50名外交官在一份不同意美国对叙利亚政策的备忘录上联署;但像今年这样,触发了近千名外交官联署的声明,在国务院的历史上尚属罕见。美国国务院系统中现有7600名外交官,还有1.1万名文职公务员。
  这份声明认为,特朗普针对上述7个国家颁布暂时性的入境限制令,会立即损坏美国和这些国家政府的关系,“而他们是我们在当地及全球反恐的重要伙伴。疏远了他们,就失去了打击境外恐怖势力巢穴的情报和资源”。此外,这些外交官们也点出,7个被特朗普下令受限的国家人口组成都还非常年轻,“三分之一的人口是15岁以下的孩子。毫无疑问,美国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会被这条限制令大幅冷却”,“我们正在直接影响这些社会里当前和未来领袖们的想法,他们当中的有一些人,甚至有可能从这件事情开始转向激化”。联署的美国外交官们焦虑地预测,这条禁令的最终结果不但不有利于防范恐攻,还会损害国际社会对美国的善意并打击美国经济。“想一想我们历史上最坏的一页吧”,声明回顾了美国在二战期间因怀疑其通敌而圈禁日裔美国人的历史,“几十年后,我们回顾现今时会发现,我们犯下了一样的错误”。
  不过,特朗普的白宫发言人斯派塞在回复这封联署声明时只说,总统的愿景非常清楚,他在竞选中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会把美国人的安全和利益摆在第一位……如果有任何人对此有意见,那他该想想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干下去的问题了”。
  各地司法机关反弹
  当特朗普在1月27签署的移民和入境限制令生效之后,它推翻了美国既有的入境控管、移民审批和难民接纳的政策,在美国各地的入境执法线上造成冲击,更激起了美国社会团体提出的法律反制手段。最早采取法律行动的,是总部位在纽约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该联盟的法务主管David Cole在推特上称,“特朗普,我们会在法庭见!”。应该联盟的起诉,美国纽约布鲁克林联邦地区法院的联邦地区法官Ann Donnelly 做出了一项允许被新禁令波及且已持有签证的外国人在美国停留的紧急裁定。弗吉尼亚州、西雅图和马萨诸塞州的法院也做出裁定,要求准许一切拥有有效签证的人士入境。
  1月29日,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和另外15个民主党执政州的检察长联合发出声明,挑明特朗普的命令违背美国宪法和法律,还誓言他们将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对抗来自总统的这一命令。这群串联反对特朗普命令的州检察长来自纽约州、加州、宾夕法尼亚州、华盛顿州、马萨诸塞州、夏威夷州、弗吉尼亚州、俄勒冈州、康涅狄格州、佛蒙特州、伊利诺伊州、新墨西哥州、艾奥瓦州、缅因州、马里兰州和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均为民主党执政的地区。
  “身为总共超过1.3亿美国人及外国人居住的州的政府首席法务官员,我们谴责特朗普总统违宪、违法、也非常不美国的行政命令”。这16名州检察长表示,“宗教自由过去是、且将永远是我们国家的原则和基石,没有一个总统可以改变这一真理”。他们称,他们非常有信心,特朗普的行政命令最终会在法院被击败,而在这一段混乱的时期里,他们将尽最大努力确保尽可能少的人受到波及。
  俄勒冈州州检察长Ellen Rosenblum还发出一份个人声明强调“基于国籍的歧视是非法的”,“我们不会再回到美国历史上的那些日子”。加州州检察长Xavier Becerra则表示,美国正义的存亡,不会被某个人手里的一支笔决定,不论他的位置有多高。他说,“特朗普当局反宗教、反难民的行政命令,在很多方面都是不公正且反美国精神的”。
  截至2月1日,已经有华盛顿州、纽约州、马萨诸塞州和弗吉尼亚州正式就特朗普签署的入境限制令提起诉讼。
  从1月27日特朗普签署这项入境限制令以来,据美国国土安全部公布,在命令生效后截至1月31日,美国边检部门已准许1060名受新命令波及、但持有美国绿卡的人士入境;另外还有75名持其他签证的遭限7国人士已获准入境,包括美国舆论强烈关注的起初被拒绝入境的伊拉克籍美军翻译。不过,还有721名国籍属遭限7国的人士被拒绝登上前往美国的飞机。但美国边检部门的代理负责人Kevin McAleenan也表示,这其中有一些是因为航空公司“过度诠释”了特朗普新下发的命令。对于有美国媒体报道称,特朗普签发这一系列命令前,权责相关的国土安全部、国务院等事前均未获咨询,美国国土安全部长 John Kelly做出了反驳,称国土安全部在命令公布之前曾获准对命令内容进行过检核,并称该部将尽快依据总统的行政命令,颁布对边检官员的业务指导准则。
  在旧金山,旧金山市政府则代表被特朗普点名的所谓“移民庇护城市”,开了发动法律诉讼的第一枪。1月25日,特朗普在关于在美墨边境建墙的行政命令中,还强调了联邦层级官员在非法移民拘捕、转移、遣送、判定等事务上的优先权。特朗普的助手告诉美国媒体,美国联邦政府将采取行动,避免中央资金流向那些在移民管理事务上不与联邦执法机构配合的“移民庇护城市”,包括华盛顿特区、洛杉矶、旧金山等等。
  1月31日,旧金山市政府的首席法务官Dennis Herrera向美国北加州联邦地方法院针对这道命令提起诉讼。Herrera 说,我们是一个移民组成的国家,也是一片法治的土地,奥巴马总统在他的告别演讲中呼吁美国人要做民主的卫士,“这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挺身而出,反抗特朗普的命令”。 Herrera强调,提出诉讼并非是一个轻妄之举,而是为了捍卫美国宪法中所载明的联邦主义。
  所谓的“移民庇护城市”一词,指的是许多采取保护手段,避免无证件、签证过期或手续不全的不合法移民被遣送回原籍的城市。目前,这类移民在全国约有1100万人之多,其中居住在旧金山的约有3万人。如在旧金山,该市的行政法则就禁止市属官员和机关协助联邦官员判定一个移民是否合法,也禁止当地警察仅因联邦当局的移民拘留要求就逮捕一个人。1989年,在上千名中美洲的内战难民流向加州之后,旧金山就宣告自己是一个庇护城市。其它拥有类似法规的城市政府当局,包括纽约、芝加哥等地,也都表态会对抗特朗普签署的这一命令。包括旧金山市长李孟贤和纽约市长德布拉西奥都认为,这道行政命令无法在法院诉讼中胜诉。李孟贤说,从特朗普在去年11月当选以来,旧金山市府当局就已经在准备打这场官司了。“这道有误导性的命令,会让我们的城市更不安全”,“如果特朗普总统真想让美国更安全,就应该让行政部门和国会通过一向更全面的移民制度改革”。
  大学与企业纷发声
  在学界,美国多所大学和美国大学联盟先后发出声明,质疑特朗普限制所有难民入境和以国籍为筛选条件暂时拒绝7国公民入境的做法。哥伦比亚大学校长Lee C. Bollinger 在致全校师生的公开信中说,特朗普的这一命令,对美国与各种人和各种思想交流互动的长期承诺造成了破坏。据美国高等教育界估算,目前已有大约1.7万名来自受限7国的国际学生,会受到这道禁令影响;更将使这些国家的学者,无法到美国各大学参与预定的论坛、会面和访问等活动,“我们千万不能低估这一命令可能影响的范围”。
  哥大校长Bollinger强调,虽然大学不应在政治议题和意识形态上采取立场,但同样重要的是,作为社会里的一个机构,当一些政策和政府行为与大学的基本使命和根本价值相左的时候,大学必须挺身而出,“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Bollinger认为,美国除了在一些令人羞耻的时期外,从未因其宗教信仰和政治信念拒绝世界各地的人前来;而对“安全威胁”的抽象恐惧,也不能辩解使美国的立国价值出现例外的行为。Bollinger称,已有许多不证自明的理由告诉我们不应该抛弃这些核心价值,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个人的歧视,往往会给具伤害性的意识形态、敌意和偏见添柴加火,最后祸及我们的公民。
  康奈尔大学的校长Hunter R. Rawlings III则在发向全校的声明中痛斥特朗普的命令与该校的根本原则截然相反;并将给有需要的师生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服务和关于入境困难的紧急援助。至于对在童年期间被不合法地带到美国、目前受美国“童年抵达者递延行动”计划保障的康奈尔大学学生,康奈尔大学表示,“不论这个计划怎么被特朗普当局改变,学校对学生的承诺都会始终如一”。
  在商界,许多公司─特别是仰赖多国人才的高科技和互联网公司反应也相当强烈。包括苹果、Google、微软、Uber、Airbnb、特斯拉和Netflix等企业的领导层都发声谴责了这一命令。苹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库克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苹果将继续向白宫游说施压,呼吁特朗普收回命令,“美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有移民的背景”,他还说,自己收到了许多苹果员工寄来的“令人心痛的故事”,这些员工的家庭都可能受到特朗普新命令的影响。库克估计,约有数百名苹果公司的员工可能受到波及。在写给员工的信中,库克更强调,“没有移民,就没有苹果”。
  Google公司则发起了该公司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紧急募款行动。在一天之内,Google员工就自发捐满了200万美元,加上公司出资的200万美元集结成一笔危机基金,准备捐款给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移民法律资源中心、国际救援委员会和联合国难民署等4家机构。出身于前苏联一个犹太裔家庭的Google共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更以个人身分参与了在旧金山机场举行的抗议示威。他告诉媒体,“我来这里,只因为我也是难民”。
  线上短租房源平台Airbnb的首席执行官Brian Chesky则在一份声明中呼吁,该平台将和救援组织合作,为有需要的难民提供免费房源;连锁咖啡店星巴克则宣布,要在未来五年内,于全球范围增聘1万名具有难民背景的员工。星巴克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Howard Schultz在致员工的公开信中写道,“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我们亲眼见到我们国家的良知与美国梦遭到世人的质疑”。他还表示,“星巴克欢迎那些逃离战争、暴力、迫害和歧视的人,并将为他们寻找机会。”
  火炬是否熄灭
  “我们都还欠美国一些东西”,“一个没有专业人士执行的政策,只能是业余的政策。你们得继续效力,帮助做出能让这个国家继续前进的选择”。在一场离任告别会上,担任美国外交官达35年的美国国务院负责控武事务的原助理国务卿康特里曼,对前来送他的近百名同僚如此说道。康特里曼是在前往罗马,参与一场反核武扩散会议的途中,忽然获悉自己被特朗普要求离开岗位的。他只得临时中止行程返回华盛顿。除了康特里曼以外,在特朗普上任之后,相继提出辞职的美国国务院高层,还包括主管行政事务的副国务卿帕特里克‧肯尼迪、负责领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邦德、外交使团办公室主任史密斯,以及决定退休的外交安全事务助理国务卿斯塔尔。
  在国务院高管层出现明显缺口、外交系统上下人心浮动之际,即将去职的康特里曼,虽没有在演讲中直接点名批判特朗普的移民限制令,但他提到了“自由女神雕像所举的火炬,不只是吸引移民的一块磁石,也是一个投射灯,照亮了我们对全世界的承诺”。
  面对将接掌国务院系统、出身石油企业高管的新国务卿蒂勒森,康特里曼警告他的同僚们,做生意和谈交易的逻辑,未必总能转换为外交和政府管理之道。“诚然,商业让美国伟大,商业领袖也是国务院非常重要的伙伴;但是,让我们搞清楚,两者之间除了相似性之外,一只狗不是一只猫,棒球不是篮球,而外交也不是生意。”
  康特里曼说,“如果我们和其他国家的互动,只是像商业交易那样,而不是如朋友或盟友间的伙伴关系的话,我们将输掉这场游戏”。对于特朗普式的话语风格,康特里曼也意有所指地批评,“如果我们的公共声明不能和宣传、谣言给区分开来,到头来我们会失掉自己的可信度”。 在离任之际,康特里曼要求自己的同事们保持不懈,信守自己对宪法的诺言,“对抗所有的敌人,包括国外的,和国内的”。
  “如果我们筑了一道墙,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那么自由的投射光影将会熄灭。就像圣经所说的那样,宛如把一盏灯,给放到篓子里了”。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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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慷:南海的事是中国与声索国的事,与美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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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nbcnews

【编者按】2017年1月24日,外交部发言人、新闻司司长陆慷在外交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首席外事记者理查德·恩格尔(Richard Engel)电视专访。就特朗普就职美国总统后的中美关系,外交政策,南海问题等议题进行了探讨,对话时而诙谐幽默,时而暗含机锋,内容相当精彩。特翻译中文如下,以飨读者。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首席外事记者恩格尔Richard Eng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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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L):

I.               对特朗普总统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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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您对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一事怎么看?

