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500

克鲁格曼:美国民主的溃烂非止一日

作者:保罗·克鲁格曼  来源:

  保罗·克鲁格曼:美国民主的溃烂非止一日

  发表于 2017 年01月28日

  很多人对特朗普主义和欧洲本土主义运动的兴起的反应是阅读历史,尤其是20世纪30年代的历史。他们这样做是对的。除非故意视而不见,否则不可能看不出法西斯主义的兴起与我们目前政治梦魇之间的相似之处。
  不过,30年代并不是唯一一个能给我们提供教训的年代。最近,我读了很多关于古代世界的书。我必须承认,我这样做最初只是为了娱乐,为了逃避日益糟糕的新闻。但我不禁发现,目前的情况有点像罗马的某些历史,具体说是罗马共和国崩溃的故事。
  我的体会是:当强大的人物开始违背政治规范时,共和体制并不能抵制专制。出现这种情况时,即使依然保留共和制的表象,专制依然会蓬勃发展。
  首先,罗马的政治是雄心勃勃的男人们之间的激烈竞争。但是,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那种竞争受到某种似乎不可打破的规则的约束。阿德里安·戈兹沃西(Adrian Goldsworthy)在《以罗马之名》(In the Name of Rome)一书中写道:"不管对个人来说,赢得名声以及为自己和家族的声誉增光添彩是多么重要,都必须永远服从于共和国的利益……没有哪个失望的罗马政治人士寻求过外部力量的帮助。"
  美国过去也是这样,多名著名参议员宣布,我们必须"把政治分歧留在国内"。但是现在,我们的候任总统公开要求俄罗斯帮助抹黑自己的对手,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党派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一项新的民意调查表明,共和党对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赞赏程度急剧上升,尽管–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正是因为–俄罗斯的干预在美国大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一点已经很清楚)。赢得国内政治斗争是唯一重要的事,共和国的利益可以被牺牲。
  那么,共和国的结果是什么呢?众所周知,罗马从共和国到帝国的转变从未体现在文件上。按照官方的说法,罗马帝国依然由元老院统治,只不过,它在所有重要事项上都碰巧服从皇帝,而这个称号最初的意思只是"指挥官"。我们可能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虽然我们甚至无法确定这一点,不对吗?–但是,保留民主形式、摧毁民主实体的进程已经开始了。
  想想北卡罗来纳州刚发生的事吧。那里的选民明确地选择了一位民主党州长。共和党的立法机构没有公开推翻这个结果–反正这次没有–但是,实际上剥夺了州长办公室的权力,确保选民的意志实际上无关紧要。
  把这种事与剥夺或者至少是不鼓励少数族裔投票的持续努力结合在一起,可能会制造出实际上的一党制国家:保持民主假象,实际上操纵选举,让对方永远无法获胜。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问的不是为什么白人工薪阶层选民会支持那些会采取伤害他们的政策的政客–我会在以后的专栏里谈论这个话题。我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个政党的政治人士和官员们似乎不再关心我们过去所认定的美国的核心价值观。让我说得清楚一点:这是共和党的问题,并不是什么"两边都在做"的事。
  所以,背后的动力是什么?我认为,并不真的与意识形态有关。据说,主张自由市场的政治人士已经发现,只要找到合适的权贵,权贵资本主义就没有问题。它的确跟阶级斗争有关–在穷人、中产阶级和富人之间重新分配财富一直是共和党所有现代政策的一个主题。但是,我认为,攻击民主制度的直接动力是简单的事业至上主义,来自那些党政官僚,他们身处的体系由于不公正的选区划分、不可动摇的党派忠诚以及大量的富豪财政支持而不受外界压力影响。
  对这些人来说,服从党的路线、维护党的统治是唯一重要的事。如果说有时他们似乎对任何质疑他们行为的人充满愤怒,呃,那是奴仆被人指责奴颜婢膝时的通常反应。
  所有这些澄清了一点:美国政治的弊病并非始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就像罗马共和国的弊病也并非始于恺撒(Caesar)。民主根基已经腐烂了几十年,而且我们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但是,如果还有任何拯救的希望的话,那就必须先从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糟糕开始。美国民主正处于危急关头。
  2016年12月21日
  翻译:王相宜
  

  保罗·克鲁格曼: 特朗普的美国只会更糟糕

  发表于 2017 年 01 月 29 日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入主白宫后,把整整第一天都用来大发雷霆,怒斥关于总统就职典礼人数较少的准确报道,如果美国也实行议会制,他可能已经得面对不信任投票了。然而我们不是;我们还得熬过接下来的四年。
  如果真正重要的事情令人失望,那么他又会如何反应呢?
  在他粗俗可怕的就职演说中,特朗普描绘了一个处于严重困境的国家–"美国的浩劫"。真正的美国看起来根本不是这样;它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事情本可能更糟。事实上,它们很有可能确实会变得更糟。显然,就算自尊遭受了最小的一点打击,这位总统都没有办法处理,到时他可怎么应付呢?
  让我们谈谈可以预见的坏消息。
  第一,经济。听了特朗普的话,你可能会觉得美国正处在全面的萧条中,"生锈的工厂像墓碑一样遍布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2000年以来,制造业的就业率确实出现了下降;但整体就业率却在上升,以历史标准看来,如今的失业率是很低的。
  这不仅是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数字:工资上涨,以及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有信心辞职,表明经济接近充分就业。
  这意味着,今后的失业率可能不会比现在下降很多,所以,就算有良好的政策和好运气,就业岗位的创造还是会比奥巴马时代缓慢得多。而且由于不好的事情确实发生了,从现在起到四年以后,失业率很有可能高于今天。
  噢对了,特朗普主张的预算赤字可能会扩大贸易逆差,这使得制造业的就业率尤其可能出现下降,而不是上升。
  第二件几乎肯定会变得更糟的事情是医疗保健。奥巴马医改(Obamacare)导致没有保险的美国人的百分比急剧下降,达到最低水平。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的估计,废除奥巴马医改将会导致无保险者人数急剧上升–第一年就将有1800万的新增无保险者,最终会超过3000万。不,共和党花了七年时间都没有拿出一个真正的奥巴马医改替代方案,他们不会在未来几个星期之内弄出一个,以后也不会。
  在第三个方面,也就是犯罪问题上,未来的方向还不清楚。特朗普眼中,美国的城市正被"犯罪、帮派和毒品"蹂躏,这个景象是一种反乌托邦式的幻想:事实上,尽管近来受到大量宣传的谋杀事件在一些城市有所增加,暴力犯罪率其实是在下降。我想,犯罪率有可能进一步下降,但也有可能上升。我们所能知道的是,特朗普政府不能平定美国的城市战争地带,因为这些地带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特朗普先生将如何处理失业率上升、医保覆盖率下降和犯罪率下降不多(如果有)的坏消息?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会否认现实,当他的自恋受到威胁时,他总是这样做。但他的支持者会赞同他的幻想吗?
  他们有可能。毕竟,他们把奥巴马时代的好消息都屏蔽掉了。在特朗普的选民中,有2/3的人错误地认为,奥巴马时期的失业率出现上升(3/4的特朗普投票者认为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出钱让人抗议特朗普)。在自认为共和党的人当中,只有17%知道,没有参保的人数达到历史低点。大多数人认为犯罪率在上升,尽管应该是正在下降。所以在特朗普统治期间,他们也许会把坏消息屏蔽掉。
  但这可能不会那么容易。一方面,人们倾向于将个人情况的改善归功于自己的努力;许多选民在过去八年中获得了工作机会,但他们肯定会相信,这是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做到的,不是因为奥巴马的政策。如果失去工作和健康保险,他们也会相应地责怪自己,而不是唐纳德·特朗普吗?不太可能。
  此外,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做出了巨大的承诺,所以幻想破灭的风险也特别高。
  对于坏消息,他的反应会是接受责任,以及努力做到更好吗?他会放弃自己的财产,进入修道院吗?二者的可能性似乎是一样的。
  不,对于令人尴尬的真相,这个充满不安全感的自大狂几乎肯定会予以否认,并斥责报道真相的媒体。而且–这是我所担心的–他很可能会试图动用自己的权力来封杀言论。
  说真的,当第一次听到劳工统计局报告失业率显著增加,或者制造业就业岗位出现降低的时候,你觉得这个把中情局比作纳粹的人会怎么做?当疾病控制中心和人口普查局报告没有保险的美国人数量激增时,他会怎么做?
  你可能以为上周末的大发雷霆很不好。但是糟糕得多的事情还会到来。
  翻译:晋其角
  2017年1月24日

""

