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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俊:特朗普将如何改变国际贸易?

作者:欧阳俊  来源:FT中文网

  四年一度的美国总统大选落幕,特朗普胜出,各种猜测和担心泛滥。美国对世界的影响力可见一斑。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可能会在很多方面启动重塑美国的改革。改革是否能如其所愿,目前很难下结论,但他对世界的影响已经开始,全球化正在进入停滞甚至逆转的阶段。

  特朗普胜选是美国人利己的理性选择

  很多人认为特朗普当选是民粹主义的胜利,是对美国价值的背叛,会造成美国难以弥合的分裂,将伤害美国的长期利益,美国的辉煌甚至可能因此走向终结。于是,在美国纽约、洛杉矶等大城市,人们仍旧聚集在街头抗议特朗普当选。但如果拂去表面的迷雾,我们会发现这种观点或许有合理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希拉里支持者失望情绪的反映,并不真正美国社会的现实。

  回顾美国历届大选,民主、共和两党主张多数时候差异并不大,起着关键的作用是候选人个人因素。这次大选则不同,两党候选人的主张大相径庭,美国人需要就未来的道路进行投票。特朗普竞选期间向其支持者承诺的是“夺回被抢走的工作机会”而非“less input,more money”,因此他的胜利不是民粹主义的胜利,只是美国人选择了他所提出的“美国至上”。这个选择,本质上与英国人的脱欧选择一致,是美国民众在没有切实获得全球化利益之后的理性选择,是利己主义者的理性胜利。

  大选结束后持续不断的反对特朗普当选的抗议活动,显示美国精英阶层与所谓“低白老中”选民之间已然存在断裂。但也要看到,也有很多人在经历最初的不满之后,开始自我反思,尝试理解一直被忽视的“美国基础”,理解他们只是在寻求避免边缘化。可以预见的是,经过痛苦反思之后,美国精英将重新寻求与美国基础的融合。换而言之,特朗普当选或许加剧了暂时的迷惑,但未必会带来长久的分裂,反而有可能会促进美国社会再次融合。这种融合可能会使特朗普上台后的政策比竞选承诺更加灵活、有力。

  可以相信特朗普的承诺吗?

  过去十年,美国在全球贸易和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在下降,美国对于世界经济和国际贸易秩序的影响也在下降。本次大选之前,美国人之前并非没有看到这一点,不知道全球化给美国发展带来了新问题。事实上,奥巴马当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美国勾画了“Change”的愿景,承诺将实现美国再工业化。但是,民主党和奥巴马采取的一系列措施没有取得计划中的效果。很多初衷美好的改革,结果了了。

  特朗普从一个商人的本性出发,敏感意识到美国在全球化下“吃亏”了。因为一些全球理想主义的因素,美国在国际贸易规则中受到约束并给予他国优惠。特朗普认为,过去十年间太多贸易协议没有把美国人放在第一位,以致于美国本土大批工厂关闭迁往海外、美国人失去无数就业机会。客观地说,特朗普的看法有失偏颇。美国并非未从全球化中获益,只是其获益多固化于部分阶层和大城市,无法传递到转移到广大基础选民阶层,特别是锈蚀带工作机会流失非常严重。

  特朗普竞选中承诺将采取保护型经济政策,大力发展国内产业,对进口商品进行限制,明确提出反对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重新谈判现有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20%的关税,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并征收高达45%的关税。这些考虑完全不同于美国以往的政策,听起来让人惊愕,怀疑其是否严肃。但如撇开成见及习惯思维,我们得承认这些措施触及到了美国的困境,其实质是放弃自由贸易主张,转而寻求公平贸易。即,主张一旦双边贸易失衡,盈余方应节制出口,赤字方可采取保护主义措施,直到平衡恢复。从这个角度来看,特朗普的承诺是具备相当可信度的。

  特朗普就任后可能采取的措施

  当然,特朗普不可能兑现其所有承诺。事实上,美国总统的竞选承诺平均也只有73%会得到落实。至于他与国际贸易相关的承诺,我们认为他就任后可能会区别对待。

  (一)惩罚中国以树立“可置信威胁”的形象。中国许多学者和政府官员认为特朗普的威胁只是竞选手段,中美经济相互依存程度很高,惩罚中国将导致贸易战,美国忍受不了由此带来的巨大损失。认为这一判断是不对的,特朗普上台后宣布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对中国征收高关税将是大概率事件。其一,从过去的贸易数据来看,中国是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国,也是美国制造业最大的竞争对手,如美国无特别措施根本无法改变既有的状态。据美国政府统计,2015年,美国对中国货物贸易逆差为3672亿美元,其中高技术产品逆差达1207亿美元,对华逆差占美全球逆差总额的比例达到创纪录的50%。特朗普要兑现竞选承诺,必须对中国有所行动。其二,中美相互依存度不同,中国对美市场依存度要高得多。2015年,中国对美货物出口占货物出口总额的比重为21%,而美国对华货物出口占比仅7.7%,即使加上服务贸易双边贸易不平衡依旧非常严重。在此情况下,如果美国启动对华关税壁垒,中国的占优策略不是贸易报复,而是寻求新的谈判。这个博弈形势,显然对中国不利,可以预见未来中美之间的贸易谈判将非常艰苦。此外,惩罚中国可以为特朗普树立“言出必行”的形象,有助于提高美国面对其他贸易伙伴的谈判能力。

  (二)逐步边缘化世界贸易组织(WTO)。美国推动关贸总协定谈判,推动建立世界贸易组织,目的是建立一个合乎自己利益的国际贸易体系,也有通过全球化推动不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维系世界和平的想法。故此,世界贸易组织的许多条款,给予发展中国家许多非对称优惠措施。随着中国等其他参与国迅速发展,在WTO体系话语权急剧上升,美国发现现有WTO贸易规则对其越来越不利,维持该贸易体系的积极性日益缺失。一是现行的WTO规则下,真正实现自由贸易的是制造产品,而这一领域并非美国竞争优势所在。在现代服务业和农业领域,由于漫长而拖沓的谈判,各国仍旧壁垒重重,美国不能充分发挥优势。二是WTO属于多边贸易体系,集体谈判不利于美国有效主导谈判进程。鉴于美国强大的经济实力,如果开展双边贸易谈判,世界上少有国家可以不屈服于其要求。抛弃多边谈判,美国可以在短时间得到最多利益。三是WTO贸易争端程序冗长,既不利于美国惩罚违背WTO规则的贸易伙伴,也不利于美国根据自身意愿及时调整贸易政策。一个失去了美国积极参与的国际多边贸易体系,显然是不完整的,WTO的发展势必受到重大影响。

  (三)施压相关方就TPP条款重新谈判。虽然特勒普一再宣布就任后将立即放弃TPP,但可以相信即使特朗普真的这么做,那也只是一种谈判技巧,迟早会以某种方式重启TPP。一方面,TPP是全球格局调整过程中大国间通过争夺规则标准获取竞争优势、重塑地缘政治的博弈延续与升级,对美具有极为重大的战略意义,不容特朗普放弃。美国需要通过建立TPP,确保所主导的国际规则对亚太区域有效输出,避免被快速崛起的东亚边缘化,并打破中日韩区域平衡,通过强化日美同盟的战略,藉此保持对此区域的战略掌控。另一方面,建立TPP对美国的负面影响没有想象那么大。TPP固然可能会导致部分低端制造业岗位流失,但在服务和高端制造领域也会得到弥补。问题是在TPP框架下,美国得益的只是大城市和高科技产业,支持特朗普的“锈带”区域的利益仍会受到损害。因此,在调整国内利益分配的同时,美国会要求其他成员国重启谈判,要求其他贸易伙伴承担维护双边或者多边贸易平衡的义务,以保障美国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对已签或待签的其他区域贸易协定,如北美贸易协定、大西洋条约,特朗普很可能采取类似的措施。如果特朗普真如我们预测的那样处理中美贸易争端和多边贸易体系,那么考虑到各国与美经济贸易依存的不对称性,预计各贸易伙伴国都很难拒绝美国的要求。

  中国对外贸易将承受重压

  特朗普贸易新政对中国对外贸易的负面影响将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中国外贸环境将急剧恶化,对出口造成巨大冲击。特朗普对华贸易政策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缩小甚至消灭对华贸易逆差。在要求得到满足之前,预计美方将不断祭出各种壁垒,采取单边贸易保护措施。如果既无法承受贸易战带来的损失,又很难利用世贸组织遏制美方单边行为,中国将被迫不断作出让步。事实上,金融危机之前,中国政府迫于美方压力,也曾尝试通过扩大进口缩小对美顺差,但效果非常不好。原因很简单,中国想买的高科技产品美国不卖,美国想卖的农产品和服务产品中国不买,而且潜在规模也相对有限。在新一轮双边较量中,除施压中方进一步放开农产品和服务市场外,美方还可能要求中国主动限制对美出口,甚至对部分重要商品实行配额制。更糟糕的是,如果答应美方自我限制出口,欧盟将很可能跟随美国步伐提出同样的要求,而中国政府同样很难拒绝。欧盟和美国是中国两个最大的市场,一旦对他们出口大幅下降,很难通过其他市场予以弥补。不仅如此,作为自由贸易规则的大赢家,面对存在逆差的其他贸易伙伴,中国很难要求他们主动限制出口。可以预见,中国对外出口大滑坡、国际收支状况逆转不久将成为大概率事件。

  第二,中国推进自贸区建设难度加大,相关方要价将会提高。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国际贸易持续萎缩,全球化进程陷入停滞,中国开始转向推进自贸区建设。2012年后,从中非合作、中拉合作到“一带一路”倡议,这一进程不断加速。如果特朗普就任后全面放弃自由贸易转向公平贸易,基于自由贸易理论建立的WTO体系被彻底边缘化,中国将被迫更多更快地转向双边或者区域多边自贸协定。这意味着,中国既定的推进计划将可能被打乱,需要为此投入更多的资源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美国推行公平贸易规则,也会使一些贸易伙伴被迫转向中国,增加了他们对与华自贸协定的依赖。但总的来说,形势变化会更多地削弱中方在自贸区谈判中的地位,相关方有可能提高对华要价,迫使中方接受更苛刻的条件。甚至可能出现更糟糕的场景,一些贸易伙伴受美方压力而被迫进行站队,导致中国被一些重要的区域市场排除在外。事实上,一旦美国与其盟友就成本分担和收益分享达成一致,TPP和TIPP以这种或者那种形式建成,被排除在重要市场之外的噩梦将很可能成为现实。

  除此之外,特朗普的其他经济政策对中国也将造成巨大冲击。如,大幅度企业税负削减将增强美国本土企业竞争力,削弱中国企业的成本竞争优势。再譬如,对回流资金一次性征税10%,对美国企业海外生产的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征收35%的关税,即使不会造成在华美国企业大规模回流,也会减慢美国企业向外投资扩张的脚步。

  结语

  网络流传英国有档娱乐节目Golden Ball,最后一个环节是“split or steal”(平分或偷取)。具体规则是:面对最后的高额奖金,两个参与者如果同时选择“split”,则各得一半,快乐回家;如果一方选择“split”,一方选择“steal”,则选择“steal”的一方获得全部;如果双方都选择“steal”,则都得不到奖金。节目上演,结果多出现一些承诺选择“split”而实际选择“steal”的伪君子。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位“无耻先生”,先发制人地告诉对手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选“steal”。在他的压力下,对手不得不选择“split”。令人欣慰的是,“无耻先生”最终选择的是“split”,结局美好、皆大欢喜。