L:这件事是美国人民的选择,我们(中国)的基本立场是不对其他国家的内政过多置评。当然这件事确实引起了世界的广泛关注,而对中国来说,我们最关心的是特朗普就职美国总统对中美关系可能意味着什么。中美关系是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在过去四十年里,中国、美国、亚太区域以及世界各国都是良好中美关系的受益者。因此,我们期待着中美关系更上一层楼,而这需要双方共同的努力。

E:您说您期待中美关系更上一层楼。

L:我希望如此。

E:您真认为中美关系能变得更好吗?

L:这需要中美两国共同努力。如果我们回顾过去四十年,当新总统就任时,中美关系往往都会经历些起伏,但总体而言,过去四十年里中美关系一直是逐步改善的。我们希望中美友好关系在特朗普任总统期间得以保持和发扬。

E:但您看看特朗普的发言和推文,从中国的角度看都让人没什么信心。我们来听听特朗普以前说过和推过的话吧:“2016年5月的一次集会上,他说:‘我们不能让中国强奸我们的国家。’他还在推特上说:‘中国让人民币贬值, 给美国出口中国的商品课以重税,在南海建军事基地时和我们打过招呼吗? 我不这么认为。’”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L: 对这些言论,我相信您已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或官员等渠道听到了我们的官方回应。但通常,如您所知,我们对美国总统候选人竞选时的言辞不过多置评。我们真正关心的是总统就职后的政策,因此我们很密切地关注特朗普的就职演说和他入主白宫后白宫官方网站上正式发布的所有政策声明。

E:所以您对特朗普竞选美国总统时一些过激言论能做到泰然处之。

L:中国官方已对此有很明确的立场,特朗普总统和他的团队竞选时的言论在美国本土也引起了很多争议。以人民币为例,这对中美双边贸易或经济合作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中国方面包括领导层都有共识,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主席上周也刚在达沃斯说过:“中国无意通过人民币贬值提升竞争力,更不会挑起货币战。”

E:那么我想问问看,就算中国能理解特朗普在竞选时的评论,他(特朗普)就职总统后的言辞会引起中方的顾虑吗?

L: 那当然了,因为现在这是美国的官方立场了。同时我想重申一点,我们并不会对特朗普和其团队在竞选时的所有言论都置之不理。在一些我们认为很重要的议题上,那些涉及中美关系奠基石的问题上,我们已很清楚地阐明了立场。

II.              南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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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目标是什麽?

L: 基本上,我们的目标有二:一、像所有其他国家一样,中国有权维护自己的领土主权和国家核心利益。二、中国会和周边其他国家一起共同维护南海群岛的和平、稳定和安全。

E:您认为这是中国领土,因此中国能自主决定如何处置这片海域。

L: 就像美国一样,您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处理美国领土。因此,中国也没有例外。

E:  对此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吗?还是寸土不让?

L:  如果这是主权问题,我认为适用于所有国家。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们也了解目前对此存在一些争议。举例来说,有些国家也有其他的说法。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国家已达成共识,就是也许目前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主权纷争,集中精力发展共同利益,一起维护南海诸岛的和平与安全。

E:因此此事可以协商?

L:  是的,主权问题不容商量。如何共同维护区域和平与安全是可以协商的。

E:  您提及对中国而言,更关心特朗普就职总统后的言论。美国白宫发言人昨天刚就南海问题发言说:“我们不能让国际领土被一个国家侵占。我们要确保护我们(在南海)的利益。”

L:我看了这个声明。第一点我要强调的是我们是在中国本国领土上搞建设。因此我不认为就此有什么利害冲突。说到利益。。

E:但这里是有冲突的。

L:  但那不是。。。

E:他说这是国际领土,我们一定要保护国际领土。

L:  说到这些岛屿,我认为他指的是在这些岛屿上的基地建设。但我不认为他可以将这些岛屿称为“国际领土。” 虽然在南海诸岛主权定义上,不同国家的理解或许有差异甚至纷争,但这些和美国的利益并不相关。这些理解上的差异或纷争也许存在于中国与其周边国家之间。

E:  你的意思是这和美国无关?

L: 不是,我的意思是,南海问题并不涉及美国领土,也非白宫新闻发言人所称的“国际领土”。

E:  你是说虽然存在纷争和不同的解读方式。。。

L:  对,虽然存在纷争,但这是中国和南海区域内周边国家的争议。而如何解决这些纷争与矛盾,我们已经就此达成了共识。因为我们相信这种解决方式能够让中国和周边国家一起维护南海区域共同的利益。 我们希望南海诸岛外的其他国家能够尊重南海内当事国的共同意愿。而谈到利益,我可以和您直言,比起美国与其他南海外的国家而言,中国和当事国更为利益攸关。 因为如您所知,我们作为当事国,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关心这个领域的和平、安全与发展。

E:  那么中国会为保护南海领土而战吗?

L:  我们华盛顿的驻美大使已经公开申明,中国对卷入任何战争都不感兴趣,包括贸易战或其他形式的战争。

III.            中美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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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谈到贸易战,您认为会发生吗?

L: 我们不希望贸易战发生,但这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的。这需要中美双方的努力。我想您指的是中美之间的贸易战,对吗?

E:我们整个访谈都是指中美之间,而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和就职后,他和他的团队在很多言论也都涉及中国,如中国在贸易上如何行事不公等等,还在一次公开集会上说我们不能让中国强奸美国。我没法说得更露骨了。

L: Richard,我刚才跟你说过,总统竞选期间是有些这样的言论。但在刚过去的48小时内,自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以来,我们其实还在等唐纳德·特朗普和他的团队正式公布他们对中国的立场。谈到贸易,您也看到自七十年代后期以来、也就是在过去的四十年间,中美贸易额已从最开始的2.5亿增长到2015年的5500多亿。 当然这离不开中美两国政府、企业和商界的不懈努力;但同时,市场本身的推动力也不可小觑。

E:  对比特朗普在竞选中的说法(关于贸易),他刚上任就大动干戈了。您看他这么快就退出了12国《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中国对此有何反应?

L: 您是指退出TPP,还是美国退出TPP后对中美关系的可能影响?

E:我们先来谈谈TPP吧,您对美国退出TPP有何看法?

L:   中国不是TPP成员国,也没有加入TPP.

E:TPP是亚洲的贸易协议。

L:  从一开始,当布什政府(共和党)在2008年后半年把TPP提上日程,中国就很明确地正式表过态 — 原则上,我们欢迎所有促进亚太经济整合的举措。但您也知道,在过去的八年里,我们也很密切地关注TPP是否真能促进地区经济繁荣。但让人有点遗憾的是,有些时候美国领导人及其政府和其他盟友们在讨论或谈判TPP时会把中国拎出来说事。我们自然不高兴。别把TPP当作一个政治工具,还是集中精力发展亚太经济吧。

E:   中国应该很高兴吧?美国现在看来要正式退出TPP了。

L:如果您说我们高兴的话,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协议背后的努力付诸东流了,而是因为我们认为这个协议中有些条件和现有亚太地区的经济发展局势不相匹配。举例来说,当中国在亚太区内呼吁自由贸易协议时,我们总是会照顾到不同国家之间经济现状的差异。我们认为基于这些不同情况,应该给某些国家更多空间而非强加一些规则让少数几个国家或个体获利,前者可能会让更多国家愿意参与。

E: 您说到中国不想打贸易战,那么中国认为中美之间的贸易战会打起来吗?

L:我们不做先入为主的预测。不过我可以说,为了保护我们国家的合法利益,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们会一如既往地尽全力让局势良性发展。

E: 您说的最坏打算具体指什么?

L:  我们希望通过讨论和协商,我们能增进相互理解,继续建设有助于加强中美贸易纽带的政策和架构,这让两国都曾并将持续获益。

E: 请帮我们阐述下,如果贸易战打起来的话有哪些风险?

L:  事实和统计数据都已说明了这个道理。就拿去年或者前年来说吧,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数据就是明证。当然中美贸易和经济纽带让中国在过去四十年间也受益良多。不仅帮助中国成为全球贸易的一份子,也帮助中国向美国学习了很多商业及制造业的知识经验。同时,美国也从中获益。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去年的数据显示,仅2015年一年,中美贸易就在美国创造了2千6百万个工作岗位,并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2%。此外,中美贸易使得美国日用品价格大大降低,也就是说,在 2015年每个美国家庭的日常开销都因此节省了850美金。

E:  您的意思是,如果中美之间打贸易战,美国经济会下滑,日用品的价格也会上涨。

L:  那样的话,对谁都没好处,中美都是输家。回顾过去,就说2009年吧,众所周知美国某届政府对中国出口美国的轮胎征收惩罚性关税,结果怎么样呢?当然那时的借口是说此举可能帮助美国在轮胎制造业创造更多工作机会,但真正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美国轮胎制造业的岗位减少了10%,而且是国外制造商而非美国本土制造商获取了相关利益。同时,这项举措还给普通美国家庭增加了共约11亿美金的额外成本,因此我不认为贸易战会对任何人有好处。

IV.            一中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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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如果美国或特朗普政府进一步承认台湾的话,中国会如何反应?

L:  我无法先入为主地做判断,但我们的立场很明确,共两点。第一点,一中原则一直以来就是中美关系的奠基石,也是中美在方方面面合作的基础。这一点非常重要。 第二点,这个(台湾)问题涉及到中国的核心利益,因此这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更不是用来谈判的筹码。

E:您认为特朗普总统把(台湾)问题当作了筹码,还是您只是在警告特朗普总统别把台湾问题当筹码?

L:我不替特朗普总统代言,但我认为需要阐明我们的立场。

E:您所指的立场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

L: 没有。

E:“一中原则“。

L: 对,一点也没有。

E:中国利益的奠基石。

L: 正是。

E:您的意思是,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协商的余地。

L:  一中原则上完全没有。

E:百分之百。

L:  百分之百。

V.             朝鲜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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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朝鲜,美国很多人。。。还是说回特朗普吧。特朗普说过中国在影响朝鲜上可以远比现在更有作为,中国有尽全力遏制这个危险又多变的政权吗?

L: 好像在这个问题上,特朗普总统和奥巴马总统的意见一致。但我可以告诉你,朝鲜问题的核心,或者说朝鲜半岛核问题之根源不在中国,而源自朝鲜和美国的纷争。Richard,你刚才刚提到你也去过朝鲜,当你和他们谈话时,你很可能也能感到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更愿意和美国官员而非中国官员谈话。就我所知,华盛顿和平壤之间的沟通一直在进行。

E:毫无疑问,中国影响了朝鲜。您认为中国会进一步施加影响、以防止朝鲜半岛的军事冲突升级甚至打仗吗?

L:  这么说吧,中国有一定的影响,美国的影响力更大。您要是回望过去的话,会看到中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朝鲜是中国的近邻,理所当然我们比任何其他国家都更关心朝鲜的发展及其涵义,在核武问题上尤其如此。涉及朝鲜的任何不稳定,甚至升级到您刚才所说的:“朝鲜半岛的战争”,那一定会对中国产生负面的影响。因此我们比任何人都关心,而且我们也一直在尽力。我们的目的是找到一个可行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任何其他政治议程。这也是为什么从过去的经验中我们得出了结论 – 我们的政策需要平衡。首先,中国致力于朝鲜半岛的无核化。 其次,中国致力于朝鲜半岛的稳定与和平。第三,我们相信只有通过谈判,和平的谈判,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E: 特朗普一再提到中国对遏制朝鲜问题上做得不够。他在2017年1月的一篇推文中说:“中国从美国占了大便宜,损人利己发了财,但在朝鲜问题上却不肯帮忙,真好!”