来源时间:2017/1/29   发布时间:2017/1/29

旧文章ID:12371

王建伟:中美存在摊牌的可能

0

作者:王建伟  来源:海国图智日播报

  我的题目是世界形勢变化和中美关系,这个题目很大,其实我也没有很多时间思考,我想着如果把中美关系和整个世界形势变化扯上关系,至少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看一下全球形势变化和中美关系之间的相互作用。
  第一个就是全球化和中美关系。当前全球化進程有發生逆转的可能,反全球化运动在一些发达国家,包括美国大行其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中国和美国在全球化过程中的作用,地位、态度发生了一个互换,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美国是全球化的倡导者,并鼓励中国也加入全球化的进程。当时中国还比较犹豫,例如要不要加入WTO就引起很多讨论。后来中国很勇敢的加入了WTO。加入了之后发现全球化也没有那么可怕,总的来说是好处大于坏处,所以中国加入了全球化的行列。我记得郑必坚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论述中国共产党在21世纪要走的道路。他把这个全球化看成是中国能够和平崛起的最重要的条件,因为全球化所以中国不需要像过去大国那样走扩张的道路,我们可以通过全球化和世界市场得到中国崛起所需要的一切。所以中国是全球化的受益者,逐渐全盘拥抱了全球化。而到了现在,中美在全球化过程中的角色已经发生了互换。中国还是继续支持全球化,而美国开始成为反全球化的领头羊,特朗普上台就是最明显的标志。这是战后美国第一个以反全球化为诉求而上台的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总统。所以他提出的一系列的政策,包括在边境修墙,把美国的企业留在美国,不留在美国我就要增税,留在美国就给你减税,这些用美国政府的行政手段反全球化的做法都是史无前例的。刚刚宣布习近平要去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这是他今年外交的首秀。我想为什么习近平这个时候要跑到瑞士去?当然因为瑞士是第一个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的国家,我想中国想要奖励他一下。但是我认为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达沃斯论坛是1月15-17日召开,特朗普还没有上台,去不了,特朗普团队已宣布不会参加; 奥巴马过几天就要走人了,也不会去了。所以我想习近平就是要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在特朗普还没有上台之前,到达沃斯去做一个重大宣示,表明中国支持经济全球化的立场,这会和特朗普反全球化,走向封闭,搞贸易保护主义的立场形成鲜明对照,从而在国际话语权上占据有利地位。所以我想在新的一轮全球化浪潮中,中国,而不是美国,可能会发挥引领作用。
  第二当然就是全球力量格局发生的重大变化,主要的表现就是中美之间力量对比发生的变化。克里前几天的讲话提到中国有可能变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是第一次,美国领导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相反以前都是奥巴马坚持美国永远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永远是世界第一。克里说了一句实话,中国有可能变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我想中美之间的这个力量态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这当然也会反映到中美关系当中。大家知道以前中美交往时,克林顿,小布什时期往往是美方拿出一个对华要求的清单 (laundry list),要中国做这个,做那个。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改变了,中国也会向美国提出要求。我们以前讲美守苏攻,其实冷战后的中美关系中,往往是美攻中守,我们是被动反应的。现在应该说中美之间是互有攻守。奥巴马政府期间美国人想在亚太保持攻势,所以提出重返亚太,搞TPP, 而中国也还以颜色,搞亚投行,“一带一路”予以回击。最近中国在特朗普上台之前采取的一系列展示武力的动作,包括派航母通过台湾海峡等,都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以前美国新政府上台之前,我们是送外交官如前大使去美国传递信息,现在是用战舰战机来转递信号,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上世纪70年代,是中国要联美制苏,但是特朗普现在盘算的是如果联俄制华。为什么?因为特朗普的团队已经吃定了中国,而不是俄国才是美国的主要敌人。同样的行为,美国可以容忍俄罗斯,但是不能容忍中国。你看特朗普记者招待会,记者问到俄罗斯在美大选期间搞网络攻击,特朗普一定要把中国拉出来垫背。蒂尔森也把中国在南海填岛的行为和俄罗斯占领克里米亚相提并论。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那就是特朗普政府期间,可能是中美关系的”defining moment,“或者说决定性的时刻。美国在冷战后一直在争论到底中国是敌是友 (friend or foe),现在可能到了要做结论的时候了。特朗普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到底是接受一个崛起的中国还是要跟中国摊牌。他现在建立了这么一个几乎是清一色鹰派的国安和外交团队,包括对亚太和对华政策的团队,除了驻华大使以外。这样一个团队里面不乏要想和中国摊牌的人。被提名为国务卿的蒂尔森在听证会上称要阻止中国登上南海岛屿。我不知道他是不了解情况随便讲的还是刻意为之。如果美国真得这么做,那就等于对中国开战。所以兰普顿说中美关系到了一个转折点(tipping point),其实不是在奥巴马政府期间,而是在特朗普政府期间。当然特朗普要和中国摊牌,也不是他说了算,也要受到美国体制带来的各种制约。我个人的直觉是体制内的约束还是会起作用的。所以我认为特朗普政府将决定一个长时期内中美关系的走向。如果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治下能够生存下来,保持基本稳定的话,那以后的中美关系发展很可能就是一马平川了,因为以后不太会有比特朗普更鹰派更对华不友好的国安团队了。如何使中美关系在特朗普时期度过急流险滩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严峻考验。可能性还是有的,看我们如何应对。
  第三,以美国为中心的西方主流社会制度和价值体系,也正在经受冷战后最大的冲击。所谓“历史终结论”已经成为笑柄。第三次民主浪潮难以为续,整个西方政治向右转。美国这次候选人比烂的大选更是暴露出其政治制度的一些内在的弊病。战后从克林顿,到小布什,到奥巴马的各届美国政府都把在世界上推行美国的自由民主制度和价值观念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重要目标。但是从用武力推行民主化的大中东战略到颜色革命,基本上都是失败的。所以美国冷战后第一次出现一个不以在世界上推行美式民主为己任,标榜不干涉别国内政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并不是偶然的。特朗普很可能成为美国战后历史上意识形态色彩最弱的总统。这一点可能对中美关系有利。因为我们不用老是提防美国对我们搞和平演变。特朗普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他不太在乎中国是否变成和美国一样的民主国家。他和中国打交道的最高准则就是对美国有利可图。因此人权可能不会成为中美关系中的棘手问题。特朗普本人还表现出愿意和强势领导人打交道的特点。他喜欢普京,如果和习大大见面,可能也会喜欢上习。所以两个人应该尽早会面,彼此用个人魅力影响对方。
  以上三个方面国际形势的变化就为特朗普政府期间中美关系的发展定下了一个基本的格局。在全球化,自由贸易等问题的国际话语权方面,只要中国愿意,中国将有可能扮演引领者的角色,有利于塑造中国负责任全球大国的形象。与此相联系,中美在意识形态方面的冲突也会减弱。但是在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方面,两国存在摊牌的可能性,对此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应对之策。谢谢大家。

""

来源时间:2017/1/29   发布时间:2017/1/29

旧文章ID:12370

特朗普再签行政命令:限制叙利亚、伊朗等七国难民入境

0

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央视新闻客户端1月28日消息,当地时间1月2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再签行政令,该行政令将限制叙利亚、利比亚、伊朗、伊拉克、也门、索马里和苏丹七国难民入境,以防止从这些特朗普所称的“高危地区”输入恐怖主义。
  此前,特朗普在竞选时就表示,将针对申请入美的难民实行“极度严苛”的安全审查政策。美媒称,这将是在现有21步难民审查政策上的加码。在上个预算年度,美国共接受了8.5万名难民,其中包括来自叙利亚的1.2万人。
  (原题为《特朗普再签行政命令,限制七国难民入境》)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8

旧文章ID:12377

美国多座城市官员抵制特朗普移民行政令,称其违宪且危害法律

0

作者:刘丹  来源:新华社

  中新社旧金山1月26日电 美国多个城市民选官员对总统特朗普25日签署两份加强边境安全的行政命令表示反对和抗议,称其违宪且危害美国法律制度,不少官员表示将继续为移民提供庇护帮助。
  25日下午,特朗普签署了两份加强边境安全的行政命令,内容分别是在美墨边境建墙、停止向移民庇护城市提供联邦资金援助、加大边境执法部门执法力度等。
  移民庇护城市是指那些不执行联邦移民法律的城市,包括旧金山、圣荷西、奥克兰、西雅图、纽约、芝加哥等。
  特朗普在参选美国总统时曾誓言他将结束移民庇护城市的历史,不会再为这些城市提供联邦资金援助。
  这些城市的市长及民选官员对特朗普的决定反响激烈,称其行为违反美国宪法,并危害美国法律制度。
  这些官员表示,宁愿牺牲联邦援助,也将继续为本地移民提供庇护帮助。
  在人口约83万,少数族裔人口超过51%的旧金山,华裔市长李孟贤以及数位市议员举行集会。李孟贤表示,将一如既往地继续执行旧金山的移民政策。
  “让每一个居民都有安全感,让他们得到应得的移民服务,包括教育和健保。”他说,“无论是什么移民身份,都不应该生活在恐惧中,担心被遣返。”
  旧金山以东的奥克兰有约40万人口,奥克兰市长利比?史哈夫说,联邦拨款惠及众多移民,绝不容许特朗普擅自削减联邦政府对该市的援助。
  在硅谷重镇圣荷西,市长山姆?里卡尔多说,联邦拨款对维护城市与移民相关的公共安全、执法服务密切相关,削减经费势必影响执法机构的日常运作。
  西雅图市长埃德·穆瑞将当天称为二战时期美国修建日裔集中营之后移民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他抨击特朗普的行政命令将美国逼向宪法危机之地,他还表示,西雅图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核心价值观,法律与公正将与西雅图人民同在。
  此外,纽约、费城、伯克利、芝加哥等城市的市长也对特朗普的该项行政命令表示了反对立场。
  (原文标题:《美国多城市官员抵制特朗普签署移民行政命令》)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8