  这个传说的结局美好到让人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故事。现实是,特朗普现在就是那个公开宣布一定要选“steal”的“无耻先生”。特朗普带着打破“囚徒困境”的决心,先发制人、闯入博弈。公牛已经冲进瓷器店。人们不能继续停留在“一切依旧”的思维里,幻想特朗普只是口头说说,并不当真实施。情势逼人,需要更审慎认真地对待特朗普的政策宣示,更全面考虑可能遭受的冲击,把问题和困难考虑得更严重一些,准备更充分一些,应对更慎重一些,更多从美国和特朗普的角度来思考。

  特朗普已表明要选择“steal”,中国该如何选择?选择“split”,寄希望感化特朗普改变心意?或者,在来来回回的博弈中“以牙还牙”,迫使特朗普知难而退?不论如何选择,明确核心利益,采取更加务实灵活、善于妥协、善于进去的态度至关重要。特朗普新政尚未实施,已经对中国造成巨大挑战和压力。如果应对不当,损失将难以估量。但若能直面困难,坚持发展这个硬道理,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市场为导向推进各项改革,激发社会各阶层参与的热情和信心,也许中国开启新发展阶段的机会就在其中。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旧文章ID:12047

美国民主的溃烂非止一日

作者:保罗·克鲁格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很多人对特朗普主义和欧洲本土主义运动的兴起的反应是阅读历史,尤其是20世纪30年代的历史。他们这样做是对的。除非故意视而不见,否则不可能看不出法西斯主义的兴起与我们目前政治梦魇之间的相似之处。

  不过,30年代并不是唯一一个能给我们提供教训的年代。最近,我读了很多关于古代世界的书。我必须承认,我这样做最初只是为了娱乐,为了逃避日益糟糕的新闻。但我不禁发现,目前的情况有点像罗马的某些历史,具体说是罗马共和国崩溃的故事。

  我的体会是:当强大的人物开始违背政治规范时,共和体制并不能抵制专制。出现这种情况时,即使依然保留共和制的表象,专制依然会蓬勃发展。

  首先,罗马的政治是雄心勃勃的男人们之间的激烈竞争。但是,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那种竞争受到某种似乎不可打破的规则的约束。阿德里安·戈兹沃西(Adrian Goldsworthy)在《以罗马之名》(In the Name of Rome)一书中写道:“不管对个人来说,赢得名声以及为自己和家族的声誉增光添彩是多么重要,都必须永远服从于共和国的利益……没有哪个失望的罗马政治人士寻求过外部力量的帮助。”

  美国过去也是这样,多名著名参议员宣布,我们必须“把政治分歧留在国内”。但是现在,我们的候任总统公开要求俄罗斯帮助抹黑自己的对手,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党派的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一项新的民意调查表明,共和党对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赞赏程度急剧上升,尽管——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正是因为——俄罗斯的干预在美国大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一点已经很清楚)。赢得国内政治斗争是唯一重要的事,共和国的利益可以被牺牲。

  那么,共和国的结果是什么呢?众所周知,罗马从共和国到帝国的转变从未体现在文件上。按照官方的说法,罗马帝国依然由元老院统治,只不过,它在所有重要事项上都碰巧服从皇帝,而这个称号最初的意思只是“指挥官”。我们可能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虽然我们甚至无法确定这一点,不对吗?——但是,保留民主形式、摧毁民主实体的进程已经开始了。

  想想北卡罗来纳州刚发生的事吧。那里的选民明确地选择了一位民主党州长。共和党的立法机构没有公开推翻这个结果——反正这次没有——但是,实际上剥夺了州长办公室的权力,确保选民的意志实际上无关紧要。

  把这种事与剥夺或者至少是不鼓励少数族裔投票的持续努力结合在一起,可能会制造出实际上的一党制国家:保持民主假象,实际上操纵选举,让对方永远无法获胜。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问的不是为什么白人工薪阶层选民会支持那些会采取伤害他们的政策的政客——我会在以后的专栏里谈论这个话题。我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一个政党的政治人士和官员们似乎不再关心我们过去所认定的美国的核心价值观。让我说得清楚一点:这是共和党的问题,并不是什么“两边都在做”的事。

  所以,背后的动力是什么?我认为,并不真的与意识形态有关。据说,主张自由市场的政治人士已经发现,只要找到合适的权贵,权贵资本主义就没有问题。它的确跟阶级斗争有关——在穷人、中产阶级和富人之间重新分配财富一直是共和党所有现代政策的一个主题。但是,我认为,攻击民主制度的直接动力是简单的事业至上主义,来自那些党政官僚,他们身处的体系由于不公正的选区划分、不可动摇的党派忠诚以及大量的富豪财政支持而不受外界压力影响。

  对这些人来说,服从党的路线、维护党的统治是唯一重要的事。如果说有时他们似乎对任何质疑他们行为的人充满愤怒,呃,那是奴仆被人指责奴颜婢膝时的通常反应。

  所有这些澄清了一点:美国政治的弊病并非始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就像罗马共和国的弊病也并非始于恺撒(Caesar)。民主根基已经腐烂了几十年,而且我们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但是,如果还有任何拯救的希望的话,那就必须先从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糟糕开始。美国民主正处于危急关头。

  欢迎阅读本文作者保罗·克鲁格曼的博客"一个自由派的良心"(The Conscience of a Liberal),并在Twitter上关注@PaulKrugman。

  翻译:王相宜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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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俄进入“新常态” 南海争端有望在2017年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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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民网

  12月20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共同举办的“《国际形势黄皮书:全球政治与安全报告(2017)》发布会”在京举行。

  黄皮书分析指出,2015—2016年,全球政治与安全形势基本延续了上一年态势,热点地区的冲突与对抗更加激烈,地区局势动荡不安;大国博弈、教派冲突、恐怖主义等多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国际局势错综复杂、波诡云谲。大国关系格局未变,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多强”座次正在演变分化;中美关系冲突与合作并进,中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内涵和外延进一步扩大,美俄关系则再度走低,对抗态势明显。中国周边安全形势“危”与“机”共存,朝鲜半岛局势面临重要节点,东海形势风险犹在,南海争端或进入缓和通道,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大有可为。

  黄皮书认为,南海争端有望在2017年进入缓和通道。菲律宾新任总统杜特尔特于10月18日应邀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明确表示坚持通过双边对话解决南海问题,反对他国插手,争取实现南海问题“软着陆”。分析认为,菲律宾政府的政策转向虽然并不等于南海争端就此能够平息,但至少说明在成本与收益的理性权衡面前,只有通过合作与对话才能更好地维护国家利益,实现共赢的结果。

  黄皮书对世界格局与国际安全的分析认为,中美俄三大国关系未有改观。2016年,中俄关系迈上新台阶,中美在东亚的对立危害两国关系大局,美俄地缘政治矛盾突出,三大国关系未有改观,进入“新常态”。

  针对全球问题与全球治理,黄皮书指出,国际网络空间治理将逐渐步入深水区。分析认为,在技术和公共政策层面,矛盾的焦点将转向政府行为体与非政府行为体就国家安全与个人信息保护、维护人权之间的争论;在网络安全层面,中美之间的网络安全博弈对于全球规则的制定将有重要的引领意义;在数字经济层面,如何采取切实措施深化合作、将原则落到实处,是国际社会面临的首要任务。

  黄皮书指出,中国境外安全风险激增,主要表现为社会治安、恐怖主义、政局动荡类政治风险。亟须进一步加强境外安全保障机制与能力建设。为此,黄皮书提出了六项对策建议:一、建立国家层面的海外利益保护专门机构;二、推动领事保护和境外安全保障专门法的立法工作;三、推动企业加强安保投入并促进中国海外安保产业的发展;四、加强与当地治安体系的执法安全合作;五、强化对境外安全风险的评估和情报收集工作;六、推动中国企业海外合规运营和履行社会责任。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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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密集任命 美国新“领导班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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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香君  来源:财新网

  距特朗普正式就职还有一个月,候任期间特朗普密集提名一批包括总统办事机构和联邦行政部门在内的人事任命,这些提名将由参议院审核通过后生效。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普利巴斯(Reince Priebus)任白宫幕僚长,斯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任白宫首席战略官和高级顾问,高盛公司总裁科恩(Gary Cohn)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已退休将军弗林(Michael Flynn)任白宫国家安全顾问。

  在内阁官员的任命上,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CEO蒂尔纳森(Rex Tillerson)将出任国务卿,特朗普竞选团队金融事务主席、高盛前合伙人姆钦(Steven Mnuchin)任财政部部长,退休海军陆战队将军马蒂斯(James N. Mattis)出任国防部长,阿拉巴马州联邦参议员塞辛斯(Jeff Sessions)任司法部长,蒙大拿州议员辛克(Ryan Zinke)任内政部长,股权投资管理公司WL Ross & Co总裁罗斯(Wilbur Ross)任商务部长,CKE Restaurants公司 CEO Andrew Puzder任劳工部长,前美国南方司令部司令、退休海军陆战队四星上将凯利(John Kelly)任国土安全部长。前劳工部长赵小兰(Elaine Chao)任交通部长,佐治亚州共和党联邦众议员普锐斯(Tom Price)任卫生及公共服务部长。

  堪萨斯州联邦众议员蓬佩奥(Mike Pompeo)任中央情报局(CIA)局长,俄克拉荷马州司法部长普鲁伊特(Scott Pruitt)任美国环境保护局(EPA)局长,职业摔角联盟WWE(World Wrestling Entertainment)前CEO Linda McMahon出任小企业管理署局长。南卡罗来纳州州长黑利(Nikki Haley)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美国驻华大使则由艾奥瓦州州长布兰斯塔德(Terry Branstad)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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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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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我不会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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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文婧  来源:财新网

  近日,福建汽车玻璃制造商福耀集团董事长曹德旺一段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在社交媒体热传。在视频中,曹德旺称自己投资10亿美元在美国建厂,对比中美制造业环境差异,他认为中国制造业现在成本过高、企业税负过重。由此被曲解为“曹德旺跑了”现象,意指中国制造业外流,引发舆论热议。

  目前身在欧洲的曹德旺,在接受财新记者电话采访时回应称,制造业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根基,“我不会跑出去”。他表示,制造企业在海外投资建厂,是为了更好融入全球供应链,是实现企业全球化战略的路径之一。

  立足中国制造业,曹德旺认为,中国“去工业化”的过程开始地过早,导致经济现在过度脱实向虚。“现在更应该谈的是实业救国。”他认为,应该通过抑制基建投资过热,有效引导劳动力回流制造业。同时,通过提高所得税、降低增值税来为小微企业减轻税负,降低中国制造业成本。

  他认为,作为全球供应链中的一环,中国企业要想成为跨国公司和全球化的供应商,就必须“走出去”投资。但制造企业海外投资应当谨慎,应立足于如何更好融入供应链进行生产,而不是单纯为了“捞一笔钱”。“如果盲目走出去,就等于去送死和捐款。”

  “要想成为跨国公司,就必须走出去”

  年届古稀的曹德旺,出生于福建福清。1987年,他一手成立福建福耀玻璃有限公司,迄今发展为中国最大的汽车玻璃制造厂商,“A+H”股上市公司。目前,福耀占国内汽车玻璃市场的份额在70%左右。

  在全球市场,福耀也是宝马、奔驰、奥迪、通用、丰田等国际主要汽车厂商的玻璃供应商。目前,福耀在美国、俄罗斯等国家都已投资建厂。2016年10月1日,福耀集团投资6亿美元建立的全球最大汽车玻璃单体工厂正式在美国俄亥俄州竣工投产。此前在2014年,福耀玻璃已在美国投资4亿美元生产汽车玻璃。

  曹德旺表示,福耀本身就是全球汽车制造供应链中的一环。美国是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国,他们希望供应商都能在其本土生产。

