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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理论”与特朗普外交

作者:节大磊  来源:澎湃新闻

  迄今为止,如果说美国总统当选人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的言行有什么规律的话,那就是没有规律,无法预测。
  “我不会告诉对方我在做什么,我不会对他们发出警告,我不会让他们轻松地置我于一个可以预测的行为模式之中。我不希望人们知道我怎么做,或者怎么想。我喜欢变幻莫测。这让他们不知所措。”特朗普在其《再次伟大:如何修复问题美国》的书中说道。2016年4月,在一次关于外交政策的讲话中,他再次说道,“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必须更加不可预测。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被预测。我们告诉别人所有的事情。我们要派遣军队,我们告诉别人。我们要派遣别的东西,我们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我们必须变得不可预测。从现在开始。”
  特朗普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在他去年4月份的外交政策讲话中,就出现了若干前后抵触和自相矛盾的地方。比如,他说“有些团体永远都是我们的敌人”,但是又说“我们永远都很乐意看到昔日敌人变成朋友”;他说“美国将会再次成为一个可靠的朋友和盟国”,但是又说“我们保护的国家必须承担这些保护的费用,否则美国也许只能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他说“美国不会再[在其他地方]进行国家建设,”但是又说“我会和盟友们一起重振西方价值和制度” 。即使在强调美国外交要“不可预测”之后,他却又说要追求“有原则、有目标、有一致性”的外交政策!
  特朗普在当选后,继续在推特(Twitter)上发表一些令人不知所以的评论,内容涉及广泛,包括中国两岸关系、美国核战略、美以关系、朝核问题等等。另外,他与蔡英文、杜特尔特、谢里夫等人的通话也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美国内外的观察家都无法确定:特朗普在外交政策方面从风格到内容都“不走寻常路”的言行,到底是因为缺乏积累和经验,还是政策改变的前奏?
  有美国媒体将特朗普的“不可预测”的外交比作尼克松总统时期曾经奉行的“疯子理论”(Madman theory)。也就是说,在对手和敌人面前保持一个不可预测、不够理性乃至不计后果的形象,将会更容易向对方施加压力,迫使对方让步。据说,特朗普团队中的确也有些人相信保持一定程度的不可预测性在对外政策中大有裨益。
  其实,这样的逻辑其来有自,并不新鲜。马基亚维利就在其《论李维罗马史》中就曾言,“时而装疯卖傻其实是明智之举。”不久前去世的托马斯•谢林在讨论威慑战略的时候,也说到有的时候表现得容易冲动、不太可靠、失去控制反而有助于增加威慑的可信性。
  20世纪60年代末,尼克松总统以及基辛格为了体面地结束越战,则试图将“疯子理论”用于实践。尼克松总统的白宫幕僚长霍尔德曼在其回忆录中谈到,前者曾经对他说,“我把它叫做‘疯子理论’。我希望北越感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结束战争。我们得向他们透露出这样的信息——尼克松对共产主义深恶痛绝,当他发怒的时候没人能够制止他,而他掌握着核按钮!那么两天后胡志明就会到达巴黎祈求和平了。”总之,尼克松和基辛格想要展现一个失去耐心、不计代价的非理性形象,希望借此给北越和苏联施加足够压力并在谈判桌前攫取优势,从而以更接近于美国立场的方式结束越战。
  空口无凭,为了配合自己的“疯子”形象,尼克松总统在1969年10月中下旬秘密地大规模提高了美国的全球核警戒水平,希望在使国内公众和美国盟友蒙在鼓里的情况下,苏联能够留意到美国发出的威胁。美国军方因此被要求准备一个“整体性的军事行动计划,使得苏联确信美国正在应对1969年11月1日前后的任何可能结果”。这段期间,美军在美国本土、西欧、中东、大西洋、太平洋和日本海等地采取了多项军事行动,包括10月27日18架载有核弹的B-52轰炸机在苏联领空附近逡巡良久。
  尼克松后来在其1980年的《真正的战争》一书中,也提到了“不可预测”的重要性。他认为自己在担任艾森豪威尔的副总统期间,学到了后者“战争边缘政策”的精髓,“如果对手认为你不可预测乃至轻率鲁莽,它就会对你有所忌惮,不太敢于提出过分要求。对手让步的可能性会因此增加,而不可预测的总统则略胜一筹。”
  特朗普政府的人员组成也让人们对其借鉴尼克松的“疯子理论”有所想象。迈克•弗林的副手、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麦克法兰(K. T. McFarland)曾在尼克松时期的白宫国安会工作,担任基辛格的助手。国安会的战略沟通事务资深主任莫妮卡•克罗利(Monica Crowley)在大学时代就曾担任卸任后的尼克松的研究助理。另外,特朗普在选前选后也数次请益基辛格,基辛格也曾公开表示特朗普也许会在外交领域取得非凡成就。
  但是,尼克松的“疯子理论”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尽管1969年的全球核警戒大动干戈,并且增大了美苏核战争的风险,但是苏联领导人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尼克松总统也就没能在上任初期以体面的方式迅速结束越战。
  事实上,“疯子理论”的逻辑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理性——非理性”的悖论:其表面上的“非理性”和事实上的“理性”之间的相互抵触。换句话说,“疯子理论”的表面“非理性”是假装“疯狂”而已,是为了增强自己威胁的可信性,以达到一个“理性”的战略目标。“理性”的战略目标的存在就意味着表面的“非理性”必然有其限度,从而削弱“非理性”在对手眼中的可信性;然而,如果没有一个“理性”的战略目标,“疯子理论”也就成了毫无目的、毫无必要的无谓挑衅。
  尼克松总统在1969年实施的全球核警戒充满了理性算计:他希望美国的动作既能让苏联感受到自己已经失去耐心,但是又不至于过度挑衅,并且出于政治考虑不愿惊动美国民众和盟友。如此充满矛盾的要求不仅使得美国军方在执行其命令时疑惑丛生,也让苏联轻易地看出尼克松在虚张声势。
  相对于尼克松,特朗普的优势在于,他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疯狂”的形象;但是,特朗普同样明显的劣势在于,他是否真的有一个“理性”的战略目标?比如,他在讨论打击“伊斯兰国”的时候,只简单地宣称后者时日无多,但是不会告诉对方“在哪里以及如何”消灭他们,因为要保持“不可预测”。这不禁引人猜测:他到底是为了“不可预测”,还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借用美国媒体的话,他是不是只是“madman”,而没有“theory”?
  一般来说,“疯子理论”似乎不是强者所为,更不应当是一个霸权国的行为方式,而是相对弱者的应对之道——因为实力不济所以假装非理性以获取一些优势。尼克松时代和特朗普时代的美国都面临着内部分裂以及外部影响力相对下降的境况,这与“疯子理论”之间的联结也许并非巧合?
  另外,“疯子理论”以及不可预测性也有其潜在的代价——国际政治当中不确定性和误判风险的增高。特朗普在《再次伟大》一书的开头说道,在与别国打交道的时候,美国应该不惮于“翻脸走人”。但是,国际政治和外交事务毕竟不是做生意。很多时候,“翻脸走人”之后,再回到谈判桌前的时候,双方乃至多方已经付出了无法挽回的重大代价。而有些时候,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到谈判桌前。

来源时间:2017/1/16   发布时间:201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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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群:梦想与现实的印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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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曹立群  来源:作者赐稿