旧文章ID:12369

特朗普面临三小挑战和三大挑战

作者:孙海潮  来源:环球网

  特朗普作为当选美国总统实出于欧盟大国预料。德国总理默克尔作为欧盟政治和经济领袖,早已拟好了给希拉里的贺电,谁知天意不遂人意,特朗普却成了美国总统。法国总统奥朗德宣称“欧美关系的不确定期业已开始”。特朗普在就职前接受英国《泰晤士报》和德国《图片报》联合采访,就欧洲问题发表看法,一石激起千层浪,顿使欧洲陷入恐慌,认为欧美传统盟友关系面临空前挑战,西方战略根基可能全面动摇。欧盟除不看好欧美关系之外,也对特朗普政府的前景产生疑虑。
  欧盟舆论认为,特朗普眼下面临三小挑战,一是朝鲜可能试射洲际导弹,美国实际上没有切实可行的应对之法;二是美面临新一轮恐怖威胁,在当前特朗普与情报、媒体、司法以及共和与民主两党传统力量关系全面趋僵的情况下,难度增加。三是委内瑞拉崩溃可能引发拉美大动荡,后院起火,美国恐难独善其身,况且是在当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
  如果说三小挑战已使特朗普穷于应付,那么同时面临的三大挑战就更使新科总统手忙脚乱了。
  一是特朗普改善与俄罗斯关系将导致俄与北约对峙加剧甚至发生武装冲突。特朗普多次明确表示不喜欢北约却欣赏普京。特朗普改善与俄关系的主张在国内受到极大抵制,不只与美情报机构爆发严重冲突,也遭到两大政党中坚力量的集体抵制。奥巴马执政后期与俄关系全面恶化,利用乌克兰问题压欧盟对俄实施全面制裁,在中东欧地区进行冷战后最大规模的军事部署。美俄关系甚至较冷战时期更为严峻。一般认为,特朗普提供改善与俄关系机会之窗不会开得太久,以继承彼得大帝衣钵并发誓要改变世界格局的普京自然会在机会之窗关闭之前善加利用。美欧舆论界和有关方面对北约与俄罗斯前景深感担忧。
  二是与中国爆发贸易战将会引发反效果且祸及自身。特朗普在竞选和当选后都宣称要对中国发动贸易战,要限制中国产品进入美国或征收高额关税。特朗普政府还放出话来,将会动用所有杠杆,包括经济与地缘战略武器甚至台湾问题压中国屈服。特朗普好像对美国的所有盟国都持不友好态度,美国在盟国的可信度骤降,普遍认为其贸易政策既不谨慎更不具建设性。在中国已成为亚洲各国的最大贸易伙伴之时,亚洲各国也对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持反对立场。“中美贸易战不仅对中美是场灾难,对亚洲和世界也是一场灾难。将演化为由特朗普一手挑起的一场危机。”欧洲认为,美国发动对华贸易战反而可能为中国提供战略机遇,中国与亚洲各国的经贸关系将会取得更大发展,进而推动政治联系,美国更难在南海等问题上施加影响。
  三是特朗普对欧盟的态度可能导致北大西洋联盟破裂。美国的亚洲盟友特别是日韩都在百般讨好特朗普,德国总理默克尔和其他欧洲国家领导人则保持沉默。跨大西洋联盟已出现裂痕。特朗普批评北约是陈旧过时的机构并可能放弃,引起欧盟极大不安。美国领导的北约是欧美战略同盟关系的基石,欧洲实难想象美会如此背信弃义,更担心遭美抛弃夹在俄美之间受气。西欧国家追随美国几十年,中东欧国家冷战后拚命西靠,难道要落个被美国抛弃的下场。特朗普决定放弃气候变化条约,受打击最大的是欧盟,因为欧盟为推动气变条约倾尽了全力。特朗普改变美对俄政策,放弃人权标准,赞成英国脱欧并预言还会有其他国家退出欧盟,高调接见英国脱欧领袖法拉奇,公开支持欧洲各国的极右和民粹主义政党,都使欧盟极感不适。法德荷意西等国都将在今年举行大选,传统政党必会在竞选中把特朗普的政策作为箭靶以便争取传统选民的支持。届时可能会有数十万欧洲人游行抗议反对特朗普。特朗普能对席卷欧洲的反美现象视而不见吗?还能继续与欧盟在相互利益攸关的问题上合作吗?行事不顾后果的特朗普说不定会在一怒之下做何反应?实在说不准。
  欧洲舆论指出,特朗普所作所为是要摧毁由美主导建立的自由国际秩序,代之以19世纪的民族主义和重商主义模式,后果难料。欧洲对欧美关系前景深感忧虑。(作者为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欧洲中心主任、前驻法国使馆公债衔参赞、前驻中非大使)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7

旧文章ID:12368

中国驻美大使谈中美关系新一年走向:推动合作,顺应历史潮流

0

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

1月24日晚,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在大使馆举行春节招待会。

  据央视新闻客户端1月26日报道,当地时间1月24日晚,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举行春节招待会,美国侨胞、留学生和中资企业代表等共900余人参加。活动上,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谈到了新年中美关系的发展走向。
  崔大使介绍说,2016年,中国全年经济增长达到6.7%,继续走在世界前列。二十国集团杭州峰会留下深刻的中国印记,亚投行开张运营,“一带一路”建设持续推进;2017年,中国共产党将召开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还将主办“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和金砖国家领导人第九次会晤等重要活动,与世界各国共商合作大计,共建合作平台,共享合作成果。
  崔大使指出,2017年,也是中美关系承前启后的一年,既面临挑战,也面临机遇。美国新政府刚刚就职,中美关系将向何处去?这是不少人提出的问题。正如习近平主席在祝贺特朗普总统当选时所指出的,合作是中美两国唯一的正确选择。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最大的发达国家、世界前两大经济体,中美需要合作和可以合作的事情很多。我们始终认为,中美两国应成为伙伴而不是对手,这是全球稳定繁荣的需要,是两国维系利益纽带的需要,更是中美两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期盼。推动中美关系向更好方向发展,符合国际趋势,顺应历史潮流,关乎人类命运,不可逆转。
  崔大使强调,中国爱好和平、维护和平,反对任何破坏世界和平与稳定的企图。中国谋求国际社会的合作共赢,反对任何损人利己、以邻为壑的行为。中国向世界打开大门,愿为人类的共同事业作出更大贡献,也决不容许任何人侵害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我们寻求友谊与合作,也决不会在威胁和挑衅面前退缩。中国人民经过流血牺牲,赢得解放,依靠艰苦奋斗,走向富裕。我们一定能够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实现民族复兴。这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们一定能够创造更加美好的明天。
  当天招待会讲话之后,崔大使还特别召开了媒体见面会。在回答央视记者就特朗普政府时期的中美关系发展的提问时,崔大使表示,世界正不断变化,也会对中美两国提出新的要求,中美需要继往开来,拓宽合作。
  崔天凯说,过去这些年,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双方在建立一种朝着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也做了不少努力,也取得了看得见的成果。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够在这个方向上走得更多、更好、更远。
  崔大使还表示,“一个中国”原则始终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从美国方面,这是过去美国两党八任总统几十年来所形成的,任何对这个基础提出挑战或者制造不确定因素的行为,在美国国内都会引起很大反响;从中国方面,中国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不可动摇,不可谈判,也是不容谈判的。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6

旧文章ID:12367

特朗普在搞“和平演变”吗?

作者:刘志勤  来源:环球网

  美国的政治家多少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和平演变”中国,期望用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分化中国,最好用经济和文化的手段来实现“和平演变”中国的目的。然而,几十年过去了,人们发现中国不仅没有被“和平演变”,却是在“和平改革”中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强大。最近世界发现,当初那个想“和平演变”中国的国家,可能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被“和平演变”的过程。
  特朗普入住白宫仅仅几天时间,就令世界对他刮目相看:他大笔挥舞,连续签署总统令,使得沉寂多日的美国市场为之一震,纷纷做出反应。尤其是道琼斯指数一路高攀,达到从未有过的20,000点。市场用高分给新任总统的表现给予赞许。如果仔细分析特朗普总统所做的几件事,我们或许可以看出,美国正在特朗普的领导下走在“和平演变”的方向上。
  首先,特朗普让美国也采取了美国式的“韬光养晦”政策:他主张在欧洲,北约,及世界发生冲突的传统区域收缩美国的“张扬”,这或许是有金钱和资金短缺的考量,但是最主要的是特朗普不想让美国兵充当“替罪羊”,总是出头露面替别人家打抱不平,既劳民又伤财,赔本赚吆喝的傻事不再干了。这个政策的转变是巨大的,也是美国真正融入世界的第一步。
  其次,特朗普意识到“发展是硬道理”这个中国式“发展价值观”才是治国真谛。美国意识到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把精力放在国内经济发展上才是民众所需。所以,特朗普总统优先“解放”了被奥巴马封杀的美加石油管道的建设项目。理由十分简单,这个项目可以增加许多就业,而且可以使美国相关产业如钢铁,建筑机械等获得重生。尽管这个项目当初是因为环境污染等问题被上届政府叫停,但是,在面临“环境与发展”这个基础矛盾时,连经济最强大,自诩环保最严格的美国也不得不优先“发展”就业,而把环保问题放在第二位。“发展是硬道理”这个最中国的真理终于被美国认可并被悄悄采用,不能不说是“和平演变”的最大亮点。
  第三点,美国政府终于开始认识到“以民为本”的真正含义。当中国一再宣传“以民为本”的发展理念时,西方媒体总是把它当成政治宣传,而忽视了它所包含的中国式发展观的内涵。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始终坚持和推动“以民为本”的理念,并制定出完整,完善,完全的“为民”,“利民”的政策措施,使得民众对改革产生的巨大进步具有高度的认同感,才能产生万众一心的合力,共赴艰难,取得胜利。
  特朗普取消上届政府的“医改”,期望还益于民;他在墨西哥边境砌墙,目的是为了保护本国公民的权益不受无辜伤害。当美国总统真的在为不掌握财富的99%的民众服务时,美国或许真的实现了其宪法的承诺。
  第四,美国在前几十年中,把人才,精力,资金放在发展华尔街的经营中,虽造就了1%的富人,却形成了99%的“留守穷人”,这个成为美国的畸形发展和无法治愈的社会疼痛。而中国正好相反,在短短几十年中令7亿人口脱离贫困,让绝大多数人受到教育和基本医疗,并且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于承诺彻底消除贫困人群目标的国家。做到这一点,靠的可不是口号山响,而是靠的常年埋头苦干,是全民“撸起袖子,干起来”的必然结果。一句话,中国的成就,不是搭便车的结果,而是苦干实干真干巧干会干的结果。中国式的实干发展观,对美国和其它国家的示范,引领作用不可低估。
  特朗普在几十年中和中国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深知中国人的吃苦耐劳精神是推动国家进步的内在因素。最近中国反复强调的“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精神令世界感动,是不足为奇的事实。
  我们欢迎美国能够实现真正的“和平演变”,能够和世界各国人民讨论问题和分歧,而不再咄咄逼人,或以武力相威胁,或以制裁相逼迫,世界将变得更加和平,和谐,和顺。
  中国是个开放国家,中国的经济发展为世界发展提供了最好的“顺风船”,中国欢迎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能够登上中国发展的“顺风船”,一路乘风破浪,克服颠簸,绕过暗礁,共同达到胜利彼岸。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的:“当前,最迫切的任务是引领世界经济走出困境。”谁演变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发展理念,谁的发展政策,谁的发展规则能够“演变”世界。中国用几十年的勤奋努力,创造出了符合自身发展的完整理论,让世界获益。
  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不可能真正得到彻底的改变,在许多核心问题上甚至会出现反复,例如在处理对外贸易纠纷,处理货币汇率,海洋权益,甚至在某些领域过度使用保护政策,就会回到“损人利己”的老路上去。中国对此,应当有足够的政策准备,努力帮助美国的“和平演变”足够和平和持久。
  中国的“顺风船”足够大,容得下包括美国在内的真正寻求发展的国家,共同前行。
  (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7

