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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上台后 中国外交部压力减轻了 商务部压力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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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心伯  来源:观察者网

  【特朗普胜选引发全球热议。这个特立独行的大嘴美国总统,因为扬言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45%关税,并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等激进言论,也吸引了中国普通公众的极大关注。

  特朗普当选之后,中美经贸关系究竟如何走?中美在全球治理上的合作,因为特朗普的孤立主义,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中国将如何面对?

  11月23日,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研究中心、美国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川普当选和中美经济前景》沙龙中,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详细分析了特朗普当选之后可能的国内国际政策重点,在中美合作的领域,以及中美双边谈判、RCEP、亚投行等方面可能会有怎么样的改变。】

  以下根据吴心伯演讲录音整理,经作者审核,观察者网授权发布。

 

  大家好!这次特朗普当选,我们的预测工作没有做好(听众笑声),当选之后,我们的分析工作要做得更好。

  特朗普的政策现在还没有出台,未来会出台哪些,这都还是未知数。所以要谈特朗普上台后对中美经贸关系有什么影响,我们暂且从他的一些执政理念、包括他的个人的风格,来分析美国政策走向的蛛丝马迹。

  特朗普:美国第一世界第二

  我觉得看川普的理念大概有这么几点:

  第一、 他是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领导人。也可以讲他是二战以后美国坐上西方世界霸主以来,第一位最没有充当世界领导人意愿的美国总统。这跟以前的历任总统都不一样。

  从整个竞选期间言论来看,特朗普对美国在世界发挥领导作用、巩固和打造美国主导下的世界警察地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这样?因为他是商人,他只考虑利益,他觉得那些东西对美国的利益不重要,甚至,美国是吃亏的,他觉得美国还是应该真正的关注自己的事情。所以他提出一个口号:美国第一,就是先关注美国,再考虑别的事情。

  到底是美国第一还是世界第一,这在美国有过很长时期的辩论。第二种观点认为,世界第一也包括了美国第一,如果美国不在世界事务上发挥领导作用,那么美国国内的利益,包括美国在全球的利益也会受到影响,所以美国还是要做世界领袖。奥巴马在金融危机以后上台,他也逐渐认识到美国还是要积极参与世界事务。

  关注经济,关注国内,没有强烈愿望去推动美国领导世界,去巩固美国领导下的世界秩序,这个就是特朗普跟二战后历任美国总统最大的不同。

  第二、虽然特朗普关注经济,从美国的角度讲是好事情,但是他不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者,实际上他是传统生产力的代表者,他是搞房地产出身,房地产基本都是以传统的产业为基础的。特朗普对现在的全球化很反感,他很少讲到要发展高科技。这很大程度上跟他个人经商背景,个人的房地产产业背景有关系。

  第三、特朗普以后要做什么,我们认为关键还是巩固他的权力基础。

  大家知道,这次真正支持特朗普上台的就是美国的蓝领,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特朗普身上,特朗普压力很大。他执政以后,要尽快解决美国的就业压力。

  很多美国传统的工业州、制造业州在全球化浪潮中失去了制造业基地,这里的很多蓝领工人,本来拿的是中产阶级工资,过的是中产阶级的生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特朗普告诉他们,他当了总统以后,可以把这一切都带回来,所以这些人把票投给了他。

  特朗普现在压力很大,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在创造就业机会方面有所动作,而且要让美国选民们感到有具体的改善。因为两年以后就是中期选举,特朗普如果表现不好,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很可能丢掉国会参众两院多数地位,民主党控制参众两院,他日子就很不好过。如果还不行,又再过两年还要竞选连任,他可能连总统位子也保不住。

  所以特朗普虽然赢的很意外,但是他今后的执政很不容易。特别是讲到制造业,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让美国的制造业重振,让美国的企业从国外把厂搬回去,创造更多的传统的就业机会。这几乎不可能,所以他实际上压力很大。