      一只印度狗和一只中国狗在中印边境线上相遇了,在“诗和远方”梦的驱使下,他们都想越境到对方的国度去。印度狗精瘦、疲惫、还带着四只小狗。而来自中国的那只狗红光满面、膘肥体壮。中国狗问对方:“你为什么要来中国?”印度狗回答:“我想要去过富裕舒适的生活。”然后反问,“你过上了好日子,为什么还要来印度?”中国狗说:“是的,我吃得不错,但我还想自由地叫唤!还想恢复我的性功能!”
  印度是我向往的国度之一,因为印度对中国的文化、文明有着恒河沙数般、变革性影响。我们常说中国是世界上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好像这四大文明是并列的,而不是有先有后的。实际上,四大文明古国是有先后秩序的:埃及、巴比伦、印度、中国。文明的扩散是有方向的,先进的文明,或迟或早要传播、并影响落后的文明。
  从印度教演变出的佛教对中国及周边国家产生了巨大影响。让中文概念有了飞跃式增容。于是我们有了西方极乐世界、净土,天堂、无常、地狱、轮回、涅槃、永生、行善、缘分、修行、梵音、因果报应等一系列的概念。佛教重视思辨,视尘世为虚幻,渴求解脱。没有佛教,道教最多是哲学、养生学、纵欲、长生不老,有鬼魂、神仙,没有天堂、地狱、禁欲等概念,和宗教基本不接轨。日本的神道教、韩国的萨满教也都一样。
  在四大文明古国中,唯独中国没有狮子,而狮子却是在中国流传最广的动物。狮子是通过印度传到中国(“狮子”源于印度的吐火罗语)。中国人知道狮子之前,老虎是勇武和力量的象征,但狮子这种“绝域之神兽”进入中国后,这个位置就被狮子替代。
  佛教从汉朝起进入中国,《西游记》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唐三藏从印度取来西方真经,被封唐太宗的御弟。从此以后佛教成为中国最大的宗教。历史学家易中天说,文明包含三要素:哲学–人类思想的荟萃;宗教–人类心灵的寄托;艺术-人类对万物人之
  美的诠释。而印度对中国及东亚文明的贡献就是这三足鼎立的宗教。
  一、 新型大学,你好!
  2016年的12月,终于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个神秘的国家。在此之前,我经历了办签证的煎熬,懂得了什么叫制度逼人撒谎。用参加“第18届世界犯罪学大会”的名义办签证既贵也几乎不可能。在最后一分钟,我办了电子旅游签证。
  德里国际机场非常现代化,男女厕所的入口有印度特色:男女电影大明星的巨幅照片,让你绝对不会走错门。出了飞机场,第一道接人的地方,清一色的五星酒店安排的。没看到接我的人,我开通手机的国际长途,给接待处打电话。他们说,我再出一道门就能看见他们。果然,在第二道门外,我在熙熙攘攘大众接人的人群中看到接我的牌子。
  会议是金多国际大学主办的。O. P. Jindal先生(1930-2005)是印度的钢铁、动力大王,他的家族为纪念他而捐资于2009年建立这所私立大学,位于德里国际机场54公里之外的哈里亚纳邦,其口号是“为公益服务的私立大学”。有五个学院(九月份又新建了大众传播学院):国际法律学院、国际商业学院、国际事务学院、政府和公共政策学院、文理学院。接近30%的教授来自世界各地,包括中国。显然,办学者的理念是科技救不了印度,印度必须跟上国际思维,才能真正溶入国际大家庭。这和中国的科技兴国的理念形成鲜明的对照。
  来之前看了一篇文章,讲为什么华人在美国公司不如印度人做得好。其中一条是印度人的英语比中国人好,因为英语是印度的官方通用语言之一。显然,文章的作者没有来过印度。载我去大学的印度司机,几乎一句英文也不懂,和他讲话,他直摇头(实际上是点头)。我说,你能开点热气吗?我有点冷。他说,印度最大的公司在这儿。
  到了大学接待处,立即被带上鲜花环和手镯,点朱红(印地语叫做“宾迪亚”),感到非常温暖。我被安排在一间两人合住的学生宿舍。比大陆大学的学生宿舍的条件好,比澳门大学的学生宿舍大,也比许多美国的大学宿舍宽敞。条件相当于三星级的酒店。
  第二天,早餐是自助式的,尝到地道的印度飞饼,米粥,素菜、咖啡、牛奶。上午去参加了一个座谈,了解一下大学和周边。午饭后,和约翰、莉莎商量,决定租车去20公里外的小镇街市了解真正的印度。在集市上,我和约翰讨价还价每人买了一件“莫迪”式无袖夹克衫。莉莎买了一套非常美丽的沙丽。这个小镇上,居然没见到要饭的!
  晚上的开幕式在校园的旗帜广场举行,临时舞台被装点的五彩缤纷。我们三个“加拿大”学者喜气洋洋地穿着印度民族服装准时参加。开幕式晚了一个多小时。主持者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稍微迟了点,然后按部就班,每一个发言者坚持把他们早已准备的发言稿讲完。这儿是高原气候,太阳一下山,气温就会快速下降。我们的衣着很快挡不住夜寒的袭击。
  随后的晚饭是开放式的,露天支起烧烤,小帐篷,随便取食物。我们这才知道,由于金多先生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平时校园是不让吃荤的。因为是国际会议,才有鸡肉和鱼肉。同时所有印度校园都不得提供酒、不得抽烟。
  印度人特别在意别人的评价。我们不断听到,你怎么看我们的食品?大家吃饱喝足,总捡好话说。有几个来自中国政法大学的姑娘,大声用中文喊吃得不好,没有肉。而虚伪的西方人,也包括我,不吝言辞地赞扬印度的食品、印度的成就。
  16日,上午开会,换钱。印度的莫迪政府,为了反腐,从11月起,废除2000卢比和500卢比的旧钞票,使提取现金成了问题。会议为此专门雇了一个兑换国际货币的人。在临时帐篷里为参会者服务。他每天独来独往。身上有上万现金。好像也不怕被人抢劫。
  下午租好车子,一人去新德里。转了红堡、甘地博物馆、胡馬雍陵、德里中轴线。德里是古代和现代相互结合的一座城市。老德里如一面历史镜子,始建于公元前1世纪。1911年英国驻印度总督将首都从加尔各答迁至德里,在旧城以南3公里处亚穆纳河西岸兴建新德里, 1947年印度独立后宣布为首都。
  甘地博物馆坐落在甘地陵的街对面。那天甘地陵不开放,我只能徘徊于大门外,表达我的敬意与哀思。甘地博物馆内重现了甘地的一生足迹。入门处的塑像下写着:我的生活就是我的启示录。出了博物馆,徜徉在绿草树荫的大院里,内心无比平静,充满祥和之念。甘地非暴力理论和被一部分国人斥之为迂阔的孟子的王道有相通之处:“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院内还有甘地图书馆,收集世界各国有关甘地的著作,以及另外几个展览。
  新德里中轴线街道宽敞、恢宏,东从印度门和广场,西至总统府,以及国会大厦、政府办公楼。在汽车行驶的路上,我看见新德里许多公共空地被极端贫困、衣不裹体的人占着,其贫困程度更胜小镇上的居民。
  红堡是莫卧儿王朝时期的城堡,始建于1638年。胡馬雍陵建於1570年,是印度的第一座花园陵寢,泰姬陵也是以此为范本所建。
  这次的司机又是一个只会讲一点点英语的。他对印度人在国外的成就非常骄傲。我告诉他,加拿大的国防部长是锡克人,头上裹着围布,他非常高兴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17日上午去听了几个研讨会,期间和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女学生聊了聊。结果,赫然领悟什么叫“一言不和就翻脸。”她说她听了一个研讨会,讲在中国摘取犯罪人器官的事,完全是法轮功人的造谣,根本不是学术。我告诉她,她应该站起来表达她的观点。她说主持人没有给她时间。我说,你可以散会后,和发言人继续交流。她勃然大怒,说我立场不对。看着她愤怒的粉脸,我真的很篮瘦,心里香菇。
  下午我主持了一场研讨会,居然爆满,可是六个题目之间没有什么相关,各说各的话。好在时间把握得非常好,没有拖拉。散会后,立即和约翰、莉莎租车直奔安格拉。路过新德里的高速公路上远眺建于2005年灯火阑珊的阿克萨达姆神庙。在Yamuna Expressway收费路上,车辆稀少,高速公路的休息处也非常干净,全是英文标志。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发现印度“神牛”竟然是靠吃垃圾过活!在旅游城市要饭的人,比小镇、新德里多好几倍,他们看上去很可怜,尤其是孩子。
  泰姬陵建于1631-1653年,是世界上的七大建筑奇迹之一,爱的见证。泰戈尔称其为“永恒面颊下上的一滴眼泪。”美轮美奂,叹为观止。据说,满月的晚上,泰姬陵也开放,向世人展现别一番风味。参观完泰姬陵,导游带我们去了一个大理石加工厂。约翰和我各买了一个大理石面的电灯茶几。
  安格拉古堡距离泰姬陵15公里。在古代,阿格拉古堡与泰姬陵隔水相望,暮年的皇帝被篡位的儿子囚困在此,守望故去的爱妻。爱情赋予这座城堡永恒的凄美;王位被夺而囚的父亲,又让这座城堡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散不去的孤寂与悔恨。
  在安格拉,司机坦诚地告诉我们,他们停在哪里吃饭,店主就会给他们两百卢比,还提供免费便餐。而我们买东西,店主会给导游提成。又一个和中国一样的习惯!
  二、 打出来的国家和谈出来的国家
  中国和印度在历史和文化上有很多相近之处,印度人和中国人之间应该比和西方人之间更容易沟通。印度与中国是同处亚洲的两个人口大国,正因为此,比较中国和印度的文章著作多如牛毛。围绕着“龙象之争”究竟谁占优势费了不少唇舌。然而实际上,比较中印两国的发展十分困难,大部份的比较都是橘子对苹果式的比较,结论令人难以信服。
  龙象是中国和印度的腾图象征。龙是想象物种,而象是真实存在的兽类。到过印度,才知道这个象征意义的实际。龙可以把2016年的杭州会议办成一个世外桃源,仙境一般的平和。象要想办同样的国际会议,即便想给外国人留下好印象,也只能望洋兴叹。
  自从接触了西方文明以来,两个国家的精英们都想学习科学技术所带来的便利,却又担心随之而来的西方价值;都在不同程度上想要抵制西方生活方式的“渗透”。印度一度成为英国的殖民地,被英国直接统治了近一百年。中国从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
  1911年中华民国横空出世,成为亚洲第一个学习西方而建立的共和国政体。民国和清政府的权力转移,也有开创性的意义:尽管有暴乱,民国接管北平国家权力的大过程是通过谈判解决的。权力从大清帝国转交到民国政府所付出的生命代价,是中国历史上改朝换代最小的一次。因此,辛亥革命,在中国、在亚洲历史上,都应该是可以大书特书的一段辉煌。然而在中国的教课书里,辛亥革命被贬为一个不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
  但是,中国毕竟没有甘地式的、高瞻远瞩有开创性的人物。在中国历史的大潮中翻江倒海的孙中山、袁世凯都是利欲熏心的人物。最终,他们把中国导入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境地,让中国跌回暴力的“血污海”和弱肉强食的丛林之中。
  印度因为有了甘地,走上了一条非常不一样的道路。1920年9月,国大党加尔各答特别会议和12月的那普尔年会正式通过了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计划及甘地起草的党纲,使国大党由一个少数上层人士的团体变成一个有广泛群众基础的现代政党。甘地在国大党内的领导地位也因此确立。此后,不论甘地是否在党内任职,他始终是国大党的“灵魂”。
  甘地的思想非常前卫,是开天辟地之创建。他的价值观(从传统的印度教信仰演化来的)是:真理(satya)、非暴力(ahimsa)。就是“satyagraha”:意为“精神力量”、“真理之路”、“追求真理”等。这种精神不仅开创了印度“谈出一个国家”的道路,也在日后鼓舞了其他国家的民主运动人士,如美国的马丁·路德·金,南非的曼德拉,缅甸的昂山素季等人。甘地仁者爱人,摩顶放踵,访贫问苦,兼爱众生,从而达到仁者无疆、无冕而圣、无疆而王境界。
  二次大战结束后,英国政府慑于印度不合作运动再起的压力,开启印度独立的谈判。然而谈判因为印、穆两教的对立而难以持续。为了减少生命的涂炭,维护非暴力的最高理想,甘地不得不指示尼赫鲁放弃建立一个统一印度、巴基斯坦的国家愿望,使自古以来就属于印度的神圣领土的巴基斯坦能够按照自己意愿成立一个和印度抗衡的国家:一个在印度卧榻之侧,鼾睡如雷的巨人。
  独立后,甘地不但没有被打成“印奸”反而赢得大多数印度人民和国大党的崇高敬意,然而独立国家内的宗教仇杀,使甘地殚精竭虑,夜不能寐。他遵循自己的原则,抵制掌权国大党中的激进分子的诱惑,拒绝走进暴力的丛林,杜绝用武力解决仇杀和混乱。他身体力行,用自己老弱的身体绝食,神奇地平息了一次又一次大规模教派之间的仇杀,最后却死在一位狂热的印度教徒的枪口之下。
  躺在血泊中的甘地留给世人的最后一句话是 “嗨,罗摩。”这短而简单的声音,流溢着他一贯的“仁爱”之光,普照九天,荡尽寰宇,用宽恕来惩罚一切落后、愚昧、邪恶与黑暗。他离去的身影是如此寂寥和悲催,但他的足音更胜万钧雷霆。
  甘地生前数次获诺贝尔和平奖提名。在甘地遇刺身亡的1948年,诺奖评委会当年的和平奖未发,以此向甘地表达敬意、歉意。甘地是非暴力主张的倡导者,是慈悲的象征,是博爱的代表,一个千古万国的精神领袖。在他榜样的激励下,通过谈判取得独立的印度从未发生过政府军队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事件。一人一票的普选制度的运转虽远说不上完美,但在大部分国民是文盲的情况下,也维持了国内稳定。政府权力的过渡总能基本按照宪法行事。
  而中国,因为孙中山一意孤行而引发“二次革命”,成立不到两年的共和国政体就发生了你死我活的内乱。中国再次跌入不可自拔的相互残杀的暴力深渊:弱肉强食。1945年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胜利之后,在苏联的纵容下,毛泽东拒绝解散军队,内战不可避免。1949年在国民党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毛泽东拒绝李宗仁总统的求和谈判,而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国民党军队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毛泽东的所作所为,继承了历史上所有先皇“打江山”的“本土资源”传统,没有任何创新。像他自己曾经的感慨,“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毛泽东和朱元璋、李自成、张献忠、大清帝国、洪秀全如出一辙,也和布尔什维克、国家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纳粹党)、意大利工人暴力团伙(法西斯)、红色高棉等外国的各路暴力团伙,同工异曲、息息相通,都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却永远出不了人权。
  他尊他的剑为神
  剑胜了
  他输了 – 泰戈尔《飞鸟集》第四十五首。
  民国以降的宪政之梦在凄风苦雨、血泊成河中东流而逝。国民党和共产党的政权更换,就如同墙头变换的大王旗,对大王本人有意义。在历史的长河里,对人民,对国家没有任何进步意义。打下的江山,能实现“宪政”之梦吗?
  三、 中国印度:两股道上跑的车 – 走的不是一条路
  七十年前,印度次大陆通过谈判争取了独立,组成了印度和巴基斯坦两个国家。最能与印度直接对比的国家是巴基斯坦。其他周边国家,如孟加拉国、斯里兰卡也有更大的对比意义。印度和中国对比,就像拿鸡同鸭比,意义不大。我仅仅对照两国的发展。
  梁漱溟曾说,中国和印度文明都是早熟文明。中国和印度是亚洲的两盘散沙。谈出政权的印度和打出政权的中国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印度走的是“政府倡导发展”之路,而中国走的是“政府强制发展”之路。当中国大刀阔斧、横冲直闯地冲向现代化之时,印度却踽踽蹒跚、举步维艰。
  印度领导人尼赫鲁在1947年8月14日独立日前夕说:“我们今天的庆祝只是迎向等待我们的伟大胜利和成就的起步而已,机会之门为我们打开了。”两年之后,毛泽东在1949年9月30日,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时说:“中国从此站起来了。”在那令人迷惑、使人沉醉的日子里,亚洲两个大国的领导人都承诺要把国家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印度有15种语言、五种主要宗教和数不清的等级,缺少统一性和共同感。四大障碍死死卡住印度精英们想发展的脖子:宗教主义,种族主义,种姓制度,地方主义。独立这么多年,这些“本土资源”所带来的困惑,经过70年的改造,没有突破性的改变。
  通过暴力,中国把一盘散沙铸造成一块沙石。徐志摩曾对苏俄革命发表见解:“他们相信天堂是有的,可以实现的,但在现世界与那天堂的中间隔着一座海,一座血污海。人类泅得过这血海,才能登彼岸,他们决定先实现那血海”。1949年之后,中国就是一个血污海。从镇压反革命、土改开始,到1976年,中国经历了公私合营、反右、大跃进、大饥荒、社教、文革,用这一系列恐怖政治和迫害而树立起政府的绝对权威,建立起一个林彪所说的“国富民穷”的国家。在此“红利”上,改革开放的政策,如一胎化,也没有真正遇到的抵抗。因此,国民经济从1978年以来,连续翻番。
  印度的精英们也想发展,然而民主政令难出新德里。印度的土改,只能在少数例外的情况下进行,而且不彻底(主要在旁遮普和西孟加尔邦)。中国政府能把地主甚至富农赶尽杀绝,印度的地主势力非常强大,印度的发展仍然主要由私营企业推动。尼赫鲁也想搞社会主义,却把政府变成一个推不动的僵尸。在中国改革开放后20多年后,印度才放弃失败的苏联模式的经济体制。英迪拉·甘地夫人曾推行计划生育,结果自己失去政权,以致生命。而中国的计划生育一推到底,直到2016年才有所松动。
  美国前驻印度大使莫尼汉把印度的民主称为“功能性无政府状态”。虽然等级制度和普遍对妇女的歧视大大限制了印度的自由,但是活跃的民主事例却很突出。德里大学的莫汉提说:“有人饿死,但同时也有人真正在竞选。饿肚子的人也去投票。”对莫汉提来说,这是印度的矛盾之处。贫穷与不平等同上升中的权利参与感同时存在。
  什么是民主?难道选举就是民主吗?金多国际大学中国来的法律教授困惑地质问我。显然,她对印度民主的低效率深恶痛绝,对中国经济发展的高效率自豪无比。而我,对这个一言难尽的大问题,一时语塞。
  丘吉尔说:在这个充满罪恶与痛苦的世界上,许多形式的政府都被尝试过,并且还会有新的形式将要被尝试。没有人会睁着眼睛说民主是完美无瑕的,或是智慧无比的。事实上,除了我们已经在历史上经常尝试过的其他政治体制之外,民主是最坏的了(民主制度是坏制度里最不坏的一个)。
  英国约翰o洛克早在十七世纪就警告世人说:–财产不可公有、权力不可私有,否则人类必将进入灾难之门!中国人民被剥夺了“自由谋生权、自由迁徙权”、然后“一切行动听指挥”地奉命扛活。中国是一个没有自由和受到控制的经济体。
  民主的核心要义不仅仅是“少数服从多数”。民主的核心要义更重要的原则是“多数保护少数的利益”。以此推理:国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个体的权利。民主是方法,自由是目标。不是民主保证自由,而是法律保证自由。
  尽管个人自由受到限制,中国却能够接受技术的改变和引进新科技。即便如此,中国人仍然与愚昧为伴,生活在一个思想混乱的时代。各式各样自相矛盾的思维方式的无处不在:国人对贪官恨之入骨,可又鼓励孩子、亲属报考公务员,梦寐以求要做官;对垄断国企骂不绝口,可同时又削减脑袋地想到那里求职就业,拿不合理的高工资;对办事情要找关系送东西深恶痛绝,可一旦自己要办事,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找关系送东西。
  一句话,国人觉得愤怒,不是因为觉得不公平,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处在不公平中的不利位置,国人愤怒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这种不公平,而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处在不公平中的有利位置。许多人的心里实际上喜欢、迷恋、甚至崇拜这种不公平。
  这就是中国几千年来王朝兴衰,低水平重复历史的根本原因。每一次农民起义,由于缺乏新思维、新理论的指导,最终不能铲除压迫自己的旧制度,而是成为这种制度的新主宰,成为新的“大救星”、新的压迫者。
  表面上看,中国似乎更好地实现了尼赫鲁所说的消灭“贫穷与无知和疾病与机会不等”的挑战。从数字上看,中国实现了人口81%的成人识字率,而印度为52%。但是, 教育仅仅指识字吗?中国能够强行推广普及义务教育。印度政府敢吗?
  更重要的问题是,在中国,穷人有权力穷吗?这好像在中国精英眼中不是问题。在印度,却是一个不可逾越的议题。印度的穷,一方面是制度问题,或许更让精英们困惑的是文化问题。困扰欧洲人千年的罗姆人(吉普赛人)起源于印度。至今,欧洲也没有完全解决罗姆人愿意贫穷、愿意流浪的“问题”。随着移民的国际化,加拿大也开始遭遇罗姆人。
  如果我们的教育强调维稳,强调统一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强调为我独尊,强调血债要用血来还,宣扬金戈铁马驰骋疆场的荣耀,鼓励嗜血的原始冲动,听不进不同的声音,我们的教育会产生什么样的下一代?反之,印度的教育反对暴力、主张宽恕、宣传博爱、敬畏生命、尊重人权,印度的下一代会和我们一样吗?
  当中国的精英们为自己的高效率而自豪时,他们知道脸上沾着血污吗?当他们一门心思认为“发展才是硬道理”时,他们听见反拆迁的哭声吗?当他们把钢产量、汽车产量提到世界第一时,他们看清了前面充满雾霾的道路吗?效率高就一定好吗?
  印度底层人的确非常不注重卫生,但是穿梭在极度贫困人口中,我从来没有感觉不安全。中国政府为了维稳,投资巨大,而印度由于宗教的力量,尽管社会分层巨大,犯罪率却不高,政府没有巨大的维稳开支。印度从1991年以来,每年只有一列死刑;2015年在监狱的人数是33/100,000。而中国,一年的死刑人数多于印度25年死刑人数的总和;2015年在监狱的人数是118/100,000。
  “沧海,你用的是哪种语言?”
  “永不止息的探问。”
  “苍天,你用的是哪种语言?”
  “永不止息的沉默。” – 泰戈尔《飞鸟集》第十二首。
  中国高调宣传大国的崛起、中国人的世纪,隐喻着一国的崛起必须以压制另一国为前提。印度政府却多次公开表示,印度和中国之间存在着一种“平行崛起”(parallel rise)的可能。
  总的来说,我对印度的印象是尘土飞扬,有组织的混乱,璀璨的古代文明,强大的宗教势力,有恒力的现代化发展。从金多国际大学的发展实践中我看到印度为打开自己封闭的心灵而做的努力。印度领导人“平行崛起”的自信有其精神基础与物质基础。
  回到开篇的寓言,两只狗最终都不可能跨越边界。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人物霍特伦坐牢50年,出狱后却自杀了,因为他已经不习惯外面的自由世界。
  曹立群,2017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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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7/1/16   发布时间:201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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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邦瑞来华 列出特朗普时代美中关系“敏感点”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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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距离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宣誓就职总统仅剩6天之时,一场关于特朗普和中美关系的论坛在北京举行。
  中青在线报道,1月14日,美国哈德逊研究中心中国战略研究主任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在北京出席了由盘古智库主办的题为 “特朗普时期中美关系前瞻”的论坛,并在发言中透露了其对未来中美关系的看法。
  此前据外媒报道,鼓吹“中国威胁论”的白邦瑞被特朗普相中,被“内定”为下一届白宫中国事务顾问。因此,尽管白邦瑞声称此次仅是以学者身份发言,但其在特朗普即将正式就任美国总统之际来华,目的及发表的言论都格外引入瞩目。
  在当天的论坛发言中,白邦瑞表示,特朗普想让美国再次伟大,而这条路通往北京,我特别强调,中美两国合作在未来会变得更加重要。
  一开场白邦瑞就分析了特朗普对华态度的逻辑:“他(特朗普)写了一本书谈中国,有一篇文章专门谈中国问题。他说,中国人,按照他比较丰富的经验是世界上最聪明的谈判者,你不要跟中国人谈判,你肯定要失败。这是他讲的一句话。他说,只有一个办法:让中国政府觉得你是不可预测的人。”
  出席论坛的嘉宾包括中联部当代世界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赵明昊、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阮宗泽、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袁鹏、中国驻孟买前总领事刘友法、美国前助理贸易代表夏尊恩、国能中电董事长白云峰、中国黄金集团首席经济学家万喆等,盘古智库学术委员会秘书长王栋主持。
  白邦瑞在论坛上指出了未来在特朗普时代中美关系中的几个“敏感点”。
  第一点是,“一个中国”政策和台湾军售问题。白邦瑞认为先前“川蔡通话”,以及特朗普所说说“不知为何要受一中原则的约束”,是基于这样的逻辑——“台湾在国际法上还是一个没有解决的问题。”简而言之,白邦瑞陈述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中美联合公报的效力不如条约,约束力有限。因此特朗普会不会重申“一中原则”还不确定,值得观察。
  这一观点随后遭到袁鹏直接反驳——“公报是不是条约,取决于你问哪个国际法的专家,很多国际法专家认为两国正式的公报具有国际法的效力的。”
  袁鹏还补充,“过去两党八届政府无论谁都重申了‘一中政策’,也就是说已经成了美中关系的常态和基础……(如果)他不重申‘一中政策’,三个公报基本准则,中美关系也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和前提了。”袁鹏举例蔡英文近期“过境”美国,特朗普团队有所收敛,意味着他们也知道危险性所在。
  顺着“一中原则”白邦瑞也谈到对台军售的问题,他说最近的一个指标性节点就是,台湾提出要购买美国最新锐的F35战机,特朗普必须决定是批准还是反对。
  第二点是,涉藏问题。白邦瑞透露,“达赖喇嘛想见特朗普,但特朗普没有接受。” 这是这消息首次披露,白邦瑞还说,“现在印度成为我们最重要的伙伴,印度很想提出要求,让美国政府承认藏南是印度的一个邦”,特朗普会否接受这个要求值得观察。
  第三点是,朝鲜半岛问题。白邦瑞说,朝鲜舞水端导弹的射程有1800英里甚至更多,这可能对美国造成威胁。他认为,美国打算在韩国部署的“萨德”反导系统,雷达探测范围可达1800英里,美国如何与中国解决这一问题值得关注。
  第四点是中国南海问题,白邦瑞认为,如果特朗普想停止中美在南海的争端,没有一个法律让他派遣两艘航母到中国南海,相反的他可以停止这些活动。
  第五点是中美关系的老问题即中美贸易摩擦,白邦瑞认为中美有非常激烈的摩擦,他声称这是由于中国不愿意让步。他提到自中国加入WTO以来,美国是对中国提起诉讼的国家。特朗普总统可以增多或者减少这些诉讼,这也是我们拭目以待的领域。
  白邦瑞认为中国如果从美国进口更多美国产品,例如通过马云让美国中小企业的产品更多进口到中国,(因为现在美国这些中小企业非常困难),那么就会让美国增加200万个工作机会,
  尽管白邦瑞以其“鹰派”主张著称,但在当日的论坛中,他特别强调了美中两国合作,并认为两国未来的合作可能比以往更为重要。他表示,让美国“再次伟大”,“这条路通往北京”。他还半开玩笑地建议中国朋友不要只与美国民主党人交朋友。白邦瑞说,历史上有很多共和党人,如尼克松总统,都是中国最好的朋友,希望中国人要多和共和党人做朋友。
  在中国人对特朗普感到疑惑重重之际,白邦瑞透露了太多可能性,比如他说:“很多中国人觉得奥巴马对中国好,这个不一定对,比如对于新型大国关系,奥巴马没有接受,国务卿克里讲话的时候也没有接受,特朗普就不一定;再比如一带一路,奥巴马没有接受,没有支持,没有公开的反对,可是没有讲好听的话,未来特朗普先生可能对一带一路会表达好一点的话,这个是进步。”
  白邦瑞现任哈德逊研究中心中国战略研究中心主任 、高级研究员。白邦瑞拥有斯坦福大学历史学学士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他从1970年代开始学中文,长期从事中国军事问题研究,是一位横跨美国官学两界的著名人物。
  在论坛上,白邦瑞自称是“推动中美关系发展的无名英雄”。他在演讲中也体现了对中国文化的深厚了解,他提到在上面的“白六点”中体现了“引而不发”的概念,就是他从《资治通鉴》、《孙子兵法》、《战国策》等书籍中学到的。特朗普可能会采取一些有利于中国的政策,一些不利于中国的政策,中国应该适时回应。
  他对毛泽东“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理论也很熟悉,认为中国是最“重商主义”的国家,应该进行“自我批评”。而最后略带调侃地表示,自己来中国收到的礼物,肯定在“八项规定”范围内,“不超过500美元。”
  白邦瑞曾在2015年出版《百年马拉松——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全球超级强国的秘密战略》一书。书中写道,中国有一个百年的秘密战略,即在2049年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霸主”,而美国“完全被欺骗了”。
  观察者网综合微信公众号“凤凰网”、中青在线、环球网、光明日报等报道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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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高收入陷阱”,特朗普做得到吗?