L: 我们已讨论过贸易问题。朝鲜问题上,如果您回顾历史,在过去十年里,朝鲜什么时候承诺过放弃核武建设,并承诺采取实际行动和步骤去核化?那正是(2005年)9月19日,是六国协商后的结果。这是中国的功劳,中国发起了这个协商,并给予了支持。其他国家呢? 拿美国来说,仅因为一些偶然事件。。。9月19日就此达成共识几个月后,各方就再次脱离了这个框架,这真是太不幸了。直到现在,您都找不到能和当时这个协议相提并论的框架了。

E:说实话,我没从您这儿听到中国对影响朝鲜有多大诚意?您说了美国应该做什么,美国有更大的影响,中国已尽力了。朝鲜有个国民紧紧跟随的领导人,他可能很快就会发射洲际核导弹,并将冲突急速升级。

L:  我提到美国好几次,是因为我们刚开始的谈话就提到了,美国是解决朝鲜核武器问题的核心。其次,关于中国到底做了哪些。这一点上,中国和美国不同,中国从不认为单边行动或制裁有效。因此如果您看看联合国安理会就此采纳的决议,离开中国完全没法达成。而那些对朝鲜最严厉的制裁条例,几乎都是中美协商的结果。我可以说,美国政府因此对中国是很感激的。当然,我需要再重申一点,我们从未同意过任何联合国决议外的制裁举措,我们严格遵守多国合约。

VI.            展望未来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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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很感谢您花时间和我进行访谈。回到我们这次访谈的重点,也是我飞到北京和您做专访的原因。特朗普总统胜出选举入主白宫几天了,您印象如何?

L:  这也是中国媒体提过的问题。如果您看特朗普的就职演说,和网上公布的特朗普政府之政策概要,大多都还是集中在美国内政。因此,应该是美国民众就此发表意见,而不是中国。但全球范围内,很多人都会对特朗普所说的“美国第一”很感兴趣,甚至热衷于此。我个人认为特朗普总统把美国国家利益放在议程首位是公允的,其他国家领袖可能也一样。所有国家的元首都应该把自己国家的人民和公众利益置首,这没问题。但问题是,当今世界是一个相当互相依赖,各国密切相连的世界。因此,当全力追求本国利益时,也许我们也需考虑到这些追求在世界范围内会产生何种影响,而这些影响有可能反作用于本国内政。

E:返回本国并制造更多麻烦吗?

L:这是有可能的。拿美国经济来说,我理解特朗普总统希望在美国本土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但另一方面,也要遵从市场规律。就像中美两国贸易总量大幅增加当然部分得益于中美两国政府和商界的共同努力,同时,这也是市场力量的产物。

E:像您举的那个中国出口美国轮胎的例子。

L:那个例子还不错吧,您说呢?

E:是挺好。所以在特朗普‘美国优先’的政策中,可能包含对中国加收关税一项。如果美国对中国加收关税,中国会立刻对美国商品增税吗?

L:中美都是WTO(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在世贸组织框架中,就关税有争议时如何处理已有现成规则。我这里也无需多言,对任何人来说中国会如何回应都不难预料。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想强调一点,我们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况。这对双方都没好处,是双输。

E:和您结束访谈前,还有个问题。您说到特朗普就职演讲主要着重于美国内政,像“美国优先”的说法,每个国家其实都把自己国家利益置首,这不稀奇。但刚一上任,特朗普的新闻发言人就出来了,开始谈及中国。像中国在南海的举措啦,侵入了国际领土啦,我来再念下新闻发言人的这段话吧:“我们要确保国际领土不被一个国家侵占。”意即,不能让中国占领南海。

L:我刚和您说了,中国南海不是国际领土,而是中国国土。如果您坚持声称此事还有争议的话,那是中国和区域内当事国家的纷争,而非中美之间的争议。

E:但听起来的话,美国把这个问题当作了自家事。

L:过去几年里,这确实让我们忧虑。您看关于南海领土的纷争始于70年代,在这之前中国南海的主权宣称没有引起过任何国家的争议,无论南海诸岛内外。但70年代中期后,一些其他国家开始宣称对领土拥有主权。就在这种有争议的情况下,中国和这些国家仍在过去四十年里大体成功保持了和平与发展。这个局面直到奥巴马政府开始实施“亚洲再平衡”政策后才开始变化。到了去年,中国和有争议的国家已有共识,那就是,首先,我们必须尽力和当事国一起解决这些纷争;同时,中国和东盟国家要携手维护南海诸岛的和平与稳定。我们能达成共识的原因是我们相信这样有助于大家的利益。因此我们希望无论是美国还是其他的非当事国,请尊重南海域内国家的共同愿望和利益。

E:最后,中国有什么话要对特朗普总统和他的支持者们说吗?

L:中美关系至关重要,对中国如此,我承认。也对美国重要,对亚太区和世界来说,也都很重要。基本上,我们希望有一个稳步发展、 互相尊重、避免冲突、旨在双赢的中美关系。

E:您希望平稳,无冲突。

L:我们当然不希望发生冲突,我不认为美国民众会希望中美之间有冲突,那太不幸了。

E:无论是军事冲突还是贸易战,任何形式的冲突。

L:我完全同意您说的。

E:好的,非常感谢。

L:谢谢

翻译:佳音
视频链接:http://www.nbcnews.com/video/china-speaking-out-about-president-trump-861855811947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1/24

旧文章ID:12406

特朗普治下国安会中枢地位恐将淡化,亲信“小圈子”光芒万丈

作者:肖河、孙成昊  来源:澎湃新闻

  1947年,美国国会通过《国家安全法》成立了国家安全委员会,至今恰好70年,与特朗普的年纪相仿。30年前,美国国安会因为里根的冷遇和伊朗门丑闻而一落千丈,一度陷入了“中年危机”。彼时,卡卢奇、斯考克罗夫特、鲍威尔等政军界精英,以此为契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机制改革,最终不仅中兴了国安会,还一举奠定了此后沿用了30年之久的斯考克罗夫特模式。
  然而,1月28日公布的《关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土安全委员会组织的2号国家安全总统备忘录》(NSPM-2)却让人感到,在蔑视一切建制的特朗普治下,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一决策中枢显露出一派暮年危机之相。无论是自身的组织和领导力,还是在白宫中的分量,特朗普版的国安会都让观者有脱出常轨之感。显然,对于美国和其它国家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毕竟,美国决策中枢的混乱绝不意味着一个更加稳定的世界。
  国安会的嬗变:从杜鲁门到奥巴马
  在1947年的美国军种之争中,国安会只不过是杜鲁门筹建国防部的副产品。其逻辑也相当简单,就是吸取罗斯福政府的教训,加强在对外事务中的协作,让“内阁的左手知道右手都在做些什么”,以更好地规划和执行美国战后国际化的国家安全政策。在此后的头30年中,历任美国总统都根据自身的偏好对国安会的组织结构进行了重构,国安会的机制、程序和组织结构可谓是忽左忽右,无有定式。
  1986的伊朗门丑闻后,里根政府痛定思痛,在卡卢奇、斯考克罗夫特、鲍威尔等人的筹划下,终于以里根政府后期为起点,为国安会建立起了稳定的新结构。此后,从老布什到奥巴马这四届政府只是对斯考克罗夫特模式进行了小修小补,保持了高度的结构稳定。这三十年间,驱动国安会变化的力量逐渐由冷战时期的外部挑战和总统更替转变为了白宫权力的自我扩张。
  然而,到奥巴马执政时,国安会到处插手、琐碎管理、过度膨胀,又不用向公众和国会负责。因此,近年来共和党和国家安全界一直在设计针对性的改革方案。特朗普当选之后,受到他“向内阁放权”之言的鼓舞,更有不少人呼吁新总统趁机建立起更加“去集权化”,下放决策权的新机制,甚至是董事会式的国安会。以此而言,在执政之前,外界对于特朗普的国安会并非完全没有期待。
  特朗普版国安会的不祥信号
  虽然奥氏国安会的声誉在旧人离去时已跌至谷底,但即便如此,1月28日公布的《关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土安全委员会组织的2号国家安全总统备忘录》(NSPM-2)仍然没有为特朗普“加分”,相反却引来了潮水般的批评和质疑。对于一位新总统而言,堪称是前所未闻。在这份备忘录中,特朗普勾勒出新国安会的几个要点:
  第一,特朗普完全忽略了诸多改革建议,全盘保留了传统的架构样板。在层级和主导权上,依然下设三级委员会,分别是由国家安全顾问弗林召集并主持的部长级委员会,由副国家安全顾问麦克法兰召集并主持会议的常务副部长级委员会,以及由相关国安会高级官员召集和主持、或者由他们与常务副部长级委员会指定的其它官员共同主持的副部长、助理部长级政策协调委员会。在架构上,特氏国安会与前任没有任何实质区别,丝毫没有放出被奥巴马收入国安会幕僚手中的政策协调委员会的主导权。
  第二,特朗普在保持集权结构不变的同时,却“意外”调整了参与三级委员会的人员构成。其一是首席战略顾问班农跻身为常设成员,获得与部分内阁官员“平起平坐”的地位;其二是国家情报总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不再是国安会会议的常设成员,只是当“会议与其职责相关时”被邀参会。这两项调整一出,立即被美国国家安全界视为来自新总统的“不祥”信号。
  就事论事而言,政治顾问列席国安会会议并非没有先例,譬如奥巴马任内的政治顾问阿克塞尔罗德曾出席国安会若干场有关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政策的会议。而且,即使不列席会议,作为特朗普亲信的班农同样可以在决策中发挥关键作用。取消情报和军事部门首长在部长级委员会中的常设席位也不一定代表会将这两大机构排除在外,一方面这两位长官的下属仍然是下两级委员会的常设成员,另一方面国安会讨论的问题也很难脱离情报和军事部长的职责范围。然而,这两处可能并无太大实质意义的调整之所以会引来潮水般的批评,就在于其象征意义太过糟糕,甚至毫无托辞可言。
  首先,班农作为“普通”政治顾问能够列席每场国安会最高级别会议,足以证明他在白宫国家安全领域决策的影响力已经超过其他内阁官员,甚至盖过国安会名义上的一把手——国家安全顾问弗林。关键在于,班农全然算不上拥有丰富的外交和国家安全决策经验,他列席国安会的主要职责将是确保总统的竞选承诺能够兑现,而这些恰恰是国安会最不需要的。他的出现会让内阁官员和军官心寒,感到自己的专业见解竟然和班农的政治诉求同等重要。同时,这也意味着在国家安全事务上淡化“政治”的传统遭到了彻底的抛弃。
  其次,将参联会主席和国家情报总监排除在外,更是被普遍视为特朗普对美国情报界的“个人报复”,完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对此,不仅前国防部长盖茨表示“犯下大错”,就连不久前还人人口诛笔伐的赖斯,也能公开站出来批评特朗普已经“彻底疯了”。对此,民主党人、宾夕法尼亚参议员卡西说得言简意赅:“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走了,白人种族主义编辑来了”。
  “叠床架屋”的新版国安会
  按照常理而言,特朗普对国安会的改革应当致力于纠正奥巴马政府的积弊,特别是精简人员,裁撤或合并一些不必要的机构和人员设置。然而,目前看到的却是特朗普不断“花样翻新”,设立一些与原有机构功能重叠的新机构、新职位并一一填上自己的亲信心腹。
  除了将班农塞进部长级委员会之外,特朗普还悄无声息地提升了国安会行政秘书的地位。自肯尼迪政府以来行政秘书的职责就集中于文书管理,因而这一职位也逐渐无足轻重。然而,在特朗普的国安会中,却明确表示所有按职能和地缘划分的委员会的主管都将接受行政秘书的领导,后者除了幕僚管理以外,还将开始参与政策流程。为了配合行政秘书的新体量,特朗普特意挑选了退役陆军中将、前82空降师指挥官基斯·凯洛格担纲,这也意味着行政秘书的“领导”将货真价实。
  这样一种“叠床架屋”做法自然让人怀疑特朗普是否有意削弱国家安全顾问弗林的地位,加剧国安会幕僚间的政治竞争。尽管弗林在竞选期间忠心耿耿,博得了特朗普的欢心,但他在负责国安会过渡期间专用亲信军官,也制造了不小的混乱。此外,他的工作表现也难让特朗普满意。英国首相特蕾莎·梅访美时曾询问特朗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何时通话,结果弗林喧宾夺主,透露出为了英美首脑会谈而推迟通话、普京对此不满的消息,让一旁的特朗普大为光火。
  从弗林自身看来,他也曾公开表示竞选期间自己与特朗普的接触毫无阻碍,但到过渡期时就不得不和别人一起分享与特朗普的见面时间。可以预料,班农和凯洛格的到来无疑会让弗林的权势和心态进一步发生变化。
  有消息称,为了在已经趋于白热化的政策权力竞争中巩固自身的地位,弗林正加紧在国安会中填满自己的战友和下属。在这样一种气氛下,很难想象国安会能真正发挥协调各方立场,寻找和制定最优方略的作用。未来,如果弗林未能处理好与特朗普亲信间的关系,那么很可能将重蹈奥巴马首任国安顾问、同为退役将军的詹姆斯·琼斯的覆辙,很快就遭到孤立撤换,最终由更理解政治的现任副国家安全顾问麦克法兰取而代之。
  国安会决策中枢地位的坍塌
  除了内部的人事争斗和政策竞争之外,美国国安会面临的更深刻威胁则来源于自身定位的坍塌。特朗普很可能根本不把国安会视为统领全局的中枢机制,相反只是把它作为“特朗普政治集团”下属的一个政策公司,后者要做的不是为集团下属的其它公司们服务,而是要在彼此间展开激烈的“业绩竞争”。这也意味着,特朗普政府中很多政策的出台将根本不会通过国安会的多方评估流程。
  近期特朗普颁布行政令禁止部分国家的难民和公民进入美国,引发国内外巨大抗议浪潮。这样的决定显然没有经过国安会体系的充分讨论和评估,没有为国会、媒体、利益集团以及联邦机构对政策的接受和操作提供任何基础。
  据特朗普政府的情报官员透露,特朗普就职头一个星期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摘要文件以供讨论和做出决定,一切都是“暗箱操作”。就连负责执行禁令的国土安全部长凯利也只是在公布前才刚刚看到文本。前国务卿科林·鲍威尔曾指出,国安会部长级委员会会议的最重要目标是封杀“疯狂的想法”。而在特朗普治下,国安会恐怕根本起不到“封杀疯点子”的作用。
  事实上,特朗普对国安会的忽视早有迹象。在选举胜利后的近两周,他的团队才与奥巴马任内的国安会团队接触。至今为止,国安会内部组织的具体安排尚未落实,国安会人员并不知道哪些部门将被取消,或者应该向哪一层级的上级部门汇报工作,而这些本该在总统就职前就已明确。
  相对于处于一片混沌之中的国安会,由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首席战略顾问班农、白宫办公厅主任普利巴斯、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副总统彭斯等组成的“小圈子”则显得光芒万丈。库什纳、班农和普利巴斯甚至被外界称为“影子国安会”。在环伺于特朗普的“皇亲国戚”和“心腹幕僚”面前,走过70年风雨的白宫“中枢神经”国安会正面临着矮化和边缘化的深刻威胁与“老年危机”。
  根据政治学家普利斯顿(Thomas Preston)和哈特(Paul’t Hart)的分类,信奉由自己塑造品牌、打造门脸、充当信使,而不是事必躬亲的理念,同时又是“反建制派”的特朗普很有可能塑造出一个总统本人参与不多、顾问圈子高度封闭的“自由放任”的领导体系。除了履行当选承诺等关键政策之外,他将放手让亲信和下属们各行其是,其结果很有可能是复制出一个一团散沙的“新里根政府”。在那时,谁知道弗林及其继任者手中的国安会是否会像30年前一样,制造出又一个“伊朗门”?
  (肖河,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孙成昊,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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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鹏:中美博弈可能要多,但中国塑造中美关系的空间空前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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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樊江洪  来源:上观新闻