旧文章ID:12366

美智库报告谏言特朗普政府勿伤害两岸关系

0

作者:李德意  来源:环球网

  “两岸关系在2017年不会出现更多危机。美国政府应该避免伤害两岸关系的行动,应促进两岸稳定。”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在1月26日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写道。但这份报告同时称,应加强美国与台湾的关系。
  该智库亚洲问题高级顾问葛莱仪编写的这份报告写道,美国在2017年可以为推进两岸关系发挥积极作用,但不应该在政策上作出剧烈改动。葛莱仪宣称,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由中美联合公报、“与台湾关系法”和“六项保证”构成,37年来一直为美国利益服务,不能任意舍弃。
  葛莱仪说,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与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通电话,这加深了中国大陆与台湾地区之间的不信任,特朗普随后又质疑一个中国政策,并暗示台湾可以被用来当作中美贸易问题中迫使中国让步的筹码,这些举动都呈现出很大的不确定性。
  葛莱仪在报告中说,美国对一个中国政策故意模糊不明,让美国在外交互动、经济和人员交流,以及军事安全合作方面能够维持“美台关系”。报告称,特朗普政府应该继承往届美国政府在“美台关系”上的做法,并在内部研究分析“美台关系”中的哪些部分是可以和应该得到改善的。
  但是报告同时说,“美台关系”的“非官方原则”不应该被破坏,美台增强关系的同时需要保持低调。报告还说,美国应鼓励北京方面恢复海峡两岸的官方交流和谈判渠道,让误解和误判的可能降到最低。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8

旧文章ID:12365

特朗普提名美国新任海军部长 号称“中国通”

0

作者:郭媛丹  来源:环球网

  根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总统特郎普星期三提名菲利普•比尔登为美国海军部长。军事专家对《环球时报》分析表示,比尔登对中国情况熟悉,也有助于双方减少误解误判,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有助于构建健康稳定的中美关系。
  根据美国白宫介绍,比尔登曾在美国陆军预备役任情报官员,退役后成为是私募基金HarbourVest联合创始人,现在是美国海军学院基金会会长和海军战争学院基金会董事。他还兼任该学院网络冲突研究中心负责人。
  白宫称比尔登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界领袖、军事情报官员和海军战争学院网络安全方面的领导人” 。
  海军部包括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海军部长是国防部的文职领导职务,这项任命需参议院批准。在他之前,特朗普已提名另一位富商、高频交易公司创始人文森特-维奥拉为美国陆军部长。比尔登和维奥拉都没有政府工作经验。
  此前,美国政府表示阻止中国在南海海域建造岛礁,分析认为这一立场有可能导致美中关系恶化。
  比尔登曾在香港工作,对亚洲特别是中国事务拥有丰富经验。比尔登非常重视海军在保卫国家安全方面的重要作用。他表示,“一旦得到国会确认,我将确保我们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拥有他们保卫我们在全球利益所需要的资源,用承诺和能力来支持我们的盟友。”
  1月27日, 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研究员张军社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海军部长主要负责领导美国海军作战部和海军陆战队,对肩负美国海军部范围内的海岸警卫队平时也有一定的指挥权。
  此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已承诺要扩充美国海军舰队,从现在的290艘舰艇扩大至350艘。据他的助手称,此举旨在抗衡中国在亚太地区迅速崛起的势力。
  那么新任海军部长和美国海军舰队发展之间会产生什么联系,海军部长是否会为美国海军进一步争取到更多预算?对此,张军社表示,海军部长职权包括对海军武器装备的采购,训练,人员招募等等,这其中重点是负责武器装备发展、基地设施建造。海军部长将核准的经费向国会上报,需要经过国会审查,总统批准。“新任海军部长在未来美国海军装备,包括舰艇、飞机以及导弹的发展上,在审查预算方面将会更加严格和专业,为美军节省军费。”另一方面,他对中国情况熟悉,也有助于双方减少误解误判,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有助于构建健康稳定的中美关系。

来源时间:2017/1/28   发布时间:2017/1/28

旧文章ID:12364

南海应该让中国做主吗?——中美印象第126期周报

0

作者:John Fitzgerald  来源:中美印象

"特朗普获选是中共领导层的好消息"
特朗普获选是中共领导层的好消息


  
特朗普在当选后不久与台湾领导人蔡英文的电话通话令北京不悦,他之后关于对中国增加关税、货币操纵和南海问题的政策推特又引起更多的担心。然而,当问及对特朗普当选的看法时,北京的领导官员常常无法掩饰自己的的欣喜之情。

  一个富有的媒体名人靠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承诺就赢得了选举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北京的观点——美国的衰败已不可阻挡。若果特朗普言行一致,他将放弃结盟,放弃华盛顿几十年来经营的的亚太区域安全和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这样的话,“美利坚独霸”的时代即将告终,中国将成为最大赢家。
  至于对北京而言,只要特朗普对待外交的马虎态度能逐渐削弱规则导向的世界秩序并使美国盟友圈分崩离析,无论他是打破台湾问题的外交守则,加强贸易壁垒,斥责中国操纵货币,或是任何让北京当局举步维艰的动作,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在贸易、领土、和区域影响力等方面的争端,中国领导层对自己的最终胜利有着坚定的信心。
  澳大利亚稍有懈怠,就有可能会在这场博弈中被出局。而不同于一些学者建议,在中美发生冲突时选择和北京同盟也并非明智之选。我们应该在北京的所作所为威胁到我们的国家安全和人民福祉时及时发声制止。
  长久以来,中国的领导层对二战之后美国建立的规定准则、同盟阵线、和世界秩序十分不满,认为繁复的规则限制了中国的机动周转空间。他们坚称,华盛顿的法令如今不再适用于亚洲。在最近的一亚太安全政策报告中,中国领导层宣布“所有国家都有权参与讨论、制定、和遵守国际和区域规则,而非由一个国家单独支配。个别国家自己的规则不能自动成为‘国际法则’。”
  中国也绝非受“国际法则”限制的唯一国家。亚太地区的所有国家实际上都受到了区域安全统治的约束,禁止国家之间专制侵略性行为。例如日本的自主空间相较于中国就更为狭小。直到最近,日本民族主义支持者都被管控在极其严苛的战后宪法中,他们被美占领军严格监控,被迫实行自由民主的政府并正式宣布放弃发动战争的国家主权。然而,伴随着中国国力日益壮大的姿态,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隐晦地表示战后的规则与约束也将无法禁锢今天的日本。在决定2016年12月访问珍珠港后,据传安倍曾向其同僚表示:“我访问珍珠港将标志着美日之间的战后时代画上句号。”因此我们不难料想,一旦中国跳出规则,其他各国也会马首是瞻紧紧跟随。
  由于缺少实例支撑,中国对自身权益的争取方式又与日本截然不同。北京时常宣称美国的同盟阵线对中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开放的全球市场独为美国经济服务,人权问题是外界试图插手中国内政的阴险手段,居心拨测的美国市场操纵着国际货币波动,西方媒体的言论自由更是成为反华情绪的保护伞。事实上,这些指控都尚待考证。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已经建立了列宁式的党国体制,在全球范围内为所欲为,其核弹头导弹可指向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无人阻拦。
  美国方面也指出,中国是美国保障下的亚太和平的主要受益者。中美关系新书《美丽国度和中央王国》的作者,美国记者潘文(John Pomfret)在冷战结束后评论道:“美国是中国崛起的主要外界推动者。美国开放的经济援助、社会风气和大学教育,都是中国由一个第三世界的落后国家发展为全球经济主力的关键。”美方早期的慷慨解囊帮助建设了中国最优秀的医院和大学,结束了令人胆寒的日本侵占时期,美国外交确保了战后东亚地区的和平稳定,且其主张的开放贸易也为中国迅猛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石。美方认为,中国共产党在承认中国现有成就并非一党贡献前,就可能已经摧毁了有美方参与奠定的中国繁荣之路。

        ""


  澳大利亚方面可能对决心复兴民族的中国人抑或义愤难平的美国人并无过多关心。如果我们指出虚伪的美方违反了其为他国制定的国际规则,定会一呼百应,引来更多声援。尽管当今体制并不完美,澳大利亚仍需谨慎考量结束自由主义规则为先的国际秩序对本国的重大意义。

  中国替代美国接管亚太并不会完全摒弃规则,而是发明一种新的秩序,建立在非普世价值观和非自由规则之上的秩序。不似美国,没有人会指责中国虚伪,因为中方政府无意违背其共产党国的独裁阶级体制。中国共产党已经开始利用地方媒体和其他渠道在澳大利亚等国宣传其价值观,违背了传统许多自由国家支持的人权和准则。
  简而言之,中国政府推崇服从权利优先于自由,支持阶级统治优先于平等,要求个人和团体利益顺从威权政府。一些人可能会争辩这些优先权仅是纸上谈兵,但是当必须服从的对象是中国共产党时一切都会变为真切的现实。
  哈德森学会的福特(Christopher Ford)解读了新地区秩序下延伸传播中共价值观对邻国的意义。北京当局希望以自己阶级分明、独裁威权、推崇服从的政府为雏形,重新构建地区政治秩序。在其预想的新秩序中,政治力量将“以最高首领全权统帅,等级森严,而非横向地由多方参与、竞争互动。”新秩序统治下的所有国家都必须服从于以北京为中央领导的政治格局,并且遵守北京制定的规则。这对外国商业和文化社会的影响还尚不明朗,但作为服从的标志,各地区政府必须严格审查可能惹恼中国政府和人民的行为或言论。在中国规则下,对特定国家价值的尊重和表现出对北京政权仪式化的敬畏不可分割。
  中国在南海的领土扩张和大力宣扬的历史佐证已使这一新秩序的实际操作初现雏形。中国官员多次向澳大利亚商界领袖和外交人员指出,澳大利亚在中国南海问题上无利益牵扯,不该插手南海领土争端。事实确远非如此,澳大利亚未来的国防战略和领土主权都需要捍卫现今规则为先的国际体系,依靠规则来解决区域内陆地和海洋主权的争端。
  北京当局的海洋权益主张并非凌驾于广为人知的国际海洋公约之上,仅依据特殊的中国历史渊源来裁定其主权。如果北京真的遵守国际法,那么当局一定会在尊重司法权的前提下捍卫其南海主权,通过列举具体证据来反驳2016年7月海牙仲裁庭上菲律宾的胜利。然而,北京选择完全无视仲裁庭的司法权。其在南海的领土主张已经违背了国际法律与条例,却不正面应对,反而反复申诉无任何国际司法机构可裁定的历史证据。
  中国政府追溯到几世纪前的史料,只为了明确南海岛礁和海域的历史所有权,证明南海是中华民族的祖产,中国便可以强制“收回”其领土。毕竟一个国家无法侵略自己,中国高层认为将占领称为收复,他国便无法谴责中国侵占公海和他国领海。
  澳大利亚已退役的一代联邦领导人曾坚称中国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永远不会动用武力来扩张自己的势力,北京对特定历史阶段的选择性解读似乎也在向他们证明这一点。前总理弗雷泽(Malcolm Fraser)在其著作«危险的盟友»(2014)中毫无掩饰地提出了这一观点。然而无法解释的是,中国爱好和平从不借助武力侵略,如何能从黄河长江流域的一小块领地发展成如今幅员辽阔的世界力量?版图从中亚的沙漠横跨至喜马拉雅的山巅,北至西伯利亚。为何澳大利亚领导层倾向于支持中国的主张,或许中国古代的军事策略能为我们解释一二,例如«孙子兵法»中就提到了狡黠地欺骗敌方将领是致胜的关键。若是这种历史渊源也可作为宣布主权的证据,那任何依据岂非都能接受。澳大利亚政府若在中国南海的历史主权上让步,澳方又掌握了哪些历史证据来捍卫自己的国家利益呢?在稳固的国际规则体系缺失的情况下,中国是否也可以占领澳领土,却仍说着漂亮话,断言自己并没有“侵略”澳大利亚呢?