作者:朱富强  来源:观察者网

  当前社会上广为流传着“中等收入陷阱”说,但实际上,“中等收入陷阱”主要源自一国经济和产业政策的失误,并且可以通过产业结构升级以及需求结构转换而得以摆脱,从而不具有必然性。
  与此不同,发达国家面临着更为一般的经济增长逐渐下降和收入水平停滞的困境,经济长期衰退不仅已经或正在成为发达国家的新常态,而且也反映了一种更为普遍的经济现象乃至一般规律,这就是“高收入陷阱”。
  事实上,美国新当选总统特朗普采取积极的和非积极的保护主义政策,试图重建美国制造业进而维持美国的强大,这只不过是对突破“高收入陷阱”所做的挣扎,尽管可能会产生一些短期效果,但长期上根本无济于事。
  究其原因,“高收入陷阱”具有很强的必然性,因为它受困于发达国家政策的两难困境。不仅美国如此,其他发达国家近年来都在不同程度上转向保护主义,但几乎都无法扭转困局。这里就其中的逻辑机理作一解说。
  富裕国家为何趋向经济保护主义
  一般来说,经济的快速增长需要有不断增长的市场需求,而这往往又依赖一个不断扩展的海外市场。这已经为世界各国的发展实践所证实。
  当然,不同时期以及不同国家在海外市场的扩张和掠夺中所采取的手段存在不同:
  有的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为先导,如西欧各国在重商主义时期就是如此;有的则依靠自身的经济竞争力,“二战”后新兴市场国家大致如此;有的则依靠两种力量的相互补充,美国目前使用的方式很大程度上就是如此。
  不过,在一个自由贸易的国际环境中,经济竞争力往往成为一个国家推展海外市场程度主要依据。进而,一国经济竞争力水平又体现为其产品或产业的竞争优势,这由参与国际贸易商品的价格水平决定。
  这样,在资本要素就有高度流动性的全球化中,经济竞争力或者竞争优势就主要取决于两大要素:工资水平和劳动生产率水平。
  一般地,劳动生产率水平与工资水平之间的比率越大,国际竞争力就越大。进一步地,考虑到全球化下技术流动越来越大,这导致世界各国的生产率水平出现逐渐接近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达国家的生产者试图维持其较高的工资水平或社会福利(甚至试图维持与发展中国家的相对劳动工资水平不变),那么,就必然会导致其产品或产业缺乏国际竞争力,资本或工厂就会外移。
  此时,发达国家往往就只有依赖保护政策才可以维持稳定的工资体系,才能维持本国生产和就业岗位,从而就必然会走向保护主义。
  发达国家的保守倾向 历史上比比皆是
  关于发达国家的保守主义倾向,我们可以从历史上发现大量的例子,甚至可以被视为一般规律。
  最明显的例子是美国,在建国之后的一个多世纪里,地广人稀使得美国的劳动工资比西欧要高很多,几乎是欧洲平均工资的4倍。
  究其原因,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获得几乎免费的土地,如果没有很高的工资,人们宁愿到乡下去建立自己的农场而不是在工厂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受到保护,美国制造业根本无法与欧洲竞争。
  为此,当时美国学派代表如凯里父子、雷蒙德、约翰.雷、埃弗雷特、汉密尔顿以及富兰克林等人都反对当时主流经济学和高等教育中的自由贸易偏见,而主张实行高关税政策,以避免本国市场受到欧洲低成本的倾销。(参见赫德森:《保护主义:美国经济崛起的秘诀(1815-1914)》,贾根良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
  事实上,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在1791年提交给国会的《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中就提出了一系列促成工业发展和保护制度的纲领和措施,这包括保护性关税和进口禁令、补贴、主要原料的出口禁令、工业投入品的进口自由化和关税退让、发明奖励、生产标准的管制、发展金融和交通基础设施。
  汉密尔顿的政治遗产为后来的亚伯拉罕.林肯和西奥多.罗斯福等充分实施。相应地,从独立建国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150多年期间,美国一直都在实行保护主义政策,工业品进口关税一直保持在40%-50%。(张夏准:《富国的伪善:自由贸易的迷思与资本主义秘史》,严荣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第40-41页。)
  不仅处于落后的美国如此,即使在跃居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地位之后,在英国古典经济学开始宣扬自由主义的贸易政策之后,英国在实践中依然实行保护政策。
  例如,英国议会在1701年通过的《棉布法案》及其在1721年的修正案,对英国从印度进口的棉纺织产品就征收极高的关税,甚至禁止穿着以印度纺织品(棉布)制作的服装,直到1774年穿着全棉服装才成为合法的事情。
  而且,在斯密《国富论》出版后的一个多世纪里,英国依旧实行了比绝大多数国家都高得多的关税,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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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戈德斯通就指出,“发生工业革命并高速增长的英国,同时也正是欧洲甚至全世界税收最高,关税最高和对贸易、航运管制最为严格的国家。”( 戈德斯通:《为什么是欧洲?》,关永强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134页。)
  事实上,英国实行自由贸易政策只是在19世纪中期以后的事,此时的英国经济实力和企业竞争能力已经远远高于其他国家。而且,也仅仅是30年左右的时间,英国就开始遭遇新兴经济体德国、美国的严重挑战,乃至又转而回到以前的保护主义政策上。
  技术水平优势快速丧失 工资水平成为各国贸易竞争关键
  最后,就当今世界现实看,由于生产技术具有较强的扩散性,世界各国的劳动生产率都呈现出快速接近的趋势,发达国家的技术优势也正快速丧失。
  在这种情况下,工资水平就越来越成为决定各国在国际贸易中竞争力的关键因素。
  同时,由于发达国家的劳动工资水平依然比发展中国家高很多,因而除非在一些技术水平和生产力遥遥领先的特定行业(如新技术行业),西方国家在国际贸易中优势也逐渐丧失,乃至在自由竞争环境中开始落于竞争劣势。
  进而,随着国际竞争优势的下降,西方发达国家的贸易逆差就不断扩大,制造业则加速外流,进而导致经济发展的整体停滞。
  在这种情况下,西方国家就越来越诉诸于市场保护政策来来维持其制造业的生存和发展。确实,进入21世纪以来,保护主义思潮在西方迅速崛起,尤其是,在选举期间往往充斥着保护主义论调。
  譬如,2016年12日欧洲议会全体会议通过一项决议反对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从而维持以市场经济第三国的相似商品价格而非中国商品的实际成本数据为依据对进口中国的产品进行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
  究其原因就在于,欧盟一些企业和工会组织担心欧盟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后,将有更多中国商品进入欧盟市场,从而威胁欧盟企业生存、影响欧盟就业。
  同样,美国总统奥巴马领头打造的TPP(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目的就在于将中国产品排挤出占全球经济40%的市场之外。
  问题是,即使将中国挤出了国际市场,发达国家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够占有这些市场,只不过以其他发展中国家更贵的产品来取代中国产品,这反过来又会进一步损害本国国民的福利。
  正因如此,就TPP而言,不仅加拿大、日本、韩国、泰国的舆论都持强烈的反对态度,甚至最大的反对声音还是来自于美国国内,美国两党准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和特朗普都已表示反对。
  当选总统特朗普之所以反对TPP,在于它不仅要将中国挤出美国市场,而且要让美国自己的产品占领本国市场。
  因此,他一方面通过关税壁垒来阻止中国产品的流入,另一方面则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和减税政策来吸引制造业回流。
  不过,这种全面的贸易保护主义必然会使得发达国家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尖锐,究其原因,它们的产品具有更强的竞争性而非互补性。
  相应地,保护主义将使得发达国家之间的相互贸易壁垒得以不断创设,如德国舆论大幅转向反对与美国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贸易协定。
  正因如此,发达国家往往难以形成统一同盟来对抗中国,相反,中国可以利用它们之间的竞争性采取相应对策,从而必然瓦解特朗普的保护政策尤其是针对中国的经济政策。
  此外,特朗普振兴制造业的两大措施——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和减税——之间也会存在冲突,这最终将会扩大美国的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这已为里根时期的相似政策得到证实。
  富裕国家保护主义政策是否有效
  上面的分析指出了富裕的发达国家必然会走向保护主义,问题是,这种保护政策在全球化经济中是否行得通?答案是否定的。
  究其原因在于,在技术急速扩散的经济全球化时代,保护主义政策对富人和企业主是很不利的,他们必然会通过各种策略来反对或抵消这种保护政策。
  更进一步的原因在于,在制造业受到政策保护的环境中,尽管发达国家的产品可以免受外来竞争而在国内维持生产,但是,企业主却只能获得低微的利润。
  从两方面加以说明:一方面,发达国家中的普通劳动生产力并不比发展中国家高多少,因为机器设备和生产技术等具有高度流动性,而且发展中国家的教育水平也在迅速提高;另一方面,发达国家中的工人工资却数十倍于发展中国家,如瑞典人的工资几乎是印度人的50倍。
  更不要说,如果没有外来竞争的压力,发达国家国内的劳工运动将会进一步高涨;如果资本外流受到限制,那么,发达国家国内的国内资本积累相对于劳动力也会有更快的增长。所有这些都必然会导致工资水平的不断上升和利润率的不断下降。
  实际上,在古典经济学时期中,无论是斯密、李嘉图、马尔萨斯、穆勒、马克思还是巴斯夏、凯里等,都充分认识到利润率具有下降的倾向。
  当然,后来大量的实证分析也表明,利润率下降并不是一个必然规律,相反,发达国家的资本利润率长期保持了稳定,甚至还常常呈现上升势头。
  如何理解这种理论与现实的背反?其实,古典经济学有关利润率下降的论断基本都是基于一国封闭经济而言的,而在开放经济中,对外贸易、资本输出等都会提高利润率。
  尤其是,资本的本性就在于追逐更高利润,因而只要一有机会,资本就会努力寻找新的投资点和利润源。
  例如,穆勒就曾指出,“一国如果长期以来生产规模一直很大,一直有巨额纯收入供人们借以进行储蓄,因而长期以来一直有能力年年大大增加资本(但不象美国那样拥有大量未耕种的肥沃土地),那么该国的特征之一便是,利润率实际上总是接近于最低点,因而该国总是处于停滞状态的边缘。” (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及其在社会哲学上的若干应用》(下卷),赵荣潜等译,商务印书馆1991年版,第299页。)
  因此,在国内利润率呈现出不断下降的情势下,逐利的资本就必然会在全球流动,流向那些资本短缺而利润更高的地区。这意味着,在开放经济体系中尤其是在经济全球化中,就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资本输出。
  这样,现代发达国家就会遇到一个两难困境。
  一方面,在自由开放的经济全球化中,日益激烈的外来竞争将会抑制本国工资水平的上升,至少工资水平长期无法提高,甚至还会出现实质性下降。
  显然,这种情形必然会引发广大工薪阶层的不满和抱怨,与发展中国家不断上升的收入相对照更加会强化这种不满情绪,从而会出现不断升级的社会抗议和街头运动。
  另一方面,在推行保护主义政策的情况下,国内高昂的生产成本必然严重削弱企业和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利润率的下降也会刺激资本外流。
  显然,这种情形必然会造成国内产业空心化和经济虚拟化,制造业的萎缩还会进一步影响就业人数,最终导致经济的全面崩溃。
  进而,从社会阶层来看:为稻粱计较的社会大众和工薪阶层往往更关注日常生活,更关注当下的生活水准;相反,为长远谋划的政府官僚和企业家则更关注经济发展,更关注提高竞争力的全球布局。
  因此,在民主时代,政府在选择和推行经济政策时也就会面临这种短期和长期的抉择困境:
  一方面,基于选票的近视考虑,在野政党往往会发表种种保守主义的锁国政策宣誓,那些争取连任的政府也不得不努力迁就声势浩大的民粹声音。
  另一方面,基于经济发展的长远考虑,在野政党也不得不接受大公司、大商人通过各种隐秘途径所施加的影响,现任政府更是不愿意公开实行会受到大公司反对和抵制的的封闭政策。根本上,这种困境无法彻底摆脱,至多取得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暂时平衡。
  美国陷入高收入陷阱 特朗普能否突破?
  因此,经济全球化中的发达国家就会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高收入陷阱”:一个社会进入高收入阶段后,国际竞争力就会逐渐下降,从而导致高收入水平难以为继。
  具体表现为:国内投资低迷、制造业不断萎缩、产业空心化严重、失业率不断攀高、收入不增反降、社会两极分化、创新能力下降、产业升级不畅、出口能力下降,外贸赤字剧增、政府债务膨胀、经济停滞不前。(何自力:“发达经济体或将掉入‘高收入陷阱’”,《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年6月8日。)
  从现实情形看,欧美和日本都已经在不同程度上陷入了“高收入陷阱”。
  例如,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工人的工资就实际上处于一种停滞状态:就美国工人的小时工资而言,从1973年到2006年的年增长率为0.4%;就美国工人的平均收入而言,从1983年到1989年的年增长率是0.2%,从1992年到2000年的年增长率是0.1%,从2002年到2007年则根本没有任何增长。(张夏准:《经济学的谎言:为什么不能迷信自由市场主义》,孙建中译,新华出版社2015年版,第148页。)
  与此同时,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却从经济全球化中获得大量利润,这些收益往往为少数大资本家和企业高管所瓜分,这使得发达国家内部的收入分配不断拉大,进而滋生出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
  同样,这种情形也出现在东亚的日本、韩国以及中国的香港和台湾地区,这可以这些国家和地区近年来所爆发出的反经济一体化的民粹主义运动中窥见一斑。
  H-O-S定理已经表明,生产要素的价格具有均等化的倾向。这意味着,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工资差距也将会不断缩小。
  试想:发展中国家的工人付出同样甚至更高的努力,并以相近的劳动生产率创造了同样乃至更大的财富,为何就应一直拿比发达国家工人低得多的工资,享有低得多的福利生活呢?
  但是,目前发达国家或地区(也包括香港和台湾地区)的人们往往将过去所享有的富足和富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而无法正视中国等发展中国家不断提升的工资和生活水平。
  相反,一些激进人士还由此滋生出日益强烈的不平衡情绪,甚至转化为反中国、反全球化的民粹主义运动。
  但是,这些行动只会破坏国际社会的分工合作,却无法阻止本国或本地区制造业的外移和经济衰落。
  就美国的特朗普主义政策而言,贸易保护政策并不能阻止资本和制造业外流,除非资本所得到的减税足够强,以致资本在本国可以获得与海外相近的利润率,而这又必然以压低劳动工资为代价。
  这意味着,特朗普政策将会进一步拉大美国国内收入差距,进而产生更大的社会矛盾和冲突。由此观之,无论特朗普如何推行他的保护主义政策,都无法改变美国不断乃至加速衰落的命运。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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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正民谈《哈佛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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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诗亮,尹敏志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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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正民(澎湃新闻 刘筝绘)

