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508

历届美国总统离任时都在想什么?

作者:王楠  来源:澎湃新闻

  马克斯·韦伯在《政治作为一种志业》中曾写道,“在事实上,人类的一切行动,特别是政治行动,永远都带有悲剧的成分。具体来说,政治,是一种并施热情和判断力,去出劲而缓慢地穿透硬木板的工作。说来不错,一切历史经验也证明了,若非再接再厉地追求在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可能的事也无法达成。”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希拉里与特朗普的角逐可谓波澜起伏,似乎无法拒绝“无闹剧不政治”的描述,而如今,奥巴马已离任在即。如果说执政演说由于顾虑较多而有所保留,那么告别演说就不必如此了,因而可以一吐为快。
  罗纳德·里根
  关于离去的感受,是“如此甜蜜而又令人伤感”,甜蜜的地方是回到加利福尼亚,在牧场上漫步,享受自由的时光;伤感,则是离别,离开这美丽的地方。回顾任职的8年时光,他是自豪的——“一旦你开始采取某项行动,那么就难以预料将何时结束。我们只是要改变一个国家,却改变了整个世界。”他说到,“朋友们,我们成功了。我们不仅追回了失去的时光,而且改变了世界。我们使这座城市变得更加坚固——并且将她转交给优秀者手中。”
  吉米·卡特
  作为100多年里第一位来自南方的总统,卡特没能成功地解决国内外面临的种种问题,不得不在“换马”高呼声中离任,但他的告别演说中却没有拘泥于现在,而是放眼未来,不是纠缠于任内的琐碎问题,而是提出了各界政府都将面临的重大问题——核武器、自然资源和人权,并真诚表达了对新一任总统的支持。这篇告别演说被认为是他一生中“最真诚感人的演说”。
  他警示,在充满社会、政治及经济压力与重负的时期,可能感受到某种诱惑,放弃先辈们在艰难岁月里创立并已得到检验的那些古老而备受尊重的原则和义务,必须永远不屈服于这种诱惑。“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语出《独立宣言》)。
  杰尔拉德·福特
  曾自称是“未经选举的总统、一个意外的总统”,福特1973年因阿格纽辞职接任副总统,次年因尼克松辞职而接任总统,不过,任期不足3年就不得不告别白宫。在最后的离职演说中,他表达到了对自己的看法与对国家未来的忠告,“我服从命运的安排,珍惜同胞们给予我的机会,先后担任过众议员、参议院议长、副总统和总统。在此期间,我懂得了立国先辈们通过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分立,来达到相互制约与平衡的道理,我高度赞赏这一治国方略。我完全知道,制衡往往会造成困难和拖延,尽管如此,这样做就是把最高权力置于上帝手中,使任何人、任何机构、任何多数人、任何党派都无法获得这种权力。宪法是一切自由的基础;你们要捍卫它、珍爱它;你们要保持国会的荣誉和秩序;唯有如此,我们的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里查德·尼克松
  1974年8月5日,他被迫交出证明自己有罪(阻挠水门事件调查)的录音带,3天后,尼克松发表告别演说,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任期未满而辞职的总统。他不提自己的任何过错,只承认用人不当,但也不无遗憾地说到,“最后几天,我在国会里显然已不再拥有足够强大的政治基础,来证明继续这种努力是正确的……现在,这个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我相信宪法的目标已经达到,执政过程也就没有必要延续下去了。”
  当首次宣誓就职美国总统时,他曾许下神圣的诺言,“将我的职位、我的精力以及我的全部智慧奉献给世界的和平事业”。终于在最后,他回顾执政期间的政绩、尤其是外交成就,和平与安全成为他就任时的“唯一目标”和辞职后的“唯一遗产”。演说中,他说到,“经过不懈的努力,我相信,今日的世界不仅对美国人民,而且对世界人民来说,都更为安全了,我们的孩子拥有比以往更好的机会生活在和平之中,而不是死于战争。”
  约翰·肯尼迪
  美国历史上第4个遇刺身亡的总统肯尼迪,留下了一篇未来得及发表的遗作(原预备在达拉斯举行的公民委员会年会发表讲话),其中透露出他面临严峻的冷战局势而深切体会到了国家实力的重要性。“使欧洲远离这个半球的不是门罗主义,而是不列颠舰队的实力和茫茫大西洋的阻隔。”故而也不得不提及他在最后一段的呼吁:
  “我们必须无愧于我们的权力和责任,我们必须明智地、有节制地使用我们的实力,我们必须在这个年代,甚至永远,实现世人的古老的和平梦想,善意待人。这必须永远成为我们的目标——我们正义的目标必须永远是我们的实力基础。因为正如古人所云,‘除非上帝要保护这城市,不然守城者即使醒着也无能为力’。”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为美国效忠了半个世纪”的总统艾森豪威尔执政8年政绩平平,但其告别演说却十分著名,尽显其一吐为快。他提出军事力量的重要性。“美国的地位并不仅仅依赖于我们在物质、财富和军事力量上的进步,而同样也是基于我们凭借这些力量对世界和平和全人类作出贡献的方式。”演说的第4节直言不讳地提出了告诫,即必须杜绝军事部门与工业部门联合起来,防止他们影响国家的发展进程。
  比尔·克林顿
  这位在卸任时仍旧保持高达65%的民众支持率的总统,对自己的8年政绩曾自豪地宣称:“通过共同努力,美国干得不错。”在他的告别演说中,曾提出对新总统的三点忠告:在财政方面,必须保持负责任的记录,继续遵循他所采取的路线,明智地作出选择;在国际事务上,必须捍卫美国的价值观,勇敢而坚定地在全球担当起领导自由和平力量的责任;在国内方面,应该克服分歧,公平待人,把各民族融合起来,编制一幅完整的美国织锦,建立前辈们梦寐以求的更加完善的联邦。在表达对下一任总统乔治·W·布什表达祝福的同时,也提出自己在离任之时比上任之日更加充满理想和希望,更加坚信美国的好日子还在后面。“我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但是我希望,我为美国人民效劳的日子不会结束。在未来的岁月里,我再也不会担任一个能比美利坚合众国总统更高的职务,签订一项能比美利坚合众国总统所能签署的更为神圣的契约了。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头衔,能比作为一个美国公民更为自豪。”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总统一届届,评价各不相同,而任期总归有限,其千秋功过自待后人评说。而政治作为一种志业,韦伯说到,最主要的是可以让人获得权力感。对于“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把手放到历史舵轮的握柄上”这个问题,就政治家而言,有三种性质是绝对重要的:热情、责任感、判断力。谁有自信,能够面对这个从本身观点来看,愚蠢、庸俗到了不值得自己献身的地步的世界,而仍屹立不溃,谁能面对这个局面而说:“即使如此,没关系!”,谁才有以政治为志业的“使命与召唤”。
  以里根离职演说中的片段,结束本篇——“我喜欢在黎明时分伫立着眺望窗外的景色。从这里眺望过去,是华盛顿纪念碑,然后是林荫大道,杰斐逊纪念堂。在晴朗的早晨,越过杰斐逊纪念堂,你能够看到一条河流——波托马克河和弗吉尼亚海滨。人们传说,这就是当年林肯在注视从布尔伦河战场上腾起的烟雾时所见到的景色。我见到的景色更为平淡:河岸上的草地,早晨上班途中的车辆和行人以及河面上偶尔飘过的一叶帆船。”
  参考资料:
  马克斯·韦伯:《政治作为一种志业》
  “美国历届总统执政与告别演说”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9

从核橄榄球到社交账号,美国最高权力如何交接?

0

作者:薛雍乐  来源:澎湃新闻

  大到核武器的启动程序,小到社交媒体账号,2017年1月20日,唐纳德·特朗普将正式从巴拉克·奥巴马手中接过美国总统的权力,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第45任总统。
  就职典礼前后
  据中国日报网报道,美国当地时间1月19日,就职典礼开始前一天,特朗普和候任副总统彭斯将会来到阿灵顿国家公墓,向无名英雄墓敬献花圈。20日清晨,特朗普、彭斯及他们的家人会先来到白宫附近的圣约翰圣公会大教堂进行祷告。宣誓之前,现任总统奥巴马将同特朗普在白宫会面喝茶或喝咖啡,随后两人将偕同夫人乘坐一辆车前往国会大厦。
  据华盛顿国土安全和应急管理部门预测,20日将会有80万至90万人齐聚华盛顿,出席总统就职典礼活动。
  就职典礼将于当地时间上午11:30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就职典礼主持人将会首先介绍历任总统、特朗普及彭斯的家人,以及参加典礼的各位国会领导人,然后会介绍彭斯,最后介绍就职典礼的最重要人物特朗普。
  彭斯首先会宣誓成为美国第48任副总统,仪式由联邦最高法院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主持。随后,摩门大教堂合唱团将表演,这也是该合唱团第六次在总统就职典礼或阅兵游行中进行表演。
  随后,特朗普将进行总统宣誓,宣誓仪式由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主持。宣誓仪式结束后,军乐队会演奏曲目《向统帅致敬》,特朗普享受21响礼炮的待遇。
  特朗普届时将向聚集在国会前的民众发表演讲,内容是由他和高级政策顾问斯蒂芬·米勒共同完成的,曾和特朗普见过面的历史学家道格拉斯·布林克利称,演讲会比较简短。
  在就职典礼的最后,16岁的雅姬·埃万科将演唱国歌。埃万科曾获得《美国达人秀》节目的亚军。
  午餐会后,总统特朗普与副总统彭斯将参加庆祝总统就职的游行活动,游行队伍由8000多人组成,包括美国老兵、现役军人、高中及大学的乐队成员、警察等,游行队伍中还有摩托车队和骑兵,他们将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从国会山一路行进到白宫。总统往往会选择乘坐豪华轿车参与游行,并在其中一段游行路线中选择步行。
  16日,总统就职典礼委员会首席执行官萨拉·阿姆斯特朗对媒体表示,游行时间将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比以往的游行时间要短。
  接过奥巴马的“核橄榄球”
  在盖洛普公司1月16日发布的统计数据中,仅有40%的美国人支持特朗普,远低于奥巴马就任前的78%。在共和党内,他的支持率达到82%,但也低于小布什当年的97%。
  但无论人们对大选结果满不满意,1月20日的就职典礼后,想象都将变成现实。特朗普将要获得的总统权限中,既包括向美国所有手机发短信,也包括发射核武器。
  “我们想让特朗普的手指靠近核按钮吗?”在2016年的美国大选中,特朗普的性情和经验是否适合控制美国约6970枚核弹头,成了希拉里阵营的主要攻击点之一。
  尽管人们想象中的红色核按钮其实并不存在,但在1月20日的就职典礼上,与美国总统形影不离的“核橄榄球”就将易主。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1月报道称,一名助手将拿着一只神秘手提箱跟随奥巴马来到仪式现场,在仪式后跟随特朗普离去。
  在这只45磅(20千克)重、铝制边框的黑色皮革手提箱里,有四件启动核打击所需要的重要物品:一本列有各种核打击选项的“黑皮书”、一份可供总统避难的地堡名单、紧急广播程序的使用指南,以及一张确认总统身份的认证卡。
  副总统彭斯也将得到属于自己的“核橄榄球”,以防出现总统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
  来自美国陆军、海军陆战队、海军、空军和海岸警卫队的5名军官将轮流携带这只手提箱跟随总统,以便总统在紧急情况下迅速作出决策。
  “推特治国”还会继续?
  特朗普将获得的总统权限中,包括在紧急状况下给美国所有手机发送无法被屏蔽的短信。
  其实人们可能无需担心“推特达人”特朗普会把这当成新玩具,因为美国总统的紧急广播在发送前还需要经过联邦应急管理局这关,目前还没有任何总统使用过这一权限。
  不过,特朗普似乎并不准备在社交媒体上有所收敛。在《泰晤士报》1月16日刊登的采访中,特朗普表示,会在上任后继续使用自己的推特账号(@realDonaldTrump),称媒体对他的不公正报道使他不得不在网上亲自发言。
  但用私人手机发帖也引起了安全上的顾虑。2013年,特朗普的推特账号就曾被不明黑客盗用。福克斯新闻台1月16日引述多名社交媒体专家称,如果特朗普上任后账号被黑,黑客借他之口发表的帖子甚至可能引起社会动荡和军事矛盾。
  有美国专家建议特朗普团队利用多层防护保障特朗普的账号安全,但截至目前,他的团队还没有公开宣布任何保护措施。
  奥巴马也是使用社交媒体的老手。他在2008年竞选中创造性地利用社交媒体吸引了大量“粉丝”,尤其受到年轻人的青睐。上任后,白宫又开设了多个社交媒体账号,加强互动。
  在2016年大选投票前,白宫已公布了社交媒体过渡计划。“美国总统”账号在“推特”上的发帖将全部转移到“第44任美国总统”(@POTUS44),原账号则将被交接给下任总统团队。同样,“白宫”(@WhiteHouse)、“美国第一夫人”(@FLOTUS)、“副总统”(@VP)等账号也将同样被移交。奥巴马政府的所有推文将被保存在美国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
  总统班底排练“白宫风云”
  如果说“核橄榄球”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权力交接,那内阁成员的确认则是更琐碎的实务交接。亲特朗普的右派媒体Breitbart在1月16日报道称,特朗普团队正在摩拳擦掌,争取在特朗普上任第一天确认尽可能多的内阁成员人选。
  但自由派媒体Politico则在17日报道称,由于准备不足,特朗普内阁成员人选可能很难在短期内被确认。特朗普在当选后迅速组建了内阁,但他的人选中有不少都存在伦理上的问题,面临民主党的激烈反对。
  目前,特朗普选定的国务卿、国防部长、商务部长等都已经受了参议院的质询。包括卫生部长在内的一些重要岗位候选人则将在特朗普上任后才参加国会的听证会。
  奥巴马2009年上任当天,共有6个内阁成员人选被确认。小布什2001年上任当天,则有7人被确认。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老布什1989年上任当天,没有人被确认。
  亲特朗普的保守派报纸《华盛顿观察家报》(Washington Examiner)1月探访过渡团队位于华盛顿F大街的大本营发现,过渡团队在那里布置了模拟场地,为候任内阁成员演练听证会的场景。
  过渡团队还就白宫里的其他工作进行了排练。候任白宫幕僚长普里伯斯与候任内阁成员在会议室里演练与奥巴马团队交接工作的场景。而在模拟新闻发布厅,候任白宫新闻秘书斯派塞已经为新闻发布会做了多次排练。模拟发布厅里设备齐全,包括讲台、标有媒体名称的椅子、摄像机支架等等。斯派塞每周至少在这里练一次,过渡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扮作记者,有的像专业记者那样提问,也有的故意“捣乱”引他笑场。
  明星夫妇入住白宫
  此前常在娱乐新闻中出现的特朗普家族将入主白宫,也是此次交接中不同寻常的一点。
  特朗普夫人梅拉尼娅将在就职典礼后不久回到纽约,不会常住在白宫,因为她和特朗普10岁的儿子巴伦还在纽约上学。
  而在华盛顿代理部分第一夫人工作的可能将是特朗普的大女儿伊万卡。伊万卡在大选中就曾积极为父亲拉票,而她的丈夫库什纳也被特朗普指派为白宫高级顾问。目前,伊万卡已宣布将从特朗普集团辞职,与家人搬到华盛顿西北部富人区的卡洛拉马(Kalorama),和离开白宫的奥巴马夫妇成了邻居。
  6月,梅拉尼娅将和巴伦正式搬进白宫。9月起,巴伦将在9月起在华盛顿地区的学校上学。目前还不清楚他会读哪所学校。一名专为当地名人子女服务的教育咨询师对美国新闻网站Inquisitr表示,特朗普不太可能选择克林顿和奥巴马的女儿们就读的、倾向自由派的学校,而有可能选择附近更为传统的弗吉尼亚州的学校。
  模特出身的梅拉尼娅可能将给白宫带来新变化。据为她化妆10多年的尼克尔·布利尔(Nicole Bryl)透露,白宫中将新设立专门的化妆间,以便团队为其打造形象。“梅拉尼娅的美丽和无可挑剔的品味会成为一个符号。”布利尔说。
  至于酷爱豪华装修的特朗普会不会把白宫变成“金宫”,特朗普本人在2015年的《人物》杂志专访中曾表示,不会对白宫做出过多改动,因为“白宫是个特殊的地方”。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8