  著名美国问题专家、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袁鹏认为,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可能是矛盾越来越深刻、博弈越来越紧张,甚至冲突点可能越来越多,但是以中国自身的发展分量和中国在国际舞台的影响力,中国塑造中美关系的空间也空前加大。“两相比较,我对中美关系还抱以一个谨慎的、理性的、乐观的态度。”
  著名美国问题专家、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袁鹏认为,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可能是矛盾越来越深刻、博弈越来越紧张,甚至冲突点可能越来越多,但是以中国自身的发展分量和中国在国际舞台的影响力,中国塑造中美关系的空间也空前加大。“两相比较,我对中美关系还抱以一个谨慎的、理性的、乐观的态度。”
  多重身份合一的特朗普
  在日前由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和新华社国家高端智库举办的“国际经济形势跟踪研究”专题研讨会上,著名美国问题专家、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袁鹏说,美国已经进入了特朗普时代,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必须迎接他的到来,而且这个特朗普时代看来是个不一样的时代。应该说,特朗普效应对国际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比预想的要猛烈。
  特朗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袁鹏认为,很多分析首先把特朗普说成是商人,但别忘了,商人也可以解读成五六个层面甚至更多层面,笼统说成“商人”远远不够。第二,特朗普是个老人,尽管他自认为身体很好,但毕竟是美国历史上最老的总统,老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可能很难被改变。但是,他实际上又表现出不像一位老人,而像个“老小孩”,似乎又有无穷的被改变性。第三,特朗普是个新人,即政治素人。他讲自己虽然没有从过政,但会比奥巴马厉害,因为他周边全是政客,他对政治的理解可能不亚于一般的政客。第四,特朗普是个艺人,他主持节目、主持选美,喜欢自我炫耀、自恋,这都是艺人的心理特点。而且他这个艺人是客串的,比一般的艺人还高。第五,特朗普还是个成功人士,出书、主持节目、开酒店、当开发商,培养孩子也很成功,想客串当总统也当上了,所以是个自我感觉非常好的人。
  袁鹏认为,这么多身份的“人”合在特朗普一人身上,而且每个身份又有多个含义,加在一起就复杂多了。此外,特朗普组织了一个大家不熟悉的、非常规的管理团队,基本构成用俗语讲就是“新新人类”,甚至不能说是传统意义上的共和党,也不是传统的基金会。总之,特朗普总统本人和其团队如此复杂,需要细致、冷静、客观地去做分析。
  “美国第一”与“美国领导”不一样
  “特朗普准备干什么?简单讲,他的一个中心思想就是让美国走向伟大,路径无非是两条,对内重塑美国梦,对外以美国第一或者美国至上来重塑国际格局。”袁鹏说,特朗普和他的团队所提的重塑美国梦,是想把奥巴马时代破碎的美国梦修补起来,首先是兑现竞选时的承诺,清理奥巴马遗产,上台伊始就把医改废了,就退出TPP。二是将给支持他的核心力量即中产阶级带来就业,带来收入,带来经济增长。三是要给美国带来崭新的面貌,所以将展开修机场、修铁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四是给美国带来核心价值观的回归,他要回归白人为主体的核心价值观。其中第二条,经济增长与就业目标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恐怕“只有一半”。因为美国要改革难度很大,必须两党团结、国内团结,而在团结方面,特朗普的处境比奥巴马时期要糟很多。如果要把改革的风险转嫁到国外去,要打贸易战,恐怕美国也会有很大损伤。
  谈及特朗普强调的美国至上和重塑国际格局,袁鹏分析,“美国第一”跟“美国领导”不一样,奥巴马说美国还要继续领导世界100年,特朗普表面对当世界领导兴趣不高,但是他提出了比领导世界更高的要求,就是美国第一或者叫美国至上。因为领导有时候还得舍弃一些东西才能当,特朗普是只要第一,当不当领导无所谓。他要重塑大国关系,他认为奥巴马忙了古巴、伊朗、越南、菲律宾的事,没忙到点子上。所以他上台就要应对俄罗斯和中国,只要把与中国、俄罗斯关系理顺了,全世界才能理顺。同时,特朗普要搞贸易保护主义,联合国、G20等全球治理平台对他的吸引力也不大,他认为不能干只有名的买卖。
  中美关系“也不是特别可怕”
  就中美关系而言,美国是不是要同中国打经贸战?是不是要在台湾问题上想跟中国玩交易?是不是要挤压中国的战略空间?对这些大家关心的问题,袁鹏说:“仔细想想也不是特别可怕。”中国率先开启了结构性改革,率先进行了“一带一路”战略布局,美国如果要打经贸战,中国回旋的空间比美国要大。在台湾问题上,一个中国原则在美国政界有强大的基础,谁要动摇难度很大。两岸关系和中美关系已经形成了一个三边互动的态势,有一个潜在的运行轨迹,谁要轻易打破,最终可能都绕不出去,而且互动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中国手里。至于美俄关系,中国乐见美俄关系修好,今天的中国有足够的自信,美俄关系变好不等于中俄关系要差。
  袁鹏同时强调,中美两国政府和机构之间有上百个交流机制,但特朗普感兴趣的似乎不多,过去习惯的套路少了,但交流还是要有。这种情况下,一方面,中国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去应对。另一方面,中国要把风险和挑战想得猛烈一点,这样才能打一个有准备之仗。
  袁鹏说,从战略格局来看,当今中国面临着一个非常大的战略机遇,虽然从战术层面看挑战确实很多。英国脱欧、特朗普上台,实际上给西方造成了冷战结束以来一个空前的战略性的危机,世界的主导性力量出现了严重的国内政治经济文化价值等问题,反衬出中国道路的正确和中国战略选择的正确,无形中提高了中国在国际战略格局中的地位、作用和影响,也为中国在全球治理平台上提升软实力和话语权提供了事半功倍的机会。中国一定要抓住机遇发展自己,在全球治理上要有所作为、也要量力而行,还要挖掘中俄关系、中欧关系的潜力。这几个大的板块不仅不要松动,还要巩固和提升。这样,即使美国板块出点问题,也不至于撼动中国在国际格局中的分量和作用。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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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金都来了 美中还会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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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网