  早在主编六卷本《哈佛中国史》之前,卜正民(Timothy Brook)的著作中译本,如《纵乐的困惑》《维梅尔的帽子》《杀千刀》《秩序的沦陷》等,就已得到国内读书界的关注和好评。这位英俊的汉学家被誉为北美最会讲故事的历史学家之一,在采访时,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故事的喜爱,例如,他会采撷一般不为人所关注的怪力乱神的内容,纳入自己撰写的《哈佛中国史·元明卷》,以便勾起西方读者的兴趣,同时帮助他们深入理解明朝人的心态。他对传统中国民众生活的兴趣,也远远大于宫廷内部的皇帝和官僚,虽然他无奈地承认,绝大部分史料,也还是源自这些人。卜正民说,中国和日本的求学经历对他帮助很大,前者让他掌握了中文,并在中国尚未开放的时代得以与中国学者深入交往,后者培养了他严谨的治学态度和“从下往上看”的研究视野——这在他的学术生涯中得到了一以贯之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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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佛中国史》

  澎湃新闻:在费正清先生主编的《剑桥中国明代史》里,作者包括贺凯、黄仁宇等,您也是其中之一。而您主编的《哈佛中国史》每个断代都由一位学者负责,与《剑桥中国史》多位学者合作的写法很不同,这种安排是出于什么考虑?
  卜正民:《剑桥中国史》让这么多学者共同参与撰写,好处在于可以利用他们的专业优势,如果是写纯粹学术性的著作,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我这套《哈佛中国史》是面向大众读者的,如果让很多学者一起来写的话,很难统一,好像变得没有立场,没有自己的声音了。所以,我觉得每个断代让一位学者来写是比较合适的。
  我个人是无法从秦汉写到清朝的,这样太难了。我决定把整个时段分成几部分,邀请不同的专业学者来完成不同的部分。陆威仪(Mark Edward Lewis)写了头三卷。他的学问很好,我邀请他写秦汉,这是他的研究领域。他觉得秦汉和南北朝必须合在一起写,分开就没意思了。我找不到特别合适的作者来写唐朝,我问他应该找谁,最后他说:好,我来写吧。他的研究专长不是唐朝,所以他自己觉得,这三卷当中,唐朝那一卷是写得最不成功的。但我觉得他写得很不错。对我个人而言,我有个优势:因为忙于各种事务,其他五卷都写好了之后,我才开始写自己那一卷。因此我可以从其他作者的写法中学习如何组织我这一卷。通史有其价值,《剑桥中国史》也有其价值,《哈佛中国史》则试图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平衡。
  澎湃新闻:您在“《哈佛中国史》中文版总序”中提到,您越来越喜欢从环境的角度来看待历史,这是什么原因呢?
  卜正民: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原因是,我花了不少时间在研究明末的情况上。越花时间深入下去,越觉得环境在那个时代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个观点目前也越来越得到学界的认同。另一个原因是,从二十一世纪初开始,大家越来越关心历史上环境和社会之间的联系。所以,我做了一个对照研究:从元代开始到明末,环境是怎样变化的,而在此期间,政治活动又有什么样的变化。然后,我就发现,这里面有很多联系。于是我尝试用一个框架将这两者整合起来。我不是说环境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但是如果研究这段时期,却对环境变化的情况没有了解,就很难找到一个全面、完整的解释。我本人想要从一个比较新的角度来看历史,同时也想把这个角度介绍给中国读者。
  澎湃新闻:您将十三至十七世纪的中国历史看成是一体连贯的,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能否请您谈谈,为什么会采用这样的视角?
  卜正民:我原本计划《哈佛中国史》第五本只写明朝,不包括元朝,希望迪特·库恩(Dieter Kuhn)把宋朝和元朝合在一起写,但他认为宋与元是两个非常不同的朝代。国外有学者认为存在一个“宋元明过程”,我不太赞成这个看法,这里面是有断裂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般人认为,蒙古人离开中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但我越研究明朝的历史,越觉得不是这样。朱元璋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民,他如果要想象一个国家、一个朝廷是怎么回事,元朝就是他的样板。虽然他口头上说要回到宋朝,但实际上他对宋朝一无所知,他知道的只是蒙古人是怎样做的。蒙古人的统治方式和宋朝皇帝很不一样,却和明朝皇帝很接近。对我本人而言,我之所以想要将元明合起来写,一个关键的原因是,小冰河期正好从元代开始,到明末到达气温最低点。可以这么说,我是从环境史的角度来决定合写这两个朝代的。
  澎湃新闻:您在书中谈到,明政府于隆庆元年(1567)解除海禁之后,海外贸易进入了一个新的繁荣期。在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英国人来到南洋之时,他们发现中国人早已在这一地区建立了繁荣的商贸网络,将南洋、印度洋与大西洋等地联结起来。您的这一观点是不是受到全球史研究当中反思欧洲中心论的影响?
  卜正民:明朝政府固然可以禁止商人进行贸易,但是明朝商人却可以不理政府的禁令而偷偷地做生意,中国商人在十六世纪已经和东南亚有一些贸易往来。西班牙人把美洲的白银大量输入中国,靠着这些白银,欧洲商人才能顺利地在东南亚地区开展贸易。可以说,我的观点接近弗兰克在《白银资本》里的看法——并不完全相同,但是相当接近。我希望我的学生清楚,真实的历史并不是欧洲人像英雄一般跑到世界各地建立起各个商业网络,实际上在他们没去之前,这些网络也早已存在了。中国对南洋的商贸网络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就像沃勒斯坦在他的《现代世界体系》中所说的那样,没有南洋的商贸网络,欧洲人是不可能进入亚洲地区来进行贸易活动的。
  澎湃新闻:在史料运用方面,您很注重对地图、画卷等视觉艺术材料的分析,试图由细节变化来印证历史变动。但是通过视觉艺术材料来分析历史变化,很容易堕入“以图证史”的陷阱,将画家自己的艺术创造解读为时代变化带来的影响。葛兆光老师就对您在《挣扎的帝国》里用明代雪景画的数量来证明“小冰河期”的天气变化委婉地提出过批评。对此您怎么看?
  卜正民:我完全同意葛兆光先生的批评,国外也有人对我提出这样的批评。我对艺术的确是感兴趣的,但是没有足够深入的研究。我也清楚,一个画家为什么要画雪景图,有好多内在的、特殊的原因。但对我来说,我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我尝试从环境这个全新的角度来看待明朝历史,雪景画的数量恰好可以和我的小冰河期理论对应起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可以给外国读者留下一个不一样的中国印象,让他们明白,中国画家也是很贴近现实世界的,而不是让他们觉得中国的艺术品都很离奇。当然,我知道中国读者对此大概会不满意。
  澎湃新闻:我注意到您在全书的论述中,地理空间上偏重江南。有关元明时期经济发展、海外贸易等叙述的着重点都在江南,其他地区的发展情况着墨较少。而且,您的《纵乐的困惑》也好,《秩序的沦陷》也好,都关注江南地区。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卜正民:一个很现实的考虑就是,江南地区的史料是最多的。参与政权的官员最多,经济上最重要,文化上也发达,留下了许多笔记和地方志。如果将明朝比作一列火车的话,江南就有点像这列火车的火车头,明朝的变化可以说是由江南引领着的,当然,广东、福建这些地方也都很重要,但是江南地区是最为特殊的。可能有些读者会发现,在我的书里面,对山西、陕西和山东这些地区都没有论及,但是提到了湖广地区,也提到了河南——河南的地方志很有意思。我在书的第二章尝试着对江南地区作了说明,当然,这也是面对外国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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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正民:《纵乐的困惑——明代的商业与文化》