  ""
训练舰郑和号抵达悉尼港

  
     2016年11月25日,中国海军训练舰郑和号停泊在了悉尼海港。据当地中文媒体报道,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顾小杰为欢迎郑和号发表了讲话:

  “中国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中国政府和人民庄严宣誓将永远走在和平发展的道路上。600多年前,闻名世界的中国航海家郑和曾率领中国舰队远赴重洋,为沿途各国人民带去了中国的灿烂文化和友好情谊,未占他国一寸领土。今天, 中国海军的发展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卫和平,绝不会成为区域霸权。郑和号带着和平的愿望而来,并将满载澳大利亚人民的深情厚谊而归。”
  总领事的发言缺少确凿的历史依据,中国事实上曾依靠武力扩张侵占他国领土。郑和当时的航程也不完全是追求和平的商船队。撇开历史不谈,中国海军正在南海肆虐横行,置菲律宾、越南等沿岸国的主权于不顾。中国一边宣传和平意愿和历史所有权的同时,一边在南海强占岛屿并建设军事基地,装备可覆盖包括美军基地和澳洲领海在内的军事硬实力。中国的军事武装循序渐进、逐步递增,同时保持低调避免冒头猛进,正如巴贝奇(Ross Babbage)所描述的,持续低于“西方势力介入的临界点。”
  有史以来,中国一直在战胜时蚕食邻国领土进行版图扩张,并于战败后签署短暂的和平条约。中国征服邻国时,就将其土地收入囊中,比如南方的云南和西藏。而外族侵略中国时,就将自己的领土并入中国,比如1644年满族征服中国时,就将宽广的东北三省纳入了中国版图。约在1750年,中国又强占了西方辽阔的土地,并将其命名为新疆。
  中国当然也有武力征服。例如在1750年间的西征中,清朝皇帝下令屠杀了当地的准噶尔蒙古部族,史称准噶尔灭族。约有50万准噶尔蒙古人被杀害,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则强征为奴。由于新疆由中国接管,准噶尔部落又所剩无几,这场屠杀无人记载导致这段历史鲜为人知。在此三个世纪之前,在郑和下西洋的同时期,明朝皇帝跨过喜马拉雅山脉,大举进军东南亚地区。夺得的领土中一部分被划为云南省,另一部分则成为了现在的越南,经过越南人民艰苦的抗争才夺回了主权。郑和的旅程在历史上与这一系列十五世纪明代侵略行为不无联系。
  郑和自己成为下南洋总兵正使的艰苦历程也与和平相去甚远。郑和出生在一个波斯后裔的穆斯林家庭,他的家族与明前朝的元蒙古统治者关系紧密。在他幼年,明军入侵云南,郑和被明军俘虏并阉割。朱棣作为明朝皇室最一员,蛰伏多年,通过军事政变从其侄子的手中夺取皇位,并处决了侄子上千名忠诚的党羽。郑和跟随朱棣,一步一步走向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巅峰。
  郑和传奇般的航海征程并不平静。他装备精良的军队在途中多次参与武装冲突并绑架当地原住民,在外国领土上旁若无人地立起防御指挥所。郑和还在马六甲和萨姆达拉建立军事基地,以掌控马六甲海峡的海洋通道。有一次,他们甚至俘虏了斯里兰卡国王并将其带回中国。
  在法制的国际体系中,这些纷繁复杂的历史故事,除历史学家外,无人会有兴趣一探究竟。但是当区域秩序建立在饱存争议的国家历史故事上时,中国对历史先例的解读开始对政府最高层的决议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在2003年10月24日对澳大利亚国会参众两院的公开演讲中,中国主席胡锦涛,为最近郑和号到访悉尼做了铺垫:
  “早在15世纪的20年代,中国明朝的远洋船队就曾经到过澳大利亚的海岸,在漫长的岁月中,许多中国人飘洋过海,陆续来到澳大利亚这一片古老的南方大陆,他们把中华文化带到这里,同当地人民和睦相处,为澳大利亚经济社会和多元文化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在胡主席发表讲话的当时,中国大体上仍然遵纪守法。他所提及的郑和抵达澳洲海岸的传奇之旅虽引起了一些历史学家的疑虑,但他的发言作为外交上仪式性的措辞也无伤大雅。但今天我们还能如此确定吗?
  如果我们承认中国目前宣布的海洋主权建立在历史上其舰队曾穿越过的这片海域之上的话,那我们是否也可以将胡主席国会上的演讲理解为,有一天中国也可以宣布其对澳大利亚领土的主权?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北京开始同今天占领南海一样占领澳大利亚领海?

""
中国在南海填海造岛


  这样看来,中国在南海的行为已经关系到全澳洲人。胡主席在讲话中提到过六百多年来中国政府持续主动地与澳洲接触,并在澳洲名为“澳大利亚”前还曾拥有过这片土地的命名权,都与北京支撑其南海历史主权和军事扩张的论据如出一辙。在两种情况中,历史渊源都强调了政府海洋远征舰队在他国之前在某一海域航行,与当地居民建立了联系,命名了他们的岛屿,并且在今后几个世纪维持了联系,直到欧洲殖民力量掌控了中国。在历史证据高于广泛接受地国际法的前提下,如果无法证明胡主席的历史论据不实,澳大利亚的领土主权便岌岌可危了。

  胡主席提出的明朝海洋远征队成功抵达澳大利亚海岸并无史料记载,而是由一代代中国民间史学家口耳相传。这些传说甚至在中国之外也得到了一定的认可——十年前,英国人孟席斯(Gavin Menzies)出版了名为«1421:中国发现世界»一书,他在书中声称郑和发现了美洲、新西兰、澳大利亚和其他周围地区。在2006年澳大利亚有线电视纪录片«四海»中,澳大利亚历史学家韦德(Geoff Wade)对孟席斯草率的论点做出了有力的反驳。中国民间所称的郑和发现澳大利亚同样也缺少理论支持。然而,胡锦涛的言论既没有被国会质疑更没有被否认,反而被记录在案。
  胡主席的话也促使澳大利亚人开始重新考量北京当局在南海问题上给出的历史证据。中国政府远征队和商船确实曾游弋于许多海域和海峡,但是他们的周围也有许多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舰队的陪伴,比如一些东南亚和南亚政体,甚至是来自遥远波斯的船只。郑和的航行路线与一批更早的伊斯兰航海家和商人的旅程路线重叠,如果历史是唯一的考量标准的话,那么中国对南海独有的主权也站不住脚。
  这些历史细节在中国遵守国际法则时作用微乎其微。但在只考量历史关联的新世界秩序下,证据充足的历史课题探究在领土争端面前变得至关重要。然而,在共产党执政背景下,中国历史学家不允许挑战历史问题上的官方说法,且外国学者的质疑也都被否认和压制了。比如2004年,发现中国侵略新疆并屠杀准噶尔部族的16名国际学者就在访问中国发表学说前被拒签。自此,他们出版的书籍也在中国成为禁书。
  当然,现在挑战中国领导人关于中国舰队发现澳洲大陆的历史言论还为时不晚。政府应该及时行动起来,澳大利亚在联邦国会的政治代表必须确保胡主席在国会的演讲得到正式的更正和否认。
  另一种方案是,为保证习近平主席定于今年的澳大利亚国事访问能友好愉快地进行,在最近的亚太政策报告中傲慢地忽视了国际秩序之后,北京可以重申其对国际法的尊重。北京和堪培拉当局应该携手肯定国际规则对于中国、澳大利亚和亚太地区的繁荣与稳定的关键作用。

  翻译:李思卿
  点击原文链接http://insidestory.org.au/handing-the-initiative-to-china

来源时间:2017/1/27   发布时间:2017/1/27

旧文章ID:12363

吴心伯:全球化下一程,中国要做“领跑者”