特朗普明日入主白宫!七位学者聚谈中美关系

0

作者:美国史研究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16年,共和党人唐纳德•特朗普当选为美国第45任总统,并将于2017年1月20日正式入主白宫。值此新旧交替之际,就中美关系史的研究、中美关系的现状、中美关系的未来等问题,“美国史研究”(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微信官方平台,ID:americanhistory)秘书处邀请了数位研究领域覆盖中美关系的学者,请他们简要谈谈对中美关系的看法,以期帮助读者更好地认识中美关系的研究和中美关系的现实。
  本文原题《独家 | 特朗普来了!七位学者谈中美关系》,经授权,澎湃新闻转载,现标题为编者所拟。

  王缉思:研究中美关系需要更多关注中国
  198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现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主要教学和研究方向为美国外交、中美关系、国际政治理论。
  纵观两百多年来的中美关系史,双边交往的历史性转折,都发生在中国政治发生重大变化的时期,例如1911年的辛亥革命、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及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而不是发生在美国政府换届或美国国内政治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刻。我曾做出过一个判断,说美国在双边关系中主要是常量,而中国主要是变量。也可以说,相对而言,在双边关系中,中国政治的变化比美国政治的变化起的作用更大。
  之所以如此,两国力量对比的差距大概是主要原因。美国在中国政治、经济和外交中所占的分量,一向高于中国在美国政治、经济和外交中所占的分量。同理,由于菲律宾和中国、美国力量的差距都很大,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上台,对中菲关系、美菲关系的影响,大大高于中国领导人或美国领导人换届对双边关系的影响。朝鲜国内政治、外交对朝鲜同美国关系的影响,也大于美国政治、外交变化对双边关系所起的作用。在两岸关系中也是如此:台湾比大陆弱小得多,于是台湾地区领导人变更对两岸关系的影响,大于大陆领导人变化的影响。这似乎是一个规律,可以说是我多年来研习世界政治的体会之一。
  基于这一个不成熟的看法,我感觉近年来中美关系发生较大变化的原因,更多地应当从中国的政治、经济、外交方面去探究、分析。我只想说明,从学术研究的客观角度,需要在中美关系研究中更多地关注中国方面的发展变化。2017年将是特朗普总统执政的第一年,其对华政策走向固然值得观察。但是与其把主要注意力放在特朗普政府的一言一行上,去揣摩它的意图,不如认真思考中国究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中美关系,怎样通过自己方向明确、持之以恒的努力,塑造一个符合中国长远利益的中美关系。
  正如陶文钊老师所总结的,两百多年来,“美国对华政策所追求的目标始终是:商品与资本的自由流动;信息与价值观的自由流动”。我很同意他的看法,同时也想设问:中国的对美政策有没有始终追求的目标?不同时期的中国,是否有不同的对美政策目标?今天中国的对美政策目标是什么?我们研究中美关系,这些大概是不能回避的问题,希望与同仁和同学们共同探讨。

  陶文钊:中美关系面临新的挑战
  主要学术专长是中美关系史,现从事近代中外关系史研究。现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中美关系史研究会会长。
  2017年中美关系面临新的挑战。特朗普新政府给中美关系带来了不确定性。特朗普不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不但重利,而且也是有理念的,这就是保守的民粹主义。除了他在竞选中说的那些话外,这一个多月来他精心挑选政府人选的过程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他任命出名的贸易民粹主义者、加州欧文大学教授彼得• 纳瓦罗为国家贸易委员会(这个机构是专门为他新设立的)的主席,让人闻到了贸易战的硝烟味;那些来自共和党保守派智库的高参蛰伏了十几年,现在又蠢蠢欲动了。 但由这些人来主导美国对台湾的政策确实是令人担心的。最近的一些涉台事态,如蔡英文与特朗普的通话,特朗普在推特上发文表示美国不一定要受“一中政策”的约束,背后似都有这些人的出谋划策,奔走牵线。美国对台政策的改变将损害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也将对两岸关系乃至岛内政治生态产生非常负面的影响。我们要密切关注特朗普的对台政策,关注由于美国政策的变化产生的新问题,并据以确定我们的对策 。

  牛大勇:中国学者需深入研究美国国情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人文学科特聘教授。史学博士。曾任北京大学历史学系主任、中国教育部历史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北大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
  作为历史学者,我深深感到:虽然中国民众对美国事务和中美关系的关心与了解,远远多于美国民众对中国事务和美中关系的关心与了解,但是中国学术界对美国国情和中美关系的研究水平,远远落后于美国学术界对中国国情和美中关系的研究水平。双方学术研究方面的严重不平衡,对两国的相互认知、理解和政策制定,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可能有若干原因造成了两国学术界的这种落差。中国学术界的主流,研究出发点是为现实特别是政府的政策进行“服务”和“诠释”,至少要受现实政策的制约;美国学术界的研究出发点是对现实和政府政策进行质疑和批评,或者根本不在意现实和政策现状。美国在信息自由法案等法治条件下,档案资料等原始信息虽然也做不到无保留地全部开放,但毕竟是世界上最为开放的国家;中国的档案资料等原始信息则是相对封闭的。即便如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中国学者,仍有很多人并不积极致力于搜集原始材料,而满足于根据二手甚至三手的材料来做文章,甚至习惯于天马行空地发议论,似乎相信自己论点并不需要依据过硬的材料来证明。相对于美国学者到处去找第一手资料来论证问题,中方在研究功力上的差距是明显的。加之在解释体系和研究方法上墨守成规,对著述环境和发表尺度又不得不顾忌重重,这就使中国的美国史和中美关系史的研究难以企及美国同行的水平,也很难造福国家利益。
  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美国选民推出了新一届美国政府。这届政府的最大特点就是将给美国的内政外交带来更多的难以确定的甚至戏剧性的变化,其对华政策很可能给双边关系带来更多的矛盾和麻烦。但是,我们深知历史的发展充满了变数,人类的道路是人们不断地进行选择的结果,两国关系的发展也要取决于双方不断进行的临机抉择,何况还要受国内国际诸多可变因素的影响和制约,所以谁都很难做出准确的预测。但是,纵观两百多年的中美关系史,两国在风风雨雨中恩恩怨怨地一路走来,有和平交往,也有敌对冲突,数度结盟抗敌,也曾冷战对峙。人们有理由期望,双方能从丰富的经验中吸取充分的智慧,更冷静、理智、建设性地处理相互关系,两国领导层管控危机、化解冲突的能力应该更成熟了。

  徐国琦:中美间“共有的历史”比领导人更替重要
  哈佛大学历史学系博士。曾任美国密西根州Kalamazoo College历史系讲座副教授,现为香港大学历史系特聘教授,是西方研究中国国际化历史的著名学者。
  中国人对中美关系中的“关系”认知似乎一直有一种误区。太强调领导人的作用。所以我们对特朗普的当选和他的一系列涉华言论做过分解读。熟悉美国历史和政治的人都知道,美国三权分立,无论何人当政,都无法一意孤行或无法无天。差不多一百年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总统威尔逊信誓旦旦要为万世开太平,让不少中国人把他当救星,结果是他大话说过头了,不仅中国人对其失望,美国人也完全抛弃了他孜孜以求的国际新秩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小罗斯福并未对中国人过分表示什么热情,但他不声不响的让中国成为战后世界四强,中国因此在1945年成为联合国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里根刚上台时,口口声声要不忘台湾老朋友,但很快就在1982年大幅度后退,并和中国签订了中美第三个联合公报。作为总统候选人的比尔.克林顿经常大骂中国政府,但上台后不仅年年给中国最惠国待遇,并支持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小布什刚入白宫时于2001年在电视上甚至公开声称要不惜一切代价支持台湾,但在他的8年任期中,中美关系非常友好,他还亲自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典礼,这是美国在任总统第一次出席美国之外的奥运会典礼。
  之所以如此,就是中美关系中“关系”还有其他方面,我在即将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人和美国人:一个共有的历史》一书中大力强调的“共有历史”关系就是其一。“共有的历史”注重文化层面和非政府之间的关系。在这方面,两国交往只会越来越密切。此外,今天的中美关系实际上是斗则两伤和非零和游戏的关系。我们尤其要切记:中美关系的主动权实际上在中国。如果中国国泰民安,国力不断增强,经济继续上升,在中美关系上美国人是无法动摇中国的,对于崇拜实力的特朗普来说,他入主白宫后,更会三思而后行。所以,朋友们,就中美关系而言,天塌不了,太阳照旧升起。同时,值此新年之际,我们与其过分担心美国或特朗普会怎样,不如祝愿中国日新月异,政通人和,不断向前发展。