  澎湃新闻:梁启超曾经批评中国传统史书是帝王将相的历史,很少关注普通民众。但是《哈佛中国史》却很少涉及各个朝代的政治史,对宫廷事件关注得比较少,更多着眼于某个朝代的普通民众的生活。能请您谈谈其中的原因吗?
  卜正民:在邀请《哈佛中国史》的作者时,我就明确提出了,我们不要写中国各个朝代的政治史。因为对外国读者来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晋朝,什么是元朝,对宫廷生活也不感兴趣,他们可能更想知道,普通中国人在古代是怎么过日子的,当时的思想和艺术是什么情况。当然,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涉及政治史,而是淡化这方面的色彩。一些对中国读者来说是常识的东西,外国读者可能一无所知。我们这套书,主要是面对外国读者的。
  为了把我的读者引到我的故事里面,我故意用了一些五行志里怪力乱神的东西,比如关于龙的材料。我有个中国同学曾经问我:“你真的相信龙的存在吗?”我说:“不是我相信龙的存在的问题,而是我知道明朝人相信龙的存在,我想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相信。”当然,政治史是很重要的,有些时候政治对社会的确会产生很大影响,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天高皇帝远,我感兴趣的是一般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知道,不少读者都对皇帝的生活很感兴趣,对皇帝做过哪些事情非常好奇,但描述这些是小说该做的事情,对史学来说意义不大。相比较而言,我们这几位作者当中,罗威廉对政治史的兴趣是最大的。
  澎湃新闻:您1974年就作为交换生来到中国,您认为和那时候相比,中国大陆的历史研究发生了哪些变化?您在《哈佛中国史》的序言里提到与复旦大学朱维铮教授的交往,能谈下您对朱教授的印象吗?
  卜正民:对中国的历史研究现状,我想我没有发言权,最近十年我并不在中国,虽然读过一些中国学生的论文,但是对整体情况并不熟悉。在我看来,朱先生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历史分析者。他的批评性很强,在他看来,没有批评就无法产生新的思想。他有时候很厉害,特别是对他不赞成的人。因为他觉得历史是非常重要的,不清楚历史,就不理解现在。他对我非常友好,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复旦的联系。1975-1976年我在复旦的时候没有碰到他,可能是1978年才见到他的。我觉得他对西方的态度也非常开放,我特别尊重他。
  澎湃新闻:在《明代的社会与国家》里,您提到自己1980年代在东京参加过山根幸夫教授组织的明史读书班,当时这个读书班汇聚了世界各地的明史研究者,包括台湾的于志嘉。您能回忆下当时的情况吗?据我所知,读书班有段时间读的是叶春及的《惠安政书》,您后来在书中经常提到这位明朝官员。请问包括山根幸夫在内的日本学者,对您的明史研究有哪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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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正民:《明代的社会与国家》

  卜正民:我跟山根先生没那么亲近,但是他的读书班我参加了,一周一次(当时明史读书班确实在读《惠安政书》,我后来在很多书中都提到这部著作)。我很喜欢他的读书方法,他很严肃,非常下力气地研究中国史的问题,而且很博学,好像什么都知道。岸本美绪也参与了这个读书班,我们到现在还有联系,她和山根先生不同,山根先生很严肃,她比较随和。我在东京待了两年,我在哈佛受到的汉学教育很不错,但是日本的汉学教育更加宏大深邃,有很多优秀的学者参与其中。我受到两个影响,一个是严肃的研究态度,一个是从下往上看的研究视野,这也体现在了后来我本人的书里面——日本搞社会史的学者都有点左,他们都是从二战时期过来的,战争期间都坚定地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当时我们之所以去日本还有另一个原因: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中国不那么开放,美国学者是不能进去的,因为我是加拿大人,所以可以到中国来。当时要研究中国史,都要去日本学习。我的朋友,像濮德培、王国斌等,都在日本待过一年,我是待了两年。我们都受到日本学者的研究的影响。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美国学者更多地前往中国,不再去日本,我觉得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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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及:《惠安政书》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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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将就职,美墨“边境墙”如何从无形走向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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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梦文  来源:澎湃新闻

  在习惯于“推特治国”的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的系列推文中,邻国墨西哥是个高频词。
  新年伊始,就汽车生产商“在美国境外建厂、损害美国就业利益”的话题,特朗普接连发难汽车产业各巨头——“要么在美国生产,要么支付巨额关税”——矛头直指计划在“墨西哥建厂”的汽车企业。
  1月11日,在胜选后的首场记者会上,特朗普再次发出了增收高额“边境税”的威胁,与此同时,他再度提及那座极具争议性的“边境墙”,表示就任后将会立刻开启同墨西哥在修建边境墙问题上的谈判。
  墨西哥总统培尼亚迅即回应,“墨西哥永远不会为边境墙买单”,墨西哥也将摆脱对美国的依赖,寻求更多的经济合作伙伴。
  履新的墨西哥外交部长比德加赖称,“智慧而有尊严的对话”将在美墨之间展开。
  “可以确定的是重修或废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驱逐非法移民、边境造墙的计划已称既定事实,”墨西哥经济研究与教育中心(CIDE)国际问题研究部主任马克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过于极端的言论——比如在2000英里边界全面造墙恐不现实。”
  双边关系的受益者处于失语状态
  2016年上映的墨西哥影片《绝命荒漠(Desierto)》描述了这样的情节:由蛇头带领的墨西哥人越过沙漠边境来到美国,躲过了军警的追捕,却被极端仇视非法移民的美国神枪手射杀,剩下一男一女和这位狂妄偏见的美国“义务警员”上演着猫鼠游戏。
  在美国影片的叙事手法中,对墨西哥人落后野蛮的描摹司空见惯。
  而美墨两国间长达2000英里的边界的确为理解两国关系提供了一个复杂多样、褒贬皆有的大背景。美国国务院网站2016年7月更新的信息栏里用“深厚且关键”来描述两国关系:在这条边境线上,每天双向交易总额达14亿美元,每天数以千计的合法移民越境往来,美墨关系的好坏对整个美洲地区人民的福祉都产生直接影响。
  根据最新的公开数据显示,墨西哥紧随加拿大和中国之后,是美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位居加拿大次席,是美国第二大出口目的地;两国在禁毒、反恐、边境管控等问题上通力合作,还有频繁往返于边境的商旅人士。
  用墨西哥新外长比德加赖的话说,“在任何一方面墨西哥可以说都与美国有着紧密的联系……那里是数千万墨西哥后裔的家。”
  即便是誓言要在美墨边境修建边境墙的特朗普,实际上也没有吝惜过对墨西哥应有的称赞。去年8月底造访墨西哥期间,特朗普形容墨西哥人“是十分了不起的人”,在美墨西哥人对美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他自己也雇用了许多墨西哥人。
  不过,特朗普此后话锋一转,直接对墨西哥总统表示,墨西哥在与美国的贸易中获得不相称的收益,非法移民问题严重。
  就在近日,在特朗普举行大选获胜后的首次记者招待会上,他再次表示就任后将会立刻开启同墨西哥在修建边境墙问题上的谈判,而且修建工作不会受制于双方的相关谈判。
  特朗普曾在竞选中许诺,一旦当选总统,将在美墨边界修建隔离墙,而且费用须由墨方承担。这个有争议的计划受到一些排斥移民的低收入美国人欢迎,但也令许多人对特朗普透露出的排外思想感到担忧。
  2016年夏天,墨西哥方面曾出动多名部长级人物赶赴美国,尽管那时选情状况并不明朗,但在墨西哥方面看来,向美国民众说明两国贸易伙伴关系带来的利好显得尤为重要。
  不过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莲·邰蒂还是对墨西哥的“说服行动”产生了疑惑——墨西哥官员手中的数据看似极具说服力,但“眼下特朗普的许多支持者都是受到愤怒、沮丧及恐惧驱使。这些情绪不会因威斯康辛州的贸易数据而轻易平复” 。
  智库墨西哥经济研究与教育中心(CIDE)国际问题研究部主任、曾在美国众议院和华盛顿财团任职的马克·迪安·阿斯平沃尔(Mark Dean Aspinwall)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指出,美墨错综复杂的关系确实对两国而言都非常重要,但特朗普的态度吸引的是这样的选民——他们是美墨间相互依存关系的局外人。
  令马克颇为意外的是,“与这种依存关系有关的人群竟然处于失语的状态,没有力量能为他们发声,并以此来驳斥特朗普的有关论调。”
  墨西哥贡献的600万就业岗位
  就在1月6日,特朗普团队希望美国国会今年4月前拨款修建边境墙的消息流出,引发外界广泛关注,质疑声随之而来——“为什么是美国的纳税人,说好的墨西哥出钱呢?”
  特朗普随即在推特上反驳:“不诚实的媒体曲解了我的表达,我是说先让国会买单,再由墨西哥来偿付。”
  来自《纽约时报》的报道称,特朗普已作出表态,美国将通过重修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来争取到有利于美国的条款,这是美国让墨西哥出钱的方式。不过谈判需要时间,造墙耗资巨大,先用纳税人的钱可以加速进度。
  据悉,特朗普团队和众议院共和党人正在草拟一份数十亿美元的立法计划来推动此事。
  其实,2006年美国国会就曾通过安全围墙法案。然而,700英里双层围墙的修建计划从未得到完整实施,最后只剩下人人可以翻越的350英里单层围墙。《纽约时报》称,如果造墙的钱被列入政府春季财政预算中,可以在这项小布什时代的法案框架下启动这笔资金。
  不过,修墙计划在美国国会引发的讨论更多关乎修建成本、巡逻人员征用、购买土地、运营维护的巨额费用,以及“美国给大家的既定印象是一个欢迎移民的国度”,这样的做法将那些合法移民置于何地。
  在《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莲看来,多数美国人都认为近年来墨西哥人大量涌入美国。但如果参照皮尤研究中心给出的数据,只说对了一半:过去50年间,约1600万墨西哥人北上进入美国,但自2015年始,这种流动开始放缓,并逆转了方向,离开美国的墨西哥人数量超过了来到美国的墨西哥人。
  同时贸易流动也不再是单向的。美国每年从墨西哥进口约3150亿美元的商品,但辩论中往往被忽视的是,美国对墨西哥的出口最近出现了激增,达到每年2700亿美元。这使得墨西哥成了美国第二大出口目的地,支撑了美国600万个就业岗位。还有大约每年2000万墨西哥人来美旅游或出差带来的200亿美元的支出。
  竞选期间,特朗普曾打出“汽车生产本土化”这张牌,这让他赢得了不少汽车工人的支持。这次发难汽车生产商,特朗普强调的还是把美国“失去的工作机会夺回来”。
  1月9日,在底特律举办的北美国际车展上,据英国《卫报》报道,通用汽车公司CEO玛丽•博拉(Mary Barra)在谈及美国本土的就业机会时称,“我们超过40%的生产设施都在美国,在过去两年中,我们对美国的直接投资超过110亿美元,并创造了数以千计的就业岗位,包括针对技术人才的。”
  菲亚特CEO马尔乔内(Sergio Marchionne)在该公司早先发布的公告中也指出,公司所制定的“现代化计划”就是为了“巩固该公司以美国为核心的汽车生产”,满足美国本土近期的汽车需求并扩大出口。菲亚特指出,2009年至今该公司计划于美国建厂的累计投资已达到约96亿美元,创造了约2.5万个就业岗位。
  不过,鉴于特朗普的严厉措辞,通用、大众、菲亚特、丰田等纷纷表露出自己在美投资增加的计划。不过,对于是否收缩在墨西哥的业务,这些企业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犹疑——一方面,特朗普当选带来的不确定政治环境、高关税政策肯定会对公司战略产生影响;另一方面,全线在美国生产意味着生产成本的增加。
  博拉表示,通用不会因为特朗普的言论盲目改变其生产和投资决策,汽车行业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相关决策在两年、三年甚至是四年前就已经作出。这恐怕是特朗普亟须厘清的产业现状。
  对此,吉莲指出,21世纪各国被复杂的供应链连结在一起,像特朗普和墨西哥政府那样讨论“进口”和“出口”的统计方式或政治辞令,似乎已经过时。智库威尔逊中心指出,完成整辆汽车生产的零部件可能要在美墨之间来回穿梭6-8次。事实上,墨西哥对美国的出口中,约40%都是用“美国制造”的部件组装的。她认为,“美国制造”在政治上可能拥有强大的感召力,但从经济角度而言已不再是一个清晰的概念。
  美墨贸易战能否逆转?
  尽管如此,主流分析指出,对于可能打响的美墨贸易战,墨西哥可能会是更处于劣势的受害方。
  英国《卫报》报道称,汽车公司的收缩战略已经打击到了墨西哥。在墨西哥从事汽车零部件生产的美国汽车产业合伙人表示,未来五年,数百亿美元的投资计划将被破坏,此外还会对墨西哥就业状况带来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去年底,墨西哥电信产业巨头斯利姆与特朗普的会面曾引发外界猜想。分析认为,同特朗普商业成就相似、性情相通,与华尔街方面过从甚密的斯利姆或许可以以大使的姿态软化美墨关系。
  新年刚过,总统培尼亚的重要政治盟友、智囊比德加赖被委以外交部长重任。培尼亚在电视演说中指出,“新外长将从特朗普上任的第一天起,加强两国的对话和接触,以保证双方确立积极的关系。”
  来自墨西哥的评论称,前财政部长比德加赖出任外长或许可以被视作培尼亚政府迫切寻求与美国建立关系的信号。
  比德加赖曾是特朗普去年访问墨西哥的重要推手,被视为经济懂行、外事活动中具备“做交易(deal making)”的能力。
  但特朗普竞选期间激烈言论所引发的墨西哥人的愤怒情绪让时任财政部长的比德加赖丢掉了乌纱帽。在比德加赖宣布辞职的数小时之后,特朗普发推文称,“墨西哥丢掉了一位聪明的财长、一个很棒的人。”不过,11月特朗普当选,比德加赖再度回归政坛。
  墨西哥经济研究与教育中心(CIDE)国际问题研究部主任马克向澎湃新闻分析认为,“尽管比德加赖对特朗普到访墨西哥的公众反应作出了误判,但他仍不失为一个有才能和聪明的人。”
  “他有着美国教育背景、懂经济,可以确定的是,比德加赖将以一种私下的交流方式与特朗普方面接触,毕竟特朗普不会让人们意识到他在和被他视为’敌人’的墨西哥在交涉;然而已经显现出的一些利益驱动也让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重修充满变数,特朗普也不至于表现得像竞选期间那样充满戏剧性。”马克说。
  专注拉美地区政经问题杂志《美洲季刊》近日刊登其主编、美洲理事会副总裁布莱恩·温特(Brian Winter)撰写的文章《美墨交恶将会怎样》,文中布莱恩发问:如果说墨西哥对这个头号贸易伙伴有诸多考量,难道美国对失去墨西哥就丝毫没有忌惮吗?
  1月12日,培尼亚表态墨西哥永远不会理会特朗普“修建边境墙的钱由墨西哥来偿付”的言论;同时,培尼亚表示鉴于目前形势,墨西哥将寻找经济新出路,包括与欧盟加快签订并升级自贸协定,《卫报》消息称。
  去年12月,墨西哥与中国在一场双方最高层级外交官员的会议中,誓言深化两国关系。路透社评论称,美国虽为墨西哥头号贸易伙伴,但由于担心特朗普的政策将限制对美准入,墨西哥一直在想方设法降低对美国的经济依赖。
  以前这两个近邻在哪些方面有合作,那么现在墨西哥也可以以这些方面的不合作来反制美国。此外,墨西哥汽油价格上涨引发的民众示威也将培尼亚推向更不受欢迎的境地,之前以微弱劣势输掉大选的墨西哥左翼人士洛佩斯•奥布拉多尔2018年会不会东山再起,这些美国都需要考虑。布莱恩指出。
  如果特朗普走得太远,两国之前不愉快的历史关系或会重现;不过,竞选宣言傍身的特朗普上任后也有回转的余地,走近“英雄男孩”(编注:19世纪美军攻入墨西哥城时传说中的墨西哥英雄人物,广泛存在于美墨公众话语空间),杜鲁门可以,特朗普也可以。布莱恩称。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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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保云:“特朗普革命”与资本主义波动