0

作者:吴心伯  来源:上观新闻

  摘要
  从我们当下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看,全球化给中国带来的更多是机遇。在西方对全球化的兴趣和信心开始下降的时候,我们要顺势而为,做下一程的领跑者。
  【编者按】1月1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年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吸引了全球目光。他以充满哲理的中国智慧,为世界经济把脉开方,为处在十字路口的全球化进程指引方向。全球化将向何处去?在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吴心伯教授看来,经济全球化的步伐会放慢,但不会完全逆转。当前,中国正处在参与全球化的转折点。以下是他在“复旦人文智慧课堂”年度论坛上的演讲。
  进入21世纪以来,迄今为止有3个年份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是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给美国的安全战略和国际安全形势带来了重大影响。二是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的爆发给世界经济带来了严重的冲击,也加速了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的力量对比变化。三是2016年,英国脱欧和美国特朗普当选总统这两桩“黑天鹅事件”,不仅让世人跌破眼镜,更给西方政治和社会的未来走向投下了不确定的阴影,全球化和全球治理走到了转折点。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梳理一下2016年国际形势变化中真正值得关注的方面,把握这些变化所传递的信息,有助于思考它们给中国带来的机遇和挑战。
  【拼经济,下一个五年国际政治的优先事项】
  那么,2016年国际形势变化中,有哪些“点”值得我们关注呢?
  首先是特朗普当选标志着美国的内向化趋势加强。
  特朗普是“美国优先”的坚定主张者。与二战以来的历任美国总统相比,特朗普的世界领导欲不强,他反对美国过多参与世界事务、在海外背上太多包袱,认为美国应将主要精力放在国内,把自己的事办好才是正道。特朗普还是经济民族主义者,关心的是美国的经济利益和福祉,对全球化持负面态度,不满贸易自由化给美国带来的竞争与挑战,具有强烈的保护主义倾向。如果分析一下特朗普的国际观,我们就会发现,那是以传统的民族国家为中心的,缺乏全球意识,对全球治理和国际合作持怀疑态度。而从经济角度来看,特朗普是传统生产力的代表,而非先进生产力的代表,作为房地产商,他重视的是传统的支柱产业,如制造业、建筑业、钢铁、石油等,他在竞选过程中几乎没有谈到过将如何推动高科技产业的发展。由此可见,特朗普在理念上与冷战结束以来克林顿、小布什和奥巴马三位美国总统大相径庭,不免让世人对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产生强烈的陌生感。
  其次是英国脱欧使欧盟遭到弱化。
  欧盟的发展一直是以建立一个一体化的强大的欧洲为目标的。2004年欧盟将10个中东欧国家纳入其中是欧盟发展的顶峰。然而,盛极而衰。在2008—2009年的世界经济危机爆发后,欧盟又遭遇欧债危机的冲击,希腊退欧的可能性使欧盟的完整性首次面临挑战。虽然经过努力,希腊得以继续留在欧盟,但英国脱欧却给欧盟带来了远比希腊退欧更加严重的打击——它不仅使欧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政治和经济支柱,更使欧洲一体化的不确定性大大增加。既然英国都可以离开欧盟,别的国家为何不能?人们普遍关心的是,五年以后,欧盟和欧元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第三是全球化步伐放慢。
  在经历了2008—2009年的世界经济危机后,全球经济复苏缓慢,全球贸易和投资的增速显著下降。据世界贸易组织的统计,国际贸易增速已从1990—2008年间的年均7%下降到2009—2015年间的年均3%,预计2016年世界贸易的增速仅为1.7%。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统计,2015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达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的最高水平,但仍比危机前的峰值低10%。与此同时,西方对全球化的态度也在发生重要变化。美国一向是全球化的积极推手,但在奥巴马执政时期政策重心从全球层面转向地区层面,致力于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特朗普执政后的政策重心将是双边和单边层面,连区域合作都兴味索然,与此同时,他还会积极推动美国的再工业化,阻止美国生产基地外迁,并诱使跨国公司设在海外的生产基地回迁。此外,近年来一些西方国家内部反全球化思潮高涨,全球化的国内政治和社会氛围日趋消极。全球化步伐放缓已是事实。
  第四是西方主导国际事务的能力和意愿下降。
  2008—2009年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以及欧债危机使美欧的力量受到削弱,但西方主导世界事务的意愿并未下降。奥巴马声称美国还要领导世界一百年,欧洲也带头对利比亚发起军事打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特朗普是一个“内向型”的总统,他感兴趣的是重建一个伟大的美国,而非建立一个美国治下的单极世界。欧洲民粹主义情绪高涨,核心诉求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就国际事务而言,欧洲现在是自顾不暇,美国是意兴阑珊。
  第五是国际政治中经济因素更加突出。
  近年来,尽管乌克兰危机和东亚的海上争端使地缘政治因素上升,但这些地缘政治竞争的背后是力量对比变化,而力量对比的变化主要是由经济实力变化所致。现在各大国领导人最关心的还是经济问题。西方面临的是能否在经过危机冲击后使经济增长提速的问题(如特朗普誓言要将美国年均2%的增速提高到3.5%以上),中国面临的是能否在结构调整中保持中高速增长的问题,俄罗斯面临的是在西方制裁压力下稳住经济的问题。拼经济,是下一个五年国际政治的优先事项。
  【中国正在成为全球化的主要驱动力】
  2016年9月4日,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一次峰会在杭州国际博览中心举行。国家主席习近平主持会议并致开幕辞。这是二十国集团成员和嘉宾国领导人、有关国际组织负责人步入会场。  新华社
  上述这些事实和表现说明了什么?我的第一个判断就是,西方正在经历双重调整。
  2008—2009年的美欧金融和经济危机后,西方感受到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崛起所带来的国际力量对比的变化,并对此作出调整,如提升二十国集团为讨论世界经济的主要平台,在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增加新兴经济体的份额和代表权等。这一调整关系到国际金融体系的稳定和世界经济的复苏与增长的问题。
  现在西方在进行另一种调整,就是在社会分化、政治动荡、经济不平等加剧的背景下作出政治、经济和社会的调整。长期以来,西方发达国家以政治和社会稳定、制度运作良好而傲视发展中国家,现在面临社会矛盾上升、制度失灵的挑战,不得不尝试作出重大调整,这些调整涉及到利益的分配和制度的改革,诚非易事。能否闯过这一关,关乎西方的未来。
  我的第二个判断是,经济全球化的步伐会放慢,但不会完全逆转。事实上,世界经济的新格局使得全球化进入了动力机制转换的新阶段。经济全球化是信息化和全球化时代经济活动的必然规律,交通和通讯技术的进步使得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开发市场成为可能,推动全球化的是企业而非政府。现在出现的反全球化或去全球化的做法是一些西方政府基于国内政治的需要所采取的行动,而不是产生和推动全球化的内在要素发生了根本变化。政府的行为固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放慢全球化的步伐,但不能完全扭转全球化的大趋势。我们真正要注意的是技术的发展(如机器人、人工智能、3D打印)会带来生产、销售与消费的何种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将如何影响全球化的进程。更重要的是,随着新兴经济体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地参与和推动全球化,经济全球化的动力机制在转换,中国正在成为全球化的主要驱动力。
  第三,全球治理进入新阶段。全球治理是全球化的必然需要,但长期以来全球治理是由西方特别是美国主导的,七国集团是其发挥主导作用的重要平台。但是西方的主导能力在下降。例如,七国集团经济总量占世界经济比重已从1992年的68%降至2015年的47%。随着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越来越多地参与和推动全球化,他们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二十国集团作用的提升就是这一趋势的重要体现。二十国集团成员国经济总量占全球经济的85%,包括了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这意味着西方特别是美国对全球治理的主导在弱化,全球治理的话语和议程将更多地反映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诉求。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在治理理念、治理方式、治理结构上都在提出不同于传统的全球经济治理观的新思路。中国成功举办2016年二十国集团杭州峰会,达成了一系列以发展为导向的全球经济治理新成果,不仅对二十国集团机制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向意义,也是全球治理进程中的标志性事件。
  基于上述三个判断,我得出的第四个判断就是,国际政治经济互动态势发生变化。冷战结束后,西方先是以经济手段推进政治目标。美国通过经济全球化推进其政治和战略影响力,谋求建立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欧盟通过东扩来接管苏联的势力范围,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但是2008年以后,美欧因危机而在经济上遭遇困难,国内反全球化情绪抬头,新兴经济体力量和影响力上升,在此情况下,西方正在利用其对国际机制的主导权和规则制定权来推进其经济目标,也会越来越多地通过政治手段调节经济关系。今后一段时期,围绕经济问题的互动将是大国关系的核心要素,以政促经将成为国际博弈的重要方式。
  【以前是被别人“化”,现在是去“化”别人】
  近三十多年来中国的发展、国际地位和影响力的提高,都是通过不断抓住机遇来实现的。面对每一次国际形势的重大变化,我们都需要仔细思考它带来了什么样的机遇,如何利用新的机遇。当前国际形势的深刻变化,并没有终结中国和平崛起的战略机遇期,而是给我们带来了新的重要机遇,抓住这一历史机遇,我们就能在崛起征程中跃上新的台阶。
  首先,中国要积极推进全球化进程。通过改革开放,中国成为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正是因为抓住了全球化的历史机遇,中国才能够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创造经济奇迹。当前,中国正处在参与全球化的转折点。过去,中国参与全球化主要是把外国的资本、技术和制造业基地引进来,是被别人“化”,现在是带着资本、技术和产能走出去,是去“化”别人。近年来,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迅猛增长,特别是2015年中国成为净资本输出国,以基础设施建设和产能合作为核心的“一带一路”倡议的积极推进,标志着中国正在成为全球化的弄潮儿。从我们当下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看,全球化给中国带来的更多是机遇。在西方对全球化的兴趣和信心开始下降的时候,我们要顺势而为,做下一程的领跑者。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一历史机遇,相信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其次,中国要积极引领全球治理进程。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在发生重要变化,从国际机制的参与者转变为领导者,从国际规则的遵守者转变为制定者,从公共物品的使用者转变为提供者。中国已成为全球治理不可或缺的行为者。在新形势下,中国要积极从理念、方向和议程上塑造全球治理进程。要以二十国集团、金砖国家组织、“一带一路”倡议、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为重要抓手,打造全球治理的新平台。要推动对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改革,不断提升新兴经济体的代表权和份额。随着中国在全球治理中作用和贡献的增大,中国的国际地位也会不断提高。
  从中国和平发展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角度看,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进程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中国的发展正从力量的增长阶段逐渐过渡到提升国际地位和影响力的阶段。历史上,诸多崛起的大国都是通过武力争霸来提升国际地位和影响力。但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中国要获得与其力量相称的地位和影响力,不可能诉诸武力争霸的方式,而只能采取为国际社会做出更大贡献和承担更大的国际责任的方式。当前我们面临的历史机遇是,西方在全球治理问题上往后退,世界对中国有更大的期待,我们必须抓住这一机遇,乘势而上,在理念、制度和资源上积极做出贡献,展现我们推动、引领全球治理的意愿和能力,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先有作为,再有地位,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就能够不断提升我们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推进中国和平发展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
  第三,在经济利益是国际政治的核心要素的时代,我们要加强经济力量的战略运用,提升战略运筹的经济取向。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要根据中国的地缘战略和地缘经济环境,积极推进“陆洋两翼”发展战略。
  “陆”就是亚欧大陆,要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加强与亚欧大陆的经济联系,特别是加强与欧洲的经济和政治联系。面对英国的“出走”和美国的疏远,欧洲今后有可能更加重视对华关系,寻求在双边经贸关系和全球治理问题上加强与中国的合作。
  “洋”就是太平洋,要通过推进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和亚太自贸区建设,以及其他双边(如中美双边投资保护协定)和小多边(如中日韩自贸区)安排,加强同环太平洋国家的经济联系,特别是与美国、日本的经济联系。与美国、日本这两大发达经济体的互动,对中国经济的转型升级至关重要。特朗普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的消极态度,给中国提供了重要的机遇来推进亚太地区的投资与贸易自由化,推进地区经济合作。中国如能在这一过程中发挥好引领作用,我们收获的成效将不仅是经济上的,也会是政治上的。
  如果“陆洋两翼”发展战略能够成功推进,就会使亚欧大陆和太平洋成为支撑中国发展的宽广而坚实的平台,成为中国大国地位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依托。
  【不确定性增加使中国面临更多挑战】
  机遇与挑战总是相伴而生的。国际形势不确定性的增加,使中国面临更多的外部压力和挑战。
  从经济上说,经济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的抬头会使中国陷入更多的贸易摩擦和纠纷,也会给中国的对外投资制造各种障碍。特朗普执政后,中美贸易摩擦的频率和力度都会加大,强势美元会增大人民币贬值的压力,加快资本外流,重振美国制造业的举措会影响美国企业向中国转移生产基地,甚至导致一些美国在华生产基地回迁。
  随着国际竞争更加聚焦经济,中国必须加快改革和调整的步伐。特朗普执政后采取的经济政策如削减企业税、扶持制造业、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等,旨在刺激经济增长。虽然他的政策调整能够走多远、政策实施的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肯定会在投资、市场等方面对我构成更大的竞争,如果特朗普声称的将美国经济增长率提升到3.5%以上的目标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将会拉大与中国的经济实力差距。虽然我们的发展不是以赶超美国为目标,但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我们要有新的思路和举措来确保良好的发展态势。
  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关注地缘政治风险。其中,尤其是日本的走向值得严重关注。安倍为了实现修宪目标,将会继续炒作“中国威胁论”,并强化与中国对抗的战略姿态,而特朗普政府也有可能鼓励日本强硬对华,中日关系改善的前景渺茫,两国在东海发生摩擦甚至冲突的可能性在上升。虽然南海的局势在趋向缓和,但美国不会停止介入南海问题,中美在南海的博弈会呈现出新的特点。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共和党传统的亲台倾向和特朗普大选后在台湾问题上的言行令我们警惕,而台湾岛内台独势力的各种举动也在挑战两岸关系和平与发展的基础,今后几年台海局势的紧张会是大概率事件。
  随着西方特别是美国参与全球治理能力和意愿的下降,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期待在上升。然而,当西方越来越拥抱经济民族主义和贸易保守主义政策时,中国能充当经济全球化的旗手吗?在特朗普选择退出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或不履行美国的相关承诺的情况下,中国是否还要积极推动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努力?在各国经济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中国如何有效促进多边协调,以维护国际金融体系和世界经济的稳定?不论是从中国的长远国家利益需要看,还是从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大国的义务看,中国都需要积极推动全球治理,并在此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但中国仍然是发展中国家,是国际体系的后来者,引领全球治理的能力和经验不足,同时内部利益结构的多元化和新的舆论环境也使得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凝聚共识殊为不易,因此在一个日趋复杂的国际环境下如何在全球治理中发挥积极和建设性的作用,将是一个长期的挑战。
  【思想者小传】
  作者本人提供
  吴心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复旦大学特聘教授,教育部国别和区域研究专家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担任中国、美国、英国多家学术刊物编委,曾任布鲁金斯学会客座研究员、美国和平研究所杰宁斯·兰朵夫高级研究员,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政治风险理事会”副主席(2012—2013)、主席(2013—2014),现任美国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理事,三边委员会会员,亚太安全合作理事会(CSCAP)中国委员会委员。出版专著《金元外交与列强在中国》、《太平洋上不太平——后冷战时代的美国亚太安全战略》、《世事如棋局局新——21世纪初中美关系的新格局》等,在国内及美国、德国、日本、韩国、新加坡、印度等国发表学术论文70余篇,另在国内外媒体发表国际时事评论文章百余篇。
""