  戴超武:战略优势、国际体系与冷战时期中美关系的历史意义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主要研究领域:冷战国际史、中国外交和国际关系理论。中国国际关系学会理事,中国美国史研究会理事。
  从冷战以来,美国实施国家安全战略和对外政策的突出而重大的特点,就是充分发挥其已形成和掌握的战略优势。而此种战略优势所包含的,除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美国所具有的经济、军事、科技等等之外,同盟和联盟体系是其核心要素。美国联盟体系内的国家,或出于安全、经济、文化等因素,或出于地缘政治、领土争端为目标的国家利益等,自愿或被迫在重大国际政治事件中,以各种方式支持美国的战略部署和实施。冷战时期,在涉及中美关系的重大危机和(或)局部冲突及战争之时,如朝鲜战争、20世纪50年代的两次台海危机、越南战争等等,美国总利用这一战略优势,推行其既定的国家安全战略。中国在同美国的战略互动中,则显然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冷战结束以来,美国的上述战略优势虽存在一定程度的变化,但总体上走向强化;特别是“亚太再平衡”诸多措施的实施,对东亚地区冷战结束以来所形成的部分战略均势,造成了严重的冲击。面对美国的战略优势,中国今天依然处于不对等的地位。如何应对和缓解美国此种战略优势所产生的压力,是中国外交必须考虑和解决的重大问题。
  国际体系是中美关系运行和互动的架构。而当前之体系,之于冷战时期已发生巨大变化。美国的遏制战略以社会主义阵营为敌手,对中苏两国谁是“最大威胁”的判定,随着中苏政治和政策的变化而时有变化,但无论如何,中苏同盟的存在,主要是苏联对其国家性质的政治定位、苏联在第三世界的影响力及其庞大的核武库和运载工具,制约着美国军事打击中国的诸多计划的实施。而中国在冷战国际体系中,依据美苏力量的消长,特别是基于自身意识形态和安全利益的考量,使中国获得较充分的行动自由和回旋余地。中苏分裂和中美关系正常化,与这种国际体系的演变密切相关。而当前国际体系的特征之于美国、俄罗斯、中国而言,已无严格意义上的以意识形态的完全分野。或可预见的是,美俄亲近的可能性假若实现,或部分实现,对中国而言,由于缺乏以同盟关系为支撑的战略优势,在现行国际体系中,当中美双边关系出现重大危机时,则面临着较之冷战时期更为严峻的处境,或存在重大危机(主要是由于偶发事件而导致的军事危机)升级至局部冲突和战争的巨大风险。
  冷战时期的中美关系,显示出两国管理危机之能力的限度。在朝鲜战争、两次台湾海峡危机时期,制约美国核战争边缘政策的,既有盟国因素的考量,也有对苏联反应的评估,但更为关键的,是中国在自身军力,特别是缺乏报复手段的情况下,自愿以及(或)被迫做出让步的选择。而在中国军事现代化水平以及核战略力量空前提高和发展的今天,在面对涉及美国挑战中国国家利益,或由于双方战略误判而导致的重大事件或冲突及局部战争时,中国是否具有冷战时期处理中美关系的那种妥协性或灵活性,考虑到对国内政治以及对周边国家注定产生的复杂的、难于掌控的后果,预期和展望其可能的反应和采取的行动,将充满了不确定性。

  王立新:中美两国需要新的外交哲学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人文特聘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美国对外关系史、中美关系史、基督教在华传教史。现为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副理事长。
  2017年是中美建交38周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开始解冻45周年。在过去40年左右的时间里,中美两国从良好的双边关系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就美国方面而言,中美关系的改善解除了美国在欧洲和亚太同时打两场核战争的危险,改变了美国与冷战时期的主要对手——苏联在全球范围内的力量对比,成为美国获得冷战胜利的重要因素。伴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近代以来美国商人梦寐以求的巨大的中国市场从神话变成了现实,美国从这一市场中获得不少利益;与此同时,中国生产的物美价廉的商品也降低了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丰富了普通美国人的生活。邓小平确立的追随美国的战略以及中国对国际事务的参与和配合也曾一度有助于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稳定和美国世界领导地位的维护。而就中国而言,中美关系的解冻扭转了中国在20世纪60年代末面临的外交孤立,80年代中美两国的准盟友关系为中国的经济建设提供了安全、有利的外部环境。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的确立与中美建交几乎是同时进行的,这不仅仅是时间上的巧合,实际上二者存在内在的关联,没有中美关系正常化和美国(特别是里根政府)对中国现代化的支持,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难以实施。来自美国的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促进了中国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美国主导建立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经济体系在过去35年中助推中国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使亿万人民摆脱了贫困”(外交部公布的习主席2015年9月访美成果清单中的用语)。来自美国的思想、观念和文化产品无疑促进了中国人观念的进步和权利的提高,改善了中国普通人的生活,促进了中国人民的福祉。而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1949-1972年间的中美对抗给两国带来的巨大损害,对中国人民来说,损害尤其深痛。
  回顾过去,任何头脑清醒、具有历史常识的人都会珍惜来之不易的中美友好。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维持中美友好关系的必要性,发展中美关系的基础正在流失,双方都开始将对方视为自身核心利益的损害者和国家理想的反对者。展望未来的中美关系,前景并不令人乐观:中美之间在亚太地区的战略竞争正在滑向战略对抗,双方都把对方视为假想敌和主要的战略对手;一向被视为中美关系压舱石的经贸关系近年来也纷争不断,这种纷争随着美国新政府的上台极有可能演变为两败俱伤的贸易战;美国在重新审视支持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必要性,主张放弃对华接触(engagement)战略、转而采取制衡(balancing)或遏制(containment)战略的声音越来越强。在这一形势下,2017年注定是中美关系充满麻烦、风险甚至危机的一年,而且未来的长期前景似乎更令人悲观。中美关系的好坏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外交问题,而是涉及中国的内政和国家道路的选择,并因此关系到亿万普通中国人的遭际和命运。

  赵学功:合作则两利 对抗则俱伤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世界近现代史研究中心研究员,教育部长江学者。主要教学和学术研究领域为美国史、国际关系史。主要学术兼职有中华美国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副理事长和常务理事。
  美国新总统即将就职,可以说是举世关注。此次美国大选在很多方面都出乎人们的意料。对于毫无从政经验的特朗普将美国外交尤其是中美关系会带往何处,更是成为国内各媒体和学界关注的焦点,并普遍对美国对华政策的走向感到担忧和不安。应当说,这种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在特朗普执政的初期,中美关系难免会出现一些摩擦、纷争和波动,这是由中美关系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性和特殊性所决定的。中美两国在政治制度、意识形态和文化传统等方面都存在着不少差异,再加上诸如台湾问题、南海问题等因素的干扰,任何一位新的美国领导人上台,恐怕在处理对华关系方面都要经历一个摸索、磨合的阶段,才能较为成熟地应对这种复杂的关系,妥善地处理好双方的矛盾和分歧。
  在另一方面,也应看到,特朗普执政后究竟会在美国外交政策尤其是对华关系方面采取何种举措,不仅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作为真正的决策者与总统候选人其实是有很大不同的,其政策的制定与实施将会受到种种复杂因素的制约。
  或许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日益增强、国际地位和影响力的不断提升,中国在国际事务中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美国在面对包括反对恐怖主义、解决地区冲突、环境保护、打击跨国犯罪等几乎任何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时,恐怕都离不开中国的支持、帮助与合作。
  美国领导人应当认识到,美国对华政策的历史早已证明,遏制、孤立、武力威胁乃至使用武力并非是解决双方间纷争的有效手段,唯有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的平等对话、交流才是明智之举。两国关系发展的历史也充分表明,合作则两利,对抗则俱伤。在全球化时代,中美关系的发展不仅符合双方的利益,造福于两国人民,而且也有利于世界的和平、安全与繁荣。双方应当进一步加强在政治、经济、科技、教育、文化等各个领域的交流与合作,不断增进互信和理解,确保两国关系健康、稳定地向前推进。
  中美关系的未来并不完全取决于美国方面,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中国决定的。中国经济社会的稳步发展、国力的不断提升不仅是对中国外交和对美政策的重要基础,而且也在塑造着两国关系的走向。因而,对于今后中美关系的发展趋势保持审慎而又积极的态度显然是较为适宜的。合作应当而且终将是双方关系的主流,期待美国新政府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7

白宫金融科技白皮书讲实话:70%小企业贷不足25万美元

0

作者:周炎炎, 费林霞  来源:澎湃新闻

  奥巴马卸任还剩下一周的时候,白宫快马加鞭发布了一份金融科技(fintech)的监管白皮书。
  1月13日,美国白宫官网发布一份国家经济委员会撰写的《金融科技框架》白皮书,对金融科技创新继续持友好宽松的态度,并提出十项监管原则,包括将金融科技与传统机构当做共生者、消费者权益优先、加强国内外金融普惠性和健康性等。
  白宫的白皮书作为一种官方文件,代表政府立场,但不具有法律效力,一般作为施政参考。而这份关乎金融科技的白皮书,可以反映奥巴马政府对这一新生事物的态度和原则立场。
  小企业难借到25万美元以上
  白皮书中称,金融科技的创新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金融服务业,虽然其现在尚处于发展的早期阶段,但金融科技可以促进普惠金融发展,扩展个人和小型企业融资的渠道,更广泛地重塑社会与金融服务之间的互动方式。在过去的八年中,奥巴马政府极大地为金融科技企业提供了机会,使美国成为了世界上最“创新友好型”的国家之一。例子之一便是成立了开源数据机构,为企业创新提供了广泛的原始材料。
  在2016年6月举行的白宫金融科技峰会上,美国内阁部长和政府高官与利益相关者就有关金融科技的潜力进行洽谈,来帮助进一步制定多方面的政策,包括小企业的融资渠道、普惠金融、健康的国内增长和国际发展。在此会议上,业界及其他利益相关人士表示,需要建立一个框架来明确阐述美国政府对金融科技的态度。
  白皮书阐述了美国政府对金融科技创新的施政目标以及十项基本原则,来构成上述框架。
  其中,政策目标为培育积极的金融服务创新和创业;推广安全、可承担、公平的融资渠道;增强美国国内外金融的普惠性、健康性;解决金融稳定性风险;深化21世纪的金融监管框架;保持国家竞争力。
  白皮书指出,尽管小型企业是美国经济中至关重要的部分,但是他们获取资金和其他重要资源的渠道仍然十分有限——最近的调查表明超过70%的小企业贷款少于25万美元,信誉良好的个人也可能难以获得负担得起的贷款。即使企业和个人能够获得资金,他们也可能需要帮其管理资金的方式。而包含金融科技在内的金融服务行业可以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网络借贷平台、众筹平台和其他创新手段可以拓展获取安全、可承担、公平的融资渠道。
  白皮书还对金融科技监管树立了10项原则,分别是将金融科技与传统机构当做共生者;消费者权益优先;加强国内外金融普惠性和健康性;鉴别并克服潜在的技术偏差;保持信息透明;建立协调技术标准;建立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制度;提高金融基础设施的效率和效益;维护金融稳定性;持续并加强跨部门的合作。
  盈灿咨询副总经理于百程对澎湃新闻表示,不同于中国对于互联网金融中的网络借贷出台了监管办法,美国暂时还没有专门针对金融科技的法律法规。除此之外,美国的监管主体也比较多,比如证交会、货币监理署、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和各州政府等等。
  “但这两种不同模式,是有其不同背景的,也不能说孰优孰劣,”于百程称,“美国金融科技行业创始之初便面临着相对严格的法律监管环境,所以美国的网贷和众筹的市场规模增长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但平台跑路和蓄意诈骗的数量很低。”
  盯紧“发薪日贷款”
  借款的资金成本也是美国政府担忧的问题之一。白皮书提到,根据2015年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对非银行人口和未充分享有银行服务的人口进行的调查显示,2440万(19.9%)在银行开户的人还要依赖于“发薪日贷款”等成本高昂的替代性金融服务。
  “发薪日贷款”自上世纪90年代在北美大规模兴起,是一种无须抵押的小额短期贷款,以个人信用作担保,其依赖的信用依据是借款人的工作及薪资记录,借款人承诺在下一发薪日偿还贷款并支付一定的利息及费用,故称发薪日贷款(payday loan)或者“发薪日预支贷款”(payday advance)。这种贷款虽然申请后能快速到账,但是利率奇高。
  于百程对澎湃新闻表示,发薪日贷款主要解决个人的短期、小额的资金需求,确实有市场,借款人成本一般都是年化50%以上,高的能接近年化利息300%。
  于百程表示,美国已经对300亿美元市场容量的发薪日贷款进行了限制。2016年6月2日,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要求,发薪日贷款必须评估借款人的还款能力,提高出借方通过贷款展期、从借款人银行账户扣款的手续费门槛。值得注意的是,贷款一经展期,利率会成倍增长。
  “国内目前也有很多在线现金贷在做‘发薪日贷款’的事情,在消费金融平台比较普遍,网络借贷平台也有所涉及,一般都是分期还款,金额在500元到3000元左右,目前国内没有明文禁止,”于百程称,很多现金贷利息之高,已经远远超过不受我国法律保护的年化36%,为了掩饰,很多超额的借款成本都是以服务费和管理费的名义收取的。
  特朗普对金融科技的态度
  于百程认为,奥巴马政府赶在卸任之前发布白皮书,是希望对以后的施政方向有所影响,但在特朗普身上未必奏效。网贷之家曾经撰文分析称,特朗普上任可能对美国金融科技造成利空。
  首先,特朗普主张废除《多德-弗兰克法案》,此举表明美国国内金融监管可能出现显著转向——弱化监管。《多德-弗兰克法案》是在美国经济经历大衰退、对大型金融机构要求采取严格监管的背景下颁布的,其标志性特点包括成立美国金融消费者保护局,特朗普对金融消费者保护局的敌意可能会影响到对发薪日贷款的严管。
  再者,特朗普主张限制移民,对于受益于技术移民较深的加州科技型公司,限制移民政策必然抬升企业的运营成本,金融科技也不例外。《金融科技框架》白皮书很可能只能代表奥巴马政府对金融科技的友好。
  但是特朗普承诺执政期间在全美推行大规模减税计划,这可能对金融科技公司又构成了利好。
  硅谷的与金融科技相关的互联网大佬们也很着急。
  苹果、谷歌、亚马逊等公司联合组建的政策游说组织“金融创新现在时”(全称Financial Innovation Now,英文简称FIN)于2016年11月30日在官网上发布了一封致未来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公开信,希望特朗普任命重视科技潜力的人士为金融监管者,来保证美国在金融科技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
  从目前特朗普的任命来看,金融监管方面,高盛公司总裁科恩(Gary Cohn)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特朗普竞选团队金融事务主席、高盛前合伙人姆钦(Steven Mnuchin)任财政部部长,股权投资管理公司WL Ross & Co总裁罗斯(Wilbur Ross)任商务部长,职业摔跤联盟WWE(World Wrestling Entertainment)前CEO Linda McMahon出任小企业管理署局长。
  其中,特朗普所青睐的高盛集团在2016年10月上线了网络借贷平台Marcus,向金融科技踏出一步,也许会影响到未来特朗普政府对这个新兴领域的态度。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6

特朗普来了①|未来中美博弈的重点是双方国内改革发展的竞赛

0

作者:达巍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本周末(美国当地时间1月20日),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将正式就职。自特朗普当选以来,关于他未来政策出现的最多一个词恐怕就是“不确定性”。自去年11月当选至今,特朗普的种种言行是否能让我们在“不确定性”中找到一些确定的东西呢?他正式入主白宫后,美国和世界,尤其是与中、俄这两个大国的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呢?