  “因为没有汽车玻璃,汽车就生产不出来。这牵涉到安全生产的要求和供应链能力的问题。”曹德旺解释。“我从美国拿到订单,在中国本土生产,就必须经过运输环节。客户会关心,你是通过海运、飞机还是铁路把货运过来?如果发生海啸、台风,你还能不能按时交货?人家做汽车厂的都会考虑这些问题,你的供应能力会影响订单数量和企业发展。”

  因此,曹德旺对财新记者强调称,他在海外投资建厂,并非要“逃离”中国,也不是跟风美国制造业回流风潮。“是要变成一个全球性公司,就必须在美国建厂。”他强调,制造企业要想成为一个跨国公司,必须融入全球供应链之中,必须跟过去投资,这是必经之路。

  曹德旺称,在海外投资建厂之前,福耀的全球市场份额大约在10%左右。“以前是从海外拿到订单,在本土生产运出去,在海外建厂以后订单数量逐步增加。”福耀的美国工厂主要供应当地汽车厂商,俄罗斯厂主要供应欧洲和俄罗斯市场。近期福耀还将在德国继续投资建厂,计划投资七八千万美元。

  “因为你不去德国建厂,汽车厂不愿意跟你合作。我们的美国工厂计划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从本土供货,这也是客户提出的要求。”曹德旺称。

  盲目“走出去”就是去捐钱

  事实上,早在20年前,福耀就开启了海外投资之路,其中也历经曲折。

  曹德旺告诉财新记者,1995年福耀开始投资美国,曾在1995-1998年间亏损了1000万美元。直到2013年,曹德旺才决心正式在美国建厂。1997年,福耀首次投资俄罗斯并设立办事处,直到2011年才通过跟德国大众公司合作的方式,正式决定在俄罗斯建立工厂,“观察了14年”。

  “走出去的每个项目我都特别谨慎。”曹德旺反复对财新记者强调。尽管如此,福耀也曾在海外因管理制度冲突等问题蒙受过损失。“我鼓励中国制造业走出去,但一定要特别谨慎。”曹德旺称,那些不属于产业供应链环节上的投资,很容易出问题。

  他以海外投资建厂的贷款问题举例称,海外建厂的成本并不低廉。他指出,普通民企到美国拿地建厂,因为没有信用积累,银行贷款利率在8%以上。“这能做的下去吗?”福耀因为供应美国汽车品牌有十几年历史,有一定的市场认可度和信誉度,因此可拿到低至1.2%左右的贷款。“我也是凭这样的优势,还有跟长期积累的跟供应商谈判的溢价能力,才能赚到钱。”

  劳动力成本高和年龄结构偏大是在海外生产的另一大问题。曹德旺称,在美国工厂工人的平均工资大约是国内的8倍左右,且年龄介于五六十岁左右。“招不到我们想要的年轻劳工。”他表示。除了劳动力成本高一些之外,美国工厂的电费“只有国内一半,天然气价格是国内五分之一,企业税也比国内便宜,所以整体来说跟国内生产的成本是平衡的。前提是我们已经是做了十几年的品牌供应商,中小民营企业出去肯定做不到。”他说。

  中国制造业要做国际化和“走出去”,曹德旺称,要先想清楚为什么要出去?拿什么东西出去?技术、产品还是资本?如果不了解当地的法律法规和风土人情,盲目走出去,想捞一笔钱的,“就是去送死和捐钱,走出去投资处处是陷阱,不是撒野的地方。”他强调。

  要为国内小微企业减税

  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曹德旺指出国内制造业存在着人才过度流向金融和IT等服务业、劳动力成本上升、企业税负重、运输成本高等问题,激发了舆论对中国制造业向外海转移、加剧空心化的担忧。

  曹德旺对财新记者回应称,制造业是中国经济的根本,现在更应该倡导“实业救国”,避免过度脱实向虚,过度重视发展虚拟经济。他强调,福耀在国内的市场份额占70%以上,每年缴税达二三十亿。“我不会跑。”

  他认为,相较于美国,中国“去工业化”进程开始地过早。美国从工业革命到上世纪70年代开始去工业化,发展金融、房地产等行业,工业化历经了200多年进程。“即使如此,他们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还是吃了亏,提出要重新发展高端制造业。”

  他认为,中国工业历程较短,至今还远未到过度强调发展虚拟经济而“去工业化”的时机,现在仍然需要踏实地重视发展制造业。

  当前,国内制造业出现了企业税负重、劳动力成本上升等现象。他认为,必须为中小企业减税。但减税不是一刀切的事情。首先要为小微企业减税,因为小微企业是经济发展的“神经末梢”,作为大型企业的供应链一部分,小微企业发展不好大型企业也会受影响。其次,减税不是直接减,要通过改革增值税,提高所得税,来良性调节企业税负。

  对劳动力成本上升问题,曹德旺认为价格问题主要是市场供需变化导致的,制造业劳动力市场的供给少抬升了成本。应该通过抑制过热的房地产和基建投资,有效引导劳动力向制造业回流,来改善劳动力市场结构,支持制造业发展。

  “产业政策是需要政府制定的,也需要全社会的支持和努力。”曹德旺表示。作为制造企业,在执行层面除了稳步推进全球化战略,当前重点还要扎实推进向智能制造和工业4.0的转型。“要做全球化企业,必须要实现全球范围内工厂的智能化和自动化管理,做工业大数据和物联网。”他表示。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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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玻璃行业,就能判定中美制造业成本高低吗?

作者:陈经  来源:观察者网

  近日,曹德旺接受第一财经访问,谈福耀玻璃在美国投资6亿美元建工厂,论及了他在美设厂总利润的计算方法。这个访谈引发了业内外的广泛关注,很多媒体把曹德旺对一项具体投资的解说,包装为“中国除了人便宜,什么都比美国贵”的唬人文章,并进一步引申阐发,一时间有关中美制造业成本对比的话题再次被人们热议。

  我之前在2015年8月写文章,揭穿了美国波士顿咨询(BCG)发布《全球制造业成本报告》炮制的“中国制造业成本接近美国”的谬论。因此,我对各国制造业成本问题比较关注。现在有一个知名中国企业家真的出于成本考虑,到美国大举投资建工厂了。这能否说明,由于中国制造业成本越来越高,美国制造业成本真的低于中国了?

  曹德旺的“野望”

  本文通过分析玻璃生产的过程指出,BCG发布的成本报告正好能和曹德旺的访谈相互印证,说明美国仅仅能在“产品主要制造成本是天然气、美国天然气资源成本远低于中国、美国当地政府给优惠、且与中国向美国出口相比”的情况下,相对中国有一点成本优势。美国重新发展制造业其实困难重重。而中国制造业在人力成本大幅上升的背景下,是需要政府重视企业的呼求,但并非一味降成本,而是应该顺应趋势,进行全球化生产布局。

  曹德旺是著名的“玻璃大王”,他创立的福耀玻璃集团排行国内第一,世界第四。中国每三辆汽车中就有两辆使用福耀玻璃,全球市场份额20%。极具雄心壮志的曹德旺紧盯汽车玻璃市场,想把福耀集团做成世界霸主。

  2016年10月7日,福耀玻璃迈出了发展计划中的重要一步,美国工厂竣工了。曹德旺董事长在竣工庆典上表示,俄亥俄州是美国汽车生产走廊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代顿工厂,福耀将成为美国汽车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通过进一步加强与当地企业的合作,福耀将为美国汽车产业提供更加优质的玻璃配套服务,并将助力深化中美经贸合作。所以,福耀的美国工厂是面向美国汽车市场的,这需要注意。

  曹德旺很早就关注美国汽车市场,1995年就进入美国,经过三年亏损之后找到营销办法,2002年福耀玻璃占据了美国汽车玻璃市场的12%。但是,当年美国对中国玻璃发动反倾销案,PPG公司申请对福耀玻璃进行调查。2002年4月,美国商务部裁定福耀在美国的倾销幅度为11.8%。

  真正让曹德旺超过一般企业家的,是他接下来的举动:他勇敢而冷静地决策,支付巨额资金组织律师队伍在美国打官司,将美国商务部和PPG等几家美国企业一起诉至美国国际贸易法院。2003年12月,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对福耀上诉书上9项主张中的8项予以赞同,同时将该案退回美商务部重审。2004年10月,仲裁结果出炉,美国商务部以后对福耀玻璃仅征收0.13%的关税,返还约400万美元税款。这起诉讼是中国加入世贸之后的第一起赢得反倾销诉讼的案例。而这次胜诉,也给福耀玻璃做了一次最好的广告,从此迎来了快速发展。

  玻璃制造业的特殊性

  10多年前说的是反倾销,是中国工厂制造的玻璃远隔重洋卖到美国,显然中国玻璃的制造成本有不小的优势。那么10年以后,玻璃行业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这需要介绍一下玻璃生产工艺。

  玻璃生产中,有一个工艺叫“浮法玻璃”,一般人应该听说过,但未必清楚是什么。我上小学时边上就有一家灯炮厂,经常去玩,学校还组织到生产线参观过,但白炽灯炮玻璃只是简单工艺。浮法玻璃生产工艺由英国皮尔金顿公司50年代末开发出来,意思是把玻璃溶液浮在锡槽中的锡液上成形,不间断的玻璃液流可以长达数公里,象钢炉一样开了工就永不停止地制造玻璃液流,生产效率有很大提升。

  由于西方技术封锁,中国由洛阳玻璃组织技术攻关,于1971年建成了第一条浮法玻璃生产线,生产出了第一块浮法玻璃,之后还进行了三次重大技术改造。这个技术重要到了什么程度?1981年,国家科委在洛玻召开“洛阳浮法玻璃工艺”国家级技术鉴定会,这是我国继万吨巨轮、万吨水压机之后的第三次国家级技术鉴定会。洛阳浮法与英国皮尔金顿浮法、美国匹兹堡浮法并称世界三大浮法工艺。

  这个浮法工艺,重要一步是在熔窑里,将重油、炉煤气、天然气等燃料与富氧喷入燃烧,将配料熔化成玻璃液。这能耗很大,也可能有较大污染。中国平板玻璃产量2013年就超过世界50%,由于发展过程中可以理解的原因,生产线多数使用重油与炉煤气,不太注重污染问题。发生雾霾等老百姓反应强烈的严重污染事件后,中国政府提升了对环保的重视。对浮法玻璃生产的影响是,中国2014年以后新上的生产线基本是烧天然气的,虽然成本高,但是因为环保要求没办法。

  中国天然气成本高是资源限制,能源条件就这样,煤不缺但受限于污染。美国搞了页岩气革命之后,天然气价格确实比中国低很多。页岩气生产极其耗水,中国水资源不如美国丰富。

  按BCG在2015年发布的成本报告,美国制造业的劳动力、电力成本、天然气的成本数值是这样的:

  1. 劳动力综合成本,数值是18.2。

  2. 电力成本,数值是1.1。

  3. 天然气成本,数值是1.5。

  以上是美国的基准值,中国2014年对应的成本数值是:

  1. 劳动力综合成本,10.2。相比美国的18.2,意思大致是,花同样的钱,在中国完成的工作量接近2倍。

  2. 电力成本,1.8,比美国高一些。

  3. 天然气成本,4.4,比美国高很多。

  而曹德旺和第一财经的访谈中正好说的是这三项。

  第一财经:能源呢?

  曹德旺:能源,电价是中国一半,天然气只有中国的1/5。

  第一财经:劳动力呢?

  曹德旺:蓝领是中国8倍,白领是中国的2倍多,白领便宜,蓝领贵。

  第一财经:综合劳动生产率是中国高还是美国高?