  中评社华盛顿2月2日电(记者 余东晖)特朗普上台以来连出重拳,尤其是七国公民来美禁令闹得沸沸扬扬,言出必行的强人个性昭然若现。正当人们担心特朗普下一拳挥向中国,美中可能发生硬碰硬的冲突时,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带着正在学中文的闺女1日晚上现身中国驻美使馆参加春节联欢会。这是前所未有的,“第一千金”都来做客了,美中还打架吗?特朗普家庭的友好姿态给了人们很大的想象空间。
  特朗普是言出必行的改变者?
  现在担心美中发生直接冲撞的领域主要有三个:贸易、台湾、南海。尤其是在贸易领域,特朗普若兑现对中国产品征税和将中国定为“汇率操纵者”的竞选诺言,两国发生贸易战的可能性不小。日前在布鲁金斯学会举办的“转型中的美中关系”研讨会上,多位美国前朝高官和知名学者对今后一段时期美中关系的走势进行了研判。他们在表达忧虑的同时表示,不希望冲突状况发生,也相信两国领导人足够务实聪明,可以避免两个大国迎头相撞。
  1992年受老布什总统委派,前往中国重启因1989年风波而中断的美中经贸关系的美国前商务部长富兰克林(Barbara Franklin)表示,以她的从政经验,竞选言辞经常在执政之后不得不受限于现实而逐渐降低消失,但是特朗普似乎有所不同,他对他提倡的改变是认真的,而这种改变的决心在贸易问题上体现得非常明显。他已经签署总统令退出TPP,要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他任命的莱泰泽、纳瓦罗、罗斯等人对于中国的关切和强硬态度溢于言表。她说,特朗普或许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每个人都要认真看待特朗普政府改变的决心。
  在小布什政府中担任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的韦德宁(Dennis Wilder)说,小布什政府初期,防长拉姆斯菲尔德与国务卿鲍威尔在中国政策上也有斗争。小布什政府一开始有人声称对如何处理美中关系已经有答案,但终究美国总统要想明白他们要把这个关系带向何方。911事件发生以后,小布什去上海参加APEC,已经显示出其倾向,他意识到让中国站在自己一边,比一些其他人告诉他的问题更重要。
  韦德宁指出,在新政府刚执政时,总统也许会有一些观点,却没有充分的根据,此次也会看到类似的现象。尽管如此,他认为,中国不得不接受特朗普对于36年美国对华政策的某种中断。民主党与共和党其实在如何与中国打交道的问题上有类似观点,美国公众的共识也正在发生变化。不仅仅是特朗普,很多美国人觉得在贸易上中国人受惠更大,中国的财富迅速积累,在投资贸易上缺乏对等互惠性,美国人总体觉得现在是对美中关系进行再校准的时候了。
  中国对特朗普当选从高兴到焦虑
  美国知名中国问题专家蓝普顿(David Lampton)观察,中国人对于特朗普当选的反应,经历了“买家后悔”的四个阶段:从一开始时的高兴,觉得他是一个务实容易达成交易的商人;到出现黯淡情景,因为特朗普对他说过的话是认真的;然后转向关切,由“川蔡通话”开始,很快惊讶于其竞选言辞在选后并没有降温;关切又很快升级为焦虑,尤其是看到其人事任命之后,现在越来越警惕。
  美国知名华裔学者李成被问到美中两国政府之间现在的沟通状况时说:“我们真的瞭解特朗普政府吗?你预期特朗普政府瞭解中国吗?我想有许多局限。”他指出,特朗普的白宫在中方沟通方面有许多差距,中方现在有许多焦虑感。兰普顿也认为,小布什总统当时周围还有哈德利、鲍威尔和他父亲等瞭解中国的人,这是所谓的“知识安全网”,而现在的状况更令人担心。
  李成指出,中国媒体像美国的媒体一样,越来越对对方具有批评性。像台湾这样对中国而言的底线、红线问题,如果特朗普不断推动,会使中国人更具敌意。有许多新的游戏正要展开。
  写过《野心时代》的新生代美国中国问题专家欧逸文(Evan Osnos)体会中美关系的多变性与复杂性。他说,现在谈中美关系之前你得先查查手机,看看过去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从特朗普退出TPP开始,他的许多竞选诺言正在变成政策,蒂勒森关于美国在南海姿态的表态是前所未有的。中国虽然反应谨慎,但也表态南海主权问题不可谈判。双方将面临实质性的问题需要处理。
  两国领导人深知美中关系重要性
  尽管大家都深感担忧,但总体感觉,两国领导人应当都理解美中关系对自身和世界的重要性。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指出,中国也许不是特朗普团队的头等优先,但相信特朗普政府知道中国的重要性,也有一些经济和安全前沿的其它问题需要中方合作。所以大家还需要一点时间,特朗普的整个团队还没有完全组成。到目前为止中方对特朗普的言辞没有过度反应,这是聪明的做法。
  富兰克林强调,贸易战只会两败俱伤,并给其它许多国家带来不确定性,在当今互联时代不应当发生。“我想这不会发生,会被避免。我必须相信,两位领导人是务实的,他们理解继续保持中美关系稳定事关重大,我希望他们应当开始沟通谈判的进程”。富兰克林不觉得特朗普是个意识形态挂帅的人,他是一个要结果的人,因而必须务实,必须谈判。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蓝普顿警告,台湾真是一个事关美中整体关系的重大问题,目前在台湾出现的形势很难让人乐观。与中国在一中政策上较劲,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是在“玩火”,以为中国人会谈判一中政策是异想天开。即将举行十九大的中共不想在台湾问题上表现软弱。他说,在这个时候要记住历史,中国以往参加的战争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中国仍有能力出其不意,美国必须小心谨慎。
  李成说:“终究我是乐观的。事实是,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有些问题会双输,有些问题会双赢。贸易应当双赢,台湾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就会对各方造成满盘皆输的局面,这对于任何领导人来说不难想象。”
  美国退出的领导真空中国将填补?
  富兰克林和韦德宁都希望中国尽快推动经济改革。富兰克林认为,中国现在可做的,一是扩大市场准入,二是削减贸易壁垒,三是处理过剩产能,四是国有企业改革。她强调,重要的是双方要继续进行例行的接触;中美之间五十多个对话机制应当继续;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方式需要重新考虑,原来规模太大、太繁缛,但这些对话提供了严肃和常规的方式。希望习近平与特朗普之间能够经常性地会面会谈,发展个人关系,求同存异。
  韦德宁称,特朗普过去一段时间的言辞是为了发现新杠杆,令自己处于谈判的有利位置。而北京需要做的事是推进经济改革,放一些礼物在桌面上显示诚意;另外需要再校准的问题是朝核问题;第三方面是两军关系,涉及南海问题,双方还没有达到应有的透明度,信心建设和相互理解行动是必须的。
  专家们对中国没有与特朗普政府针锋相对的同时,通过习近平在达沃斯论坛的讲话,扮演与特朗普相反的角色多表示欣赏。欧逸文认为,美中两国正在向世界发送不同的讯号。
  兰普顿说,当美国在谈论建墙的时候,中国正在建铁路,中国的经济杠杆作用不容低估。中国人也正在迈进美国退出领导力导致的权力真空,就像2005年佐利克教导中国要做“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现在是中国人反过来在教育美国要重视全球公共利益。特朗普杀死了TPP,中国却在推进RCEP,中国也正在取悦美国的盟友和半盟友,今后10到15年,人们会看到铁路从昆明穿过老挝到泰国再到马来西亚直至新加坡,美国是要参与其中还是当朋友?应当认真考虑。
  蓝普顿实际上指出了美中合作的新领域–基础设施建设。希望保持区域影响力的美国能在中国“一带一路”的宏大蓝图中袖手旁观吗?
  伊万卡到中使馆拜年传积极讯号
  不管怎样,伊万卡突然出席中国使馆举行的春节联欢活动,第一说明中方与特朗普政府高层的沟通渠道是畅通的,否则不会这么快就邀请到“第一千金”来做客。第二说明特朗普一家对中国至少没有反感,而且对中国文化甚有兴趣,否则她就不会刚跟父亲风尘仆仆地赶到特拉华迎接在也门牺牲的海豹突击队员灵柩,回到华府马上带着5岁的女儿阿拉贝拉赶到中国使馆公开亮相,也弥补了特朗普总统没有亲自向亚裔和华人拜年的遗憾。今天早上,伊万卡又在脸书上贴出女儿阿拉贝拉用中文唱“新年好”的视频,还用中文写了“新年快乐”,引来如潮好评。
  希望这个成功的公共外交活动是美中两国在特朗普治下不致于走向直接冲突的积极讯号。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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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会因为南海问题发生武装冲突吗?——中美印象第127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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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思卿  来源:中美印象

最新更新
       2017年2月3日,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在访问韩国后抵达日本东京。
       
马蒂斯在东京的一个记者招待会上说,“目前,我们不觉的我们需要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军事行动。”
       他还说,“我们需要做的是穷尽所有的方式,外交的方式,去适当地解决这个问题,要保持全面的沟通渠道。当然,我们的军事部署必须做到保证我们的外交官不说空话。但是,目前不需要做出任何军事态势去解决应该是我们的外交官去解决的问题。”
       马蒂斯还批评中国说,它已经撕碎了这个地区所有国家的信任,它明显是想对自己的邻国的外交、安全和经济布局拥有否决权。 
      
这是自特朗普就任总统之后美国政府高级官员第一次就其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作出完整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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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报全文)1月12日,美国候任国务卿雷克斯.W.蒂勒森(Rex W. Tillerson) 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就其提名举行的确认听证会上说,中国在南海建造岛屿和架设军事装备是非法的,他把这些行为和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相提并论,并扬言美国应禁止中国进入南海人工岛。约一周后,美国白宫发言人斯派塞(Sean Spicer)也表示,如果相关南海岛礁位于国际水域,美国将确保国际领土不被某一国家独占。斯派塞的言论被认为是对蒂勒森的观点的认可,也是特朗普总统对南海问题的主张。

  一石激起千层浪。特朗普团队在南海问题上的强硬态度在中国引起了广泛关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美国不是南海有关争议的当事方。我们敦促美方尊重客观事实,谨言慎行,以免损害南海地区和平稳定。” 数家中国官方新闻机构纷纷对蒂勒森的言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誓言要和任何干预中国南海领土主权的行动对抗到底。官方英文报纸《中国日报》在一篇社论中说,蒂勒森的言论“不值得认真对待,因为它们是天真、短视、带有过时的偏见和不切实际的政治幻想的混杂物”。“如果他将这些言论付诸行动,就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社论说。“这将开启中美之间毁灭性的对抗道路。” 以挥舞民族主义大旗而著称的«环球时报»发表社论警告说如果美国试图阻止中国接近这些岛屿,美国可能不得不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中国有足够的决心和力量确保他要求中国远离那些岛屿的话就是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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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国务卿蒂勒森

  不同于中国国内的同仇敌忾,国外媒体及学者对蒂勒森和斯派塞南海言论的解读参差不一。两方对于特朗普团队的立场各执一词,一方认为蒂勒森确会在南海增加兵力部署,另一方则认为其言论只是听证会上的虚晃一枪。
  美国主战派学者认为蒂勒森语出惊人并非空穴来风,特朗普团队确实有在南海地区加大海军部署的打算,并不排除战争的可能性。华盛顿保守派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亚洲研究主任布卢门撒尔(Daniel Blumenthal)在接受《卫报》记者采访时说:“我们一直在说要在安全领域下一盘大棋,但是并没有真的装备足够的军事硬实力来实施这个计划。”布卢门撒尔支持美国维持强有力且持续的常驻海军来把守南海外交政策的底线——中国不可掌控南海。上月,美国一智库表示,尽管北京反复声明它并不试图对南海诸岛军事化,但显而易见,中国已经在南海的人工岛上部署了包括反航母和反导弹系统等军事装备。布卢门撒尔说,“如果这些人工岛屿确实不是中国主权领土,并且我们、亚太地区、海牙仲裁庭都不认可其中国主权,那么美国阻拦中国蚕食南海的可操作空间会更宽泛,囊括各种大小行动。”
  一些观察家们认为类似禁止中国接近人工岛的行为将成为扰乱中美关系甚至爆发战争的导火索。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南海专家汤森德(Ashley Townshend)说:“当前的美国政府正在逐步成为人们记忆中对华最为强硬的一届……这不是促进大国关系稳定的配方,而是诱发大国冲突的根源。”据英国《独立报》报道,特朗普最亲近的顾问班农(Steve Bannon)在2016年3月一电台采访中就曾表示,美国在未来的几年内与中国会因为南海纠纷而发生战争。(在2017年2月2日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有记者问:美国新政府涉华表态强硬。特朗普的顾问班农去年曾表示,他确信未来五到十年中美在南海必有一战。你对此有何回应?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的答复是: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回答过。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是非常明确和一贯的。中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中方坚定维护自身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同时,中方也致力于同地区国家一道,共同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稳定。我们希望有关域外国家能够尊重本地区国家的共同利益和共同愿望。确保本地区维护一个和平稳定安全的局面对各方都有利。)
  另一派的观察家们认为,尽管特朗普在竞选中一直抨击中国在南海建设“巨型军事壁垒”,但他具体想怎么做并不清晰。包括蒂勒森和斯派塞在内的特朗普团队并没有在他们的讲话中列出具体的实施方案,因此放出狠话很可能只是纸上谈兵。据报道,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亚洲高级顾问葛来仪(Bonnie Glaser)说她曾听特朗普过渡团队的某一成员提及蒂勒森在五小时的参议院听证会上“失言”,她也曾向路透社表示斯派塞的言论“令人担忧”且透露了更多“令人困惑和自相矛盾的讯息”。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研究员海顿(Bill Hayton)指出,蒂勒森和斯派塞实际上是在间接地表示他们对黄岩岛的顾虑。中国于2012年占领了这个靠近菲律宾的露出水面的珊瑚岛礁。来自亚利桑那州的联邦参议员麦凯恩(John McCain)曾警告美国政界,中国正计划在黄岩岛建立军事基地,该基地建成后将与西沙和南沙群岛的现有人工岛组成三角战略网络。奥巴马政府在2016年曾警告中国,美方将用实际行动表示中国对这些岛礁并不拥有主权,并且出动了战机和军舰证实这一立场。海顿评论道,“蒂勒森可能只是想延续奥巴马的这一政策——通过禁止建筑工程船靠近黄岩岛来阻止中国一切的填海建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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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国菲律宾联合军演:美海军两栖突击战车登陆靠近南沙群岛的某南海岛礁