作者:尹保云  来源:腾讯思享会

  “特朗普革命”不是空穴来风,它不仅关系到国际格局的变化,也关系到资本主义制度的调整。它与80年代的里根-撒切尔革命、英国2016年脱离欧盟等历史事件是一个线索,可称为经典资本主义复兴运动,具有深刻的历史含义,中国改革开放应从这条线索中得到一些启示。
  老中产阶级与新中产阶级的对立
  “中产阶级”(middle class)包含着两个不同性质的部分:一部分为“老中产阶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资产阶级(bourgeois),指一般资本家或企业主,与工人阶级对应,被视作资本主义社会的主体力量。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都论述了这个阶级的品质,认为它具有牟利意识、冒险精神、敬业、勤劳、节俭等道德品质。另一部分是“新中产阶级”,泛指受过大学教育并有固定职业和收入的人,随着社会发展,这个部分不断地扩大,包括政治体系人员、国家行政系统公务员、媒体人员、研究人员、教师队伍、律师、社会工作者、公司白领,等等。
  熊彼特曾指出:“资本主义豢养了一个反对资本主义的知识阶层”。这句话揭示了老中产阶级和新中产阶级的对立关系。1950年他去世的时候,这个对立已经十分明显了。在早期,新中产阶级是依附于老中产阶级的,而后来则发生了逆转。这个过程伴随着二战后福利国家的发展。
  二战后西方福利制度常被称为“福利资本主义”,虽然基本制度还是资本主义,却具有反资本主义的性质。因为推行福利制度,官僚制度的国家的权力不断扩大,它通过把一部分产业国有化、搞政府投资、对富人征收累进税、增加企业和个人税收、发行国债、国际贷款等等措施,不断地增加国家财政收入,扩大福利的覆盖面,增加对科研与社会项目的政府资助等等。福利制度设计的初衷是帮助那些没有劳动能力和不能自救的人,但后来的却发生了变化。在1960-70年代,西欧国家的分配比较平等,法国、德国等大陆国家的基尼系数都在0.25左右;中产阶级数量扩大了,但主要是新中产阶级的扩大,而它并不是物质生产性的。同时,福利制度养活了很多下层懒人,意大利和希腊都成了著名的“懒惰国家”。文化观念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老中产阶级的那种强调个人主义奋斗、崇尚物质创造、财富积累、敬业精神和社会奉献等价值观遭到很多人的遗弃,社会竞争力急剧下降。这种情况在欧洲比美国更加突出。
  福利国家与民主的发展相互推动。手握选票的普通民众成为政党争夺的对象。社会民主党在欧洲长期占优势,右翼政党为了获得选票,也不得不朝着反资本主义的方向修改自己的纲领。社会民主党谱系虽说以伯恩斯坦为鼻祖,但却要左得多。伯恩斯坦反对国有化,二战后的社会民主党却把国有化作为吸引选民的一个手段,选民们则根据各政党提高社会福利的承诺来投票。资本主义早期,民主制度保证了资本主义经济的自由,现在却构成对它的压制。在这个过程中,老中产阶级一步步边缘化了。新中产阶级不仅占据国家的政治和行政体系,也控制着新闻媒体、教育、文化等领域。知识和思想体系也发生了很大变化,福利资本主义被说成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终极的制度;主流媒体把新中产阶级称为“精英”,把老中产阶级贬低为“民粹”。
  另外还有一个“大资产阶级”(capitalist),一般用来指大金融寡头和土地寡头。20世纪初以降,大地产在欧洲越来越不流行了,大资产阶级也主要以金融寡头为代表。大资产阶级从来不被看作是创造性力量,因为它总是与国家权力紧密结合。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与新中产阶级容易建立起联盟。随着经济金融化的不断发展,金融资产阶级在全球运作资金、掠夺财富,而搞实体经济的老中产阶级既受到高税收、高工资压力,又陷入资金短缺的困境,可谓雪上加霜。大金融资本家进行资本运作,新中产阶级占据国家机构、学术、媒体、文化等部门,下层民众掌握着大量选票,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形成庞大的政治联盟。尽管还是私有制度,但古典资本主义精神渐渐稀薄了。马克思视作“革命”力量的产业工人大军基本消失,新的“革命”力量由女权运动者、街头运动、同性恋者、绿色组织、足球流氓、吸毒者、稀奇古怪的后现代主义者以及非法移民等等所组成,多元化的过度发展不断地侵蚀启蒙-理性主义的思想观念。
  经典资本主义的种子
  第45任总统选举是美国历史上分歧最大的一次,特朗普的得票率为史上最少。西方政界和主流媒体,普遍不看好特朗普。人们觉得他所有的观点几乎都不可理解,比如他对福利制度的否定,对移民的排斥,对多元文化的贬低,对女性的歧视,对同性恋的厌恶,对“政治正确”的嘲笑,等等。他的很多话都遭到媒体起哄,被看作一个不合格的候选人,一个滑稽可笑的陪衬,“头脑简单”、“商人”、“说话随便”、“法西斯”、“不懂政治”、“文盲”等等词语都堆到他头上。而在他获胜后,很多人又愤怒地用“美国民主的失败”、“法西斯”、“美国的灾难”、“俄罗斯阴谋”等词语来发泄。很多城市发生了反对特朗普的游行示威,具有浓重左派色彩的绿党还发起了重新计票活动,并且得到金融大鳄索罗斯的支持。
  特兰普比希拉里少了280多万张选票,按照通常看法,他当选是不公平的。特朗普的背后有稳定的支持力量,即老中产阶级,这个阶级以本土白人为主,包括数量庞大的农场主,中小制造业主、中小商人,以及同情他们的部分新中产阶级等。在二战后的知识体系中,这个力量被看作是“保守的”,它的政党代表是共和党,它的社会标志是宗教和茶党运动,也就是被贬低为“民粹”的那个部分。历史总是从一个小缝中挤出前进道路,美国的特殊的选举人团制度使支持力量较弱的特朗普获胜。在很多人看来,特朗普代表着历史倒退。他对经济自由和现实利益的重视、强烈的民族主义、对文化多元化以及各种后现代主义行为的公开蔑视,只有那些还记得400多年前的宗教改革的人们才能听懂他的话,特朗普的思想是保留在基督教和老中产阶级中的美国传统文化观念的存留和延续。
  基督教新教是英、美得以崛起的文化根基。英国虽不是加尔文的故乡,却几乎是清一色的加尔文主义,美国是英国新教徒的移民国家;而作为路德和加尔文故乡的德国和法国,却一直是天主教文化主导,更别说意大利、西班牙等地中海沿岸国家了。二战结束后,美国成为基督教的大本营,经典资本主义的精神在这里扎根很深并得到保留。欧洲则因为福利制度推进太深,国家成了上帝,教会的影响越来越小,无论是新教还是天主教,现在都很少人去教堂了。英国也是同样,只是它以往有较深的新教根基,尽管去教堂的人越来越少,但原来的一些思想观念还保留着,与欧洲大陆的天主教传统有不小的区别,所以它能够显露出某些历史脉络并通过了公投脱欧。
  西方国家80年代的改革,是依照这个文化差异而展开的。以“里根-撒切尔革命”为标志的保守主义改革,也被称为“新自由主义改革”。它针对的是凯恩斯主义和福利国家制度,包括减少政府干预、国企私有化、缩减福利支出、降低税收、倡导个人主义等内容。这一改革很快在欧洲大陆和日本等发达国家推广。但因为文化上的差别,新自由主义的改革在美、英等新教传统比较牢固的国家进展得比较深入,而在欧洲大陆国家和日本等地却进展缓慢。国内有学者最近写文章说特朗普的胜选标志着新自由主义的失败,这显然是把一个连续的历史割断了。撒切尔手中拿着哈耶克的著作,口中念念不忘地要回到“维多利亚时代”,与特朗普要恢复“经典资本主义”完全一样,都是在怀念和力图恢复古典的自由资本主义,尽管历史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
  资本主义在继续发展
  虽然经历了里根-撒切尔革命,但福利制度留下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很好解决。反对回到古典资本主义的呼声在80年代新自由主义改革时就很高,即使在美国和英国,改革也遭到抵制。英国的私有化是撒切尔用军队和警察强制推行的。削减福利更是激起社会反对,“新福利运动”随之兴起,法国、德国、日本的改革进展困难,而在英国和美国后来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回潮。
  尽管如此,继续改革的动能也存在着。并非所有的人都认为恢复古典资本主义是“倒退”。上个世纪80-90年代,西方学术界兴起了又一波研究现代化的热潮。一些学者提出了、“反思现代化”、“再现代化”、“二次现代化”等口号,认为世界还处在向资本主义社会的转变过程。西方新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学者认为,在所有的西方国家中,自由美国完成了资本主义转变,而英国和欧洲大陆的国家没有完成资本主义转变,因为它们的城市还在继续从农村抽取原料和人力资源。德国学者通过讨论而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德国没有完成资本主义转变,他们在学术会上一提到美国就眼睛发亮。
  认为福利制度是人类的终极制度和认为资本主义转变尚未完成,这两种观点尖锐对立。二者都把自己看作是代表进步,而把对方看作是代表倒退或走弯路。这个分歧很难从理论上解决,只能在现实中摸索前行。西方国家面临的现实问题是社会竞争力丧失,经济增长跟不上人们的扩大福利的要求。到目前为止,美国等西方国家还没有找到能够替代古典资本主义的方案,为了摆脱目前困境,而不得不求救于古典形态。
  西方的复兴古典主义则认为社会民主主义“左”,它虽然放弃了反对私有制的纲领,但还留下很多的制度残余,因此要进一步清理。目前,我们很难预测特朗普的未来政绩,因为美国内部的改革阻力很大,并且经济条件和文化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一个严酷事实是人们不愿意吃苦了,青年人也不愿意当蓝领工人了。但另一方面,特朗普革命也有一些有利条件,比如:新教文化传统还保留着,美国的资本主义结构纯正,国有企业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它还有资源优势和科学技术优势。即使他恢复古典资本主义的政策能够切实地推行一小部分,比如像里根那样的一步,那么,美国就会把德国、日本等先进国家进一步抛在后面。
  综上所述,资本主义仍在波动中继续发展,人类还没有找到别的替代品。当然,特朗普不可能带领美国完全回到古典资本主义境界,福利制度有它的历史进步意义,尽管民主和官僚制度的政府过分发展压制了资本主义,但这二者本身也是现代文明大厦的重要支柱,因此不可废弃。特朗普只能在一个已经高度发展现代文明的框架内改革。资本主义完全放任难免会引起各种问题,而福利制度下的懒人社会、享乐主义、各种反理性主义盛行,却是社会退化和衰败的迹象,必然要有力量来克服它。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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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保云,1953年生于河南,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长期潜心现代化理论、世界现代化进程比较、韩国学以及马克思主义等的研究和教学。先后在国内外发表中文、英文、朝文学术论文80多篇,主要著作有《韩国的现代化》,《现代化通病》,《什么是现代化》,《民主与本土文化》等。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旧文章ID:12238

奥巴马政府与东南亚的这八年

作者:葛红亮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当地时间1月10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发表了卸任演说。还有短短数日,他的第二任总统任期就正式届满。这八年来,奥巴马政府对外交往最大的变化,无疑集中在亚太地区,而这变化的一个聚焦点便是东南亚。
  东南亚是一个与奥巴马有着特殊情缘的地区,也是其任期内落实与推进美国亚太战略的关键着力点。
  与其前任相比,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美国,对东南亚经营策略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些变化背后有着多方面的因素,它的涉及层面广且深。就效果来看,这些变化不仅对美国——东盟国家关系产生直接的影响,而且还深刻作用于地区局势的发展。
  奥巴马在主政之初推出的“重返”东南亚策略,是美国和东盟国家双向互动的结果。一方面,东盟部分国家有意美国加强在地区的存在。小布什政府时期,特别是第二任期,美国对东南亚地区奉行“善意忽视”策略,但借“反恐”事务专注于安全事务。结果,美国国务卿多次缺席东盟地区论坛。
  美国在地区存在感的下降,与中国、日本等国家在东南亚影响力的增强,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使东南亚部分国家心生担忧。因而,“把美国叫回来”一再成为东盟部分国家领导人,在与美对话时常常发出的声音。
  另一方面,美国有意于维持自己在亚太地区的主导地位,而这与地区均势的“天枰”向美国倾斜密切相关。在双向互动下,美国的东南亚政策在经历多年“漠视”后,转向积极、全面参与及深度介入。时任国务卿希拉里2009年7月大声宣布“我们回来了”,正式推出“重返”东南亚政策。
  “重返”后,美国在地区的态度是异常积极的。以东盟地区论坛为例,这八年来美国国务卿不但没有缺席过,而且还在东盟主导下的多边框架中积极参与与深度布局。这自然与小布什政府时期大为不同。因此可以说,奥巴马过去八年的东南亚政策,充分展示了这一时期美国的多边主义思维。
  不仅如此,与小布什专注安全事务不同,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在东南亚的手段是均衡的、多样的。从一开始,“巧实力”似乎就成为奥巴马政府对外交往的核心指导思维。因而,这一时期,美国综合运用政治、军事、经济与价值观等手段,全面扩大美国在地区的影响力。
  美国——东盟峰会机制的建立与美国驻东盟使团的设立,代表着奥巴马时期美国在政治层面对东南亚交往的最大变化;而经济层面,接手和全力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也构成了奥巴马政府东南亚政策的关键内容。
  当然,美国在“亲上前线”的同时,也在推动着东南亚盟友与友好国家发挥有利于美国及其地区战略的作用,而这也是“巧实力”与地区“再平衡”战略落实的重要手段。
  美国响应东盟部分国家“重返”东南亚,显然并非为了东南亚国家,其在目标上纯粹为了维护与巩固地区战略主导地位。为实现这一目标,美国一方面需要从自身的角度,实现美国在地区软硬势力的均衡发展,另一方面则是为“遏制”中国等国家在东南亚地区影响力的增强。
  因而,这与东盟国家有意美国在地区存在的初衷,也并不完全一致。在2010年前后,美国设立东盟使团与美国——东盟峰会初创,使美国与东盟获得了一段“蜜月”期。然而,对东盟国家而言,美国在地区存在的意义,是平衡中国等国家在地区日渐扩大的影响力,并非希望美国在地区形成“一家独大”。
  因此,一旦美国在地区的影响力威胁到东盟在地区多边框架中的主导地位,或形成对东盟的“绑架”,一旦中美大国博弈的烈度,使东盟国家在安全上感受到威胁,美国在地区的存在就远离了东盟国家的初衷。
  因而,在人权、干涉内政等偶发因素作用下,东盟部分成员国与美国的关系出现了明显的不睦。这种不睦在深层次上促使东盟的大国外交再度出现回调,而实现地区事务中大国的均衡与维持自身的“驾驶员”角色,则构成了东盟大国外交的重要准则。
  尽管如此,奥巴马这八年在东南亚的成绩依旧是满满的,实现了绝大多数的预期目标。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美国与东盟双边对话机制的建立,及美国在地区影响力的均衡发展。
  当然,负面效应也是有的,例如人权方面的歧见及在地区触发中美角逐烈度的加强。这让东盟国家不得不重新调整大国外交,也使中国面临着更加复杂的周边环境。如今,奥巴马已然说了“再见”,美国在特朗普主政下可能会对东南亚政策有所调整,但却难以轻言“漠视”。
  作者:葛红亮,察哈尔学会研究员,任职于广西民族大学东盟研究中心/东盟学院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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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走了,特朗普来了,美国人焦虑了