  曹德旺:这样算吧。做一片夹层玻璃在中国要1块2,在美国要5块5,我们预算是6块5,差5块。差5块的时候我在美国做是5块5,顶掉了不要了。我们出口美国,出口是先征后退,在这基础上还要交4%,这样,一块玻璃出口需要交1块多钱,这就省去了1块多。那么在美国还有电价便宜,气价便宜,还有很多优惠条件,总的来说,算起来他那里比这里,总利润会差10%。

  曹德旺最后一段算利润的话有点象行业黑话不好懂,但是前面能源成本劳动力成本说得很清楚。他说的是美国代顿市这个工厂,BCG报告说的是所有制造业。电价中国1.8比美国1.1,和曹德旺说的“电价是中国一半”基本对得上。

  中国工业用电价格比美国高是有一个特殊情况,中国民用电价格不高,国家有补贴,要照顾低收入群众,工业用电规模大价格高些,工业整体效率够高也没有问题。而美国正相反,民用电价格很高,有月服务费、管道费之类的附加费。

  天然气成本美国1.5中国4.4,曹德旺说的是“天然气只有中国的1/5”,倍数更高了,可能是俄亥俄州天然气成本更低,也可以理解。关键在于,这里提到天然气是合适的,因为浮法玻璃工艺天然气是主要成本占40%多。

  我在去年的辟谣文章里就指出,不应该用天然气成本来估算制造业成本,这是用美国的国情来套其它国家,不同行业有不同情况。曹德旺这样说没问题,但我们要清楚这是指浮法玻璃这个特殊行业。

  我们再来解读一下曹德旺后面的利润估算。“做一片夹层玻璃在中国要1块2,在美国要5块5”,这应该就对应BCG报告中指的“劳动力综合成本”。报告中说中国10.2,美国18.2不到中国两倍,按曹德旺的估算,中国的优势更大。这显然是因为,中国玻璃工人的工作效率超过美国人,才能有这么高的成本优势。

  这并不是一个坏事,说明中国工人效率高,加工资有道理,曹德旺说四年涨了三倍。如果是其它发展中国家工作效率比中国工人低不少,这样涨工资工厂就完蛋了。

  关键我们要看到,曹德旺提了“出口美国,先征后退”。在美国工厂生产汽车玻璃,在美国汽车产业链中使用。对等的比较条件应该是,在中国工厂生产,在中国汽车产业链中使用。由于福耀玻璃一直向美国出口汽车玻璃,所以他这样比较也是自然的,但就不是一个对等的成本比较了。在中国生产汽车玻璃,轮船走上万公里运到美国,还交各种税,还有钱赚,一直是这个模式,现在也不是没钱赚了。只是因为种种有利于美国的优势,在美国本地生产会“多赚百分之十几”。

  曹德旺在访谈中还提到了“美国土地不要钱”,“很多优惠条件”,这其实都是有背景的。福耀玻璃这个工厂要招2000多个工人,是对美国制造业与当地政府就业的重大支持,接手旧厂房改造花了3000万美元,当地政府送还了3000万美元,就等于“土地不要钱”了。还有税收减免等优惠。

  因此,我们对这个“美国制造成本低于中国”、“中国除了人便宜,什么都比美国贵”的案例,要有正确全面的认识。曹德旺是就本行业实话实说,提供的是宝贵的一手信息。但是也要认识到,这是汽车玻璃行业的特殊情况。行业产品主要制造成本是天然气,成本更低的因为环保不让用,美国天然气成本由于资源优势远低于中国,美国当地政府因为制造业振兴与就业给很大优惠。再与“在中国制造向美国出口”的情况相比,在美国本土制造相对中国有一点优势。

  我个人认为,福耀玻璃开美国工厂,更大原因是要与美国汽车产业链紧密给合,开了美国本土工厂更有利于在美国扩张,所以巨资投入6亿美元,曹德旺说之前琢磨了20年。如果仅仅是“多赚百分之十几”的考虑,并不值得搞这么大动作,随便一个小风险就能把利润吃掉了。例如美国工会进来折腾了,天知道后面出什么事。

  福耀也曾在俄罗斯设厂

  而且福耀玻璃到国外投巨资开工厂并不是第一次,之前在俄罗斯就做了。2013年9月7日,福耀位于莫斯科西南卡卢加州首府的工厂开工,生产供汽车使用的叠片玻璃和钢化玻璃。该厂第一条生产线的生产能力为年产100万套汽车玻璃,未来还将有两条具有同样生产能力的生产线投产,项目投资总额为3亿欧元。但是当时以及现在,并没有人说“俄罗斯制造成本低于中国,中国制造业竞争力堪忧”。

  福耀在俄罗斯搞生产,是因为俄罗斯有600万套汽车玻璃需求,而且还能供应欧洲市场。福耀俄罗斯工厂的产品按计划约有三分之二输往欧洲,三分之一在当地市场上销售。俄罗斯汽车生产厂商瓦兹和德国的大众将成为福耀玻璃的主要客户。在俄罗斯设厂生产的其他汽车公司,如现代和福特这两家公司,也对福耀设在俄罗斯工厂生产的产品感兴趣。

  实际上,这是国际汽车玻璃制造公司的标准做法,在全球成本合适的地方建厂生产,就近覆盖辐射重要市场。俄罗斯和美国天然气便宜,当地市场还不小,福耀在俄美都建了厂,是很好的开拓全球市场的举动。

  如果要象某些人臆想的,一直在中国生产汽车玻璃出口到全球,那反而不正常,只有在过去中国人工成本资源成本都不高,污染成本也不太考虑的时候才会做。过去的特殊情况,并不说明中国制造业成本低多好,也不说明竞争力有多高,这表明中国以前很落后只顾挣钱。现在发展起来了,象福耀这样的中国大公司主动到全球有资源优势的地方去经营,会是以后正确的发展方向。中国企业到全球去经营,并不是产业离开中国了,根基还是在中国的,这样的公司越多中国经济越强大。

  福耀去俄罗斯开厂,没人觉得有问题。去美国就引发了鼓噪,说中国制造成本比美国都高了,曹德旺跑了。这是因为俄罗斯发展制造业的声音不大,而美国“制造业回归”吹得满世界都是。如果把美俄类比,这难道不说明,美国也变得象俄罗斯一样,依靠自然资源的优势,和中国竞争?如果这样,我认为这种事是越多越好的。

  2016年7月德勤《2016全球制造业竞争力指数》中文版北京发布会上,我就发言指出,美国和中国的制造业竞争还是应该在高科技产业上,老大老二正面竞争。如果美国是用资源优势和中国竞争,那并不能说明美国制造业有多少竞争力,这也一向不是中国产业竞争力的优势所在。

  中国民营企业需要寻找“信心共识”

  实际上曹德旺在上述访谈中也指出,美国发展制造业也有严重问题。

  第一财经:所以从劳动生产率来看还是?

  曹德旺:中国高,劳动生产率还是中国高。因为我们中国能够招到年轻的工人,美国提出来恢复制造业大国,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劳动力,年轻人不干,都跑到华尔街或者硅谷去。

  第一财经:那你工厂两千多工人都怎么招来的?

  曹德旺:招的都是跟我年纪一样大的人。(注:曹德旺今年70岁)

  第一财经:制造玻璃或者制造其他的产品,劳动力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曹德旺:美国就是这个问题。全球各国现在都有问题,只是问题的性质不同。

  曹德旺还对记者唱衰中国经济表示了不满,并表示了对中国发展的信心,并呼吁大家一起来添砖加瓦。

  第一财经:你刚才提到中国哀鸿遍野,你对中国现在整个经济形势是怎么判断的?很多人都很悲观,尤其是制造业。

  曹德旺:我认为你们媒体有问题,中国问题先从媒体身上解决。你看美国那么强大的一个国家,它经济这个事情正常运营是波浪的。要求他这样平下来一直往上升,在变化波浪当中前进向上爬。应该允许他上允许他下。我认为不能说是悲观,应该对中国经济的看法要坚持一个客观的态度来评价。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建设中国、发展中国、保卫中国,是中国国土上每一位精英的责任。这些精英应该站出来说,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有困难我们必须正面对待。

  整天讲明年会好,明天会好。谁不想明天好。不切实际的去做那明天会好吗?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我们应该改变这个方式。特别你们这些做传媒的。

  我也在宣传给人家信心。信心要把问题讲清楚才行。不管怎么样,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你不做那以后怎么办?

  曹德旺希望有信心,指出信心的前提是“把问题讲清楚”。政府与媒体也应该如此,把行业的具体问题分析清楚,而不是进行抓眼球的舆论炒作。

  中国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有时经营会碰到各种问题,如资源成本上升、人力成本上升、税务负担重等等。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但也不能不管什么行业都是这一套说法,具体行业要具体分析。

  福耀玻璃是上市公司,有公开的数据报表,2015年利润26亿,2016年中报利润14.57亿,增长19.87%。从数据上看经营并没有碰到多大困难,汽车市场2016年增长很不错,全年利润都不会差。所以福耀玻璃还能去美国建工厂,真开工了。如果真的碰到了经营困难,美国工厂多半会象另一家A股上市公司那样,说是买了地实际都空着。

  中国工人人力成本上升,不管是如曹德旺说的“四年涨三倍”,还是机构报告说的“2016年中国工人工资实际涨幅将全球第一”,这都是天经地义的。即使这样,中国工人工资仍然很低,能与白领工资相比的行业也不多,完全应该继续涨工资。包括资源成本上升,要治理污染,这都是必须接受的事实。因此,中国政府与企业、社会,要应对这个挑战。继续向发达国家学习,提升产业效率,增加研发投入,提升工人技能,这是正常的考虑。

  另外,也需要有全球化思维,不要一味地将高耗能高污染的产能堆积在中国本土,要主动操作转移到其它资源成本有优势的国家。即使是美国,看着象是发达国家,但只要它资源成本合适市场机会合适,也是可以考虑的。而曹德旺,就是这个路线的优秀代表,代表了中国企业家与优秀企业的魄力与闯劲。我们应该这样理解曹德旺,而不是利用他的访谈开一个中国制造业的吐槽大会。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旧文章ID:12042

先听懂企业家最担忧的是什么

作者:贾壮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网络的聚焦作用,有时候会制造出一面任性的放大镜,把目光凝聚在一个点上,哪怕这个点很小,甚至是评论中带出来的,而事情整体的轮廓却被忽略。

  福耀玻璃创始人曹德旺就这样火了一把。最近十几年,中国企业走出去已蔚然成风,曹德旺在美国的工厂,确实是俄亥俄州历史上最大的一笔中国投资,并堪称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单体工厂,这都没有成为大新闻,而剥离开上下文的炒作,却让曹德旺背负上了“企业不堪重负要跑”的压力。

  牧民放牧,要找水草最丰美的草原,和牧民逐水草而居的道理一样,企业生产经营追求利润最大化,得去市场容量最大和生产成本最低的地区。观察中国企业的国内迁徙和国际布局,应该放到地区和国际要素禀赋变化的大背景下来考量。国际上,降低生产成本是跨国企业生产基地布局首先要考虑到的因素,中国各种要素价格低廉,可以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对跨国企业形成强大吸引力,加上中国长期以来奉行的开放政策,给予外资各种各样的优惠条件,所以中国才逐渐发展成为“世界工厂”。跨国企业生产基地迁往中国,对于当时的所在国来说,也是遇到“企业跑了”的尴尬,但这是一个要素禀赋变化和产业升级换代之后的必然过程。东亚国家经济发展经历了所谓“雁阵模式”,从日本经济崛起到“亚洲四小龙”觉醒,再到中国经济腾飞,直至将来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和南亚国家发展,背后有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