  过去两个月,中美关系的观察者们大约都有同样的感觉:起风了。

  2016年11月8日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这场美国政治地震所引发的国际关系海啸,将在2017年1月20日特朗普就职后陆续抵达世界各地。过去两月,已有一些浪花溅到我们脸上,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显然,中美关系将是首波受到重大冲击的领域。人们对这场冲击的具体形态、规模与将造成的损害有着不同的猜测,但冲击将至,是一个普遍共识。
  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想起翁同龢的那副对联:“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保持“静气”是不确定环境中的战术选择
  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大概是中国面对“特朗普冲击”的首选策略。这是由以下几个因素决定的。
  其一,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及当选之后说了很多话、做了一些事,确实制造了让人不安的气氛。但是他上台后,究竟会实行怎样的对华战略,政策细节会是怎样,不仅中国专家看不清楚,美国专家也说不明白。既然对博弈另一方的动作还很难预判,那就不如后发制人。一方面做好最坏的准备,政策“工具箱”里多备些“弹药”;另一方面保持开放的心态,抓住可能的机会,争取最好的结果。给特朗普这个“政治素人”一点时间和空间,听其言、观其行。
  其二,特朗普似乎是一个颇懂“诡道”之人。他的动作很多,方式也常出人不意。中国没必要对特朗普发出的每一条推特、说出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做出反应,跟着他的节奏起舞。以静制动是个更好的选择:慢个一拍半拍不要紧,按照自己的原则和节奏来。其实说起“诡道”,中国人算得上“老祖宗”。孙子所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的“诡道十二法”,跟特朗普周旋大概也够了。如果有人非要比试一下,那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其三,中国日益上升的实力,让我们有条件可以保持静气。从当选后的言行看,特朗普及其团队似乎对当代中国的实力,对中美两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相互依存的现实,对中国新一届领导人的领导风格还缺乏足够的认识。当中国核心利益受到损害时,中国可以后发制人,但是决不会没有反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通通报销。”如果美国新任领导人一定要走过一条“学习曲线”的话,中国有能力让这条曲线变得更短。对此,我们可以保持足够自信。
  其四,特朗普要冲击的,不仅是中美关系,更是华盛顿的整体内政外交。特朗普和他的团队似乎心比天高,却缺乏对华盛顿政治复杂性的实际体验以及对世界政治经济现实的准确认识。他的“三板斧”来势可能很猛,但“三板斧”之后会怎样呢?不妨“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美国国内复杂的政治制衡机制能在多大程度上约束特朗普;也可以看看特朗普扔出去的“飞去来器”在打伤别人之后,会不会飞回到他自己头上。
  保持“静气”更是在战略层次保持清醒判断
  特朗普对中国构成的挑战绝不仅仅在战术层面。在中国崛起的最关键阶段,战略层面的“静气”,将事关我们能否顺利走完第一个“一百年”的“最后一公里”,并平稳地走向第二个“一百年”目标。
  其一,在短期内,中美关系的博弈或许会十分“热闹”,吸引大家的眼球,但是特朗普上台带给中国的真正有意义的博弈,实际上是中美在国内改革与发展上的竞赛。特朗普的提出了雄心勃勃的发展蓝图: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大规模减税、减少不合理的政府管制、使医疗保险体系更加合理化、追求对美国更为有利的国际贸易安排……
  我们现在很难判断这个蓝图能在多大程度上成功,但用不着质疑特朗普提出这些目标的严肃性:他希望带领美国与世界主要大国进行一场经济竞赛。谁能创造更加良好的营商环境,以吸引更多的投资、创造更多的就业?谁能建设着眼21世纪的最先进、最便利的基础设施?谁能在发展经济、减少贫富差距、应对老龄化、保护环境等诸多目标之间保持平衡?谁能实现更多的创新?
  特朗普上台后,美国将更多地实行“以邻为壑”的贸易政策;出现宽松的财政政策与紧缩的货币政策的组合,并带来短期内美元的强势地位。这一切,都指向中美之间的经济竞赛、发展竞赛。中美下阶段需要博弈的,不仅是“一个中国”、南海、“货币操纵国”……更关键的,是两国关于改革、开放、发展与稳定的竞赛。资本是会用脚投票。要应对这种竞争压力,改革开放是唯一的办法。就在2016年年底,国务院审议通过《关于扩大对外开放积极利用外资若干措施的通知》,显示中国政府在这一问题上保持了清醒的认识。
  其二,中美关系可能很快将面临巨大的“逆风”,但我们不能因此轻易改变对世界性质的判断。近代以来,美、德、日、苏等大国崛起的历史显示,崛起国家实力不断上升,带来国际格局的改变,势必遭遇国际体系内其他国家或明或暗、或强或弱、或有意或无意的抵制与阻挠。由此,摆在崛起国家面前的一道重大难题是:它如何看待它所处的国际体系的性质?在崛起国家眼中,国际体系是否能够允许它不断和平发展,乃至和平超越现存霸权国家?崛起国应该谋求在体系之内、主要以合作的姿态来谋求自己的发展,还是应该在体系之外、主要以对抗的姿态来实现自己的发展?
  美、德、日、苏四国对这一问题的不同答案,决定了四国崛起过程中的对外战略取向,也构成了后三个国家崛起失败的重要背景。正如同当我们奔跑时,我们会感到有风迎面扑来一样,崛起国家感受到的阻力,常常是由自己崛起所引发的格局的相对变化带来的。将“逆风”等同于国际体系不容许崛起国发展、过于匆忙地得出“国际体系的性质是敌对的”的结论,是某些崛起国家曾经犯下的颠覆性错误。
  1978年以来,中国不断融入国际体系,并在其中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近年来,当中国在体系内逐渐发展起来之后,我们感到的“逆风”似乎越来越大,国际环境似乎越来越复杂。特朗普的上台,可能导致中国面临的国际压力进一步变强,对国际体系的性质做出“不相容”结论的倾向可能也会越来越强。对此,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尽最大的可能坚持和平发展的路径,坚定不移地在与世界的相互联结而非隔绝中实现国家发展,是中国过去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基本经验,也应当是未来的长期坚持的发展路径。
  中美关系在里根、克林顿和小布什上台后,都曾经历过波动。邓小平同志曾说过,“中美关系终归要好起来才行。”回头看,正像他老人家所说,中美关系走过了这些波动,而且关系的深度与广度早已超过历史上任何时期。同样,中国也在外部的种种压力下走了过来,并前所未有地接近民族复兴的伟大时刻。因为我们一直记得小平同志的另外一句话,“要紧的是办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5

奥巴马最后一场白宫记者会:源源不断的金钱流入政治很不健康

0

作者:  来源:中新社

""

奥巴马在华盛顿举行任内最后一场白宫记者会。

  据中新社华盛顿1月18日消息,美国总统奥巴马当地时间18日在华盛顿举行任内最后一场白宫记者会。他表示,只要美国能够给所有人提供发展机会,美国将变得更好。
  奥巴马当天说,美国需要让来自不同行业、拥有不同信仰、分属不同族群的人都获得发展机会,这是美国的力量之源。如果能够继续让所有人得到机遇,未来将会出现首位女总统、拉丁裔总统、犹太裔总统或印度裔总统。
  在谈及对当选总统特朗普的执政建议时,奥巴马强调了高级幕僚的重要性。总统本人无法亲自搞定所有问题,而需大量依赖团队,包括内阁成员和高级白宫顾问等,所以需要确保所组建团队能够提供最好的信息和政策选项。
  他说,迄今为止自己与特朗普之间的交流非常良好,有时对话会很长,也有实质内容。
  奥巴马表达了他对美国社会不公、金钱政治、公民选举权的实现受阻和刑事司法体系改革等问题的担忧。他说,如果社会不公的问题无法解决,各社会群体之间的割裂将会更加严重,很多人在大选中支持特朗普,就是因为感觉被社会遗忘。
  他就金钱政治表示,源源不断的金钱流入政治的做法非常不健康,最高法院需要就这个问题采取行动。
  在参加完特朗普的就职典礼后,奥巴马一家将飞往加州棕榈泉享受一段卸任假期。与多数总统任期结束后搬离华盛顿的传统做法不同,奥巴马还将在华盛顿居住约2年时间,直至二女儿萨沙完成高中学业。
  (原题为《奥巴马举行任内最后一场白宫记者会》)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4

好斗的特朗普: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新任总统

0

作者:PETER BAKER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华盛顿——至少在一个方面,候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超过了前几任总统。奥巴马入主白宫18个月之后,盖洛普民调中的支持率才下降到44%,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历经了4年半之后才滑落到那个水平。而特朗普还没有宣誓就任,支持率就已经降到那么低了。

事实上,大量调查都显示,在本周五就任之际,特朗普支持率比美国现代史上任何一位新任总统都低,这是一个迹象,表明除了帮助他在11月胜选的基础选民之外,他并没有把身后的美国人团结起来。在特朗普权力过渡期间,不仅看不到团结,去年选举中的两极分化现象依然持续。

就职前的几周时间里,其他总统会化解竞选期间的敌意,力图让国家重新团结起来,而特朗普在过渡期间的表现却好像是电视摔跤明星。他已经跟一个民权偶像、一个好莱坞女星,还有情报机构、国防部承包商、欧洲领导人和奥巴马总统进行过较量。在四年的总统周期中,目前这个阶段常常以“疗愈”为主题,但在特朗普的过渡期里却完全看不到这一点。

“他似乎想要和他能找到的每一个风车作战,而不是把心思集中在担任全世界最重要职位的大方向上,”来自亚利桑那州的联邦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周二说。“显然,从民调来看,即便在他成为总统之前,很多美国人似乎对这种做法很不满意。”

周二的两个民调——一个来自CNN和ORC,另一个来自《华盛顿邮报》和ABC新闻——发现,在周五的就职典礼到来之际,只有40%的美国人支持特朗普的表现。而NBC新闻和《华尔街日报》的民调发现他的支持率为44%,是历届总统上任之际最低的。

可以做个对比,奥巴马在刚刚上任之后不久支持率达到了68%,布什也曾在盖洛普民调中获得了57%的支持率。两人在胜选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都传达了包容的信息,并向反对者表示了合作意愿,即便这种情况未能持续下去。

特朗普的顾问私下里说,他的胜选本来就出人意料,说明这种传统的指标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们说,如果你相信民调的话,特朗普就不会是总统了。

然而,支持率的下降明显刺激了特朗普,他本周二发泄了一番。“同样也是这些人炮制了虚假的选举民调,搞得那么离谱,现在他们又在搞支持率民调了。”他在Twitter上写道:“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弄虚作假。”

虽然中西部几个州的民调没有准确地反映选举日的实际结果,但全国民调通常和实际投票结果相差不到一个百分点,比如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赢得48%的选票,特朗普赢得了46%。

对于特朗普来说,担心支持率不大可能涉及它们对下一次选举的影响,因为那还有几年时间,这更有可能和国会议员如何看待这些数字有关,从历史上看,国会对人气更高的总统会更加遵从一些。

“每个总统上任之初,国会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但最终都会变坏,”奥巴马第一个任期中的白宫立法主任菲尔·席利罗(Phil Schiliro)说。“随着支持率下降,国会的印象很快也会变糟。这时候让国会支持总统的优先事项就会变得更难。”

在众议院代表纽约州的民主党人史蒂夫·伊斯拉埃尔(Steve Israel)说,特朗普的最大的挑战可能是他自己的共和党内一些心情紧张的成员。“现在特朗普的民调数字,成为了攻击21位来自他输掉的地区的共和党众议员的武器,”他说。“因此,他就任总统之际不仅民调数字很低,而且在自己的党团会议里可能也面临着重大阻力。”

但特朗普表明,他打算通过人格力量,而不是通过联合众多盟友来领导美国。他大胆妄为地给自己树敌,几乎每次遭到批评都会反击。他已经修复了与一些批评者的纽带,比如和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但对于那些不支持他的公众,他做出的握手言和努力寥寥无几。

特朗普的铁杆粉丝支持这种好战做法,他声称这么做已经看到了成效,比如当他在Twitter上发贴表示反对之后,共和党众议员撤回了削弱国会道德办公室权力的计划,大公司也逆转了把工作岗位搬到海外的打算。

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在任期间也曾无视自己的低支持率,专注于推进国家安全议程。切尼的首席顾问玛丽·马塔林(Mary Matalin)说,特朗普说“开创了一种新的政治样式”,颠覆了长期以来的一些假设。

“几十年来,美国用民调和设想中的期望来治国,特朗普已经暴露了这种政治策略的不足和不可靠之处,”她说。“一些人假设,个人支持率比政策获得的支持率对投票的影响更大,在特朗普当权的时代,事实已经证明这种假设显然是荒谬的。”


翻译:土土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60

为什么我从特朗普上台看到的是中国的机会?