  将重点针对贸易不平衡问题做文章

  如果结合特朗普的执政理念来谈,今后中美贸易政策的可能走向有几个特点:

  第一, 特朗普会重视中美传统的商品贸易。

  特朗普现在讲的最多的就是中美贸易不平衡,这个贸易不平衡是指传统的商品贸易不平衡,制造业贸易不平衡。这个方面美国可能对中国会施加很多压力。

  与之相关的就是汇率问题、知识产权问题,还有市场准入问题。

  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他首先要考虑怎么样增加美国对中国的出口,或者减少中国对美国的出口。

  他竞选时讲对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要征收45%的税,当然这不可能做到,但是我们会看到更多的“双反”措施,“反倾销”“反补贴”。那么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双方妥协,要么就是,我们要到WTO打官司告他,这是不可避免的。

  第二, 涉及到人民币汇率问题。

  特朗普曾说要把中国列为货币操纵国。如果是认定了,当然美国可以对中国出口产品加征一定关税,但我认为,特朗普可能更多的会把它作为跟中国谈判的一个筹码。

  比如说,特朗普希望中国人民币的汇率在目前这个基础上上升多少。大家已经看到,为什么特朗普当选之后,我们人民币对一揽子货币里,其他的货币比较稳定,但我们对美元却贬的很快?作为应对的策略,从技术上来讲,我们让人民币先贬到位,贬到7、7.2,7.5,然后以此作为跟美国谈判的基点,等谈判好了之后,我们的人民币再升一点,相当我们先把升值的空间腾出来,这也是可能的。

  第三, 就是中国的市场准入问题。

  特朗普竞选的时候就讲,我们中国的政府采购把一批国外的企业排除在外,他说这个不行,政府采购必须对外国的产品开放。

  所以,很可能特朗普上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中美之间的纷争就是围绕传统的商品贸易不平衡问题来展开。

  合作可能在哪些领域突破?

  特朗普可能重点针对中美贸易不平衡做文章,这是不是都是坏消息呢?我觉得也不一定。

  比如, 如果考虑扩大美国对中国的出口,美国可以放宽对华出口限制。因为很长一段时期,中美战略经济对话,还有这两天在华盛顿召开的中美商贸联委会,中方不断地对美方提出要求,要放宽对华高科技产品的出口控制,但是美国一直步子迈很小,美国一直把国家安全放在第一位。

  对于特朗普来讲,可能他觉得做生意赚钱最重要,那么在这方面未来是不是有大的动作?

  比如讲核电站,美国的核电站在技术上肯定是最好的,一个核电站就是几十亿美元,但是美国不卖。所以我们只能从法国、俄罗斯买。特朗普想解决贸易不平衡,多卖给我们几个核电站,一个就是几十亿的事情。

  还有很多其他的高科技制造的产品,中国想买,但是美国不愿意卖。现在特朗普上台,会不会在这方面开口子。我觉得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还有,特朗普讲了,他上台以后要重振美国传统能源:比如石油、天然气等。以前是考虑到美国的环保问题,所以石油天然气的开采有限制。但是如果他要增加美国石油和天然气的产出,美国的产量增加以后,自己消费不了,也需要出口。

  以前美国国会对于向哪些国家出口能源,是有限制的,比如说就限制向中国出口。但是今后为解决对华贸易不平衡,美国可以向中国出口石油天然气,这也是平衡中美贸易的措施,而且这也解决了中国自身能源进口需要的问题。

  综上,从贸易平衡角度讲,中美之间还是有很多讨论空间。

  另外一个是投资问题,特朗普在竞选中,投资讲的不多,但是也点到一些。

  美国有一些保守的声音,说中国现在很多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到美国收购高科技企业,涉及到美国安全。这个不是特朗普关心的。他现在关心的就是,要重振美国的制造业,那么对中国的企业到美国收购那些已经要倒闭的制造业工厂,汽车厂、轮胎厂等等,帮他重振制造业,这是他关心的。目前中国企业已经在往这方面做了。

  还有,特朗普提出来要搞基础设施建设,一开始提出来是投入5500亿,最近提出要投入一万亿,他还提出上台以后要减税,要扩大军费开支,但是钱从哪儿来?