作者:张敬伟  来源:中国网

  奥巴马在第二故乡芝加哥的演讲,感染了所有美国人。只有当某人离去时,才会感受到他的好,才会有不舍。这是人类的普适情感-对奥巴马而言,这位黑人总统的执政成绩虽然未达8 年前的预期,但也可圈可点。不过,这也无须美国人提醒,奥巴马在他的告别演说中已经把自己的政绩说得很多很透了。这正是美国人共同的性格特点,不吝啬表现自己,也不吝于表扬别人。但是奥巴马不同,他对自己的过去,向美国人做了完全彻底的渲染,但是对于特朗普–他的继任者,却没有表扬,只有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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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7年1月10日,美国芝加哥,奥巴马在告别演说现场落泪。

  虽然,他在演讲中冗长地表示——“奥巴马在演讲中表示:“美国的与众不同是我们能变得更好的能力,我将确保权力的和平过渡。权力从一个自由选举的总统向下一任转移的过程是平稳有序的,这是非常重要的。我曾向特朗普承诺,我的政治团队将确保此次换届过程非常平稳,就像当初布什总统把权力交接给我一样。因为,我们每个人首先要保证美国政府未来有能力解决我们现在仍然面临的问题。”
  但是,他隐晦地强调:“每向前两步,通常我们感觉需要往后退一步。”他表示,“这也让我了解到当普通人参与进来的时候,改变才会发生。”显然,这是针对特朗普–虽然为奥巴马撰写演讲词的基南称,这并非一场“反特朗普”演讲,而是奥巴马表达对美国的愿景。但还有媒体认为,奥巴马会借今次演说,挽救他岌岌可危的政治遗产,包括奥巴马的医疗改革计划。
  奥巴马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他任内坚持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和主持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被特朗普无情地抛弃。如果这两项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战略尚可抛弃的话,奥巴马在美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内政实绩——全民平价医保,也被特朗普彻底颠覆。据报道,美国参议院于当地时间12日凌晨就废止“奥巴马医保法案”采取首个明确步骤,投票指示多个关键委员会起草法案,废除奥巴马的全民医保法案,目前参议院以51比48的票数表决通过,决议案目前已经送交至众议院,众议院预料将于本周进行表决。
  奥巴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政治遗产,一个好人的背影就在美国人惋惜的叹息声中离去了。虽然奥巴马之前酸特朗普——如果他在参加竞选,特朗普没戏;而且在奥巴马演讲时芝加哥市民也欢呼“再来4年”,奥巴马无奈回应“那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美国政治的残酷现实,奥巴马必须走了,特朗普真的来了,美国人焦虑了。
  焦虑又何用?这是美国人票决的结果。特朗普时代已经粗暴地干涉了奥巴马视为常识的美国价值观,而且好人奥巴马也开始了不那么常识的反击。他指示美国情报机构对俄罗斯利用网络攻击干涉美国大选进行调查,并且让特朗普改变立场承认俄罗斯侵入了美国民主党电脑系统。更要者,奥巴马在驱逐俄罗斯35名外交官的同时,也让特朗普陷入到难以预料的丑闻漩涡中。有美国媒体爆料,普京和俄罗斯情报机构掌握了特朗普不堪的个人丑闻,事件有些蹊跷,但奥巴马的反击达到了预期效果。这个时候 ,谁还会相信奥巴马是一位好欺负的好人?其实奥巴马是一个不好惹的有心计的政客。
  奥巴马走了也好,特朗普来了也罢,美国人都是看客。政治离他们很远,甚至他们的民主选票也无法决定美国政治,因为美国实行的是间接民主。但是美国人确实很焦虑,因为他们的国家处在十字路口。奥巴马虽然粗暴地强调让美国“再伟大”,甚至有违常识地要求跨国企业必须在美国投资设厂,但敏感的美国人发现了和以往的不一样。骄傲的资本没有了投资的自由,政治恶斗的导火索已经点燃,而且在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马上就会有一堵令他们堵心的“长城”,特朗普的故事究竟如何演绎,美国人没有谱,世界也无法预知这位商人总统能将美国人领向何方。
  美国精英开始反对特朗普,尤其是好莱坞的资深美女“梅姨”开始向特朗普开火。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共和党开始附和特朗普,被特朗普威胁的跨国车企开始屈从于特朗普的威胁,连告别白宫的奥巴马都开始自嘲自己是“跛脚总统”。特朗普时代就以这样的方式拉开了美国新政治剧的帷幕——遥想八年以前,华尔街金融危机让美国和全球陷入困顿之中,但是黑人总统奥巴马却让美国和世界充满希望。
  现在呢?特朗普时代的开场既诡异又让人惊忧。作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美国,这艘大船的船长不靠谱,美国失去了方向,世界也感到迷茫。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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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关系的走向及其对中俄关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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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海运  来源:察哈尔学会

  “反建制”色彩浓厚的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即将上台。从其竞选期间与当选后的一系列言论及其外交团队组成看,美国的外交战略与策略将会出现重大调整,重塑美俄关系可能成为一大重点。由于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依然存在,相互牵动作用依然明显,美俄关系的调整不可避免地会对中俄关系产生某些影响。国内外都有分析认为,特朗普将拉俄制华、改变大三角关系于美不利的态势。如是,不仅中美关系将面临严峻挑战,而且中俄关系亦将面临某种考验。美国是我国的主要战略对手,俄罗斯是我国的主要战略伙伴,中美、中俄关系的走向关系到我国的战略全局,关系到我国大国关系的运筹,关系到我国和平崛起的国际环境,不能不予以高度关注。
  总的看法是:随着特朗普新政的实施,美俄关系可能出现一定缓和,但是两国关系好不到哪去;美俄关系的改善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中俄关系,但是中俄关系不可能发生严重倒退;我宜冷静观察、积极施加影响,但是绝不应动摇深化中俄关系的信心。
  美俄关系可能出现一定缓和,但是两国关系好不到哪去
  关于美俄关系可能缓和的前景,各种研讨会、媒体讨论很多,这里不再详细阐述。总体看,美俄双方都有着改善关系、走出危机的愿望,特朗普更是有着离间中俄关系、集中打压中国的战略意图;美俄关系处于不正常状态、接近“新的冷战”边缘,给双方都造成战略被动,两国都希望改变这种剑拔弩张的危机状态。
  如果上述因素得以利用、上述势头得以强化,美俄关系完全可能走向一定缓和。预计美俄很快就会“重启”关于相互关系的对话,在叙利亚危机、打击伊斯兰国问题上从紧张对峙转化为有限合作,在中东欧军事部署问题上双方也可能重开谈判、降低对抗烈度,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特朗普也有可能放松对俄的经济制裁,在经贸领域双方则有望展开某些互补性合作。
  但是,美俄关系的改善将是很有限度的。做出这一判断的主要依据是:
  其一,美俄矛盾是结构性矛盾,关系到各自的根本理念、根本利益,妥协余地非常有限。美国全球霸权虽然日渐衰落,但是不可能放弃对霸权地位的追求。美国作为守成大国,其精英集团陷入了“修昔底德陷阱”逻辑,对任何抵制其霸权的新兴大国都会不择手段地打压。奥巴马关于确保美国“百年全球领导权”的言论反映出美国精英层甚至多数民众的心态,特朗普虽然更加关注国内问题,但是本质上也是追求“美国优先”的霸权主义者,无意也不可能“断崖式”颠覆美国的全球霸权战略,不可能改变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霸道做法。俄罗斯不可能放弃对强国地位和大国尊严的追求、对美国霸权行径的抵制。俄罗斯块头太大、企图太大,行事风格又十分张扬,美国不会容忍俄罗斯再次崛起,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遏俄、弱俄”战略。有充分理由认为,美国的霸权战略与俄罗斯的强国战略之间的碰撞难以避免,双方在单极与多极、称霸与反霸、崛起与反崛起、遏制与反遏制等问题上的争斗难以化解。
  其二,俄美战略利益的碰撞点甚多,双方都难以从既有立场上大幅退让。在军事安全领域,乌克兰危机、叙利亚危机、北约在俄家门口强化军事部署、反导部署、网络袭击等等,件件都十分棘手。在意识形态领域,价值观对抗将是美俄关系中长期起作用的牵制因素,美国不可能改变“西方文明优越论”“美国价值观普世伦”,不可能放弃对俄“西化、分化”战略,俄罗斯也必将坚持走以“主权民主”为核心的“非西方化”道路。即使在经贸领域,由于特朗普精于算计、俄方所能做出的让步非常有限,加之在能源安全、金融安全上双方存在结构性矛盾,两国经贸合作也难有大的进展。概言之,俄美在一系列关系到各自战略利益的问题上存在着严重对立,实质性妥协余地不大,这就注定了俄美关系的改善必将困难重重、很有限度。
  其三,特朗普对俄政策受到国内国外多方面的牵制,运作空间非常有限。从竞选言论到政策举措有着很大的距离,美国历届总统均未全盘践行其竞选主张,特朗普口无遮拦、“出格言论”甚多,更加不可能全部兑现。特朗普执政后需要面对国内外现实,必然要对其竞选主张进行某些调整。美国社会严重撕裂,今后几年各种势力将会争斗不已,对特朗普施政的牵制不容低估。美国精英层、各种利益集团,特别是华尔街金融集团、能源集团、军工集团、媒体集团以及军队、安全系统对特朗普施政的制约能力强大,特朗普左右美国对外政策的能力先天不足,要冲破美国现行体制的束缚绝非易事。共和党虽然在国会两院占据多数,但是共和党精英层很难与特朗普完全同心,国会对特朗普新政的压制能力不容低估。美国精英层普遍视俄为“邪恶帝国”“现实威胁”“战略对手”,不会容忍特朗普大幅放松对俄遏制、实质性改善对俄关系。即将组建的特朗普外交团队难以完全抛弃原有官僚体制,友俄力量在外交团队中不大可能占据上风。特朗普在俄通过网络攻击干扰美国大选问题上的立场在各种压力下发生重要变化,可能是其“重启”美俄关系面临挫折的重要征兆。另外,美国全球霸权所依托的同盟体系也会对特朗普调整对俄政策构成牵制。美国相当多的盟友厌俄、反俄情绪强烈,与俄矛盾根深蒂固。不论是北约还是美日同盟,都将俄罗斯视为危险的假想敌,北约军事力量部署的主要矛头更是直指俄罗斯,失去俄罗斯这一假想敌,北约的存在都大成问题。盟友的反对、反弹,对特朗普外交团队的游说、施压,必然会对特朗普调整对俄政策、缓和对俄关系构成牵制和阻力。
  其四,普京及其团队对于美国的霸权本性有着深刻的认识,对两国关系的改善并未抱持太大的期望。“911事件”后,普京也是第一位致电布什总统表示慰问的大国领导人,并且从多方面采取措施发展对美关系,但是换回的却是北约进一步东扩、俄战略空间被进一步挤压。俄国家安全战略明确将美国定位为“主要战略威胁”,不可能因美国总统易人、关系局部缓和而轻易改变这一战略判断。普京早已抛弃对美幻想,不可能重走“融入西方”路线,不会因为特朗普几句好话而再次追求俄美“蜜月”。普京如果过于“亲近”特朗普,俄以反美为基础的爱国主义将会退潮,从而可能削弱普京的执政基础。从普京及俄战略界最近言论看,俄对利用美国总统更替争取实质性改善俄美关系并未抱持过高的期望。普京在与特朗普通话后发表的国情咨文、年终记者会讲话,仍在强烈批评美国霸权主义及其所主导的霸权秩序。俄罗斯不待特朗普就任,即公布新的外交政策构想,意味也非常深长。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美俄关系从破冰到融冰,绝非一日之功。最好的前景仅仅可能是,从全面对抗走向局部对抗,从高烈度对抗走向低烈度对抗。正如俄卫星网援引普京的话所言,“考虑到俄美关系的恶化程度,我们明白缓和关系将是一条艰辛的路”。近年来俄美关系几次“重启”均告失败,此次“重启”能否带来紧张关系的根本性好转,恐怕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美俄关系的改善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中俄关系,但是中俄关系不可能发生严重倒退
  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依然存在,中俄、中美、俄美关系依然具有相互牵动能力。美国对外战略的调整,不可能不引起中俄美之间的大国互动。中俄抱团取暖、联手应对美国的霸权围堵及其所主导的霸权秩序,是对美国球霸权的战略性挑战。美国战略界普遍认为“把中俄逼到一起是奥巴马的战略性失误”,离间中俄关系、拉俄制华很可能成为特朗普及其团队的重要追求。美国早已将中国定位为“主要战略对手”,“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点即是围堵中国。特朗普胜选后在中美关系问题上大放厥词,预示着其上台后在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可能乱打“横棍”、乱出“怪牌”。
  从俄罗斯方面看,俄美关系如能走出危机状态,俄的战略回旋空间将会增大,很难排除中国在俄战略全局中分量下降的可能性。俄精英层普遍有着“本国利益最大化”的战略思维,不排除其在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中采取某些利己损华行为的可能性。尽管亲西方势力在俄的社会基础已被大大压缩,但是仍然拥有某些能量,不排除其借机影响俄高层战略认知的可能性。乌克兰危机爆发前,针对美国实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俄战略界就曾经出现“做聪明的猴子”的主张。更不用说“中国威胁论”在俄至今仍很有市场。这就是说,中俄关系中的不和谐情况可能会有所增多。
  与此同时必须认识到,中俄关系具有战略性、稳定性、内生性,两国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不可能发生严重的倒退。
  首先,中俄互为最大邻国,相互都是对方国家安全的“半边天”。这对于两国无疑是最为重要的地缘战略现实。中俄有识之士均已清醒地认识到,唯有睦邻友好合作,方能相互借助、相互支撑,方能避免两线作战、两败俱伤。历史的教训刻骨铭心,任何外部诱惑都难以将中俄引向相互对抗的老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对于双方都非“权宜之计”,而是长期战略方针。《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所确立的“世代友好、永不为敌”的国家关系方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不可能发生动摇。俄转向东方、联手新兴国家的战略是着眼于今后几十年国际格局可能演进的大战略,而中国是俄这一战略不可或缺的战略依托。即使从经济发展领域看,俄对中国资金、技术、市场的需求也将是长期的。
  其次,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拥有广泛而坚实的战略基础。中俄同为新兴大国、非西方大国、转轨改革大国、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为美国的主要战略遏制对象,战略处境、战略需求、战略理念广泛相近,战略优势高度互补。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符合双方的战略利益、战略需要,具有强大的内生性、可持续性,不是外部力量可以轻易动摇的。普京在12月1日发表的国情咨文中评价中俄战略协作是“确保全球与地区稳定的关键因素之一”。普京的“大欧亚伙伴关系”构想是其整合欧亚大陆的地缘战略,离不开中国的支持与配合。俄驻华大使杰尼索夫日前谈称,“俄中关系不是两个孤独的心灵的浪漫结合,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婚姻”。可以看出,两国领导层都是从全球战略高度看待两国关系的,都把两国关系视为营造和平稳定的周边环境与国际环境的基本依托、维护全球战略稳定与构建新型国际秩序的重要支柱。这种对共同战略利益的共同战略认知,构成了两国关系稳定发展的重要战略基础。
  其三,中俄关系的高水平亦是其具有强大抗风浪能力的重要保证。中俄建交25年来,经历了国际风云变幻的洗礼、国际格局变动的考验,连续迈上了多个台阶,期间从未发生大的破折。两国领导人都盛赞中俄关系是“新型大国关系的典范”,“处于历史最好时期”。普京国情咨文称赞中俄关系是“国际秩序中的典范”,俄最新发表的外交政策构想更是把中俄关系称之为“全球战略稳定的基石”。王毅部长12月3日也将中俄关系称为“维护世界和平稳定的一块压舱石”。普京是位理性、成熟的大国领导人,不会听信特朗普的几句好话,为了改善对美关系而牺牲对俄战略全局至关重要的对华关系。以习近平主席为核心的党中央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一定能够在稳定对美关系的同时,进一步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两国间业已建立的各种合作机制、多渠道沟通机制,亦可为两国关系的持续稳定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一言以蔽之,中俄关系具有广泛而坚实的战略基础,不是外部力量可以轻易撼动的。美国总统易人、政策调整虽然可能对中俄关系产生某些影响,但是绝对不可能动摇中俄关系的根基。只要美国不放弃霸权主义,世界格局未发生根本性变化,中俄高层不出现重大战略误判,两国关系的大局、大势就极小可能发生根本性改变,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就有望持续发展。
  我宜冷静观察、积极施加影响,但是绝不应动摇深化中俄关系的信心
  首先,要冷静观察、加强对俄沟通。
  要加强有关俄美关系走向的调研,防止失察、失误。政府主管部门可就特朗普上台对美国外交战略的影响与俄展开对话沟通,避免相互猜疑,力求做到双方对美关系的改善拉动中俄关系的深化。还应加强舆论引导,谨防两国亲西方势力借题发挥,制造“唱衰”中俄关系的负面舆论、增大两国间的战略互疑。
  中国作为具有全球视野的大国,必须保持强大的战略定力、拥有宽阔的大国胸怀。对于战略伙伴与他国关系的改善,我宜摆出乐观其成的姿态。俄美关系长时间处于不正常状态,不利于全球战略稳定,不利于我营造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我所应争取的是,中美、中俄、俄美三对关系实现良性互动。尽管这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我仍应主动塑造。
  其次,从全球战略高度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面对美国霸权的非理性挣扎、“准多极时代”国际格局严重失衡、国际秩序易于混乱的现实危险,我必须实行纵横捭阖的“多极制衡”全球战略。特别要加强对俄战略协作,尽最大可能调动俄罗斯因素,共同推动国际格局走向平衡、国际秩序走向公正。中俄在推动全球战略稳定问题上要切实展开更多“协调一致的行动”,做到在核心利益问题上相互支持、在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相互配合。只要中俄真正做到肩并肩、手拉手,美国、日本及其他敌对势力都将奈何我不得。
  要将加强军事安全领域的战略合作置于更加突出的位置。军事安全合作是国家关系中最具战略性、实质性、标志性、带动性的合作领域,对于增强战略互信、密切战略合作、带动务实合作意义重大。中俄军事安全合作潜力巨大、领域广泛,可以大有作为。两国应在“结伴而不结盟”原则指导下,在军事战略上争取相互增大透明度,在军事部署上争取背靠背、构成掎角之势,在军事行动上争取相互配合、相互助力,在军事技术上争取联手研发、实现突破。
  要以更加积极的姿态推动“一带一盟”的对接合作。“一带一盟”对接合作对于“丝绸之路经济带”战略构想的实施意义重大,我宜籍此深化中俄全面经济合作、结成多领域“现代化发展战略同盟”,夯实两国战略协作的物质基础。同时还要努力加强上合组织建设、深化与欧亚经济联盟各成员国的务实合作。
  要以积极姿态推动“欧亚全面伙伴关系”共建合作。共建“欧亚全面伙伴关系”对于我打造“欧亚伙伴关系网络”、集结有别于西方世界的新兴力量、改变欧亚大陆战略格局、平衡霸权势力的挣扎意义深远。“大欧亚伙伴关系”与“一带一路”“对冲”说不合逻辑、缺少依据,对中俄关系十分有害。建议以积极姿态尽快完成构想文本的商签,争取明年两国元首会晤时正式签署。
  最后,要尽最大努力加快我国综合实力的提升。
  要扎扎实实地发展自己,既要发展强大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也要发展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及国际战略运筹能力。只有综合实力强大,才能为世界各国看得起,才能增强国际影响力和吸引力,才能营造和平稳定的安全环境和发展环境,才能有力地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战略挑战,才能确保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作者系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前国防武官,少将军衔。现任中国国际战略学会高级顾问、中俄关系史研究会副会长)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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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不平等让“美国梦”坠落