0

作者:中国亚非发展交流协会理事 曹辛  来源:FT 中文网

本月20日注定将是世界瞩目的日子。因为这一天,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将宣誓就任美国新一届总统。而在此前一段时间,他借助推特平台采取的那种先把鱼塘水搅翻让鱼群受惊,再观察鱼群反应、伺机下手的蒙人伎俩,已经把世界搞得心里没底、心神不宁了。而围绕着这一天的到来,中国国内的相关圈子、学术界和舆论界也笼罩着一片疑虑和不安。这不仅因为特朗普的反全球化特质导致国内外的全球化信奉者绝望,更因为中国的安全利益面临不确定。

可是在我看来,特朗普的上台,恰恰是中国的机会。

日、韩外交权威人士的判断

我这样讲,是基于在一线和日、韩、欧洲外交权威人士的讨论和交流,并同当前实际情况相映证。这些人士了解体制内政策的产生和运行,了解自己和对方。

我们先看看两个中国的近邻:日本和韩国对特朗普上台后局势演变的判断,它们同时又是美国在东亚最重要的盟国。

首先是他们对美国特朗普新政府外交政策调整的时间和特征的判断:笔者接触过的日韩外交权威人士均认为,美国新政府政策的调整需要一定时间,而且不至于走极端。

“特朗普团队在执政的一年内会相对低调从事;一年后会比较张扬、公开。”因为“第一年需要先熟悉情况;同时政治、外交有其惯性,会相对低调从事,尤其在同盟关系这样大的问题上。”

“美国政策上的改变需要很长时间,最快也要明年6、7月才能出来。”

“会有变化,但是不会做出极端的变化。有调整,但是美国要考虑到各种因素,包括经贸、政治因素,绝不可能做出对本国不利的事情。”

实际上,从特朗普和蔡英文通电话后并未在她访问中南美洲途经美国时接见她,以及收到请求后拒绝接见达赖喇嘛这两件事上,证明日韩权威人士的共同判断是有依据的。

对朝鲜,权威人士认为美国将由原来的“战略忍耐”、一味施压,变为对话和制裁并行:“奥巴马用六方会谈的地位方式对应朝核,但是失败了,这个办法不行,对解决北韩问题有明显的局限性。”“下一步特朗普将采取对话与施压同时并行的政策。”

“韩国就要进入大选状态。可以肯定的说,大选结束后,新政府的对北政策肯定和现在不一样,现在只有施压的一面。”

关于美国的经贸政策变化走向,上述消息来源说:美国新政府将重视双边贸易关系,相对轻视多边贸易协定,并逐步以双边贸易格局取代多边贸易格局。

“这样做可以控制、保持美国对经济的影响,这和新总统说的‘美国优先’原则,是一致的。美国新政府一定会是这样的。”

而美日韩同盟则会相对淡化。消息人士判断,特朗普将向日本要求对驻日美军全额支付费用。如果安倍坚持不全额付款,最后特朗普会有让步,“但是日本还是会增加支付驻日美军的费用,还是比现在多。”

此外,对钓鱼岛、南海问题,美国不再会像过去那样积极配合日本,“我们的判断是,起码会比奥巴马时代倒退。”

另外据介绍,美国如果要求韩国增加驻日美军费用,韩国会非常不满,但是经济压力不大,因为目前驻韩美军的费用,美韩是有分工的:美军是承担军事费用部分,韩国承担行政费用部分。实际情况是:每年韩国支付的驻韩美军行政费用部分都用不完,有大量结余,因此对美国要求增加驻韩美军费用的要求,处理起来不难。麻烦在于:美国新总统退出TPP,以及倾向用双边贸易协定取代多边贸易协定的、反贸易自由化的做法。

从上述权威人士的判断看,特朗普对外政策的转变有两大趋势:一是贸易保护主义,二是实行一定的战略收缩,这个判断也符合目前的现状。这种走向对日韩两国的不利之处是显而易见的:贸易保护主义对日、韩这样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的国家来说,是致命的;而同盟关系的淡化对日本来说意味着难以在亚洲发挥更大的政治影响,对韩国来说,意味着对朝鲜事务的操作空间相对缩小,无论是朝美间的对话,还是美国对朝鲜实行外科手术式打击,韩国只能被凉在一边。

如此,中国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据介绍,由于TPP被特朗普废除,日本有意重新考虑中国高度重视的亚太自贸协定(FTAAP);同时,非常“期待区域全面伙伴关系协定”(RCEP)。日本正在考虑是否与中国就上述两个多边贸易框架进行合作。

“目前在没有TPP前景的情况下,不管怎么样,他(安倍)不得不期待其他的框架,包括RCEP。”

当然日本也有顾虑,“TPP完全失败,中国肯定在某个经济协定上发挥主导作用。有的西方国家可能怕这样的情况,也包括日本吧……”

而上述韩国权威人士则表示:“经济上美国将会搞贸易保护主义,最大的受害者是中韩两国,我们应该合作。”“中韩两国应该合作应对这种由特朗普上台带来的不确定,成为伙伴国家。中韩都面对这种不确定。”

“在自由贸易问题上,中韩要立场一致地进行合作。”他们认为这是当前中韩应对特朗普上台带来的不确定性的切入点。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最少要2、3年才能发挥作用,而韩中自贸协议(FTA)马上就可以用。”

“在东亚自贸协定中,中韩可以起到引领的作用,中国可以用亚投行发挥这个作用。”

在政治上,韩国权威人士认为:“在美国东北亚再平衡过程中,韩国可以在中美间起到中间者的作用。”

特朗普新政府即将开始的政策走向,将极大地动摇东北亚原有的格局,起码已经使它开始摇摇晃晃了,它带来的必然后果是:中国地位的上升。而且,一贯仰赖美国的日、韩两国因为面对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已经开始主动把兴趣转向中国,这不是中国的机会?

联合阵线态势呼之欲出

除了日、韩盟国外,以欧盟和北约为代表的欧洲盟国已经比较公开地和特朗普对阵了。

当特朗普批评默克尔的难民政策时,默克尔回应:没有必要把特朗普的每一句话都当回事;法国总统奥朗德还表示,欧洲不需要别人告诉它应该做什么。在此以前,默克尔还针对特朗普否定“一个中国”的发言表示:德国是欧洲最发达的国家,为什么要追随美国?德国将一如既往地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还有特朗普的“英国退出北约是大喜事、北约过时了”的发言,同样遭到饱受英国脱欧之痛和俄罗斯压力的欧盟和北约的极端反感。

实际上,特朗普和欧洲的冲突是非常深刻的。

首先是意识形态的冲突,他的逆全球化价值观不仅和现今当权的欧洲领导人的价值观相冲突,也和包括媒体在内的欧洲主流社会的价值观、欧洲贸易立国的历史传统相冲突。甚至包括美国主流社会和媒体,也不接受他的价值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达沃斯论坛”上捍卫自由贸易的发言之所以史无前例地赢得了欧美主流媒体几乎一致的称赞,正反映了当前国际社会的这种思潮。

同时,这种冲突也是经济利益的冲突。欧洲国家大多数是小国,对外贸易对这些国家来说是经济命脉所系,离开全球化搞贸易保护主义,这些国家无法生存,在这方面,日本、韩国所面临的境况是一样的;而美国是大国,国土面积世界第三,国内市场就很大,自然有本钱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还有,特朗普“美国第一”目标的实现有两个不能缺少的前提,那就是一定要消灭欧盟和欧元,至少要极大削弱它们;同时,还必须要极大削弱中国的经济力量。非如此,不能实现他的美国梦。

最后,他的对俄罗斯和解政策,使欧洲陷入集体安全焦虑,这在克里米亚危机并未解除的情况下,显得尤为突出。而俄罗斯已在积极配合特朗普,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几天前在记者会上说:重启与美国改善关系将成为俄罗斯今年外交的首要工作。一旦这一态势形成,必然导致美欧矛盾进一步加深。

上述形势,必然导致中欧的进一步亲近。

欧盟中国商会董事、东北区分会会长哈罗德对笔者分析说:特朗普如果实施对俄罗斯缓和政策,默克尔必然会进一步和中国密切关系,“这对中国是有利的”。姑且不论默克尔本来就会把原来的中德之间的各种合作关系延续下去,作为欧洲领头羊的德国,下一任总理必然还是默克尔。因为一旦德国大选开始,“不要说德国,整个欧洲都找不出可以和她竞争的政治家”。而在现今欧洲大环境下,德国的欧洲领头羊角色是毋庸置疑的。

可以肯定的说,一旦特朗普实施他战略收缩和贸易保护主义的政策转向,向“美国第一”目标方向行进,国际反特朗普联合阵线就要呼之欲出了,甚至连美国国内的精英阶层都会加入。特朗普忘记了一个常识:老大,就要让下面人有钱赚,否则大家就不拥戴你做老大了。帮会组织如此,国际社会也是如此。如果你靠只把钱往自己家里拢而不顾别人死活来实现你的“第一”,谁还会追随你?

一旦这一态势形成,可以肯定地说,国际社会成员大都会很自然地来找当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经济增长放缓的情况下每年发展速度依然世界第一的中国。届时,中国受到的世界性期盼和国际地位将会空前加大和提高。这不也是中国的机会?

面对此种态势,中国应该采取积极、主动和进取的攻势,打出捍卫自由贸易的旗帜,赢得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同时利用“一带一路”、亚投行等现成的平台捍卫和实施自由贸易原则。当前尤其要在两个方面出手:在开放国内市场方面,再迈出一大步,这既是国际人心所向,也有和美国争夺外来投资,在制造业方面展开竞赛的意义;其次是要把周边的问题解决好,主要是在亚太地区构造自由贸易机制和平台,目前中国这一地区处于绝对有利的位置,只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展现诚意,成功的利率应当不会低,只是对日本要充分防范。

中国是大国,绝不能像日、韩那样完全屈服于特朗普的政策转向,就像前不久特朗普一发狠话,日本丰田和韩国现代马上追加在美国投资那样百依百顺,中国客观上是做不到的。即便当时在对特朗普能否当选总统问题上判断有误,现在也有时间弥补,而且大家都判断有误,保持定力才是第一重要的,而且中国有根据保持定力。机会可以给,但你也不能无所顾忌。该斗争时,绝不能退让。毛泽东那“有斗争,有团结,以斗争求团结”的名言,非常适合今天。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59

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有与中国发生冲突的危险

0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 中文网

有关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俄罗斯关系的质疑耸人听闻、令人瞩目。不过,这些质疑正在转移人们对一个更重要、也更危险的问题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特朗普政府正走在与中国发生冲突的方向上——这个冲突甚至可能导致军事层面的冲突。

最新迹象来自上周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的提名听证会,他是特朗普提名的美国国务卿人选。蒂勒森释放了一个信号:对于中国在南中国海建造的人工岛,美国的态度将大幅转硬。他将中国的造岛计划与俄非法吞并克里米亚相提并论,并称特朗普政府打算向北京方面释放一个明确信号:“你们进入这些岛屿将是不被允许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美国发出的一个威胁,要封锁这些中国人一直在建设军事设施的岛屿。而中国几乎肯定会想要突破这种封锁——从海上或从空中突破。这就为一场现代版古巴导弹危机搭建了舞台。对于蒂勒森的声明,中国官方媒体做出了激烈回应。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Global Times)发出了“大规模战争”的警告,《中国日报》(China Daily)则提到“中美之间的毁灭性对峙”。

蒂勒森完全有可能比其在国会证词中的意图更进一步。美国政府的正式立场是:美国唯一的关切是太平洋的航行自由;美国对中国在这些岛屿的主权不持立场。蒂勒森的声明似乎与上述立场矛盾。然而,他并未做出任何收回或澄清其声明的动作。此外,蒂勒森的证词也不是特朗普政府倾向于与中国对峙的唯一证据。在美国对台政策和贸易政策方面,相应的改变都呈现出相同的走向。