  因为基础设施建设都是联邦政府做的。投资周期长,回报慢,私人企业不愿意投,这和中国是一样的。以前联邦政府是通过提高汽油税的办法,用这些钱去修高速公路、铁路、港口等等。但是现在他要减税,这个钱哪儿来?那么,只能是国外的资本,国外的资本真正能够愿意到美国做基础设施的,恰恰是中国,这也正是中国的优势。

  从投资来看,一个是重振美国的制造业,一个是加大对美国基础设施投资力度。这两个可能成为未来中美合作的亮点。

  这就涉及到一个相关的问题,即中美双边合作的谈判。本来BIT谈判在奥巴马任期就应该结束了,所以最后几个月双方都在加快进度,希望在他任期内结束。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小。

  这个问题留给了特朗普,他有没有可能在第一任期内完成中美BIT谈判?

  如果基于刚刚的分析,需要中国来重振美国的制造业,以及帮助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我觉得特朗普是有这个兴趣的。因为这些投资给美国带来了就业,创造了税收,改善了美国的基础设施。

  如果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能够顺利完成中美双边投资保护协定的谈判,那会是中美经贸关系的亮点。

  美国退出TPP之后 中国有两年窗口期

  第三个方面是多边层面。特朗普已经讲了,上任第一天就是退出TPP,我想这个他是可以说到做到的。

  特朗普为什么一定要废除TPP,因为他一两年内要创造很多的就业机会非常困难,但是他可以做出一些姿态。让民众觉得,你看,就是我们过去搞了这么多自由贸易协议,让美国的制造业流到其他国家去了,所以蓝领工人的饭碗都丢掉了。我从上台第一天就把这个政策给叫停扭转了,然后再开始给大家解决就业问题。这样很多美国人感觉到情绪得到了释放,特朗普给我们出了这口气,工作早晚会有的。

  TPP如果执行,对中国有很大压力。

  一个是从地缘经济来看,TPP实际上是在削弱中国在亚太地区经济中心的地位。第二个是地缘政治,因为经济和政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中国不再是亚太地区的经济中心,那我们对这个地区的政治、安全事务份量肯定会下降。所以TPP废除这个事情对中国是好消息。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有没有可能加快推进RCEP(区域合作伙伴关系)?

  本来RECP去年年底结束谈判,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束。现在有一个窗口期,这个窗口期是两年,为什么讲是两年呢?就是特朗普是真的永久性的放弃TPP,还是他从策略上考虑,出于政治需要暂时放下TPP?

  这还要观察两年,过两年就是美国中期选举。如果中期选举后国会还控制在共和党手里,他可能就比较自信。因为共和党传统上还是认为,自由贸易,包括TPP对美国整体上是有利的。但是现在,从特朗普个人巩固执政基础来讲,他必须先把这个东西搁置在一边。所以如果他要做,也是要是在中期选举后,我们要完成RCEP,必须在两年之内完成。

  现在特朗普对TPP持否定态度,所以很多国家也跟着转向了。那我们可以加快推动RCEP,有比没有好。比如澳大利亚,对他们来说反正都是搞贸易协定,意味着有更多的市场准入和市场份额。所以目前的态势,对我们推进RCEP,包括中日韩三边的FTA谈判,都是好消息。