  相比于国际布局,中国企业生产基地国内迁徙的案例更多。就像上海通用在山东生产汽车、广东富士康在河南生产苹果手机,大企业迁移如今非常普遍,这不仅取决于市场要素,也跟一个地方的政策走向相辅相成。本世纪初,深交所停发新股,当地长期引以为荣的金融业处于低迷状态,大型金融机构和生产性企业集体外迁。当时网络上就流传着一篇热文,极力渲染着深圳仿佛一夜间被人“抛弃”的悲情色彩。当时深圳市主要领导出面回应,看一个城市的发展后劲,要看经济结构和产业结构。10年后再来看深圳的情况,经济中的科技含量已经遥遥领先于绝大多数城市,通过布局转型,深圳非但没有被抛弃,反而迎来了更加光明的发展前景。

  企业家讲的降成本,确实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美国蓝领工人工资是中国的八倍,白领工人工资是中国的两倍,如此高的人力成本,曹德旺仍然敢在美国开厂,是因为其他成本更低,“在美国电价便宜,气价便宜,还有很多优惠条件,算起来总利润会差40%,在美国能多赚百分之十几。”类似的问题,杭州娃哈哈集团创始人宗庆后也讲过。如果制造业不是因为适应经济发展阶段主动转移,而是因为成本高企被动迁徙,那么经济发展的根本就有可能受到伤害,长远增长的动力就有可能衰减。从这个角度来看,降成本是休养生息和涵养水源的过程,是保持经济长久活力的必由之路。对此,决策层有清醒认识,也有具体部署。刚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降成本作为明年的一项重要工作,提出“要在减税、降费、降低要素成本上加大工作力度,要降低各类交易成本特别是制度性交易成本,减少审批环节,降低各类中介评估费用,降低企业用能成本,降低物流成本,提高劳动力市场灵活性,推动企业眼睛向内降本增效。”一分部署,十分落实,政策效果怎么样,要看是否能吃进企业家的嘴,绑住企业家的腿。

  11月24日,福耀玻璃与辽宁本溪市举行了优质浮法玻璃项目的签约仪式,规划年产值12亿元,曹德旺在签约现场表达了对当地投资发展的信心。“我什么时候跑了?福耀制造的市场销路65%在中国,我跑出去干什么呢?!”——曹德旺不仅迅速地澄清了自己没有跑,而且拿出了今年大手笔的国内投资。中国在劳动生产率方面的优势还在,市场占有方面的优势还在,放着这样的要素,企业撵都撵不走。

  企业家最担忧的,其实是实体经济虚拟化,“实体经济需要的有效劳动力都去做房地产,再加上转做金融业和IT业,服务业需要的劳动力却找不到人。”有学者研究发现,为提高资本回报和专业化的发展,装备制造业越来越服务化和金融化,即不以卖设备为主,设备通过融资租赁出售出租,并以后期的设备维护、零部件提供收益为主。上市公司更看重兼并重组业务,收购非公开上市的企业并装入上市公司,获得公开上市的溢价收入。实体经济是经济的本,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根。防止实体经济空心化,防止把产业升级变成了产业虚化,防止寻找新的增长点异化为放弃实体经济,才是留住制造业的关键。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旧文章ID:12041

曹德旺那些年说的大实话:哪些不靠谱 哪些值得深思

作者:  来源:莲花财经

  曹德旺最近又火爆了一把,美国提出要重回制造业,中国又是制造业大国,一个在中美两国都有投资的老板,在这方面是有发言权的。

  曹德旺究竟说了什么?

  他接受采访时所说的最大价值,就是透露出中国和美国制造业成本的各种差异。我们先来看看他的观点:

  首先是建造厂房的成本,在俄亥俄州,18万平方米,675亩地,卖给福耀玻璃1500万美元,但俄亥俄州政府有各种补贴,目前第一笔补贴就有1500万美元左右。买土地相当于没有花钱。

  其次是能源与运输价格,做浮法玻璃要用天然气,美国天然气价格是中国的五分之一,电价是中国的二分之一。高速公路,美国不收费,中国过路费一吨5毛钱。

  再次是税收,美国没有增值税,只有35%的所得税,加上其他各项税费大约40%,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负比美国高35%。

  此外的价值,就是提供了两地生产成本和利润差异。

  曹德旺表示,在中国做一片夹层玻璃在要1块2,在美国要5块5,但因为运输费用低,还有税收因素,美国的利润水平要比中国高十多个点。

  如果是毛利高百分之十几,那真的是高不少,不过这个是比较模糊的数据,而且曹德旺的美国工厂运作时间并不长,据外媒报道,还没有成立工会,关于薪资也还在磨合,还需要长期运行数据支撑。

  不过,曹德旺的观点足以让中国人体会到国内制造环境竞争力恶劣,有痛心疾首之感。

  曹德旺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对此,不少人就想看看中国的环境有无改善的空间,从而在国际上稳固制造业大国地位。

  但事实上,大多数数据几乎是很难改变的,比如高速公路过路费,天然气价格和电价,有人说是因为垄断,但其实也相当市场化,中国基础能源价格包括煤炭都比美国贵,天然气要靠进口,怎么可能便宜下来。

  税费的确有下调的空间,曹德旺认为增值税抵扣项太少,实际征收税费居高不下。的确中国税收是有改革必要。但即使没有改革,即使用更贵的过路费和能源,中国制造的竞争力依然不低。

  因为中国生产环节实在太过便宜,比美国更有效率,加了许多成本也依然可以出口。有税法专家称,美国对曹德旺中国出口的产品征收35%的税收,福耀玻璃的产品之所以在美国多了十多个点利润,跟美国关税直接相关。

  假若没有歧视性待遇,曹德旺本来还是可以在中国好好生产下去。

  曹德旺去美国建厂有其特殊性和不可复制性

  细究曹德旺为什么要到美国去建厂,会发现其特殊性和不可复制性。

  曹德旺早就想国际化,1995年进美国投资,到1998年,四年时间亏了接近1000万美元。九十年代也有中企到海外投资,可惜成功的少。

  那是因为美国已没了工业化的环境,本地企业都在关闭,批量转移到海外。那时候到美国投建工厂,逆潮流而动,自然难有好果。

  这次曹德旺重新要到海外投资,还是应整车厂的要求。

  2009年德国大众要求福耀玻璃2012年前必须在俄罗斯有工厂,于是福耀玻璃就在俄罗斯建了一个厂,2012年通用要求福耀玻璃2016年12月之前必须在美国建一个工厂,2017年1月必须在美国供货。福耀是通用最大的汽车玻璃供应商,不答应生意就没法做。

  到美国投资首先产品销路就有了保证,通用还预付了定金。

  美国工厂固定投资便宜,也是很有偶然性,因为工厂本就是现成的,通用汽车在1920年代建造了莫瑞恩工厂,通用汽车在2008年的圣诞节前夕关闭了。本就是空空荡荡。能够盘活就谢天谢地,和中国情况完全不同。

  中国工厂土地价格和居民住宅也不同,工厂用地要便宜很多,而且很多地方也是半买半送。但是空厂房完全送给投资者还做不到,中国还在进行着工业化,厂房依然是卖房市场,而美国到处都是空置的厂房,没什么价值。

  曹德旺的美国工厂,还有很深的隐患,福耀玻璃在当地雇佣了2000名员工,但是当地失业率只有4.4%,可以雇佣的劳工非常少,用曹德旺的话讲,只能雇“像我年纪这么大的工人”,曹德旺70岁了。那么等这些劳动退休工厂怎么办?

  曹德旺顺便批评了美国年轻人的就业观,都愿意到硅谷和华尔街。

  相同的话他在中国也说过,年轻人不愿意搞制造业,愿意去做金融和IT。

  曹德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供解析的样本,在提供数据上是可信的,他一直是一个认真的人,2014年两会政协经济组发言,就提到他到周边调研,中小企业主苦不堪言,税负太高,资金使用成本太高,他表态要到美国建厂,那里更便宜。

  曹德旺的认真和喜欢调研的品质很早就开始了,比如他年轻时曾碰到一个特别喜欢的红颜知己,考虑过放弃结发妻子,但经过调查发现绝大多数家庭都不满意,果断回头了。

  他站在工业生产的角度上看,一切可能会提高生产成本的因素,都需要检省。他的绝大部分资产和投资都在中国,经营的也不错,如果外部环境更好,还会更受益。

  “直话直说”的曹德旺哪些话“不靠谱”

  曹德旺是媒体喜欢的企业家,他愿意接受采访,而且直话直说,他希望自己的经验想法被听到和借鉴,也希望国家更为强大。

  但是在总结原因的时候,曹德旺只是从自己观察出发,缺少长期案例的深入分析。

  比如他提到美国50年间都在去工业化,都不愿意去做工业。美国去工业化,并不是美国要主动要去,而是美国工业和其他行业相比不能提供有竞争力的薪水,或者和全球工业相比不能提供更廉价的产品,同样是全球竞争,美国庄园主就做的很好,因为大面积耕作的土地,先进技术异常独特。

  美国蓝领的工资是中国蓝领的8倍,白领是中国白领的2倍,很明显,美国蓝领工资很有吸引力。这是对这个国家年轻人不愿从事该职业的一个价格弥补,中国还有很多顺从命运的劳动力批量走到流水线上,所以工资一直压的并不高。

  年轻人愿意去做金融和IT,因为更有机会,提供薪水更有竞争力,仅仅是工资就高速大学生应该怎么选择了,比如阿里巴巴给毕业生30万元薪金,会形成多大的示范效应。

  曹德旺认为金融和IT不创造价值。这只是偏见而已,根本不值得反驳。曹德旺曾表态反对金融创新,包括余额宝,因为会提高利率,成本会转嫁给企业,这恰恰是因为金融创新不够,金融行业还不够发达所致。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旧文章ID:12040

曹德旺:我没打算跑 公开讲税负只为提醒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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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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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德旺

  1946年5月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中国最大玻璃供应商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被誉为“玻璃大王”,同时因常年致力于慈善事业而获称“中国首善”。从1983年第一次捐款至今,曹德旺累计个人捐款已达80亿元。新京报记者浦峰摄

  反驳“逃跑论”,称“重心在中国”,但“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负比美国高35%”,“中国劳动力优势已失去”

  “除了人力,什么都比美国贵。”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曹德旺的一番话引发社会热议。

  这番话背后,是曹德旺准备投资10亿美元,将福耀的一家玻璃工厂建在美国。曹德旺还表达了对在美国投资的看好。这番言论一出,此前李嘉诚抛售内地资产时所引发的担忧再度上演:“曹德旺要跑了吗?”

  北京时间12月19日晚,远在欧洲的曹德旺接受了新京报记者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连线专访,采访中,谈及近日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其“逃跑”的舆论质疑,今年70岁的曹德旺在电话里显得颇为不平,并对“逃跑论”进行了反驳。“我是中国人,我事业的重心一定在中国。”

  在强调自己无心“逃跑”的同时,曹德旺对中美两国制造业成本和竞争力优劣进行了细致比较,并谈起了自己对于中国制造业现状及未来的看法。

  “我实事求是指出客观存在的问题,他们就要批判我,说我对中国经济太悲观。”“我之所以公开讲,中国税负太高、成本太高,这不是我在抱怨,也不是我要跑。我只是为了提醒政府,也提醒企业家,提醒大家危机感,告诉大家要小心。”曹德旺说。

  谈赴美建厂

  “美国电价约3毛多,中国6毛多”

  新京报:此次在美国投资建厂是基于什么样的契机?

  曹德旺:福耀是做汽车玻璃的,我做了三十几年的汽车玻璃,国外8大汽车制造商都是我的客户,最初签约时,他们只是在中国买我的玻璃,因为我在其他国家没有工厂。

  2009年,德国大众要求我们作为供应商2012年前必须在俄罗斯有工厂,那我们2012年就在俄罗斯建了一个厂;2012年,通用公司又要求我们,2016年12月之前必须在美国建一个工厂,2017年1月必须在美国供货。这个时候福耀已经是通用最大的汽车玻璃供应商了。准确来讲,一开始决定去外面建厂是我们答应人家的,不答应生意就没法做。

  新京报:10亿美元的投资是怎样构成的?