自1979年美中关系正常化以来,美国一直尊重北京方面提出的“一个中国”(One China)政策。该政策坚持认为,台湾只是个叛离省份。出于这个原因,几十年来从未有美国领导人与台湾领导人对话过。然而,去年12月,特朗普接了台湾总统蔡英文(Tsai Ing-wen)打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一惯例。和特朗普做出其他惊世之举时一样,有人暗示这位当选总统也许只是犯了个无心之过。然而,就在上周,特朗普在访谈中强调,如果中国政府不在贸易方面做出让步,他的政府可能真的会放弃“一个中国”政策。考虑到中国已反复坚称宁愿选择战争也不接受台湾独立,特朗普的这种立场也是一种高风险的政策。

对特朗普来说,真正的底线很可能是贸易。选战期间,他曾猛烈抨击道:“我们与中国有5000亿美元的逆差……我们不能继续允许中国强奸我们的国家。”那些期望特朗普胜选后放弃贸易保护主义的人很快就失望了。相反,著名贸易保护主义者、《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一书和电影的作者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被任命为白宫新的国家贸易委员会(National Trade Council)的负责人。现在已经出现了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和征收一种新进口税的说法。

把这三个“T”——台湾(Taiwan)、蒂勒森(Tillerson)和贸易(Trade)——结合起来,会得出一个似乎没什么疑问的结论:特朗普的美国正朝着与中国展开一场对抗飞奔。考虑到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领导下,中国自身也已朝着明显更为民族主义的方向转向,对抗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在本周于达沃斯(Davos)发表的讲话中,习近平无疑会把自己描绘为太平洋地区的和平代言人。而实际上,中国正在对美国的亚洲盟友施加越来越大的军事、外交和经济压力。类似韩国和新加坡这样的国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想法:它们可以在享受与中国非常密切的经济关系的同时,仍仰仗美国来确保它们的安全。然而,这一点也许正在改变。目前,中国政府正威胁要对韩国企业采取歧视性政策,除非韩国政府推翻在韩国领土上部署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的决定。

同时,新加坡也面临越来越大的、与台湾断绝关系的压力。长期以来,新加坡的部队一直是在台湾开展军事训练。中国扣押了部分从台湾取道香港回国的新加坡运兵车,以此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上周,中国一艘航空母舰穿越了台湾海峡,导致台湾空军战机纷纷出动。而在上周早些时候,日本和韩国空军也曾大举出动,应对中方的战机调动。

到目前为止,美中两国海军还未发生类似对峙。然而,如果特朗普和习近平坚持各自的现有立场,发生这种对峙也许只是个时间问题。

任何此类对峙都会令美国在亚洲和更远地区的盟友陷入痛苦的选择。在奥巴马(Obama)任总统的年代,美国在与中国对峙时,可以指望得到其亚洲安全盟友的审慎支持。然而,美国的传统盟友愿不愿意站在行为乖张、反复无常、奉行贸易保护主义、似乎正积极推动与中国对峙的特朗普政府一边,就远没有那么清楚了。如果特朗普领导的美国与中国发生冲突,它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世界会支持它。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7/1/19   发布时间:2017/1/19

旧文章ID:12258

特朗普与美国的“联俄制中”

作者:郑永年  来源:联合早报

  01 特朗普倾向于与俄修好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在国际关系和外交政策方面,人们讨论或猜想最多的莫过于中、美、俄之间关系变化的可能性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特朗普会否转向联合俄罗斯来遏止中国。
  在冷战时期,美国曾为了遏止苏联的全球性扩张,而和中国结成“准”同盟。这一战略最终导致了苏联的解体,美国成为世界上的唯一霸权。特朗普会不会重演这一战略,来遏止日益被美国视为“敌人”的中国呢?
  这是未来世界政治格局的核心问题。如果是那样,无疑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地缘政治的最大变革,不仅是中美俄三国关系的重构,也会影响其他较小的国家。对中国来说,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中国有太多的理由来警惕这个领域的任何细小变化。
  人们的猜想并非毫无道理。首先是特朗普的个人因素。在竞选过程中,他不时表达出对普京的好感。在美国精英圈中,特朗普可能是绝少几个对普京有好感的政治人物。
  当选总统后,在关键人事尤其是国务卿的任命上,他明显倾向于要和俄国修好。特朗普一直淡化,甚至漠视美国情报部门有关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的情报,并非没有原因。另一方面,不仅对诸多对华鹰派的重要人事任命,已经引起中国的关切,而且在很多关键问题上,明确地对中国频频施加压力,包括台湾问题、南海问题和朝鲜问题。
  更重要的是大国关系的客观规律。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对中国认知一直处于变化中。冷战时期,中国是美国的“准”同盟,借此对抗苏联,但时间并不长。苏联解体后,美国需要重新确认中国是竞争者还是合作者,是敌人还是潜在盟友。各种概念都出现过。在政策实践层面,美国也使用过不同的方法。
  02 特朗普的政策重点将是国内
  在正面的一端,美国制定过“接触中国”政策;有条件地承认中国的大国地位,但须承担国际责任。在负面的一端,也出现过各种遏止和围堵政策,例如小布什时代的新保守主义。奥巴马总统期间,美国更是明确了“重返亚洲”战略,利用南海问题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外交压力。
  特朗普是否会促成升级版的“重返亚洲”,实现“联俄制中”战略大转移呢?他是否会明确地把中国界定为竞争者或敌人,而实施对中国的围堵政策呢?如果他想做,能够成功吗?一些趋势性因素已经存在,不管他意图推行什么样的中国政策,都会受这些因素的制约。
  首先,特朗普会把施政重点放在美国国内。美国作为世界警察,已经在全球过度扩张,在维持世界秩序方面早已感到力不从心。奥巴马已经开始调整政策,进行适度的收缩,尤其在中东地区。这个趋势在特朗普治下仍会继续。
  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明确提出要把重点置于美国的国内建设,并提出诸如再工业化、吸引资本回美国、实行针对中国等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建议。这些如果成为美国政策,会对中国产生巨大负面影响。不过,很难把这些解读为是美国“围堵”中国的举措。
  03 特朗普的一厢情愿
  特朗普是否会实行“联俄制中”,实际上由三个部分组成,即“联俄”“制中”和中俄关系,可以依次分析。
  第一部分是“联俄”。在一定程度上,这部分可能是特朗普的一厢情愿,因为缺少有效的工具去实现。特朗普拿什么和俄罗斯做交易?最有可能的是克里米亚。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俄罗斯被西方孤立,美俄一直没有具有实质性的交往。恢复与美国和西方的交往也是俄罗斯所需要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美国承认俄国对克里米亚的主权,又如何处理与欧盟和北约的关系呢?乌克兰问题是俄罗斯和北约之间的地缘政治利益之争,克里米亚只是斗争的临时结果。即使美国在北约内部占据主导地位,要北约集体让步也是不容易的事。
  更为重要的是俄罗斯这个国家的特点。历史上,俄罗斯和美国同为帝国主义式的扩张型国家。随着美国的收缩,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已经进入中东地区。美国如果继续收缩,俄国周边的一些国家和地区就要开始担心,俄罗斯是否会再次成为帝国主义国家。欧洲到现在为止仍然是美国最重要的盟友。特朗普要和俄罗斯做交易,和欧洲盟国就会发生直接或间接的冲突。
  再次,在双边关系上,美俄关系实际上很简单。在冷战期间,两国除了核武器的对峙外,没有实质性关系。冷战结束后,这种情况尽管改变,但两国仍没有发展出紧密的经贸关系,能“交易”的东西很少。
  最后,美国国内对俄罗斯尤其是对普京的民意,与特朗普的“亲俄”意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的建制派(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对俄态度都很强硬,相信普京是美国的敌人。这种认知在美国民众也很主流,尤其是俄罗斯被认为深度干预美国的这次选举,威胁了美国民主的生存与发展。
  第二,“制中”的可能性很高,但实施起来很难,或者成本很高。首先是中美的双边关系。1980年代以来的全球化是中美两国共同推动的,在很长的过程中,两国发展出前所未有的经贸关系,以至于一些美国学者曾经把两国关系称为“中美国”,即高度的互相依赖关系。
  这种深度的互相依赖关系,并非特朗普在短时期内可以分解的。即使特朗普所宣称的要对中国产品征收高进口税,操作起来也不容易。中国是一个开放的经济体,美国和其他西方经济体在华都有大量投资。美国如果征收高进口税,也会影响在华的美国和西方企业。
  在国际层面,几乎在所有关键问题上,中美都需要合作,包括核不扩散、气候变化、国际公共服务等。两国不是一种简单的双边关系,而是当今国际关系的两根主柱,少了哪一根都不行。在中美合作中,美国本身也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如果美国在这些大问题上不合作,本身也会成为牺牲品。最明显的就是在伊朗、朝鲜和气候等问题上。多年来,美国精英界对此有清醒认识。
  04 中国已有能力掌控大局
  中美双边和国际层面的合作关系,也是过去很多年中美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的基础。这个概念由中国提出,尽管美国没有全盘接受,但也意识到中美关系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关系。
  中美之间的冲突主要是区域性的和间接的,即围绕着南海问题、中国和美国的一些盟友之间的冲突。但从过去两国交锋的经验看,中国已经显示出很大的掌控能力。中国承认“海上航道安全”是各国的关切,也保障海上航道安全。美国拉着盟友来对抗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是失败的。
  在美国支持下,菲律宾多年和中国对抗,但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因此,很容易理解菲律宾新总统调整对华政策。实际上,为了国内的发展,东南亚各国都在不同程度上调整对华政策,以谋取共同发展。在南海问题上,经过几年的较量,中国已经占据主动地位。不管美国如何行动,中国都有能力掌控大局。
  在本区域,只有台湾问题有可能成为中美之间对抗的焦点。不过,除非美国准备好为台湾同中国正式开战,否则台湾问题所发挥的效应也很有限。台湾是中国所有核心利益中的核心利益,如果台湾闹独立,中国会不惜一切为统一而战。但台湾只是美国手中的一张牌。
  实际上,中国从1996年台海危机后,一直在为解决台湾问题做准备。如果台湾主政者给大陆这个机会,大陆是不会放弃的。
  第三,俄罗斯是否愿意被美国所“联”,共同“制中”?在冷战时期,美国联中成为可能,因为当时的苏联对中国构成了实际威胁。今天,中俄已经发展出很紧密的“战略伙伴关系”,双方都是这一“战略伙伴关系”的利益相关者,从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
  中俄无论从双边、区域还是国际层面,都有很好的合作和沟通。在两国的交往中,即使如西方一些人所说,还没有高度的政治信任,但除了民间的一些纠纷外,两国并不存在明显的冲突点。中国不是美国,没有帝国主义倾向,对俄罗斯不构成任何威胁。
  05 中国给俄罗斯实实在在的利益
  如上所说,俄罗斯能够从美国拿到什么好处?无论是美国对克里米亚的承认,还是更多的国际空间,特朗普即使想给,也不见得能够给得了。相反,在和中国的交往中,俄罗斯得到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利益。
  不过,更为重要的因素是中国的不可围堵性。尽管中国的发展是开放式的,但中国一直走自主发展道路。中美互相依赖,但中国内部的发展对美国的依赖性并不很高。1949年之后,美国曾经多次想围堵中国不成;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美国更没有能力来围堵中国。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一方面和国际社会更加整合,同时也培养出自己的内部发展动力机制。这些年,在外贸减少的情况下,内需社会得到了很快的发展。在国际上,随着西方已经无力引导全球化,中国更成为全球化的领头羊。
  特朗普的确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如果他足够理性,中美合作仍然继续是主流;但如果他理性不足,会加速美国的衰落。对中国来说,理性和冷静便是一切。