  多边层面,还有亚投行问题。奥巴马时期没有加入亚投行,已经犯了错误,特朗普的顾问也讲奥巴马犯了个错误,特朗普时代有可能会改变态度。

  但是他真的会不会加入进来,这个也难说。为什么?因为加入亚投行是要掏钱的,美国人打仗可以,让他出人出枪都行,出钱不行,而且出钱国会也不会批准。

  美国国会说:亚投行是帮其他亚洲国家搞基础设施,我们美国的基础设施还这么差,怎么可能去帮别人搞。所以特朗普现在提出来要建美国的基础设施投资银行。

  但是他可以嘴上表一个态,表示美国希望推进美国主导的世行,美国和日本共同主导的亚洲开发银行,跟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在亚洲很多项目展开合作。

  对我们来讲,美国加入进来,并不是指望美国出多少钱,我们不在乎美国出多少钱,我们在意的是美国的态度。

  美国态度的变化更多的是政治上的象征性意义,而且某种程度上讲,美国不正式加入进来,也不一定是坏事情,只要美国不反对就行了。大家在具体的一带一路各个项目中,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和亚投行,三大行之间进行一些务实的合作,那就可以了。

  全球治理,美国退出 中国怎么办?

  在全球层面就是全球治理的问题。

  刚才讲到特朗普是传统生产力代表者,也是全球化的反对者。所以让他来搞全球治理,似乎是对牛弹琴。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现在讲的全球治理,主要是中国、美国、欧洲欧盟三家。现在欧盟面临这么多危机,已经是自顾不暇,那就剩下中国,中国一家能够扛的起全球治理的担子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全球治理,首先,是对国际金融体系的稳定的影响。金融体系的稳定,是现代经济增长和稳定的关键。然后会涉及到相关国家会不会在贸易上变得越来越保守,搞贸易保护主义,甚至转向投资保护主义,这个我们很担心。

  所以在这个领域,过去几年,08年金融危机以后执政的奥巴马政府,也吸取了教训。中美在全球治理方面的合作,这几年涉及气侯变化、金融稳定、世界经济增长等等议题,都是中美关系一个新的增长点。

  那么到了特朗普执政时期,在这个领域中美之间合作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从特朗普的执政团队看,传统的那些主张自由贸易,主张全球治理合作的共和党人都不大可能进去任职。共和党内真正的代表国际化、自由化路线,主张国际治理的,是鲍尔森、佐立克这些人,这些人现在都没机会。很可能进去的就是那些主张保护主义,经济民族主义、本土主义的人。

  所以,特朗普今后跟中国的交往,基本上以双边为主,以国家利益为中心来看待这个世界,看待中美关系。

  全球层面的公共事务,对他们来讲不是那么重要。今后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中美关系特别是中美经贸关系,肯定会有一些重要的调整。

  讲一句笑话,这次美国大选以后,我们外交部的压力减轻了,商务部的压力上来了。在座的都是研究经济的,今后可以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我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问答环节

  特朗普上台后 中国周边海域的争端会减轻

  提问:我知道您是国际政策包括外交方面的专家,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川普上台以后,可能对中国周边的地缘政治的平衡带来哪些改变?

  吴心伯:目前看来,特朗普上台后,主要是对国内政治进行再调整,外交来看,他可能有一些点上的调整。

  第一个就是美俄关系,美俄关系肯定要调整。特朗普上台之后,他的外交政策,有三个当务之急:

  第一个就是反恐,打击伊斯兰国;第二个可能是中美经贸关系,这个是对美国国内有很大的影响;第三,有可能是朝鲜。

  为什么是这三个?美国要在中东有效打击伊斯兰国,俄罗斯已经进入叙利亚, 因此特朗普必须和俄罗斯改善关系。很可能他们会在乌克兰方面做一些交易,以减少对俄罗斯的制裁,然后在叙利亚不再坚持推翻巴沙尔政府。这样俄罗斯跟他们一起打伊斯兰国,尽快在反恐上面取得一些进展。

  在过去几年,中美俄三边关系,中国是处在有利地位的,特别是乌克兰事件后,普京对中国的借重上升。

  如果美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善以后,虽然中俄关系应该也还不错,但是对普京来讲,他在战略和经济上的压力变小了之后,俄中关系再往前推进的动力就会下降。