  除了这正反两派意见之外,美国媒体学术界还有更为极端独特的分析,即特朗普有可能利用中美在南海发生的冲突来分散国内对其执政无能的批评,并利用外交危机团结全美国人民,提升自己的支持率。美国亚洲协会中美关系中心高级研究员菲什(Isaac Stone Fish)在刊登于《卫报》上的社论中详细讨论了这一可能。根据政治学中的“聚旗效应”(rally round the flag),在涉及他国的重大国家和民族危机面前,总统国内支持率通常会极速增长。自参选以来,特朗普充分展现了其鼓吹爱国主义情节和利用大众心理来煽动极端情绪的才能。再加上其团队对民众支持率的痴迷(不惜撒谎来夸大其就职典礼的参加人数),以及特朗普上任后创历史新低的民众支持率和全国轰轰烈烈的示威反对,我们不难想见今后特朗普政府不得不利用与中国在南海一战维护自己的政府的合法性。若真有那么一天,劳民伤财的战争将把特朗普推向民众支持与褒奖的巅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南海对于中国也有着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在保卫“祖产”的问题上中国坚决不会让步。蒂勒森对南海采取的强硬立场在一定程度上基于他担任埃克森美孚公司(Exxon Mobil)首席执行官期间在该地区的丰富经验,那期间,他的公司曾几次卷入有关海底石油和天然气储备的激烈领土争端。应该说,不论是从蒂勒森个人经验或是国家利益角度出发,能源战略在中美南海博弈中都占据了主导地位。
  《外交家杂志》哈特(Michael Hart)撰文说,为了减小对政局不稳国家的依赖,南海主权声索国开始寻找更靠近本国的油气资源,尤其关注南海离岸地带的能源储备。美国能源信息署(United States Energy Information Agency)估计,南海洋底蕴藏着110亿桶石油和190万亿立方英尺(约合5.4万亿立方米)的天然气——比全球最大的一些能源输出国的储备还多。这些数字包括已探明的和可能的储量。如果估算无误,南海就会和中等规模的石油出产国墨西哥处在同一个级别上,天然气储量则将跻身全球十强。中方提议建立一个南海能源联合开发项目,但周边他国由于悬而未决的领土争端和忌惮于中国的经济杠杆并不动心。同时,中国也已经单方面开始勘探南海的能源储备,触发了与沿岸各国的紧张局势。例如2014年5月,在中国将石油钻台“海洋石油981”派到越南宣示主权的本国专属经济区(EEZ)后,越南街道爆发了反华示威游行。简言之,中国为确保其稳定的能源供给,正在南海实行独断专行的“能源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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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石油981”在南海

  面对东南亚各国的指控,中方也指责他们在中国领土上抢夺资源。中国的“高度克制”并未换来周边国家同样的态度。迄今为止,南海周边国家已经在南海开了1380口油井,全世界各大石油公司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李国强在题为《南海油气资源勘探开发的政策调适》文章中指出:“近年来,南海某些声索国无视中方‘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主张,持续加大在南沙海域勘探开发油气资源的力度……显而易见,在南海已经呈现出资源争夺加剧、油气开采加速、第三方介入加重、主权与利益捆绑加强的态势。”同时,国内媒体有夸大南海的油气资源之嫌,“第二波斯湾”、“南海宝藏”等词层出不穷,与国外较为保守的估测有一定差距。
  另外,我们在《中美印象》第125期周报中就曾解释过油气能源在中国发展战略上的重要意义,在陆上油气管道建成之前,海路运输和其经过的海上交通运输线(SLOC)控制着中国的能源命门。中国南海向来是油气运输的必争之地,进口油气仅通过四个狭窄的交通咽喉——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菲律宾海和龙目海峡。由于中国75%的原油从中东和非洲进口,而这些原油必须通过南海抵达大陆港口,南海的领土争端将可能会引起原油价格的骤增,并使世界经济受到冲击。其次,所有的东亚能源进口国都希望确保南海运输走廊的开放和通行自由。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原油运输和过半的液化天然气运输必须取道中国南海。据美国能源部统计,日本和韩国85%到90%的原油进口和33%的天然气进口都经由南海。至2020年,澳大利亚可能成为世界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其绝大部分的天然气出口也必须经过南海抵达中国、日本和韩国市场。同时,新加坡和印度作为该地区主要的炼油中心,也高度依赖畅通的南海运输通道。由此可见,长期以能源安全为核心利益的北京当局绝无可能放弃南海运输要道。
  因此,一些分析家认为,鉴于南海对于中国能源安全不可替代的重要性,面对特朗普政府的挑衅,中方不排除与美国一战的可能性。1月31日,中评社发表题为《2017中国应如何应对南海问题》的社论,其中对黄岩岛的建设评论道,“中国在黄岩岛很可能会采用现代化的工程建设方案,在黄岩岛附近组建现代化的码头和港口……中国将会在黄岩岛充分展示自己的工业制造能力和庞大的工程建设能力。中国的超级’浮动码头’将会出现在中国的黄岩岛 。”社论也针对蒂勒森和斯派塞的言论作出回击:“中国人民解放军将会用自己的方式让美国政府充分意识到,中国不仅可以自由地登上自己控制的南海岛屿,而且可以在自己的领海充分行使自己的主权和海洋权益。”同时,《南华早报》也援引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高级将领的话说,中美在南海发生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当今的国际关系格局瞬息万变,摩擦上升至战争是各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哪怕是美国的盟友们。在去年7月12日南海仲裁出台后菲律宾政府换届,新总统杜特尔特现已声明他会将仲裁结果搁置一边。太平洋地区美国最紧密的盟友澳大利亚也开始和特朗普的立场保持距离。就连越南,这个曾经强烈抗议中方行为的国家,也在最近放低身段,宣布会依据中国的要求,通过双边沟通解决领土争端。然而,在去年年末南海问题已经降温之后,特朗普上任和其外交政策的不可预测性再次使得南海局势扑朔迷离。中美双方剑拔弩张,各自不断放话挑衅,事态将如何发展?中美会因为南海争议而发生武装冲突吗?中美印象将持续为您关注更新。

  中美印象网根据媒体报道综合整理,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          
  编译:李思卿

最新消息: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在东京说,美国没有必要在南海增加军力。路透社报道如下:
Mattis says no need for dramatic U.S. military moves in South China Sea | Reuters
  http://www.reuters.com/article/us-usa-trump-southchinasea-mattis-idUSKBN15J061
  By Phil Stewart | TOKYO
  U.S. Defense Secretary Jim Mattis on Saturday played down any need for major U.S. military mov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to contend with China’s assertive behavior, even as he sharply criticized Beijing for "shredding the trust of nations in the region."
  "At this time, we do not see any need for dramatic military moves at all," Mattis told a news conference in Tokyo, stressing that the focus should be on diplomacy.
  In his Senate confirmation hearing, Secretary of State Rex Tillerson said China should not be allowed access to islands it has built in the contested South China Sea. The White House also vowed to defend "international territories" in the strategic waterway.
  But how the United States would achieve that has been unclear, including whether it would have a military dimension.
  Analysts have said Tillerson’s remarks, like those from the White House, suggested the possibility of U.S. military action, or even a naval blockade.
  Such action would risk an armed confrontation with China, an increasingly formidable nuclear-armed military power. It is also the world’s second-largest economy and the prime target of Trump accusations of stealing American jobs.
  Mattis suggested that major military action was not being currently considered.
  "What we have to do is exhaust all efforts, diplomatic efforts, to try to resolve this properly, maintaining open lines of communication," Mattis said, in his most complete remarks on the issue to date.
  "And certainly our military stance should be one that reinforces our diplomats in this regard. But there is no need right now at this time for military maneuvers or something like that, that would solve something that’s best solved by the diplomats."
  China claims most of the South China Sea, while Taiwan, Malaysia, Vietnam, the Philippines and Brunei claim parts of the waters that command strategic sea lanes and have rich fishing grounds along with oil and gas deposits.
  Mattis criticized China’s actions.
  "China has shredded the trust of nations in the region, apparently trying to have a veto authority over the diplomatic and security and economic conditions of neighboring states," he said.
Mattis reaffirms U.S. alliance with Japan ‘for years to come’
  By Phil Stewart and Nobuhiro Kubo | TOKYO
  U.S. Defense Secretary Jim Mattis wrapped up a visit to Japan on Saturday reaffirming Washington’s commitment to its defense treaty with Tokyo amid concerns about President Donald Trump’s approach to the region and the alliance.
  Mattis reiterated that provocations by North Korea, which is advancing its nuclear weapons and missile programs, as well as China’s growing assertiveness in the South and East China Seas, left no room for doubt about U.S. commitment to Japan’s defense.
  That was similar to the message that Mattis – making his first overseas trip since taking office – delivered in South Korea, Washington’s other key Asian ally, earlier in the week.
  He appeared eager to reassure Japan of U.S. resolve, after a 2016 election campaign in which Trump suggested both South Korea and Japan were benefiting from a U.S. security umbrella without sharing enough of the costs.
  "The U.S.-Japan alliance is critical to ensuring that this region remains safe and secure – not just now, but for years to come," Mattis told a joint news conference with Japanese Defense Minister Tomomi Inada.
  But in what could been seen as a subtle prod to Japan to do more, he added: "But make no mistake: in my meetings with Japanese leaders, both our nations recognize that we must not be found complacent in the face of the emerging challenges we face.
  "As our alliance grows, it will be important for both our nations to continue investing in our defense personnel and capabilities."
  Mattis said Tokyo’s financial support for U.S. troops in Japan had been a "model of cost-sharing" while Inada told the same news conference there had been no discussion of whether Japan should increase that funding.
  Mattis also noted that Prime Minister Shinzo Abe has increased defense spending since taking office in December 2012, a move he said was "on the right track."
  Japan’s defense spending is around 1 percent of gross domestic product, compared to around 2 percent for China and over 3 percent for the United States.
  Mattis also repeated that Trump’s administration would adhere to Washington’s commitment to defend disputed East China Sea islands that are under Japanese control but claimed also by China, an assurance that Tokyo has been keen to hear.
  Inada said she told Mattis that Japan would play a proactive security role, in line with legal changes enacted under Abe that eased the limits of its pacifist constitution on its military’s operations overseas.
  At the start of her talks with Mattis, Inada said she hoped his visit to Seoul and Tokyo would deepen three-way security ties. Japan’s relations with South Korea have frayed recently due to a feud over wartime history, just as tensions over North Korea make cooperation vital.
  "South Korea is an important neighbor," Inada said.
  "I want to link Secretary Mattis’ visit to Japan and South Korea to the further deepening of defense cooperation among the three countries."
  Japan’s relations with South Korea have frayed recently due to a feud over wartime history, just as tensions over North Korea make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two allies vital.
  Japan last month temporarily recalled its ambassador to South Korea over a statue near the Japanese consulate in Busan city commemorating Korean "comfort women".
  The term "comfort women" is a euphemism for women forced to work in Japanese military brothels.
  Tokyo says the statue, put in place late last year, and another near the Japanese embassy in Seoul, violate a December 2015 agreement stating the issue – which has long plagued ties – would be "irreversibly resolved" if all conditions were met.
  (Writing by Linda Sieg; Editing by Nick Macfie)

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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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宁:特朗普的真面目,终于慢慢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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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房宁  来源:观察者网