来源时间:2017/1/18   发布时间:2017/1/17

旧文章ID:12303

特朗普班底:封闭却并不和谐的小圈子

作者:刁大明  来源:总第789期《中国新闻周刊》

  “有三个部门,我上台后,就让它们消失:商务部、教育部、还有就是……第三个是什么来着,”2011年11月9日举行的共和党总统初选的电视辩论中,时任得克萨斯州州长里克·佩里在宣扬小政府主张时,竟然忘记了自己计划撤销的第三个部门的名字。在主持人的反复追问下,这位61岁的共和党人只好表示歉意,“第三个我将撤销的部门是……教育部……嗯,商务部,让我想想,第三个部门,我记不得了,很抱歉”。颇具喜感的是,2016年12月14日,共和党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提名佩里入阁,而这位留下笑柄的前州长将领导的正是他五年前誓言将撤销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能源部。
  如果说对佩里的安排多少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特朗普当选后迅速构建的政府团队其实并不那么乐观。“白、商、军、男、右”(白人、商人、军人、男性、右派)的浓烈色调几乎浸染到特朗普政府的方方面面,而这种相对失衡的总基调也势必直接刻画出美国未来四年内外政策铺陈的基本倾向。
  一群军人,一个头脑
  “当你到了阿富汗,看到有人因为妇女没戴面纱而殴打她们,而且长达5年。你知道,这些人已经算不上男人了。所以,射杀他们充满了该死的乐趣。”66岁的退役四星上将詹姆斯·马蒂斯在获得国防部长提名后,他这段11年前在某个论坛上的信口开河旋即引发轩然大波,美国主流媒体纷纷质疑:这样一位穷兵黩武甚至有些嗜血的国防部长人选将把美国的军事防务战略引向何方。特别是在特朗普亲口证实马蒂斯曾向他灌输关于“水刑”的不同看法时,围绕着马蒂斯的忧虑可谓愈演愈烈。
  先后亲历了海湾战争以及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反恐战争,海军陆战队出身的马蒂斯不但因强硬而暴躁的作战风格得到了“疯狗”的绰号,还号称自己藏书数千册、将奥勒留的《沉思录》带在身边、喜欢在讲话中引用孙子或克劳塞维茨的只言片语……这些癖好也强化了至今未婚的马蒂斯所谓“一心向武”的形象,于是他也有了个“武僧”的雅号。
  或许正是因为“疯狗”与“武僧”之间的气质杂糅,马蒂斯逐渐形成了与奥巴马政府若即若离的对外战略理念:他虽然赞同奥巴马为叙利亚反对派提供武器等行动,但却强烈反对伊朗核协议,这也被认为是马蒂斯在美军中央司令部总司令任上仅仅三年就告老还乡的一个主因。
  与马蒂斯相同,特朗普任命的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迈克尔·弗林也曾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场上冲锋陷阵。2012年,这位陆军中将因先后在中央司令部、参谋长联席会议以及驻阿富汗国际联军司令部出任情报主管的经历被奥巴马看中,出任了美国国防情报局局长。仅仅两年之后,弗林就比预期提前一年离任。究其原因,据说是因为弗林无法与其他工作人员保持良好互动、无法推进有效管理所致。
  弗林在中东事务上的强硬立场与马蒂斯如出一辙:坚持认为美国在IS(“伊斯兰国”)等极端组织的威胁下并不比9·11事件之前安全多少,并且猛烈抨击奥巴马在中东政策上的“失败”与“无所作为”。2014年底,在儿子的帮助下,告别军旅生涯的弗林很快运作起一家提供情报分析服务的咨询公司,其业务范围被认为包括代表土耳其利益游说美国。与马蒂斯对俄罗斯持有冷战思维大相径庭的是,弗林很愿意与俄罗斯接触,还曾公开为俄罗斯辩护,甚至与普京有过些许私人交流。
  2016年大选算得上是为四处寻找机会的弗林点亮了再就业的曙光。虽然是民主党的长期支持者,但深知无法在希拉里阵营中体现价值,弗林转而开始为多位共和党总统参选人充当国家安全政策顾问,直到2016年2月特朗普在较早几场初选中奠定了党内的民调优势后,弗林才彻底投靠了特朗普团队。其后,弗林不但在自己相对熟悉的国家安全与中东事务上助力特朗普,而且还充当了竞选的“斗犬”角色,至今有些人可能还会清晰记得他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首日晚间要求把希拉里关起来的煽动性讲话。
  或许是政见趋同,或者是气味相投,特朗普和弗林之间持续发生着化学发应,甚至弗林还一度被猜测将被特朗普选为副总统人选。
  马蒂斯虽然并非首位出任美国防长的退役将军,但马蒂斯和弗林在特朗普团队中的搭配却构成了美国历史上首次同时由军事将领充当这国家两个军事战略主要决策者职位的情形。两位反恐战争的直接操作者,都曾在奥巴马政府获得任用,且又都因为政见不合或能力有限等种种原因被弃用。他们熟悉中东事务,却对奥巴马政府及其政策心怀不满,这就意味着,未来的防长与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在同一个脑电波的波段上思考问题。他们能为特朗普提供的建议不但是同构的,而且将是具有浓厚叠加效应的,甚至是特氏无法判断与拒绝的。于是,特朗普上台后,在叙利亚局势、美以关系以及伊朗核协议等议题上急转弯式地调整中东政策,将是极为可能上演的戏码。
  令人惊讶的是,马蒂斯和弗林远非是特朗普政府团队中仅有的两位军人,目前获得国土安全部长提名的约翰·凯利也是刚刚卸任南方司令部司令的海军陆战队上将,而司法部长人选杰夫·塞申斯、内政部长人选瑞安·津凯、能源部长人选佩里甚至白宫发言人肖恩·斯派塞等人也尽皆具有军队服役或预备役经历。
  对军人的倚重,据说与特朗普青少年时代的军校生涯脱不了干系。按照特朗普自己的回忆,当时一位海军出身的棒球教练对他“影响很大”,而特朗普很崇拜这位强势的军人教练,并很快形成了“微妙的制衡”:特朗普不去挑战他、也不会屈从他,而是在自己表现出足够强势的同时尊重他。这种“逢强示强”的性格或许从那时起就成了特朗普的人生信条,而如今由军人思维驱动的美国防务战略或许也会在固执地维持尊严之时再次跌入失衡的泥淖之中。
  不识人间疾苦的“天价”商人团?
  “我认为对中国的攻击在这个国家已经远远过头了……事实是,如果他们大幅度上调汇率的话,工作机会也不会回到美国,而是会流向越南、泰国等等成本最低的国家。那样的话,对于双方而言,工作机会的回归只能是天方夜谭了。”2012年接受电视访问时,热衷于并购的投资商威尔伯·罗斯竟然也曾如此苦口婆心。而在2016年大选期间,经过纽约市前市长鲁迪·朱利安尼的引荐,较早开始支持并资助特朗普竞选的罗斯却一反常态,多次公开批评中国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的角色,甚至还与作为《致命中国》作者之一的彼得·纳瓦罗联合撰写了污蔑人民币汇率被低估操作的政论报告。
  罗斯在79岁高龄时还可以跟上政客的善变节奏,无疑赢得了特朗普的赏识,进而拿下了商务部长的提名。不过,染指钢铁、煤矿、电信、纺织以及国际投资等多个行业的这位“重组之王”还远未在特朗普团队富豪榜上名列首位,其25亿到29亿美元左右的“身家”还不足特朗普富人内阁“总身家”的不足四分之一。
  在目前已公布的内阁名单中,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富商至少已有四位,除了特朗普本人和罗斯之外,还有两位女士达标:即获得教育部长提名的贝齐·德沃斯和小企业局局长人选琳达·麦克马洪。
  坐拥51亿美元资产的德沃斯像磁铁一样吸附着关于特朗普内阁的各路争议。这不仅仅是由于她作为美国安利集团创始人儿媳或者黑水集团创始人姐姐的交错身份,更是因为她是极为罕见的毫无教育管理实操经验的教育部长人选。实际上,德沃斯的确是个在教育政策上有些想法的爱好者:她长期支持“学校券”等教育补助金、扩大择校范围、反对“共同核心”的统一教育标准、坚持传统价值观在教育中的主导地位。而这位被贴上“美国传统价值观的胜利”标签的人选时常宣泄出的强烈宗教色彩足以令公众深感忧虑。
  同样与被提名职位所需专业度存在落差的富商人选是国务卿提名人雷克斯·蒂勒森和劳工部长提名人安德鲁·普兹德。前者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毫无政治经验的国务卿,而他与能源产业利益的纠葛、与俄罗斯的暧昧,不仅可能会成为国会批准过程中的质疑焦点,也可能驱动特朗普政府走出缓和美俄关系的第一步。后者作为一位以在堕胎议题上持极端看法而出道的律师,不但缺乏协调劳资关系的实际经验,甚至在提高联邦最低工资、支付超长劳动报酬、带薪病假等促进劳工利益的议题上持有偏见性的反对立场。换言之,普兹德更像是资方派来的监督者,而非劳资双方之间的协调人。
  相比之下,对于资产约为13.5亿美元的麦克马洪的安排基本上属于特殊照顾。与德沃斯在特朗普竞选期间所充当的“金主”角色不同,麦克马洪家族与特朗普是绝对的老相识。至今在网络上还流传着在美国职业摔跤比赛的赛场内外特朗普和琳达·麦克马洪的丈夫万斯互相挑衅、殴打的骇人视频。
  这种公开作秀,显然直线抬高了万斯和麦克马洪所经营的美国摔跤娱乐公司(WWE)旗下节目的收视率。而不满足于赚得盆满钵满的麦克马洪对从政着迷,在2010年和2012年曾两度获得共和党提名、竞选康涅狄格州国会参议员,但均铩羽而归。如今,特朗普直接发给政治抱负满满的麦克马洪一张入场券,也算抵偿当年他把万斯的头发剃掉一半的失礼了。
  无论是挥金如土力挺特朗普的“大金主”,还是其以往周遭的旧相识,富商充斥之下的特朗普内阁俨然刷新了美国政治史上的“天价”纪录。客观而言,在财政部长、商务部长甚至小企业局局长的任上,专业任用专才,即选择商界人士,还算是存在较多先例可循的务实之举。但在事关美国民众特别是中下层群体切身利益的教育、福利、劳工待遇等政策领域上安排高高在上的富翁主导,不免给人以不认“人间疾苦”之感。未来在这些政策议题上如果无法有效回应对其胜选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中下层选民的切实呼声,也就意味着特朗普时代的提前终结。
  小圈子或者家庭化的秘密决策
  2017年1月5日,特朗普意外宣布提名刚刚卸任的国会参议员丹·科茨出任国家情报总监。现年73岁的科茨因常年追随老布什的副总统丹·奎尔而步入政坛,曾当选国会众议员并两度出任国会参议员。2001年时,小布什还曾一度考虑科茨出任防长,但最终将其任命为驻德国大使。而今他被再次启用,除了有他自己刻意与布什家族走近的因素之外,与科茨同属印第安纳州的候任副总统迈克·彭斯应当发挥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作为特朗普团队所谓“传统建制派”的领军人物,彭斯的确要感谢特朗普的“妙手回春”,将他从一个连任岌岌可危的印第安纳州州长都一夜之间变成了美国的二号人物。作为回报,凭借国会议员以及地方领导层的经历,彭斯有望充当特朗普任内白宫与共和党国会的沟通桥梁。
  在特朗普政府团队组建过程中,彭斯也在联络党内不同利益与派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招揽到了包括卫生部长提名人汤姆·普莱斯、内政部长提名人津凯、交通部长提名人赵小兰、驻联合国大使人选妮基·黑利、贸易代表人选罗伯特·莱特希泽以及管理与预算办公室主任人选米克·马尔瓦尼在内的多位或具有丰富专业经验或在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共和党建制派人物入阁。
  如果说彭斯或获任白宫办公室主任的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赖因斯·普里伯斯只是特朗普团队的“双核”之一的话,另外一个“核心”即以未来白宫总战略师兼顾问史蒂芬·班农以及总统顾问凯莉安妮·康威为代表的极端保守派势力。这部分人在特朗普竞选期间基本上扮演着“油门”的角色,也将帮助特朗普在就职后继续保持所谓的“反建制派”风格。有媒体分析,“传统派”的彭斯们与“激进派”的班农们在很多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其中最为典型的表现就是在是否提名米特·罗姆尼出任国务卿的决定上。也正是由于激进派的强烈抵制,蒂勒森才作为折中产物为人所知。
  如果说包围着奥巴马的所谓“情绪相投”的小圈子大都来是在其国会参议员以及总统竞选期间积累起来的话,如今特朗普身边的小圈子则是其在竞选期间多次整合重组之后的结果,因而其中充斥着各色立场与背景的群体,封闭而并不和谐。
  值得玩味的是,在这个小圈子中占据决定性地位的群体却是特朗普的家庭成员们,具体说就是他的大女儿伊万卡以及大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很多媒体的报道指出,特朗普最终放弃第一选择即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转而提名彭斯作为竞选搭档,正是由于库什纳的力荐。而班农、康威等人得以在关键时刻进入特朗普竞选团队也多亏了伊万卡等家庭成员的推动。
  换言之,特朗普的儿女们为这位新总统搭建了一个虽然内耗但却足够管用的“对手团队”,而伊万卡或者库什纳也自然具备了平衡甚至管控这个团队的最终决定权。虽然在特朗普当选之后,关于库什纳等人未来的可能政治角色招致了大量批评,但2017年伊始,特朗普被再次传出反复考虑为伊万卡和库什纳在未来政府中谋求适合定位的消息。
  库什纳的崛起,为人们对特朗普政府的前景预判平添了不少谈资,甚至有观点认为这种小圈子或者家庭化的秘密决策,完全具有超越美国政治体制制衡的脱轨危险。面对这些质疑,伊万卡和库什纳或许会提到美国总统史上另一位著名的女婿,即伍德罗·威尔逊总统的女婿威廉·吉布斯·麦卡杜。这位曾在威尔逊总统竞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律师兼商人在获任新政府财长之后,才与总统的小女儿喜结连理。虽然也曾为了避嫌而请辞,但总统岳父还是挽留了财长女婿,翁婿两人在其后四年多时间中协力合作,最终打造出了作为美国央行的美联储体系。
  如今,面对着急切期待变革的多层次民怨情绪,被期待兑现承诺的特朗普却身陷同样繁复甚至杂乱的决策过程之中:维持着这么个军事与商业气息浓厚的内阁、环绕着传统派与激进派的各色声音、最终还需要听一下女儿女婿的家人建议……特朗普总统又将把美国领向何方呢?历史无法提供比对,特朗普和他的船员们已无可避免地驶入了“未知水域”。