  所以美俄关系的改善会影响到中俄的关系,以及中美俄三边关系。

  第二个中美贸易逆差问题,这个也是涉及到特朗普的货币政策、执政基础等。我刚才已经展开讲了很多,不多说了。

  第三个朝鲜问题。一般来看,朝鲜接下来肯定是要拥有能够打击美国本土目标的可靠核武器,这个时间点很可能是发生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

  特朗普面临的问题是能不能容忍朝鲜跨越这个门槛,按照他的风格,他很可能在外交努力失败以后,针对朝鲜核设施会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他不会地面入侵,也不会想要推翻你的政权,就是把你的核设施炸掉,这个对中国来讲是严峻的挑战。

  也有好消息,比如说他不大可能像奥巴马政府这样,积极的介入到日本和菲律宾与中国的海上争端,只要你们不打起来。特朗普可能会认为,这就是你的事情,菲律宾、日本你们自己多花一点钱来改善关系,如果愿意我美国可以多卖武器。

  所以特朗普上台之后,海上的紧张程度可能相对会降低,但是朝鲜半岛的地缘政治形势恐怕会有一些变化。

  特朗普很在乎中国的看法

  提问:刚才吴老师也提到,特朗普是个商人,而且他的个性也非常鲜明,您认为未来的美国的政策,会更多的反映特朗普个人性格特征,还是非个人性格特征包括执政基础、选民、幕僚的影响,或者说哪些具体的政策会更有可能反映他个人的性格特征,还有哪些会反映他的非个人的性格特征形象?

  吴心伯:特朗普最后是变成共和党的特朗普,还是特朗普改变共和党,让共和党变成特朗普的共和党,这个磨合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现在看来可能是两条腿走路。

  一条,就是在国内政策上很可能是采取比较强硬的措施。这个强硬措施在很多方面也反映了共和党的主流看法,比如他们对奥巴马这8年的很多社会政策非常不满,要进行清算。比如他候选的司法部长是很保守的,还有对移民等问题的态度,是个明显的信号。他在国内体现的强硬,在很多方面会得到共和党主流派的支持。

  第二,在对外政策上有可能用共和党的温和派,因为特朗普的重心不是国际问题,而是国内问题,所以他不会花太多的精力考虑国际问题。

  他需要缓和跟主要盟国的关系,他不想跟国外惹麻烦。最近有传闻,罗姆尼如果做国务卿,还算一个不太坏的人选,前几天我们看到特朗普也开始请教基辛格,就是说在对外方面,特朗普还是要稳一点。

  如果说有他个人风格的话,那就是改善对俄罗斯的关系。共和党主流派把普京看成一个恶魔,但是特朗普公开的讲,普京是个很强势的领导人,我很喜欢他。这是他个人的风格,他个人很强势,他也喜欢其他强势的领导人,特别是能够服务于他的政治目标的领导人。

  现在在世界政治舞台上出现一个现象,出来了一批强势领导人,包括印度的莫迪,菲律宾的杜特尔特,安倍在日本也算是强势的首相,以前日本一个首相做一年,他已经做了好几年了。我想习主席应该也是强势的领导人。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是一个好事情,因为强势的领导能够比较有效的做出决策。

  特朗普实际上很在乎中国的看法,大家看到习主席打电话祝贺他当选美国总统,其实之前已经发了贺信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去呢?因为特朗普对外讲,我已经接到了很多主要国家领导人的电话,除了中国以外,其实他一直在等着习主席的电话。

  从他们的谈话看,特朗普反复强调三点:第一、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了不起,我喜欢中国。第二、他觉得中美可以有更多合作,认为在他任期内,未来中美关系会有很大的发展。第三、他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尽早跟习主席见面。这些都带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

  中国不寻求替代美国掌握世界主导权

  提问:最近习主席在APEC上做了重要讲话,很多媒体说美国已经逐渐放弃了世界主导权,中国已经接手了。对这种言论如何看待,中国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