  作者:房宁 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
  【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职,在美国掀起了另一波街头抗议潮。自特朗普当选,围绕他的反对声就不曾停止,全球舆论对特朗普政府未来执政方向也议论纷纷。这之中,不乏对他政策确定性和执政稳定性的质疑。观察者网在就职典礼后对话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房宁,分析“特朗普时代”,道来背后的深层原因以及这位“话题总统”未来的政策走向。以下为专访文字整理。】
  观察者网:特朗普刚刚宣誓就职,外界对他的评论很多,对他执政的稳定性、政见都有许多说法。您对目前这些舆论怎么看?
  房宁:美国大选确实值得人们关注。去年以来,随美国选情起伏,中国舆论场的关注度不断提升,前几天特朗普就职典礼也吸引了众多眼球。因为大家不是做专门研究工作的,对美国大选以及特朗普新政府还只是一个表面印象,自然会对很多问题有些不太准确看法和评价。
  比如说,舆论普遍对特朗普的就职演说感到意外,甚至调侃说他“拿错了稿子”。其实,他就职演讲是他从2015年参选以来历次公开辩论和重要竞选演说的集大成。他就职演说中的观点和语言都是以前反复讲过的并不新奇。那天他只是把一贯想法和主张集中起来做了全面表述。很多舆论对此表示讶异,说明大家还是不太了解他。这两天我们做了一些数据性分析,结果表明就职演讲与特朗普一贯的语言和逻辑是高度吻合的。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特朗普未来执政有很大不确定性。这显然是不对的。特朗普当选并已任职是非常确定的事实,况且他是个意志坚强,甚至是个非常顽固执着的人。他的当选来之不易,他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贯彻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和主张,只是他能做到多少要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但他一定会按照他既定的方针来改变一些什么,改变美国,改变世界。这是非常确定的,怎么能说不确定呢?!美国新政府的执政方向,或者按特朗普说的那个“运动”的方向是十分确定的。说不确定,那只是你不了解罢了,可不是特朗普不确定。
  目前的舆论场上,也有一些专家、学者在没有做深入研究的情况下,发表了许多议论,这倒是很不靠谱、很主观的,有的离事实很远。这种情况不好,不利于我国舆论界和公众为美国政府更迭后可能出现的新情况、新转变,特别是对我国的国际环境、中美关系即将出现的新情况新变化,做一些社会心理方面的准备。所以,我也希望能够通过媒体呼吁我们的专家、学者们,多做一些研究,通过我们严肃的研究和认识,引导舆论对即将来到的变化做好准备。
  观察者网:有一些声音说,目前的抗议非常多。担心特朗普不能坐满自己四年的任期,您怎么看?
  房宁:是吗?为什么会这么看?当然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我看来特朗普做不满4年或8年的更大风险可能来自他的身体,毕竟他也有70多岁了。美国总统可不是一份轻松工作。特朗普当选确实有很大的争议。2016年的大选是多年来美国少有的激烈竞争。如此激烈的选战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社会的分歧。其实这种分歧乃至极化,从2000年大选时就已经明显地出现了,这个趋势持续了16年。
  对于特朗普胜选美国人的态度非常对立,有人欢心鼓舞充满了希望,有人非常气愤非常沮丧。据我们所知,很多美国家庭连圣诞节都没过好,因为即使是朋友、家人都可能对特朗普当选有不同的看法。这次我们研究团队有人在现场观察,注意到参加特朗普就职典礼的观众比以往有所减少。21日还有一个规模非常大的女权示威,尽管不是直接针对特朗普的,但是很多人也是出于对他的不满而参加这个游行的。
  但是,特朗普当选在美国引起的争议,并不意味着他领导的会是一个弱势政府,而他会是一个弱势总统。相反,特朗普现在十分强势。他执政后,是有基本条件来推行他的政策的。
  首先,特朗普作为一个所谓的“政治素人”,确实缺乏华盛顿权力系统也就是他总在批评的“建制派”的支持。也可以说特朗普他从参加竞选开始就打破了许多规矩,是一次非典型的竞选。而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恰恰说明特朗普在美国社会有非常强大和稳定的支持。
  根据我们的研究,特朗普支持者的坚定性、强烈性是大大超过对手阵营的。也就是说,在美国凡是支持特朗普的,大都是非常认同他的政策的,对他本人也是抱有很大期待。
  这次大选结果大大出乎民主党人的意料。原来民主党认为可以拿回执政权,同时可以拿回参议院的多数,进而可以在现在4比4保守和自由倾向的联邦法院大法官的任命上,再添一位倾向自由主义的大法官。这本来是民主党的如意算盘。但现在实际情况是,除了特朗普当选以外,参众两院都是共和党保持多数。这也意味着特朗普会很快任命一个新的保守派大法官。(观察者网注:美国东部时间2017年1月31日晚,特朗普用个人推特账号公布,提名保守派法官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为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再有就是美国州的层面上也是共和党占优。这些情况与奥巴马第二个任期形成鲜明对照,也就是说特朗普不是一个“跛脚鸭”,现在美国的制度体系比较有利于他。况且特朗普本人是一个非常精明、善于运用策略的人物,他的个人能力要胜于奥巴马和小布什。
  特朗普
  奥巴马和小布什在很大程度上是理想主义者。我们在美国调研的时候经常听到一种说法,说奥巴马是一个“哲学家”,不是个政治家。所谓“哲学家”是说他更多凭借一种理想和主张在做事。而政治家是非常现实的,是计算条件和成本的,政治家是凭借“工具理性”推进工作的。奥巴马,以及某种程度上的小布什,他们并不是一个典型的政治家。特朗普应该说在这个意义上是个典型的政治家。他非常精明,既有坚定的目标,也有非常灵活的手段,是不能被低估的。大家不应该被特朗普表面的个人风格所迷惑。
  谈到特朗普的个人风格,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常精明抑或说狡诈的商人,他不仅勤于实践还善于总结,他很早就有营商的畅销书。很显然他是一个策略大师,他从年轻的时候就非常善于处理各种关系。批评他的人说他是个con artist玩家(街头变戏法游戏)。从经商的角度看,特朗普远不是美国最成功的企业家。但一直以来他十分善于利用和处理各种复杂关系,善于声东击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纵横捭阖,化被动为主动。这是他的个人风格。
  观察者网:我们知道,您的团队用“新民粹”这个新概念来解释特朗普的当选,也由此推断他未来的政策走向,请您具体展开谈谈。
  房宁:对特朗普执政的美国要做好一定的思想准备,调整我们的心态,这个是很必要的。
  16年来,美国政府出于种种原因吧,并没有把中国真正当做对手。2001年小布什上台伊始就提出“对手论”,但不久就发生了9·11,美国转向了。8年后奥巴马上台,提出所谓“重返亚洲”、“亚洲再平衡”等战略,当时的希拉里国务卿还提出了“巧实力”。我认为这些都是主要针对中国的。但我们知道,奥巴马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具有非欧洲裔血统的总统,这就触及了美国政治最隐秘、最深层次的问题——美国的那个“永远的痛”。奥巴马当政之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这种阻击很大程度上是针对他本人而非他的政策的。十分遗憾,奥巴马这8年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所成。他自己也很是沮丧。过去16年的国际环境给中国创造了很大的机会,我们称之为“战略机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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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特朗普的上台,情况会有很大的变化,这可要引起我们的警觉。现在大家很关心特朗普新政府的政策走向,但如何靠谱地分析这一问题,关键是要准确、深入认识特朗普上台的原因。如果我们不能真正了解特朗普如何胜选的,就并能不了解他的政治基础和社会背景,进而也就很难了解和理解他的行为和未来政策。换言之,正确认识特朗普胜选的原因是预测其行为和政策的基础。
  我们的团队长期以来一直关注美国,关注美国选举。这是很复杂的问题,为了讲得通俗简单,我们想用“新民粹”作为解释美国发生的变化以及特朗普现象的核心概念。
  至少从2000年以来,美国社会的结构性变化日益明显,主要的特征是美国社会中原来的主流人群,即白人中间阶层出现了被边缘化的倾向。大家都知道美国是工业化立国的,过去有个说法,说“美国是一个装在汽车轮子上的国家”,在1960年代,每四个工人中就有一个和汽车及相关产业有关。随着各种结构性变化,特别是经济全球化和经济金融化,美国社会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原来在制造业发展起来的所谓中间阶层利益受到了损失。他们即当年尼克松在莫斯科美国展览会上向赫鲁晓夫炫耀的美国工人家庭,由此还引发了一场著名的“厨房辩论”。但进入新世纪,曾经引以为傲的,代表了“美国梦”并吸引了世界目光的美国中间阶层陨落了,被大大地边缘化了。这是后现代美国社会乃至西方世界发生的最大变化。轮不到我多说,特朗普在大选中对这个问题已经进行过反复的、震撼人心的讨论。
  1930年代,美国底特律的汽车工人们
  今天美国“锈带”的衰败景象
  我只是想顺带说一句,有一个情况大家可能不太清楚,即所谓“1% vs 99%”问题,国内很多人还在沿用过去观点看这个事情,说这反映了美国的阶级对立。这话看似有道理,其实不对。如果是传统的所谓“阶级对立”问题,也就是所谓的资产阶级、无产阶级问题,那绝对不会是1% vs 99%。美国传统工人运动、民权运动的最高潮都要向华盛顿进军。马丁·路德·金发表《我的梦想》演说是在林肯纪念堂前。这次抗议的人们为什么去纽约百老汇边上一个小小的广场上安营扎寨?1% vs 99% 不是过去意义上的阶级对立,其背景是经济金融化,是金融垄断集团控制了整个经济活动,成了经济活动最大的受益者,从而引起了美国社会的广泛反对,甚至也包括特朗普这样的人。
  很多人会认为特朗普是大老板,他是1%。其实不见得,在我看来他恰恰不是1%,而是99%。他激烈地抨击华尔街,他本人不是一个金融大鳄。他想振兴的还是美国的产业包括工商业,他对经济全球化、金融化持不同看法,他要做出某种纠正。
  美国和世界正在发生巨大变化,我们不能再用过去形成的那些概念剪裁现实,许多概念和认识已经过时了。囿于成见,现实反而是荒诞不经的。特朗普很懂得美国原有社会主流被边缘化的现实,很懂得适应和借助新的社会情绪。支持特朗普的重要社会群体是那些所谓的“愤怒选民”——欧洲裔的工人、中老年男人、受教育程度低的人,住在“锈带”、“圣经带”上的人们。
  我们姑且把这种社会趋势及群体称为“新民粹”。“民粹”过去一般是指社会下层、底层、收入低的那些人。但特朗普的力量更多来自原来的社会主流,更多是被边缘化的白人群体。他们被全球化、金融化浪潮冲击,被大量的外来移民、大量的外来商品冲击。虽然他们从标准意义上并不属于贫困阶层,不是社会底层,但是他们被边缘化后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挫折感和对抗情绪,他们反抗趋势,反抗权威,反抗上层,反抗1%,抵制全球化,抵制金融化。我们称之为“新民粹”。特朗普在很大程度上代言了这样一种社会情绪及其背后的利益群体。我认为这是导致特朗普当选的深层次原因。当然这还不是全部的、直接的原因。
  认识了特朗普的政治基础和社会背景,进而可以透视美国社会的发展变化趋势,在此基础上才有可能科学地来判断美国新政权的未来政策。
  观察者网:您说的社会底层、收入低下的,包括外来移民在内的美国人,恰是奥巴马执政期间很大的关注点。特朗普执政后会怎样处理奥巴马留下的政治遗产?会推行怎样的政策,来服务于他的支持者,那些美国原来的社会主流?
  房宁:奥巴马上台后做了几件重要的事情。一个是他在国际上,特别是在伊拉克、阿富汗等小布什总统发动战争的地方进行了战略收缩。我认为这应该是他的主要政绩,特朗普在这些方面大致还会延续他的政策。特朗普和他的主要政策区别,应该还是在国内方面。
  回头说奥巴马,有人讲他是一个“欧洲的社会主义者”。上次大选时,美国有一个论调,说那是一场“欧洲社会主义”和“美国资本主义”之争。奥巴马非常强调所谓的平等、自由、人权等在美国属于政治正确的概念,这背后实际的政策内容是强调社会福利,强调开放,也就是更加宽松的移民政策。在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社会福利上,奥巴马做了大量工作。最典型的就是用他名字命名的、他希望能成为他政治遗产的平价医疗体系“Obama Care”,他倾注大量心血。但这些方面特朗普肯定是与之相对的。
  相关研究还在进行,现在还说不太具体。但从特朗普的政治基础和背景看,我们认为,特朗普新政府将有三层“政策圈”,也就是特朗普执政的首要目标、其次目标和再次目标。这是指政策体系而不是某项具体的政策。
  特朗普要代表美国传统主流,也就是欧洲裔美国人。那么他最大的任务就是要改变移民政策。这是他一定要做的,他要阻止至少是延缓非欧洲裔美国人增长的趋势。他肯定要收紧移民政策,比如说会进一步控制美国边境,防止非法移民的进入,对合法移民也会有更加严格的审查。还可以设想,他会驱逐一部分所谓的非法移民,甚至会修改长期以来出生在美国自然成为美国公民的法律。
  去年年初我到美国考察中期选举时,一位美国工业城市的市长跟我们谈到一个数字。他说美国2015年秋季开学入学的小学生中,有色人种第一次超过了欧洲裔美国人,这是历史性的变化。当时我们就意识到了,如火如荼进行的选举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了。这是特朗普的使命,他一定筑起他的那道“墙”,无论是什么形态。
  第二个“政策圈”,我认为是减少社会福利。我们常说:2016年的大选是“政治正确性之争”。什么是“政治正确”?什么是特朗普每每批评的“政治正确”?核心是两个——非歧视和照顾。特朗时常抨击美国的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批评对弱势群体的照顾,他认为这降低了美国的竞争性。慷慨的社会福利的最大受益者是美国的下层、有色人种。2012年大选投票日后,我在华盛顿的一个小店里和一个缅甸移民聊天,她告诉我,她移民美国11年了,她说奥巴马是一个好人,他让移民在美国生活得更好,让她的孩子上得了学。
  而特朗普认为过多的平等与保护,影响了美国的核心竞争力,违反了美国的核心价值观。特朗普经常表现出对弱者的蔑视,总把loser挂在嘴边。一次接受CNN采访,他公然说,根本就不同情那些弱者,他说一个人要改变自己命运只能靠自己奋斗。一天睡八个钟头,不汗流满面地拼命工作,怎么能进入上流社会呢?!在特朗普的观念里,美国不是被照顾出来的,美国是打拼出来的。美国是一个生存竞争立国的国家,这是美国的基本精神。奥巴马的社会福利政策会惯坏美国,必须加以改变。在具体的政策上,他会努力推动减税,放松监管,减少福利,包括改变Obama care。当然,在这些方面特朗普也会受到阻力,这是毫无疑问的。
  第三个“政策圈”,我想是振兴美国工商业,特别是制造业。在这些方面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社会后果,比如,会影响到环保政策,国际贸易,美国的国际战略也会因此而受到关联影响。对中国的影响可能会体现在与这个政策圈有关政策调整中,比如说他经常谈到来自中国的贸易不平衡问题等。
  观察者网:目前有一个现象,不管是特朗普赞同者还是他的反对者,都想要绕开现行的体制去反对他。此前,美国的《Prospect Magzine》1月份刊发布了弗朗西斯·福山的论点,认为美国已经是一个“failed state”,他说出了“对美国的体制并不乐观”这样的话。从现在的局势看,可不可以说目前美国人对体制的信任程度已经达到了历史最低点?
  房宁:我觉得好像还不是这样。这里有一个理论性的东西。我也注意到我们国内有很多有关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的议论。我们要意识到世界在发生巨大而深刻的变化。我们人类是根据概念来认识社会的,而概念和理论都来自实践。现在实践变了,现实变了,我们还用过去的概念就不一定合适了。
  从政治体系观察特朗普现象,推测特朗普政权的走向,就要涉及政治体系的结构问题。在我们看来,政治体系分成三个层次,第一层是表层的“宪政体制”,也就是宪法法律机构,包括按美国说法的“直接决策者”,包括总统啊、议员啊、政府高官啊,这是政治体系最表面的层次。往下是权力结构,美国人爱说“权势阶层”,一个国家的政治权力实质性地掌握在这个阶层手中。而这个权势阶层与宪政体制中“直接决策者”还有所区别,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隐蔽的,多数情况下并没有正式的法律地位。过去有本很有名的书叫《谁掌管美国》,还有美国著名的政治学家米尔斯一直致力研究这个问题。我们在调研中了解到,美国的智库学者认为,当代美国的权力结构主要是5个“圈子”,他们是:工商共和党人、宗教共和党人、军工体共和党人和劳工民主党人、加利福尼亚高科技民主党人。再往下,就是利益结构,也可以说是美国的社会结构。美国社会结构可以有许多维度进行划分,比如:种族、性别、宗教、收入、职业、年龄、教育以及居住地等等。
  特朗普现在的确面临一个问题,他尽管有“新民粹”的支持,但他也因此受到民主党人和知识阶层的抵制,同时在共和党内部也有很大的障碍。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怎么样顺利执政,怎样推行他的政策?他确实有很大阻力。
  特朗普与其支持者
  现在来看有一种可能,在历史上也有先例,或者说政治上有这样的机制。政治体系中的三个层次一般情况下是联动的,也就是在利益结构中的主流一般也是权力结构的主流,权力结构的主流一定会形成宪政体制的主流。这是政治体系的常态。
  但也有一种非常态,就是宪政体制中的主流和权力结构中主流有矛盾的情况下,宪政体制的主流可能越过权力结构直接诉诸利益结构。这也是我们所说的“民粹主义政治”。
  在我看来,特朗普从竞选以来一直传递的,甚至在他就职演讲中也强烈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这种民粹主义政治。现在他在权力结构中遭遇阻力,他所痛恨的“建制派”不同意他,抵制他。这种情况下,特朗普诉诸他的群众、他的社会基础,致力于形成一种新的政治正确。他在这次大选中,张口闭口批判美国的政治正确性,实际上是认为过去的政治正确性过时了,这同时意味他将塑造一种新的政治正确性。比如我们谈到的,特朗普追求的是崇尚竞争,崇尚强者,崇尚成功的美国资本主义。特朗普直接地向美国社会传递这样的信息,他在就职典礼频频提到的“美国人民”!在美国当下的语境里,在特朗普的话语里的“美国人民”,和我们大多数人以为的美国人民显然不是一回事。我们就不要再望文生义啦!
  特朗普正在动员美国社会中被边缘化的原主流群体,凝聚起他们意志和力量来改变美国。特朗普会利用在大选中逐步阐释出来的,被他的胜选巩固了的新的政治正确性,挟持权力结构中的建制派,推进他所期待的那场改变美国与世界的“运动”,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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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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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不是特朗普,而是班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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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州分析员  来源:巨会读