  曹德旺:在俄亥俄州建的汽车玻璃工厂投资6亿多美元,在其他两个州建了配套的上游材料工厂和仓库,花了3亿多,总共加起来10亿美元。

  新京报:建厂的资金都是福耀自己承担?

  曹德旺:那当然了,作为供应商你有这个责任。不过国外这些大企业是先拿大单跟你做两三年,让你先赚到钱再出钱建工厂。像美国通用就是提前给我们签了单,我们答应人家在2016年建厂。

  新京报:能不能讲讲投资建厂前实地考察的过程?

  曹德旺:2013年开始,我们就在美国各地考察。各个州都知道我们福耀要来美国建厂了,几个州的招商局跑到福耀,抛出很优惠的条件,希望能吸引我们。比如,我在俄亥俄州建厂房,18万平方米,675亩地,卖给我1500万美元,俄亥俄州政府给我们各种补贴,目前第一笔补贴就有1500万美元左右。算下来等于买土地没有花钱。

  新京报:实地考察和比较后你有什么感想?

  曹德旺:我认为美国人恢复制造业大国的决心很大。从总统到各个政府部门的一把手都出面为发展制造业“站台”。调研完之后我觉得,我早就应该来了,而不是一直拖在国内。

  新京报:为什么这样说?

  曹德旺:中国制造业成本太高,美国天然气每立方相当于7毛钱人民币,中国卖2块2,这还是政府对我很优惠的前提下;电价,美国3毛钱左右,中国6毛多;高速公路,美国不收费,中国过路费一吨5毛钱。

  谈国内办企业

  “增值税是最大负担”

  新京报:你最近也对外说过“中国除了人便宜,什么都比美国贵”,你认为在前面你提到的“贵”的东西中,什么又是最“贵”的、最大的负担?

  曹德旺:增值税吧。中国的增值税有多高?简单来说,一个卖6000块的手机,增值税大概要交1020块。当然,其中有可以抵扣的项目,是哪些呢?按照目前的税收制度,采购的费用可以抵扣,工资不能抵扣,折旧费不能抵扣,管理费、运输费这些都不能抵扣,不能抵扣的部分大概有40%到50%。

  按照中国目前一般企业的利润水平,这样算下来,最终大约有一半的营业利润都被收走了。制造业利润非常微薄。

  新京报:美国的情况呢?

  曹德旺:美国没有增值税,只有35%的所得税,加上其他各项税费总共大约40%,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负比美国高35%。其中问题主要就出在增值税上。

  新京报:你过去常常提到小微企业,说“小微企业是国民经济的末梢神经”。增值税对小微企业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曹德旺:小微企业就更艰难了。增值税的存在让很多小微企业长期无法发展壮大,也就难以和大企业做生意。这样一来形成恶性循环,会把很多小微企业扼死在摇篮里。我们福耀自己就是小微企业出身,我相当明白其中的艰难。

  新京报:作为制造业企业家,你认为国内增值税的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曹德旺:像美国一样,把增值税取消,改成所得税,同时把所得税提高,赚钱了交税,没有赚钱就不用交税。

  但是另一方面,还要对那些骗税的进行从严打击,那些偷税漏税的,要从严惩处,就让他倾家荡产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中国对这些反而管得不够严。

  谈人力成本

  “中国劳动力优势已经失去”

  新京报:我们过去一直有个认知,中国人力成本低,廉价劳动力是一个优势。

  曹德旺: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前面说的所有的成本综合加下来,即使在劳动力比美国便宜的情况下,中国也已经没有突出优势了。况且劳动力现在也只是比美国便宜,跟周边国家比,一点竞争力都没有,跟俄罗斯、波兰、中欧都差不多,甚至中国的白领工资比这些国家还要高。

  新京报:你认为中国制造业丧失劳动力优势的主要原因在什么地方?

  曹德旺:其中有一个原因我觉得是国内基建速度太快,房地产发展过热,这些方面都需要大量的民工。你知道现在房地产建筑工地都是怎么招工人的?很多都是按天招人,按天算钱,比如一天10个小时,给工人400块钱,他们也不交税。但是制造业不一样,我们要交税、买保险。劳动力价格就是这样抬高的。

  另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现象,现在学生毕业后,首选的职业他要去当公务员,公务员当不上,退而求其次,选择进入银行等金融机构,高素质的工人越来越少。

  新京报:跟美国的劳动力状况相比呢?

  曹德旺:美国蓝领劳动力价格大约是中国的8倍,这是美国之前施行的“去工业化”带来的后果,持续从上世纪70年代到现在大概50年的时间。上世纪80年代时,美国大学毕业的年轻人都不去工厂了。去哪儿呢?大量跑到华尔街、硅谷这些地方。美国金融危机之前,服务业占国家GDP在65%左右。

  这导致现在美国要恢复制造业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劳工结构的问题,年轻工人没有,都是老工人。

  新京报:这个“去工业化”的后果,跟中国现在的劳动力状况有可比性吗?

  曹德旺:不是,美国是去工业化,而我们中国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实现过工业化,从美国学到的直接就是现在的“去工业化”。不过现在美国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了,在大力恢复制造业。

  新京报:你以企业家的角度来看,国内制造业的环境是否还具备吸引和留住投资的优势?

  曹德旺:我就说一个现象:现在很多好的企业搬到欧美去了,中小企业呢,有的搬到越南,有的搬到柬埔寨。以纺织业企业为例,在越南、柬埔寨,棉花一吨比国内便宜40%;电价、水价、气价比国内便宜四五十,工人工资又比国内低。

  谈实体经济

  “从不做金融、IT、房地产”

  新京报:鉴于你前面谈到的这些问题,你觉得政府应该怎么做?

  曹德旺:我希望政府继续支持提倡发展实体经济,其实最近政府的声音也对实体经济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在具体做法上,政府应该关注小微企业,关注实体经济,财政金融要向国家扶持的产业倾斜。解决制造业的增值税问题。

  新京报:其实政府也一直在提倡资金要“脱虚就实”,你认为关键在哪?

  曹德旺:政府官员的数量毕竟有限,而利益群体层面比较广。你(政府)把这个窗户关掉,他从那个窗户跳进来,你把那个窗户关掉,他又从天窗跳进来,防不胜防的。所以我觉得,这个需要很多企业家自律,能够懂得大义,因为这不光是政府的责任。

  我以前老说,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我觉得在国土上每一个企业家都应该以国家为重,树立一种报国为民的心态。

  新京报:“报国为民的心态”,这个话怎么理解?

  曹德旺:就好比金融、IT、房地产,这些赚钱快,赚钱也多,我为什么不做?因为我觉得做这些事除了自己赚两个钱,对国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多少人找我搞私募基金,我从来不答应做,我宁可捐给慈善机构,我也不愿意做这些。

  新京报:这种取舍是完全出于你个人的价值评判吗?还是说商业考量?

  曹德旺: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价值观。

  谈事业重心

  “我没打算跑”

  新京报:现在福耀在国内和国外投资的比例大概是什么情况?

  曹德旺:大概5年的时间,福耀在国外投了大约有70亿人民币,在国内也有七八十亿,目前来看投资规模基本持平。投资形式主要都是建厂,建生产线。

  新京报:下一步福耀还会加大在国外的投资吗?

  曹德旺:这个不好说,看具体情况。

  新京报:很多人想知道,玻璃大王接下来还会把发展重心放在国内吗?

  曹德旺:毫无疑问是放在国内,因为我的总部在中国。我在中国拥有一家最好的上市公司,每年我有两位数的增长,去年我才在香港挂牌。福耀现在净资产300个亿,我在国外才投了这些,能算什么?

  当然,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我是要塑造一个跨国集团。我之所以公开讲,中国税负太高、成本太高,这不是我在抱怨,也不是我要跑。我只是为了提醒政府,也提醒企业家,提醒大家危机感,告诉大家要小心。我的朋友说我应该把嘴巴闭起来,我就是太直率了,最近遭了不少骂。

  新京报:你认为你的做法(去国外投资)会不会引发国内企业的示范效应,或者说跟风?

  曹德旺:做得好的人应该走出去。但是我也警告大家,你出去干什么、你能拿什么东西出去,这些最好想清楚。

  我在美国投资已经20年了,1995年进美国投资,到1998年,四年时间亏了接近1000万美元。福耀现在不一样,我有了跨国集团的规模,有了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资本,有稳定的订单,有美国市场的认可度。像我这样的企业,我觉得你就可以出去。

  新京报:有些人像当年说李嘉诚那样,说“不要让曹德旺跑了”,你想怎么回应这种声音?

  曹德旺:我觉得可以有这么一层理解:我们应该思考,为啥曹德旺要“跑”?把我前面说的问题解决了,大家不就不跑了吗?

  另外我想对他们说的是,事实上曹德旺没有“跑”,也不会跑,我的事业重心一定是在中国,因为我是中国人。我跟你现实一点讲,我在中国是政协委员,有一定的政治地位,我获奖无数,慈善捐款金额达到80亿,大多数国人很尊重我。我要是考虑到钱,那我的股票很坚挺,我把股票卖掉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我自己儿子又不接班,我去美国,今年70岁了,不会讲话不会开车,进不了他的主流社会,我去干吗?

  新京报:美国大选后形成新的政治格局,是否会对中国制造业产生影响?

  曹德旺:我在美国的时候,有记者采访时问我,特朗普对中国的经济政策可能很严厉,你怕不怕他制裁你。我跟他讲,我是企业家,我在美国做生意,我做的事第一就是研究美国人需要什么东西;第二,我能不能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满足他需要的东西,如果我都能做到,质量也能达到他的要求,他什么TPP都没关系。为什么呢?你美国人自己需要,你又不会做,那你当然要去买了。这就是我理解的、我们跟美国的政策:你好我也好,我不好你也不好。

  中国的增值税有多高?简单来说,一个卖6000块的手机,增值税大概要交1020块。不能抵扣的部分大概有40%到50%。

  事实上曹德旺没有“跑”,也不会跑,我的事业重心一定是在中国,因为我是中国人。我去美国,今年70岁了,不会讲话不会开车,进不了他的主流社会,我去干吗?