  吴心伯:中国的重心还是在推动区域性合作,不是全球层面的,这个是基于我们的利益。我们现在的一带一路也好,经济合作也好,实际上是一个亚欧大陆、一个太平洋,如果这两个方向做好了,对外工作就做的非常好了。

  美国也是长期两洋战略,一个太平洋一个大西洋。

  中国的特点,我们面向太平洋,面向亚欧大陆。一带一路主要基于亚欧大陆的战略。现在TPP不搞了之后,我们有机会经营太平洋,但是我们的经营不是美国式的,再搞一个TPP,把美国排除在外,我们现在还不能让美国单干,因为美国这个大块头对我太重要了,所以还是要跟美国一起玩。习主席第一个任期提出一带一路战略,第二任期恐怕要加强对环太平洋的政策,要有好的设计。

  经过一段时期以后,特朗普是回到传统的共和党的贸易自由,还是保护主义、经济民族主义一条路到底?这个还是要看。因为传统的共和党还是强调国际经贸合作的。所以中美之间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觉得今后两年之内,如果RCEP谈成、一带一路顺利推进,以及中日韩三边FTA达成,那我们就为未来的发展打下来一个很好的基础。

  长远来讲,包括美国在内的亚太自由贸易区,规则如何定。当时奥巴马的设想,亚太自由贸易区的规则要以TPP为基础。但是如果RCEP搞的比较成功,今后的亚太自贸区更多是要反映RCEP的规则。

  在这些自贸区当中,谁制订这些规则并不重要,关键是看谁更能利用这些规则发挥你的比较优势。

  我觉得中国当然还会强调全球化的重要性,全球治理的重要性。但是我们真正的着力点,还是区域,一个亚欧大陆和一个太平洋。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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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如何应对特朗普式“黑天鹅”的全球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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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文  来源:观察者网

  【2016年11月21日,受建行之邀,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美国的焦虑》一书作者王文为近千名地方金融干部做了一场内部讲座。本文根据录音摘要整理而成,观察者网已获作者授权刊载,供各位读者参考。】

  从与美国顶级智库打交道说起

  感谢建行邀请,让我从金融智库的角度讲一下2016年美国大选及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2016年与美国顶级智库两次在华盛顿合作办会,深入地进行会务、运行方面的交往,接触到了许多幕后人物,对美国政治运作有不少切身感受。

  一次是2016年4月18日,人大重阳与CSIS(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合作召开了史上第一次在华盛顿召开的中美智库“一带一路”对话。三年前,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但美国从来不接招,副国务卿以上的几乎所有官员从来没有提到过。对亚投行,美国也不参与,还煽动他国软抵制。

  那场中美智库“一带一路”对话,在美国是第一次。我们开了半天多的闭门会,接着对公众讲解,结果来了100多位美国各界人士,其中有不少共和党智囊。一位前高官对我说,“美国为何最终愿与中国智库合作办会,这代表美国第一次非常严肃地思考中国‘一带一路’。这也就是为何特朗普一上台,他的高级顾问立刻公开说,美国需要加入亚投行,不参与是‘犯了战略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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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是7月5日,影响更大。人大重阳与美国卡内基国际合作基金会合作,共同举办了“中美智库南海问题对话会”,中国前国务委员戴秉国先生出席,并在开幕会上讲了一句震撼全世界的话:“南海仲裁案不过是一张废纸”,“哪怕美国全部10艘航母战斗群都开进南海,也吓不倒中国人!”