  特朗普上台后一连串行政命令把美国搞得天翻地覆,周末美帝人民群众还在忙着示威,而政治媒体已经在惊呼原来美国真正的总统是班农了(Steve Bannon)。事情起因是特朗普上周六任命了班农为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NSC)的常设成员, 打破了NSC不给有政治立场的官员常设席位的传统,这代表着班农这个政治顾问(班农为特朗普的首席策略顾问, Chief Strategist)正以前所未有速度去获得权力。
  特朗普第一周发出的行政命令都出自班农和另一位高级顾问米勒(Stephan Miller)之手。他们两个制定了行政命令内容,并且还决定了什么时候发布。班农十分强势地推进行政命令的颁布,很少和其他政府官员交流,例如禁止七个穆斯林国家难民入境的行政命令就没有和司法部以及国土安全部沟通。现在美国政治媒体倾向认为班农才是特朗普所有政策的设计者和执行人,正在通过特朗普去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所以班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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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农的上位对中国来讲基本上是一个恶梦。经济上,班农自称是“经济民族主义者“(economy nationalist),注重美国第一(America First), 反对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政治上,班农对中国在南海的活动一向敌视。在2016年3月的一次电台采访中,就曾经说过”我们将在5到10年内和中国于南中国海有一战” (“We’re going to war in the South China Sea in five to 10 years, aren’t we?”)。试想一下如果中美在南海有任何擦枪走火,我们绝对不希望NSC作战室里面有班农坐在那里(读者可以脑补一下美剧里面每次NSC开会讨论是否攻击对方时鹰派鸽派争论的场面)。事实上,班农在NSC的任命就被美国政界多名人士反对,理由是有政治立场的官员/顾问不应该进入NSC这种决定战争和重大人员伤亡的决策委员会里面,而是应该由无预设政治立场的专职官员去处理以及给总统提意见。例如小布什就明确地不让他的首席策略顾问常列NSC会议(只能参加特定的相关会议)。
  所以,了解班农是十分重要的。下面分析员介绍一下班农的生平以及他的一些政治经济主张。班农出生于一个蓝领阶层的爱尔兰天主教民主党人家庭。班农大学毕业后就当了海军工程师和导航员,在太平洋和阿拉伯海漂浮了四年。之后他在五角大楼当了海军部门首长的特别助理,利用晚上时间在佐治城大学获得了国防安全的硕士学位。但是班农不甘于留在军事部门,而是向往到华尔街工作,所以在83年去了哈佛读MBA,并且毕业后进了高盛工作。班农讲过他进高盛的趣事:他去到招聘酒会,发现有700多人在那里(分析员也要怀念一下MBA时期找工作的苦逼生活),一下子就觉得没有啥希望,于是就躲到一边和别人喝酒吹水去。碰巧其中一个聊得欢的是高盛高级合伙人的儿子,结果那人就大力举荐了班农进了高盛。
  班农在高盛打拼了5年后,就拉着一帮人出走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小型投行,专攻娱乐和媒体行业,由此可见班农也是非常牛的。另外一个趣事就是班农帮人做并购,因为买方不够钱而自己搭顺风车做成了小股东,结果拥有了后来被誉为”21世纪最伟大剧集”的宋飞正传部分版权。班农后来说实际收益比自己预计的最起码高五倍,下半生都可以靠着重播版权过着富足的生活。法兴银行在1998年收购了班农的投行,然后班农就开始了他的荷里活之旅,拍了一些小规模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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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农真正的参与政治转折点是2012年,他成为了右翼新闻网站Breitbart News的执行主席,这个网站鼓吹的核心观点就是共和党精英已经在移民和贸易两大问题上背弃了美国工人,而这帮助特朗普赢得了党内选举。班农又成立非营利组织GAI, 专门调查裙带资本主义和政府腐败事件,成名作就是揭露克林顿夫妇如何收取外国政府和商业机构的金钱而为他们谋利益。
  班农被认为是种族主义者,反伊斯兰和反犹太人,证据之一就是他前妻说班农不愿意送儿子去犹太人学校学习。但是班农多次否认,坚称不是白人民族主义者 (white nationalist), 他只是非常赞赏全球的民族主义运动(他非常欣赏英国脱欧,也很欣赏法国极右民粹主义政党”国民前线”)。同时班农对亚裔不是那么友好,他曾经公开评论是美国错误的贸易策略导致了美国工人阶级的衰落和亚洲中产阶级的兴起,肥了别人瘦了自己。另外他也批评硅谷公司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的CEO都是亚裔,虽然实际上这个比例只是27%。
  特朗普对班农十分信任,因为班农同样是白手兴家的百万富翁,所以特朗普视其为同类人,而不是他的下属。由于特朗普的”宠幸“,班农在白宫做事都是独立独行,上班一周,就已经被白宫不少官员透露他喜欢背着其他部门行事,不和其他人交流就直接自己做决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禁止难民入境的行政命令在周五颁布后,国土安全部认为禁令不包括绿卡持有者,但是班农自己亲自介入,强行定调禁令要包括绿卡持有者。另外,班农还命令会议不做文字记录,令到白宫工作人员无所适从(没有白字黑字谁敢背锅啊)。
  班农和特朗普一样十分敌视主流媒体,前几天还公开说媒体要学会闭嘴,要学习聆听。“媒体是反对党,你们不懂现在的美国社会,也不明白为什么特朗普能成为总统” 他说。很显然,美国媒体不同意,继续每天在大骂班农(毕竟班农身上也多槽点)。班农最喜欢读的是时代杂志。
  班农另一个令人震惊的言论就是他自称是列宁主义者(原来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声称要把现在一切建制都废除。(I’m a Leninist,” Bannon proudly proclaimed. “Lenin wanted to destroy the state, and that’s my goal too. I want to bring everything crashing down, and destroy all of today’s establishment.”) 特朗普上台后一周内暴风骤雨班的政策已经有了这种打破一切的势头,但同时也引起了周末的民意震荡,而这也是本周美股回调的起因:到底美国还是不是以前的美国了?
  无论班农是不是实际操盘的美国总统,投资者要面对的都是特朗普和班农这两个双颠组合。2017年是他们打响头炮之年,目前来看也是反对声潮巨大,所以要谨防黑天鹅,说不定飞出来的比2016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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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7/2/3   发布时间:2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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