  B04-B05版采写新京报记者张泉薇(新京报记者李春平对本文亦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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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没跑路 真问题要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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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拯  来源:人民日报全媒体平台

  这几天,中国民营企业家的代表人物之一、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持续刷屏。曹德旺投资6亿美元、在美国莫瑞恩建造的汽车玻璃厂正式投产,他本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发表了一些对中国经济的看法,由此引发广泛关注。怎么看待曹德旺在美国投资?如何认识中国经济?一时间,这些问题引发舆论热议。

  一些媒体在转发曹德旺的访谈时,标题里面醒目地写着“跑路”两个字,问题是,曹德旺在美国投资就等同于“跑路”吗?按照曹德旺本人的说法,“福耀制造的市场销路65%在中国,我跑出去干什么呢。”在美国工厂开通之时,曹德旺在天津的项目也开通了,还在苏州工业园区拿了一块地。这么看,把曹德旺在美国投资,理解为一个企业家在对国内国际市场进行比较权衡后,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产业布局,或许更加合适。

  今天,全球市场已经形成一个整体,中国经济和世界经济深度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在2015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为1456.7亿美元,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直接投资来源国,而要实现中国经济的转型升级,也需要利用好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正因此,应该把中国企业的对外投资与不正常的资本外逃现象区分开来,如果动辄给中国企业正常的海外投资贴上“跑路”的标签,甚至借题发挥,那就不利于中国企业走出去,在人民币承受贬值压力的背景下,还容易引发非理性的市场恐慌情绪。对此,媒体和舆论应该尤其保持理性,慎贴“跑路”标签,避免由此引发次级舆情,给信心和预期带来负面影响。

  同时也要看到,尽管数据来源和个别表述还存在权威出处的问题,但是曹德旺的访谈,确实从企业家的角度,触及到当前中国经济的一些深层矛盾和问题。劳工成本升高,税收负担过重,落后产能过剩,金融和房地产挤压实体经济……可以说,曹德旺提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制约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瓶颈,都是需要通过改革来解决的问题。如果说“跑路”的标签很容易就能撕掉,那么曹德旺提出来的这些问题,却需要政府和社会的深刻思考和务实解决。

  事实上,高度重视实体经济,中央的态度是明确的。中国经济是靠实体经济起家的,也要靠实体经济走向未来,无论经济发展到什么时候,实体经济都是中国经济发展、在国际经济竞争中赢得主动的根基。刚刚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专门提出“着力振兴实体经济”,把振兴实体经济作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主要任务,并且就降成本、补短板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改革方案,明确要求降低各类交易成本特别是制度性交易成本,减少审批环节,降低各类中介评估费用,降低企业用能成本,降低物流成本等。这都说明,中央已经认识到这些问题,并以现实问题为导向,制定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改革举措。无论问题多严重,都要一步步务实解决,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与其唱空唱衰,不如给予改革更多时间窗口。

  在经济下行压力增大的背景下,这还触及到对中国经济的信心问题:如何认识中国经济发展前景?中国经济会长期向好吗?应该说,中国经济经历了长期繁荣,创造了发展奇迹,进入深度调整阶段必然带来阵痛,但是这样的结构性矛盾,很多大国在发展过程中都遇到过。现在着力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正是为了解决这些深层问题,而一旦历经阵痛调整好了,就能为中国经济长远发展打下坚实基础。正如曹德旺所言,“信心要把问题讲清楚才行”。树立信心不是要无视问题,而是要解决问题;增强信心也不是靠唱高调,而是在于推进改革的务实行动。可以说,中国政府解决问题、推进改革的决心,正是保持对中国经济信心的保证。

  有人说,过去30年凡是离开中国的人都错失了中国的机会。以曹德旺为代表的企业家敢于提出问题,正说明对中国经济仍然葆有信心。务实推进改革,解决深层问题,无数企业家还将与中国一起成长。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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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没跑,但企业正遭受死亡税率扼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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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英杰  来源:公号“冰川思想库”

  这两天,一篇题为《曹德旺跑了,宗庆后会跑吗?》公号文章火了,不仅是10万+,点赞人数也已过万。文章评论的是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最近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披露的一些信息,主要是关于中美制造业的成本对比。

"福耀集团代顿工厂正式竣工投产庆典上,展示牌写有“全球布局”字样。(图片来源:福耀玻璃官网)"

福耀集团代顿工厂正式竣工投产庆典上,展示牌写有“全球布局”字样。(图片来源:福耀玻璃官网)

  而在当地时间10月7日,由福耀集团投资的全球最大汽车玻璃单体工厂正式在美国俄亥俄州竣工投产。该项目投资6亿美元,是该州历史上最大的一笔中国投资。加上2014年福耀玻璃已在美国投资4亿美元生产汽车玻璃,福耀集团在美国投资已高达10美元。

  这篇公号文章称,继“李嘉诚卖掉内地房产,撒腿跑到英国去了”,“被称为中国个人慈善第一人的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先生也要跑了”。

  作者在文章里讲的一些道理没错,但“跑了”的说法,根本不是事实。嗯,至少现在不是。

  福耀玻璃是扩张而不是跑路

  首先从字面上理解,说曹德旺跑了,应该是从中国撤资退出。比如李嘉诚卖掉内地物业,或把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转移到他处,要说这是撤出或跑了,还说得过去(实际上也不是这么回事)。

  但福耀玻璃在国内的生产基地并没有减少,相反还继续在扩大布局,上个月还和辽宁省本溪市签署了浮法玻璃(与平板玻璃的工艺和品质不同)项目协议,规划年产值12亿元。从福耀玻璃官网也可以看到,它在国内有十几个生产基地,销售网点更不计其数,这像是要“跑路”的样子吗?

"福耀集团俄罗斯生产厂车间。(图片来源:人民网)"

福耀集团俄罗斯生产厂车间。(图片来源:人民网) 

  再说向海外投资这事情。早在2011年,福耀玻璃就在俄罗斯设立工厂,投资了2亿美元,难道这是说曹德旺想跑到俄罗斯?福耀玻璃在欧洲、韩国也设有工厂或销售公司,这用“跑了”也没法解释吧?

  其实很简单,福耀玻璃在美国投资10亿美元办厂(有两个生产基地),就是为了贴近市场,靠前服务厂商和消费者。这是中国制造“走出去”的一个典型案例。

  美国是全世界主要的汽车生产和消费国之一(原来是第一),为各大汽车品牌提供优质汽车玻璃的福耀集团,顺势进入美国市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否则,它就很难保证自己的市场地位。

  曹德旺在视频里说“我只是把工厂qian移”,我认真听了一下,很可能说的是“前移”而不是“迁移”。当然,就算是说“迁移”,问题也不大。事实摆在那儿。

  中国制造成本优势正在丧失

  不过,曹德旺在视频里谈到的中美制造业成本的问题,却是一个严峻事实。

  他对中美制造业的成本比较,非常具体,不仅涉及到税收和劳动力成本,还涉及到土地成本、能源成本等等。

  按照曹德旺的说法,目前美国的劳动力成本仍比中国高,蓝领(工资成本)是中国的8倍,白领是中国的两倍多,但美国的优势也非常明显,比如“土地基本不要钱”(其实还是要的),“电价是中国的一半”,“天然气只有中国的1/5”。

"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接受第一财经采访视频截屏"

福耀玻璃董事长曹德旺接受第一财经采访视频截屏

  税收方面,曹德旺说“中国制造业综合税务比美国高35%”。(这里的“综合税务”,正确说法应是“综合税负”,估计打字幕的人听不懂他的福清普通话)这样算下来,在美国设厂比在中国还能“多赚百分之十几”。

  关于中国制造业成本优势正在丧失的问题,当然不是曹德旺率先提出来的,也不是今天才成为关注热点。

  比如经常被人引用的波士顿咨询公司2013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当时在美国制造商品的平均成本只比在中国高5%;2015年,在美国低成本地区生产已经变得和在中国生产一样经济划算;到2018年,美国制造的成本将比中国便宜2%~3%。

  不过,根据其去年8月的报告显示,中国的制造成本已经与美国相差无几。全球出口量排名前25位的经济体,以美国为基准(100),中国的制造成本指数是96。也就是说,同样一件产品,在美国制造成本是1美元,在中国则需要0.96美元。

  显然,这并没有把国内突出的“政策成本”计算进去。所谓政策成本,指的是企业跑审批、办事情的成本。门难进、事难办,这是许多企业都会碰上的问题。这些有形无形的成本,也会阻碍企业的投资热情。

  近年来,沿海许多企业外迁到东南亚等地区,也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具体分析的话,虽然福耀玻璃未必是想“跑”,按照国内目前的制造成本,企业外迁(至国内其他地区或海外)或将成为难以阻止的一大趋势。

  人工成本上升非企业外迁主因

  曹德旺所谈中美制造成本问题,还揭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劳动力成本上升并不是导致企业向外迁移的唯一因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

  他谈到,国内目前人工成本比四年前一下子涨了3倍,尽管这样,人工成本相较美国仍有一定优势,特别是蓝领工人,中国比美国便宜8倍。

  既然如此,为何福耀玻璃要在美国办厂?

  除了刚才说的贴近市场的原因,中国的综合税负高,以及土地成本、电价气价和物流成本都比美国高,也是其重要考量。他特别提到一句:“我们比较了国际上(的税收水平),全世界最高的在(中国)这里。”

  这样就很简单了,在美国生产比在中国既靠近市场利润又高,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在美国设立工厂?

  过去我们认为,既然中国成为“世界工厂”是因为劳动力成本低廉,工厂外迁的原因肯定也是因为劳动力成本上升。实际情形其实没那么简单。税收成本、政策成本乃至于“垄断成本”,都是企业选择外迁的重要原因。

  这里的“垄断成本”指的是,一些行业因具有垄断特征而抬高产品和服务价格,进而抬升了企业的生产成本,如石油、电力、天然气等领域。

  这也意味着,近年来国内试图通过降低工人工资涨幅来减轻企业负担,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吕祖善在《中国人大》杂志的文章截屏"

吕祖善在《中国人大》杂志的文章截屏

  对此,浙江省原省长、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吕祖善特地在《中国人大》杂志(2016年第15期)发表了一篇文章《降成本:不要老盯着工人工资》来说这个事。

  吕祖善在文章中指出:

  “有一段时间,媒体把企业的成本增加归结于工人工资增长过快,这种说法是不完整的。……企业成本大幅度上升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我国的广义税收仍然过高,综合税收的负担率网上披露是37%。不光是税,再加上费,这样的综合税负是很高的,此外还有能源的成本。综合成本过高,绝大部分是政府行为造成的。所以,把这些成本降下来,必须依靠政府的行为。”

  和曹德旺所说的一样,吕祖善在这里说的也是大实话。再强调一遍,企业成本居高不下,不是劳动力成本上升造成的,更多是政府行为造成的!那么,企业外迁是由谁造成的,答案也就不言自明。

  中国企业正遭受“死亡税率”扼杀

  如果有人认为吕祖善不是经济学家,他的结论不一定准确,那么不妨再来看天津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李炜光的相关分析结论。

"天津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李炜光"

天津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李炜光

  李炜光教授在近日发表的一篇文章《当前经济持续低迷的真实原因:死亡税率》中谈到,他今年上半年起针对民营企业税费负担进行了一项社会调查。调查发现,企业家认为税收负担很重和较重的比例很高,达到87%,反映出“我国总体税负水平可能已经严重拖累了企业经营”。

  他指出,中国企业的实际税费负担率“应该在接近40%的水平上”,“按大口径计算或超过40%”。

  “40%,或30%的税负对企业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死亡,或可以叫‘死亡税率’。因为在我国,除新兴行业以及金融等领域外,大部分企业的利润率都不到10%,30%~40%的税费负担足可以导致大多数东部沿海加工业企业处于困境之中,甚至亏损倒闭。”

  别的都不说了,仅税费负担这项,就足以让企业在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艰难度日,走向死亡。

  所以,尽管福耀玻璃并不单纯是因为生产成本高的原因而在美国投资设厂,但曹德旺指出的中国制造所面临的困境,特别是李炜光谈到的“死亡税率”,却不能不正视。否则,别说曹德旺哪一天真的就撤了,还会有很多企业家不得不另寻出路。

  那时候,就算高喊着“别让XXX跑了”,又有何用?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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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要跑?有人说他讲真话 其实一直是“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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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萌  来源:政知局

  12月19日下午,福耀玻璃宣传部工作人员接到政知道(微信ID:upolitics)电话时颇为意外:你们也关注了这件事?

  他告诉政知君,同事们正在搜集有关他们董事长的报道。

  毕竟,从当天早晨开始,许多人的朋友圈都被他们董事长曹德旺刷屏了。

  这位远在福建的全国政协委员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述了“制造业回流美国到底靠不靠谱”。正是这个采访视频在网上引起了相当大的热议,网络上还不乏惊悚和大尺度标题文章—

  “曹德旺跑了、宗庆后会跑么”?

  一时间,曹德旺被推向了“中国制造”的对立面,成了为“美国制造”摇旗呐喊的企业家。

  他还上了人民日报海外版头条!