来源时间:2017/1/27   发布时间:2017/1/27

旧文章ID:12362

薛力:中新关系或面临巨变

0

作者:薛力  来源:作者赐稿

  1月18日,中国与新加坡达成协议,2月份举行双边合作联委会(JCBC)会议。这个始于2004年的最高层级年度双边会议,2016年破例没有举行。会议恢复举办且提早到2月份进行,对于双边关系具有建设性作用。但中新关系未来如何走,已经不是联委会能解决。需要双方都进行反思(这方面新加坡需要做的更多一些),尔后就处理与对方的关系确定新的指导思想。
  2016年中国东盟关系的两大看点是:中菲关系急速升温,两国政治关系正常化并带动了经贸关系的快速改善;中新关系急剧变冷,从长远看,可能成为中新关系的转折年。
  从6月份玉溪举办的中国-东盟国家外长特别会议、到9月份在委内瑞拉玛格丽塔岛举行的不结盟运动会议、再到11月的香港装甲车事件,中新关系不时起波澜。迄今为止,两国公开表态的官员级别都有限(新加坡方面国防部长最近首次发声,中国方面则限于外交部发言人),但这些事件对两国关系的影响却要大得多。中新两国都没有示弱的意思。古人言,小事大以智、大事小以仁。按照这个说法,似乎表明新加坡的应对方式不够“智”,中国的做法在“仁”上也有改进空间。
  对新加坡来说,“不够智”之一:身为南海争端非声索国,又担任中国-东盟关系协调国,却在中国希望南海问题尽快降温、翻页的情况下,不时推动东盟在南海问题上与中国对抗,事实上承担了阿基诺时期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的角色。小国挑头对抗大国,这是国际政治中的罕见现象,却发生在新加坡身上,针对的又是自己的“文化母国”。在“南海仲裁案”裁决出来后,李显龙在8、9月份分别访问了美国与日本,却没有访问中国,并在美国发表被中国认为带有施压味道的言论。这显然不是成熟的大国平衡外交,也冲销了“习马会”在中新关系上给他的加分。
  “不够智”之二:不重视文化特性在外交中的作用,抛弃了“舒适度”这个东盟方式(ASEAN Way)的精髓,以及面子文化在中国外交中的作用,倾向于用西方的思维与方式与中国打交道,如偏好公开应对、轻视私下沟通,突出理性与法律、忽视情感与政治,对“公开表态议题”与“私下沟通议题”把握不当。在中国人看来,这就有点“非我族类”的味道了。这可能是此次中国“左右中”都对新加坡表示反感的深层原因。
  “不够智”之三:不注重培育与台湾海峡两岸中国领导人的交情,却试图发挥李光耀的角色作用。李光耀能扮演两岸诤友乃至“导师(mentor)”角色,是因为已经获得这些领导人的尊重与某种信任,在此前提下,他以柔软的姿态、直率地表达出来的建议与批评,是两岸领导人所能接受的。公开表达批评意见的,或者是一些枝节问题,或者是一些抽象问题。绝不会让中国领导人觉得他是个外人、试图挑头对抗中国,尽管他被英国前外交大臣乔治·布朗评价为“苏伊士运河以东最英国的人”(the best bloody Englishman east of Suez)。
  “不够智”之四:外交官言行有欠考虑。综观过去几年,李显龙最后一次访问中国是2013年,而且,这几年来他在公开讲话中不时流露出对中国的不满与批评。在他的“定调”下,新加坡外交官纷纷效仿,就2016年而言,至少出现了外长拒绝出席联合记者招待会,两个高级外交官指责中国分化东盟等事件。按照约定联合主持会谈后的记者会,这是基本的外交行为规范,拒绝履行这一职责所传递的信息非常负面,完全不是协调国应该做的。而指责中国分化东盟,是典型的小国中心主义,把自己极力倡导的“东盟统一立场”,看作高于成员国国家利益,并忽略了中国的重要国家利益。对于小国联合采取的不友好行动,大国难道不能采取反制行动?东盟成员国应该把“东盟统一立场”置于自己的重大利益之上?有许多证据表明,这连新加坡自身也做不到。
  “不够智”的单子还可以列下去,但似无必要。
  不管李显龙先生是否希望成为“夏威夷以西最美国的人”,我们看到的是,新加坡在安全问题上一直是东盟国家中与美国关系最密切的两国之一。这种情况很可能会继续下去。这是新加坡的权利。但在南海问题上挑头与中国对抗,而且处处以真理在握的姿态行事,乃至指责中国分裂东盟,不顾礼仪拒绝出席记者招待会,这就有点过头了。
  从装甲运兵车事件看,新加坡方面依然没有展示出任何反思与调整的意思,不服气、责怪中国的意味依然明显。最新的进展是,国防部长黄永宏认为九辆装甲运兵车属于新加坡国家财产,享有主权豁免。这里存在几个问题:第一,主权行为可以豁免,商务合同不能豁免,此次运输是一次商业行为。第二,主权豁免并非无条件的,如果申领了转运许可证(license),港口所属国必须执行主权豁免,即使货物已经上岸。如果没有申请,则取决于港口所属国的法律。如果没有法律限制,将可能导致一种情况:任何国家都可以依据“主权豁免”大规模利用其它国家的港口转运武器。第三,香港对于战略物质有严格的法律规定,扣押已经上岸的装甲车是正常执法行为。第四,中国大陆始终反对新加坡与台湾之间的军事与安全合作,新加坡长期明知故做。
  坦率地说,国际法只是调整国家间利益的手段之一,其本身不严密之处甚多,因此,国家间的政治关系与政治意愿经常成为豁免权操作化的必要前提。在现况下,新加坡打法律牌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如果新加坡继续目前的对华政策思路,很可能导致一种结果:中国在处理对新关系时,尽量剔除情感与文化因素,尽量本着理性与利益行事。现在的中国,可以有多种方式与途径影响新加坡。依据笔者的观察,现在还没有怎么用。
  整体上,新加坡的对华政策还停留在李光耀时代。但时空条件已经大不相同,而且,现在的新加坡领导层,深谙欧美文化,但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与重视、处理对华关系的技巧以及与中国领导层的交情,都不能与李光耀那一代人相比。这就需要新加坡反思,而不能说“中国动不动就生气”了。也许,已经到了制定“后李光耀时代”对华政策的时候了,包括对华心理、行为方式、调整途径等等,以便更为均衡地处理与美国、中国等大国的关系。或有必要重视对中国文化的研究与应用,强化与中国领导人的私交,区分公开表述与私下提议的议题。杜特尔特的做法或有借鉴意义:在适当拉开与美国的关系、强化对日关系的同时,通过搁置仲裁结果、示弱、套近乎、走亲情路线等,迅速实现了中菲关系正常化。杜特尔特的大国外交玩得相对均衡,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与运用相当到位,知道面子文化与实用主义是中国外交的两大特性。
  不管新加坡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有必要注意一点:1965年前后的李光耀可以大力反共,2017年前后的李显龙不宜大力抗华。
  对中国来说,国家实力在提升,全球影响力在扩大,中国政府也很清楚民心相通的重要性。但几年来对周边国家的整体吸引力并没有明显增加,怀疑、担忧、害怕的情绪在潜滋暗长,一些国家的民心在变疏远,这甚至出现在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国家与地区:韩国、日本、新加坡、泰国、中国台湾与中国香港。这同样值得反思。国家崛起的过程中引起周边国家的不适乃至害怕,系普遍现象。但中国的一些政策行为是否加剧了这种倾向?为什么中国在处理南海问题时克制的一面很少被注意与承认? 如何增加对周边国家的吸引力?
  在做传统大国方面,中国有2000年的历史经验,但在做现代大国方面,中国还处于学习阶段。如果说在处理与大国的双边关系上中国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但在如何处理好与周边中小国家关系方面,还需要大量补课,特别是在“一带一路”背景下。
  为了更好地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或许有必要把2017年确定为“反思年”。笔者的研究体会是:周边外交在2016年已经成为中国外交的重中之重,现有的许多外交措施是有效的,表现为政治交往频密,经济合作成果大量涌现,人员往来大幅度增加,一些安全合作也在推进。但以下几点似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更多地使用对自己具有约束力的多边框架、制定周边外交政策过程中强化“换位思考”意识、官民并举实施让邻国普通民众有感的“民心工程”。李显龙等新加坡官员的相关公开言论中,也能读到这方面的希冀。 “倾听天下广议、谦纳八方希冀”本就是中国历代明君治理国政的“要诀”之一,将之发扬光大将助益中国的崛起。
  中新关系密切且层次丰富。过去几年双边经济合作、人员往来依然频密。政治关系出现一些波折亦属正常。如果双方处理得好,化“危”为“机”是大概率事件。谨祝中新政治关系早日度过低谷、柳暗花明。(本文为作者“一带一路与中国外交转型”系列评论之十九)
""