  这两句话几乎全球媒体都做了报道,把中国的一线信息传递到了美国的决策者,美国国会三天后临时召开听证会还讨论此事,得出结论是“中国这次动真格了”,“美国保持在南海军事上的固有存在(不再增加),但要防范事态升级”。这算是“外强中干”吧!关键时间,“面对强劲对手,美国是纸老虎”的判断是成立的。

  从这两个亲历事件看,作为一位智库学者,面对特朗普上台后的美国“强势”,恐怕不必惊慌,而要有更多冷静与客观的分析。

  特朗普胜选对中国社会的哲学启示

  从来没有一次美国大选会让中国人带着如此娱乐化的心情,相互调侃,甚至打赌,热闹非凡。11月8日之前,我和周围的学者朋友聊起美国大选,绝大多数人都是压在希拉里一方,包括我院内的几位同事。但我去过特朗普竞选本部,上半年三次到美国实地调研,我算是少数几位一直坚信特朗普能赢的学者,即便大选一周前,我还在微博上公开说,千万不要以为特朗普是不可能赢的,而且我还认为,美国大选后很可能会有骚乱。一直到了投票前一天,希拉里民调支持率还比特朗普高出3.5个百分点,据说希拉里团队烟花、爆竹和庆祝胜利仪式都准备好了,结果,谁都没想到特朗普赢了。

  这个结局不只是对全球、对美国造成了心理的冲击,对中国社会也有许多哲学层面的启示:

  第一,不到最后时刻永远不要认为自己会赢,或者自己会输。

  世界进入了不确定的时代,全球政治出现越来越多的黑天鹅事件。比如英国脱欧、日本安倍上台、2015年股灾。未来还有法国、意大利大选,恐怕都有过去没想过的意外发生。所以,事态的发展,永远不会有常胜将军,也不会有常败将军。在此之前,我公开说过多次,当所有的媒体在全面一边倒的支持希拉里的时候,民意的反弹可能将会成为一种事实。人们总是过于自信,而政治具有不可预测性;一波三折,中美关系往往是如此。从这点看,我们必须要正视特朗普的心理承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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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及其支持者

  第二,不要小瞧屌丝的力量。

  特朗普是靠屌丝帮他上台。冷战结束以后,所谓“美国梦”开始加剧重燃,大量移民涌向美国,引起了美国的担心。我在《美国的焦虑》一书中描述了:美国著名学者塞缪尔·亨廷顿10年前、也是在去世前的最后一部著作《我们是谁(WHO ARE WE)》一书中反问,美国人是谁?美国人以后将不再是美国人了。因为移民大量进入,加利福尼亚南部地区,70%的居民已经不会讲英文了。据说,现在美国四分之一家庭在家里不说英语。2040年以前,美国白人将会下降到50%以下,美国文化一直依赖“盎格鲁-撒克逊传统”(WASP)将大变样。美国2008年出现了黑人总统,未来出现西班牙裔、拉丁裔或华裔总统,恐怕也不稀奇。

  美国白人集体焦虑,担心失去所谓“白人的美国”,所以,特朗普主张控制移民,要在美国和墨西哥边界修建一座长城,替下层白人说话,结果得到近60%的白人的投票。特朗普的胜利是典型的平民推送的。他是一个营销高手,我在现场听的演讲,几乎都是短语,每句几乎十个单词左右,老百姓喜欢,听得懂,而希拉里的演讲则是精英范儿,不太了解老百姓饥苦。所以,还是回归这些年在互联网金融中的话,“得屌丝者得天下”,这对金融业也是有巨大启示作用的。

  第三,所有人都应该有反人性、反脆弱的自我提醒。

  什么叫反人性的自我提醒?人性里最重要的两点特征,跟投资密切相关,对金融运作也是致命的特点:一是胆怯,二是贪婪。人要克制住自己的贪婪与胆怯,这就是反人性。《黑天鹅》一书作者塔勒布近年还有一本重要著作叫《反脆弱》,指出既然黑天鹅事件无法避免,那就想办法从中获取最大利益。脆弱是指波动和不确定而承受损失,而反脆弱则是让在波动中获利。特朗普胜利,对我们的启示就在于如何以两面下注的方法,面对全球不确定性,提升我们在各项事务上的赢利可能。这个原理在金融界成立,在政治界也成立。

  在这点上,中国还是准备不足。比如,智库界大多认为希拉里能赢,跟希拉里团队联系密切,而跟特朗普团队的联系则很少。这个是我们的重大误判。特朗普当选对我们的决策层,对搞研究的人、智库人、投资人,都是巨大的警醒:不能完全跟着美国媒体跑,而是要多从中国本位看问题,做好两手准备。

  怎么看待特朗普本人以及他未来的政策取向?