作者:王文  来源:人民日报

  2016年底的华盛顿,早晨气温很低。白宫附近的宪法大道上,一对中年夫妻盖着报纸,露天睡在地铁通风口上方。不远处,刚开业不久的特朗普国际酒店内饰奢华,外墙星条旗飘扬;另一边的新闻博物馆外,工人正在数十个橱窗内更换着当天报纸的头版封面,对外宣扬这个国家的“自由”和“民主”。在朝霞的映衬下,这个超级大国的社会不平等现象十分刺目。这不是个别现象。在美国每个城市的地铁口、商场门口或人流密集的街道上都能看到类似场景:一个或多个四肢健全的中青年流浪者沮丧地蜷坐着,面前的牌子上写着诸如“我很饿,请给我一美元”的字句,仿佛在向人诉说他们“美国梦”的破灭。
  显而易见,美国愈演愈烈的社会不平等已经动摇了“美国梦”的实现基础。从个人角度看,“美国梦”的内涵是个人通过自己的奋斗取得成功;从社会角度看,“美国梦”的基础是机会平等与社会流动性较高,人人皆有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然而,近几十年特别是21世纪以来,美国社会不平等加剧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这种不平等既包括经济不平等、政治不平等,也包括社会不平等特别是不同族群之间的不平等。目前,美国前10%家庭拥有的财富占全国所有家庭财富的比重超过75%,后50%家庭拥有的财富占比仅为1%;非洲裔美国人拥有的财富仅为白人的1/12,拉美裔为1/11。如今的美国社会,阶级固化日益严重,社会流动性持续下降,普通人越来越难以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
  美国劳动力市场恶化,加剧了不平等局面。过去30多年来,美国经济在其主导下的全球化浪潮中完成了结构转型。金融业取代制造业成为核心部门,社会财富进一步向华尔街精英集中;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实体经济相对萎缩,吸收就业的能力随之大幅减弱。这导致美国劳动力市场状况持续恶化,支撑美国中产阶级的稳定工作机会大量减少。于是,作为美国社会稳定基石的中产阶级人口严重萎缩。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统计数据,2015年美国中产阶级人口40年来首次跌破人口总数的50%。美国社会结构正在从橄榄型转向金字塔型。
  实际上,不平等一直系统性地存在于美国社会,经济不平等导致政治不平等,政治不平等又反过来加剧经济不平等,并引发更大范围的社会不平等。
  美国的民主政治制度曾一度被认为是“美国梦”的重要支柱。如今,这一制度正在被变本加厉的权力游戏和愈演愈烈的党派争斗所腐蚀,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驴象之争”甚至可以迫使美国政府“关门”。2016年的美国大选,人们寄希望于“政治素人”特朗普能改变美国的不平等状况。但令人失望的是,他组建的内阁却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富的亿万富翁内阁”。很难相信这样的内阁能够扭转美国的不平等局面。不平等还导致底层民众的政治疏离感进一步增强。在形式上,美国选举是一人一票,但实际上政治话语权掌握在大金主手中。一方面,普通民众普遍感到被排除在政治进程之外,美国政府已经无法确保他们实现“美国梦”所倚重的高社会流动性;另一方面,他们实现阶层流动的上升通道被统治精英所控制,缺乏自我实现的机会。这正在撕裂美国社会,直接导致2009年的茶党运动和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平等令处于社会底层的美国人丧失了为实现“美国梦”而奋斗的动力。尤其是对于底层非洲裔和拉美裔族群而言,贫困不再是短暂现象,他们根本看不到隧道尽头的亮光。
  人们曾一度认为,美国所面临的危机只是单纯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然而,现在看来,寡头政治下的社会不平等、阶层流动性下降等是比经济危机影响更加深远的社会危机,它们在内部削弱国家治理能力,在外部消耗国家软实力。严重的不平等腐蚀“美国梦”的基石,美式民主脱下了华丽的外衣,日益显露出“富人有、富人治、富人享”的真实面目。(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旧文章ID:12234

龙永图:美国振兴制造业对中国是好事

作者:龙永图  来源:环球时报

  最近,关于虚拟经济是否搞乱了实体经济产生了一些争议。我认为,中国制造业通过互联网+,以及其他金融手段的支持来进一步发展,是大势所趋,不能讲把它搞乱了。制造业不能完全封闭地自我发展,主要是看,如何使制造业能有序地在新技术的支撑下,在新商业模式和新商业形态下得到更加健康的发展。所以,搞乱不搞乱本身在于制造业是否有定力,也在于搞实体经济的人能否有一种非常真诚的态度来帮助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我始终坚持一条,制造业是中国发展的基础,是中国经济的根,没有这个基础没有这个根,中国经济走不远。因此,搞虚拟经济的人也应该有这样的历史责任感,来推动中国实体经济的发展。
  奥巴马几年前提出重整美国制造业时,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要使美国经济建立在岩石上,而不是建立在沙滩上。曹德旺先生最近表示,美国的人力成本虽然高,但在其他方面的成本很低,这些年来发展新能源使美国能源价格大幅度下降。而且作为一个老牌制造业大国,美国的配套能力、物流水平、先进科技都很好,所以,我觉得美国发展制造业很有希望。2007年、2008年美国引发的金融危机把全球搞乱了。现在特朗普提出让美国制造业回归。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美国重建制造业是非常好的事。
  纵观国际局势,美国新一届政府即将上台。在全球政治经济风云空前变化的复杂年代,的确给全球带来很大不确定性。以我个人的观察和经验,中美关系特别是中美经贸关系虽然会有一些困难和波折,但总的来讲,会继续平稳健康的发展。
  有些人认为,目前中美经贸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形势是严峻的。但是,凡是参与过过去20年来中美经贸关系的人都会感觉到,目前的形势无论怎么严峻,与当年的严峻程度无法比拟。举个例子,1998年中美两国就中国的银行业开放进行了谈判,当时中国最大的四家商业银行总资产加起来还不如美国一个花旗银行,但经过艰苦的谈判,中方咬紧牙关顶住了压力,美方也给予了理解、释放了善意。最终,中美就银行业的开放达成了协议,如果说在当年中美两国经贸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两国通过理解和沟通还可以达成协议,那么今天中国的经济实力和美国的差距已经大大缩小,中美之间就经贸问题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任何国与国之间的经贸谈判和经贸关系,最坏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中美两国的经贸关系相互交织已如此之深,一年5600亿美元的贸易额,存量达1600亿美元的投资,一旦中美经贸关系遭受破坏,对双方的伤害都是沉重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尽最大努力来避免这种结果的产生,因为最终伤害的是人民——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我想特别强调,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双方都会遭受伤害,但中国有一套特殊的政治和经济体制,我们承受伤害和修复伤害的能力会远远超过美国。
  中美关系在新一届政府中也可能出现一些令人惊喜的亮点,比如中美能不能在包括亚投行在内的“一带一路”建设中寻找合作机会?能不能在美国重整基础设施和制造业的进程中寻找合作机会?实际上一批中国优秀企业家已经在美国进行非常庞大的制造业工程。这是中美建立更加紧密互动关系非常重要的环节。中美在这方面可以进行很好的合作。正如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应对国际环境不确定性最好的办法,就是确保中国国内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的确定性。(本文作者为国家外经贸部原副部长 ,本文根据龙永图在人民日报社人民论坛杂志社主办的“2017第三届海归中国梦年度盛典”上的演讲及采访整理)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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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称“一中”政策可谈判,北京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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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力  来源:美国之音

  在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表示美国的“一中”政策可以谈判之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1月14日用答记者问的方式反驳说:“一个中国原则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是不可谈判的。”
  先前,特朗普在接受美国《华尔街日报》访问时说:“所有问题都可以谈判,包括一中政策。”他还表示,在做出任何承诺前,要先与北京谈判货币与贸易议题,除非北京在这些问题上有所让步,否则美国不一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重申: “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华尔街日报》表示,特朗普还说,他对取消对俄罗斯的制裁持有开放态度。这些迹象显示,特朗普会使用任何可能使用的杠杆来重新调整美国及其两大全球战略竞争对手之间的关系。
  中国外交部敦促“美国有关方面认清台湾问题的高度敏感性,恪守美国两党历届政府作出的承诺,即奉行一个中国政策、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原则,妥善处理台湾问题,以免影响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和两国重要领域的合作。”
  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不久前打破惯例,接听台湾总统蔡英文的祝贺当选电话于先,又质疑美国的一中政策于后,所以外界关注特朗普行政当局是否会改变一中政策。
  在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就特朗普提名的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举行的确认听证会上,加德纳议员问到新行政当局对一中政策的立场,蒂勒森回答说,他“不知道有任何计划要改变一中政策。”
  美国之音记者法里瓦尔写道:“特朗普的商业背景,还有他倾向于把一切都看成是交易的机会,不论是和中国、俄罗斯的关系,还是与伊朗的核协议。
  “华盛顿两党政策研究中心的布莱斯·米斯塔尔说:‘这是交易的艺术。你会看到他说的很多话是出于谈判的立场。我认为他把和外国领导人的接触看作谈判的一部分。’
  “但是外交政策和总统决策不是商业交易。总统决策往往关乎生死,有时甚至影响战争与和平。”

来源时间:2017/1/15   发布时间:2017/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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