来源时间:2017/1/18   发布时间:2017/1/16

旧文章ID:12299

巴里:自由霸权战略并没有使美国更加安全

0

作者:巴里·波森  来源:腾讯文化

  作者:巴里·波森(Barry Posen),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福特国际讲席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安全研究项目主任。
  
  美国的自由霸权战略产生了诸多不良后果
  自由霸权战略是一个代价高昂、消耗巨大、自相矛盾的大战略。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为美国带来了极为安全的地位,这让自由霸权战略形同虚设。美国曾斥巨资来维持自身的全方位军事优势。为了确保同盟的富裕和繁荣,美国殚精竭虑对从史至今的敌人,甚至日后的潜在对手进行威慑。为了重组他国的国内政治结构,美国不惜发动战争,通常情况下,这些国家都是弱国,对美国或美国的利益几乎构不成威胁。自由霸权战略并没有使美国更加安全。在全球范围内的巨大军事存在以及频繁诉诸武力的行动产生了诸多不良后果。
  第一,美国的行动正在引发他国的反抗行为。美国引起了世界上中等规模霸权国家或大或小的反抗行动,这些行动增加了美国的成本,意图削弱美国的优势。其中大多数行为并未实现真正的“均衡”,反而成为一种反复而持久的阻碍。然而,中国正发展其潜在的经济实力,发展真正的均衡体系,并且正在加强其军事力量。这正是竞争性等级体系的本质:一国的自我防御行为通常是对他国进攻威胁。因此,很难分辨出中国的军事行动中有多少成分是为了维系均衡状态,又有多少成分是崛起中大国普遍的军备升级行动。同时,作为传统大国的俄罗斯,有理由对中国的崛起充满恐惧,尽管俄罗斯经常与中国联合行动。这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传统的均衡。所谓的“流氓”国家也会竭尽所能发展自身的实力——其中一些是蓄意危害他国的行为,但有些则是为了制衡未来美国的干涉行为。其他国家正在努力发展自身的实力,似乎大有赶超美国之势,如果美国仍然充满活力,国际体系将会向着更为均衡的方向发展。当其他国家发展自身实力之时,自由霸权战略的成本就会更加巨大。
  以色列的政策导致美国在阿拉伯世界形成了负面形象
  第二,盟友对美国大战略的普遍反应一直是“搭便车”或“鲁莽的驾驶”。自二战结束以来,多数盟友减少了依靠自身的防御努力。在欧洲,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来自俄罗斯的直接威胁很难被察觉。尽管如此,美国始终对北约盟国不离不弃,放弃自身防御的努力对欧洲国家来说更为便利。日本则更擅长搭便车的行径。尽管日本的政策制定者屡次对中国的崛起表示担忧,引人注目的是日本仍然保持过低的国防开支。美国强烈呼吁盟友——要求它们增加国防支出并进行更为有效的国防努力——其中多数未能如愿,实现达成合作的目的。自由霸权战略的倡导者或许认为,这反而为继续实行自由霸权战略提供了借口。美国那些信奉自由民主的盟友不太愿意自己“照顾”自己,所以美国必须“照顾”,以捍卫自己的利益。这忽视了一个事实:由于穷奢极侈的美国做出了保障盟国安全的承诺,它们就把防御决策建立在美国的承诺之上。除非美国确定降低安全承诺的标准,否则它们绝不会付出更多努力。对于欧洲国家,我们必须认识到,它们对欧洲大陆安全状况进行简单估计的结果要比美国的估计好得多。因此,盟友在防御上的缺失意味着美国将承担更多的责任。
  美国盟友的“鲁莽驾驶”行为同样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盟友很清楚,美国最终一定会为各国的安全付出军事努力,它们制定的政策不会给美国带来益处,最终反而会成为实际的军事开支。以色列是最简单的例子;以色列对被占领土的政策导致美国在阿拉伯世界形成了负面形象,使美国对抗基地组织和制约伊朗的斗争更为复杂。很多人会觉得,以色列的政策会对其本身不利。美国的军事支持降低了以色列执行这项政策的成本。诚然,由于以色列人只能承担部分财政成本,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很可能降低了以色列国内潜在的反美情绪。要想把以上政治成本细致地转化为美国的安全成本并非易事。只有美国的外交官和士兵能够证明,以色列的政策导致美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合作更为艰难复杂。
  美国为镇压伊拉克叛乱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另一个“鲁莽驾驶”的案例就是,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镇压叛乱和国家建设的行动中美国所支持的政治势力。美国与伊拉克马利基政府和阿富汗卡尔扎伊政府的关系表明,由不同霸权国支持的多个政治派别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镇压叛乱的成功取决于有技巧的“最佳实践”和政治解决这对组合拳。但美国支持的政权主要的兴趣点在于始终能够执掌政权。此外,这些依赖美国的国家在自身的军事改革上非常懈怠,因为美国永远会保证它们的安全。如果美国在与它们的敌人打仗,那么它们就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搞好与国内朋友的关系上。如果开始与叛军进行谈判,他们对于能够达成于己最为有利的方案持有同样的兴趣。政治安排与可以赢得“心灵和思想”的内部改革背道而驰,也与协商解决相互违背。这给来自外部的军事努力带来重负,在以上的案例中指的都是美国。最终,这也表明军事努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徒劳的。
  第三,自由霸权战略并不具备足够的政治敏感性。民族、种族和宗教在当今世界依然是强大的力量,特别是正在经历剧烈的社会经济变革的地区。身份政治给自由霸权战略提出了三个宏大的问题。首先,世界上部分地区存在着强烈的反美情绪,这种情况在阿拉伯世界尤为突出。其次,很多国内暴力都与身份政治息息相关,这使美国建立民主制度的努力更加复杂,而建立自由制度是维和、国家建设和民族建设战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权利共享在书面上比较容易实现,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波黑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都表明了,以“协商民主”方式来解决身份政治引发的内战异常困难。
  最后,美国在伊拉克的经验教训以及目前的阿富汗状况都表明,即使少数扎根于当地社会的武装分子,一经煽动也能够以较少的资源蓄积成为破坏力极强的暴力抵抗运动。尽管这些社会成员中的很多成员,或许其中的大多数成员会对暴力反叛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尽管如此,当地士兵仍然坐拥主场优势。美国成功地镇压了伊拉克叛乱,却只建立了能力有限的伊拉克安全部队,打造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治理体系,但是我们不应受这些行为蒙蔽,这样的结果并不能令人感到满意,因为美国为之付出了高昂的生命和财产代价。
  (本文选自《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美]巴里·波森著,曲丹译。编辑:陈菲。腾讯思享会获出版社授权刊发,文章标题和小标题、图片为编者所加,图片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巴里·波森(Barry Posen),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福特国际讲席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安全研究项目主任,兼任《国际安全》(International Security)和《安全研究》(Security Studies)期刊编委、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国际事务研究员、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客座学者、威尔逊中心研究员等。其主要著作有《军事学说的来源: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法国、英国和德国》《不经意的升级:常规战争与核风险》和《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等。
  图书简介

  ""

  《克制:美国大战略的新基础》,巴里·波森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
  自苏联解体以来,美国一直遵循着被波森称之为“自由霸权”的大战略,他认为这个战略不仅不合时宜、毫无建树,而且挥霍无度、耗资巨大。《克制》详细精准地阐述了为何现行的大战略毫无成效可言,并通过细致的谋划提出了一个替代大战略——“克制”,及其相关的军事战略和兵力结构。“克制”战略是作者对美国全球战略的一种学术思考,对于我们了解美国战略思想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来源时间:2017/1/18   发布时间:2017/1/17

旧文章ID:12291

傅成:2017年:中美关系前路莫测

0

作者: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o特朗普(Donald Trump)在走马上任一个月前就开始朝着中国投掷外交手榴弹了。这是一个山雨欲来的信号。中美关系在2017年将进入多事之秋,这一年对双边关系来说将是紧张且不稳定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
  2017年,美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将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同一年里迎来新政府。唐纳德o特朗普将在1月20日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同时中国也将进行政治大换血,也就是五年一度的政治领导层变更,并在2017年末的中共第19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画下句号。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组织下,几乎各级政府都将换届。
  有共和党控制的美国国会作为特朗普的后盾,他领导的美国似乎将在贸易、投资以及汇率方面(把中国当作汇率操纵国),以更强硬的方式挑战中国,同时加大军事对抗。另一方面,中国领导层将高度专注于自身神秘而封闭的政治内斗。习近平试图进一步巩固权力,而特朗普也将掌控属于自己的权力,结果将是一个具有全球野心的美国和一个关注自身事务的中国。这与之前的情况相比有点像是角色互换。
  随着棋子都开始移动,企业在谋划进军中国时应该谨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胎死腹中,中国尚在演进的"一带一路"战略将是推动亚洲贸易增长的主要动力。唐纳德o特朗普表示他将推动促成"更公平"的双边贸易协议,与美国有着3650亿美元贸易顺差、对外商投资设置巨大壁垒的中国显然会进入他的视线。
  中国将作何反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一年里,中国的政府机构将逐渐放慢节奏,政策制定机构和很多国有企业也将放缓决策过程。所有人都在等待,一旦新的政治局常委在2017年第四季度亮相,他们将采取什么样的新路线。
  中国各级官员已在争取晋升。这意味着支持习近平的反腐运动。中国最富有省份之一江苏的省委书记早早就有动作了。他自行制定了本地的禁令,命令政府官员不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在江苏省境内任何地方喝酒。
  这条禁令确实有个例外。如果有高级外宾在场,酒水可以照常。
  随着19大的临近,与中国国有企业在合理时间内安排和达成交易将变得更难。即便在19大闭幕后,可能也需要再过几个月交易才能真正活跃起来。投行奖金以及全球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以及咨询机构的收入都可能会受到打击。
  还有一点也可以确定:随着美国更加倾向于对中国出口商品征收关税以及中国经济依然相对低迷,人民币将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至于压力有多大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预测人民币贬值速度和程度的行为就像在玩一把上膛的枪。一年前,全球一些最大也最高调的对冲基金老板宣称人民币即将崩盘,包括凯尔o巴斯(Kyle Bass)、大卫o泰珀(David Tepper)和比尔o阿克曼(Bill Ackman)。虽然人民币在2016年下滑了约6%,但是并没有达到投资大佬们预计的程度。
  中国政府会利用非市场机制来减缓人民币的贬值势头。举一个最近的例子,中国在2016年11月突然采取措施严格控制对外投资和并购。但支撑人民币汇率的行动将损害一个更大的经济任务:推动中国工业和科技基础升级换代的需要。后者要求投入巨额美元资金收购美欧科技公司,例如中国最近就收购了德国机器人制造商库卡(Kuka)以及美国半导体公司Omnivision。
  对中国投资者和收购者来说,不仅中国在更严格地控制美元资金流出,而且美国也对中国买家在美国及全球的收购表现出了更大的敌意。任何稍具规模的交易都需要经过跨部门机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的国家安全审查。
  而该委员会行事隐秘。最近几个月,它否决了很多中国投资,从圣地亚哥一家酒店到荷兰LED灯泡制造商以及更明确处于高科技行业(包括半导体设计和制造业)的美欧公司。一旦特朗普上台,该委员会很有可能会变本加厉。
  与多数双边关系紧张的领域不同,中国无法在这个领域以牙还牙。中国已全面禁止美国公司–实际上是所有外国公司–进入中国经济多个行业,从互联网和电商等科技行业到电影、香烟和炼铁等没有危险的行业。因此,就目前来说,在美国加大力度阻止中国投资交易缔结之际,中国在默默地强压怒火。
  中国或许需要重整旗鼓,开始投入这场漫长的游戏。这意味着更多地投资于处于早期发展阶段的科技公司,特别是在硅谷,并寄望一些投资会带来巨额回报。这些风险投资一般不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日益收紧的管辖范围之内。中国希望快速完成大手笔投资,但今后他们将经常无法做到这一点。
  2017年中美政治和军事关系将更趋紧张,但讽刺的是,赴美旅游、买房或留学的中国人数量将创下新纪录,同时也将花费得比往年更多。中国对于所有美国东西的热爱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干净的空气、高科技、一流大学、相对廉价的住房以及购物。
  如果非正式的在线调查可信的话,普通中国人似乎喜欢并钦佩特朗普,尤其赞赏他的商业智慧。可以理解,习近平对这位即将上任的美国总统的看法可能会更为苛刻。习近平面临着巨大的复杂性以及国内的派系反对。他可能套用以前的致力于与中国展开建设性合作的美国领导人模式来看待特朗普。然而,他可能要面对一位不可预测、心怀不满且不可信赖的对手。(作者为中国首创(China First Capital)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来源时间:2017/1/17   发布时间:2017/1/23

旧文章ID:12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