来源时间:2017/1/25   发布时间:2017/1/25

旧文章ID:12361

朱锋:全球化 中美站在了新的起跑线上

作者:朱锋  来源:《澳洲新快报》

  全球化是冷战结束后世界政治发展的体系性因素。由于苏联解体、两极体制崩溃,原有世界经济在“两个阵营”中各自循环和发展的经济空间完全重合,旧的地缘政治分裂不再对市场、商品和资本的全球扩展带来实质性的阻碍和伤害,世界成为了共同的大市场。全球化进程的发展,推升了世界经济的增长和繁荣。1991年,世界商品与服务贸易总额为8.5万亿美元;到了2015年,世界商品与服务贸易总额上升到了18.8万亿美元。25年间,世界贸易总额增长2.3倍。
  然而,究竟什么是全球化?
  教科书的经典答案将全球化定义为“包括资本、技术、商品、劳动力等在内的生产要素全球的自由流动”。但美国著名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教授苏珊·斯特伦奇(Susan Strange)将全球化直接定义为是“美国化”。
  这其中的原因,不仅是美国带领西方世界结束了冷战,实现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大发展,最重要的是,全球化进程中的制度性推手,从世界贸易组织到世界银行、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到地区性贸易自由化进程,从1989年亚太经合组织到的建立到1994年签署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美国一直是降低商品和服务贸易的关税壁垒、实现生产要素世界开放和自由流动背后重要的推动力。全球化前所未有地将自由市场竞争和自由贸易的观念和体制推广到了世界。
  历史是善于开玩笑的
  冷战结束将近26年之后,世界主要国家在全球化进程中的位置开始转换。当年为了加入WTO费时14年,朱镕基总理感叹黑头发谈成了白头发的中国,现在开始成为全球化最重要的呐喊者和支持者;而美国随着特朗普政府的上台,却难以自拔地陷入了贸易保护主义漩涡。2017年1月20日英国路透社的民意调查,认为未来中国会成为全球化旗手的认同率高达36%,而认同美国会继续推进全球化的国际受访民众只有32%。中国人有句话,“此一时、彼一时”,恐怕说的就是这种地位和主张的惊人转换。
  2017年1月注定是全球化历史进程中值得纪念的日子。中国国家主席1月17日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说发表主旨演讲,强调继续推进全球化进程才是世界经济发展与繁荣的唯一选择。3天之后,2017年1月20日,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第55届总统。就职典礼已经按照既定日程一路完成,新旧总统的白宫交接也已实现,奥巴马带着一脸的惆怅离开了华盛顿,特朗普总统已经正式亮相全球舞台。然而,特朗普却被世界普遍视为是贸易保护主义者。
  美国新政府不仅可能对中国发起“贸易战”,也可能对自己的欧洲盟友,例如德国对美国的汽车进口,施行强制性惩罚关税。如果特朗普真的就像在竞选中所说的,美国在全球化进程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他和他所领导的美国政府就是要重新调整全球化进程的规则与体制,让美国在全球化中重新获得理想的利益分配,那么,未来的中美关系之间一定会发生“全球化”与“再全球化”之间的激烈争议,中美两国的“贸易战”、“货币战” 和究竟什么是全球化的“规则战”,将会决定未来世界政治中全球化的地位和影响。
  中国的全球化立场为何被特朗普误读?
  中国毫无疑问是全球化进程的受益者。2013年开始,中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贸易的头号强国,出口和对世界市场的巨大需求成就了今天中国经济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然而,中国同样是全球化重要的贡献者。中国成为世界最重要的产品、资本与服务的出口来源国和世界最大的能源、矿产品的进口国和消费国,对拉动世界经济的需求与供给产生了重大影响。一批又一批的原产料生产国因为中国的需求受益,美国超市中鼎盛是时期80%的廉价、优质的产品来自于中国。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让美国的工资收入成为OECD成员国中第二增长最慢的国家同时,享有充分、廉价和优质的产品,保证了美国人的生活质量。
  然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特朗普政府不准备从美国自身的经济和产业政策中找原因,却开始把中国视为美国中产阶级收入下降的“替罪羊”,虎视眈眈地把中国视为市场保护“最厉害”的国家,扬言要对中国进口产品实施45%的惩罚关税。为此,习近平国家主席1月17日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主旨演讲时感慨地说到,“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又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狄根思小说中的名言,用来相容今天中美两国在全球化进程中的不同心情和境遇,堪称经典。
  然而,特朗普政府不可能扭转全球化,中国也无力单独阻止特朗普政府的“再全球化”逆流,但中国面临全球民粹主义与贸易保护主义沉渣泛起在多边国际场合坚定地位全球化呐喊的决心,已然让中美两国共同成为了推进全球化国际治理体制深化的重要力量。但中美这一波围绕着全球化议题的政治角力究竟将给中美双边关系、亚太格局、以及全球政治与经济走势带来什么样的冲击,是一个才刚刚开始的看点。特朗普政府团队指责中国是“最大的市场保护国”,说中国和德国等贸易大国要“区别对待”,发誓不能再让中国占美国经济的“便宜”。难道妖魔化中国就能为特朗普政府的贸易保护主义与再全球化行动提供合法性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全球化潮流中 中美如何“交手”?
  习近平国家主席1月17日在瑞士达沃斯的演讲,全面、深刻、系统地阐述了中国在全球化上的立场,在当前国际社会担心特朗普政府有可能掀起反全球化逆流的背景下,中国成为了高举全球化大旗的旗手。中美在今后“贸易战”上的冲突,已经超越了两国的贸易摩擦,事实上成为了捍卫全球化和按照美国的利益与标准“再全球化”这两种力量的斗争。正如王毅部长在“乱云飞渡仍从容”媒体采访中所总结的,“经济全球化既为世界经济增长提供强劲动力,又是一把“双刃剑”,面对存在的不足,应积极引导其走向。要主动作为、适度管理,更多发挥经济全球化正面效应;要顺应大势、结合国情,正确选择融入经济全球化的路径和节奏;要讲求效率、注重公平,共享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好处。习近平主席旁征博引、形象生动、深入浅出的阐述,深化了世界对全球化规律的思考,厘清了人们对全球化效应的认识,坚定了各国对全球化前景的信心,有力引领了全球化发展的正确方向”。
  特朗普政府上台了,国际社会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美国,还需我们拭目以待。但此时此刻,推动全球化深入、坚持通过合作的方式降低和管控全球化“双刃剑”的“中国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而又嘹亮。捍卫全球化,中国新的历史征程中需要的不仅是决心,同样也需要向世界展示中国体制变革、能力建设、特别是如何扩大有国际规则运作经验和眼光的人才队伍的决心。一个真正有能力捍卫和引领新一波全球化的中国,必须自己更好地实现国际化。

来源时间:2017/1/25   发布时间:2017/1/21

旧文章ID:123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