  政知道(微信ID:upolitics)先讲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今年10月,曹德旺在美国俄亥俄州投资6亿美元,建立了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单体工厂。

  在跟媒体对话时,他拿自己家企业造一块玻璃为例,给中美制造业算了笔经济账,称美国税低、电价便宜,气价便宜,还有很多优惠条件,中美经商成本一项一项对比,最后结论是,算起来在美国制造玻璃比在中国,总利润会差40%。

  政知君今天下午针对这个采访视频致电福耀集团,一位宣传部工作人员表示集团也很关注这个视频引发的舆论热议。他们回应说,“逃跑”的说法有些太夸张了,福耀在美建厂,并不意味着要撤离在中国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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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的是,政知道(微信ID:upolitics)注意到,今天出版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头版头条中也提及了曹德旺所执掌的福耀集团,这篇以《中资“出海” 浪大亦扬帆》为题的文章报道了中国企业走向全球,追求共赢并积极与当地融合,并以福耀举例。

  曹德旺的两个特点

  暂且不谈曹德旺真正赴美建厂背后到底是怎样一番考量,这些年来,他始终是个值得关注的企业家。

  商界一直流传着曹德旺早年的经历:1946年出生于福建福清,自幼家贫,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为家计奔波。30岁那年,进入福清市高山镇异型玻璃厂当采购员,1983年承包了这个濒临倒闭的小厂,第一年就实现扭亏为盈。经过10年经营,1993年,福耀集团成功在A股上市,成为福建省最早上市的民营企业,也是中国同行业首家上市公司。2002年、2004年曹德旺领导福耀相继打赢了加拿大、美国两个反倾销案,震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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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德旺

  今年6月《中外管理杂志》报道,2015年,在中国制造业的利润只有5%左右的时候,福耀玻璃毛利率达到42%。

  曹德旺是怎么做到的?

  福耀的一家日本原材料供应商的中国区负责人、与曹打交道23年的张俊说:“曹德旺做生意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抠门’,另一个是‘抠门’的升级版,‘小家子气’。关于产品的价格问题,每一年跟曹先生的福耀集团都有一个针锋相对的很激烈的谈判。平均要谈至少六七次,谈到天昏地暗,谈到小数点后面第二位,曹总才说就这样,蛮好。”

  中国“首善”

  众所周知,除了“玻璃大王”,曹德旺还有“中国首善”这样一个标签。据媒体报道,从1983年第一次捐款至今,曹德旺累计个人捐款已达70亿元。

  据媒体报道,2010年,曹德旺捐款超过10亿元,成为当年的中国首善。

  在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12胡润慈善榜》中,当时曹德旺家族以36.4亿元的捐赠额蝉联“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许家印以7.5亿元位列第二。

  说到慈善,河仁基金会不得不提。

  2011年5月,曹德旺捐出个人名下3亿股福耀玻璃股票发起成立的河仁基金会,当时市值高达35.49亿元,成为我国第一家经由国务院审批、以金融资产(股票)创办的非公募慈善基金会。河仁基金会的官方网站这样写道:基金会的成立,是曹德旺先生慈善公益事业新的里程碑,为中国慈善事业的未来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起来,曹德旺和哥哥曹德淦也是政商界颇为有谈资的一对兄弟,曹德淦现任河仁慈善基金会理事长,而其还曾有“官员”身份——福建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福建省原副省长(1999年至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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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曹德旺从商经历不同,曹德淦早年就进入政界发展。曹德淦颇为弟弟曹德旺骄傲,他曾对媒体表示,曹德旺在他的领域里做到了行业顶尖。

  制造业转移浪潮要开始了?

  做到顶尖的曹德旺,选择了在太平洋彼岸开拓新的疆土。

  政知道(微信ID:upolitics)感兴趣的是,他的理由靠谱吗?

  著名时评人陶短房也撰文称,对于曹德旺的这番言论,其中有些是事实,有些则只是“局部事实”。对美国汽车玻璃市场的看好始于几年前,毕竟美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之一,更是几乎不可动摇的全球最大汽车生产、研发市场。作为汽车上游配套产业之一的汽车玻璃制造业,趁当前美国汽车产业“触底反弹”的良机“抢滩登陆”,反映了一名企业家、投资者敏锐的市场眼光和积极进取的雄心。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宏观研究部主任贾晋京对政知道(微信ID:upolitics)表示,2007年第三季度,制造业GDP,中国制造业规模仅为美国的60%。9年过去了,2016年第三季度,美国制造业的GDP规模大概是中国的60%。

  大家对比这几年中美两国制造业数据就可以知道,中国正在不断拉大对美国的领先距离。美国要真正地实现制造业回流,还是要有相应机制真正执行。

  近来,苹果回归美国也备受关注,不少人都在问苹果回归美国现实吗?贾晋京举例称,乔布斯还在世的时候,奥巴马给企业家开会,就问乔布斯,说能不能把苹果生产线迁回来,乔布斯说技术上是可行的,但一个生产线要十几万人,要8700个工程师,在美国凑齐,要花9个月招聘,在中国只需要两周。即使现在综合各种因素,苹果在美国不是生产不出来,但成本要高得多。

  “像手机产业,运输成本、能源价格,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配套产业链,比如一部手机需要200多个零部件,所以配套非常重要,200个零件是要有供应商,而且绝大多数必须都是来自制造国家和市场内部的。”贾晋京表示。

  总的来说,产业链越复杂的行业越难转移,这需要配套,反而是越贴近消费市场的制造业越容易。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判断宗庆后会不会跑并不难!

  资料| 时代周报、界面、新华网、河仁基金会网站、法制晚报等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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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机遇的中国玻璃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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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曹德旺今年成为了在美国俄亥俄州投资手笔最大的中国人,因为他于1987年创立的汽车玻璃生产商福耀玻璃(Fuyao Glass)斥资2亿美元,收购了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位于俄亥俄州代顿市(Dayton)的一家老工厂。

  在中国以外的地区,很少有人听说过曹德旺,虽然福耀玻璃为丰田(Toyota)、大众(VW)、福特(Ford)、宝马(BMW)、戴姆勒(Daimler)、宾利(Bentley)等许多汽车企业供货。2013年的胡润中国富豪榜(Hurun Chinese rich list)显示,福耀玻璃的创始人曹德旺已进入中国顶级富豪行列,身家达到11.4亿美元。

  如果曹德旺不是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之一的话,他可能还会更加富有。2011至2012年间,他累计捐款约13亿美元,其中包括对他所创立的慈善机构河仁慈善基金会(Heren Foundation)的捐款。

  他说:“钱捐多了以后,悟透了一个道理,钱没有用,应该跟人家去共享,培养孩子。”

  虽然他或许是中国慈善事业的先锋,但他最初开始捐出资金的原因颇不寻常,凸显出邓小平于1979年启动全国经济改革后的头几年,在中国经营一家私营企业所面临的巨大挑战。曹德旺说,“刚开始我给整了一次,吓死掉我”。他解释称,他当时觉得自己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财产,“分到我个人名下的钱,都拿去捐掉”。

  曹德旺(粤语拼音是Cho Tak-wong)演绎了从一贫如洗到腰缠万贯的传奇故事;随着中国经济日益发达,这种故事在中国正变得愈发寻常。1946年,曹德旺出生于上海富商之家,祖上来自福建。次年,随着中国内战接近尾声,共产党部队距离上海越来越近,曹家逃回了福建。曹德旺说,由于在途中被骗,家里几乎在一夜之间陷入贫困。他解释称:“我爸呢买了一条船,把全家的资产放在那个船上面。那我们全家呢是坐游轮回去的,因为那个船太小,怕晕船,就雇人家开回来。”但当他们一家抵达福建时,装载家庭财产的那艘船却没有出现。“没有开回来。他说沉掉了。”

  在失去了一切以后,他家被迫种地谋生。曹德旺说,他9岁上学,但14岁就不得不辍学,因为家里供不起了。结果,他成了放牛娃。在香港舒适的香格里拉酒店(Shangri-La hotel)里接受采访时,曹德旺说:“那时候种田非常辛苦,跟你们(现在)种田是两种概念。连饭都没有吃饱。(我当时的梦想是) 离开那个地方,一定要离开那个地方。”

  他开始自学,借助一本字典学习阅读中文必须认识的数千个汉字。他还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份生意,通过买卖烟草脱离贫困。

  曹德旺说,“反正一天可以赚2到3块钱。”他补充称,他必须想方设法地躲避警察,因为私人经营在当时是被禁止的。“被抓到了好几次。但是没有事情做,我爸又不能种田,只能这样子。”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这场运动于1966年由毛泽东发起,带给中国暴力而混乱的十年),曹德旺开始卖水果,而当时被划为“走资派”的人会遭到杀害。

  曹德旺说:“(文革期间做生意)没有 (遇到麻烦)。那更好做了,没有政府啊,那个日子倒是好过。有规定、限制,但是没有人管,没有政府。”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他在一家生产水表玻璃的工厂找到了工作。之后在1983年,他时来运转——当地政府同意将这间工厂出售给他,因为工厂当时在亏损。他用卖烟草、水果和其他商品攒下的积蓄买下了这家工厂,并成功地在一年之内扭亏为盈,实现了20万元人民币利润。

  曹德旺说:“根本一个人都不敢(承包这工厂),因为共产党领导的。”他补充称,自己的发家必须归功于邓小平的经济改革——20世纪80年代,新的改革措施密集出台。“大家都不相信它改革是真的,我给它承包呢,还好碰到之后中国政府进一步推动改革,如果不是碰到这个时代的话,那会在监狱里面过完年。”

  此后他继续生产水表玻璃。但在1985年,他改变了经营方向,因为他了解到,日本企业正在中国生产汽车玻璃。日本人生产的玻璃一块要卖数千元人民币,这在当时的他看来简直“无耻”。他成功地以每块50元人民币的价格生产出了玻璃板,并按照每块1500元人民币的价格销售,赚取了远超之前业务的利润率。

  1993年,他带领福耀玻璃在上海证交所发行上市,福耀玻璃的总部设在福建省。该股的初始交易价格约为每股1.3元人民币,全球经融危机前最高曾冲至19.19元人民币,如今每股约8元人民币。去年该公司实现收入114亿美元,息税折旧及摊销前利润(EBITDA)为34亿美元。

  在福耀玻璃上市几年后,曹德旺成功地说服本田(Honda)和大众汽车(Volkswagen)成为自己的客户,中国政府有关在华生产汽车零部件国产化率必须达到40%的规定,也帮了他一把。

  中国企业在产品质量方面并没有稳定声誉,但曹德旺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从发展初期就开始着手应对这一挑战。他说:“给本田、大众做玻璃,你质量不如它,你肯定是不行的。现在我的玻璃,在全球产量是第一大的。”

  曹德旺将自己的成功归功于喜欢努力工作,这是他穷困时形成的习惯。他说,自己在超过二十年的时间里每天都工作16个小时。

  但曹德旺表示,自己仍有一个目标未实现。目前福耀玻璃在世界各地聘用了超过1万名员工,但他希望能够腾出手来拓展美国市场,并将从在代顿创造800个就业岗位开始做起。

  他说:“我还要为美国人建一个福耀,也做汽车玻璃,因为它这个行业在美国衰败下来了。”

  在将首席执行官职位交给儿子之后,曹德旺现在能够享受一点休闲时光,他很喜欢阅读。他随身带着几本中文商业杂志,但表示自己喜欢读的是《金刚经》(Diamond Sutra)。他还会打打高尔夫球。在被问及是否把自己的竞争精神延续到了高尔夫球场上时,他微笑道:“打多少杆倒没有数,但是我都是打第一名,因为我都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比赛。”

  朱莉(Julie Zhu)补充报道

  译者/马拉

来源时间:2016/12/21   发布时间:201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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