  关于特朗普本人,我觉得很多人都看错他了,这意味着社会科学研究的一次大失败。因为我们的学者研究外国,过于依赖外国文献资料,比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怎么说的,如果他们错了,我们则也跟着错。

  社会科学研究的范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我觉得我们要重新认识特朗普这个人。我强烈推荐大家看一下2016年4月份《华盛顿邮报》对特朗普的采访,这个采访很长,已经翻译成中文了。《华盛顿邮报》的问题也很尖锐,问特朗普为什么那么偏激,特朗普回答说,我首先要引起大家对我的关注。他会用一些偏激的话,引起媒体关注报道,所以他这是极其聪明的。《华盛顿邮报》说他这样偏激是不对的,他就回答说,我现在第一任务是要赢,要赢才有未来,“当我赢了以后,你们会看到另外一个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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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有策略的,所以个人感觉,恐怕我们依据美国的媒体报道材料所得出的关于特朗普的结论,几乎都是错误的。那些美国的媒体本身就不喜欢特朗普,极尽抹黑之事,你拿那些材料来研究他,结果肯定不是真的。我认为,中国人还没有认识到真正的特朗普,过去我们认识到的多半是被抹黑和妖魔化的。特朗普当总统后政策是什么样的?我觉得还应该从更多的细节中去掌握特朗普未来的政策走向。特朗普的过渡团队(greatagain.gov)已经公布了他未来的执政打算。

  他的施政纲领,大体分为三大类十三项施政纲要:第一类是“让美国再次安全”(making america secure again),首先是增加美国国防预算,这对中国是不利的。特朗普上台以后,军费是肯定要提升的,目前美国大概是每年6000亿美元左右的军费开支,中国大约是美国的1/4。美国增加军费,恐怕还会在南海等区域制造紧张气氛,中美军事关系令人担心。

  二是移民政策,美国现在有一千一百万左右的非法移民,特朗普首先要驱逐三百万的非法移民,然后在墨西哥和美国的边界修建一个隔离墙。另外,他对移民犯罪也是零容忍,移民犯罪要遣返回去。他还要废除孩子一出生便能得到美国国籍的这个法案,所以对中国一些向往美国的老百姓可能会有影响的。当然也是一个好消息,这就是美国的魅力会下降。特朗普修改移民政策,对美国的软实力、国家形象都会有比较大的冲击。

  三是他要重新整合能源政策,比如说清洁煤、页岩气等,要开展能源革命,要把美国从过去的能源进口国变成能源出口国。所以我觉得将来能源市场是相对充裕的。对于中国来讲,这是一个利好,因为中国是能源进口大国。作为进口大国,中国将越来越提升大宗商品的国际定价权。

  第二类特朗普的政策叫做“让美国再次运行起来”(Getting American back to work again)。基本上包括这几条:

  一、大规模减税。美国有三到四万亿美元的海外资产,海外资产回流美国要收税35%左右。特朗普说,把税收降到15%,大量的海外资产当然愿意回到美国去了,所以会产生资金回流,以及国际金融市场更加失序。

  二、金融政策。特朗普上台后将会在短期内撤换美联储主席,美元加息的频率会加大。美元加息,资本将再次回流,这对人民币汇率的压力非常大。最近人民币汇率已经跌破6.8,我国的贸易、对外投资、经济总量都会受到汇率变化的影响。也有人说这是利好,因为中国制造的价格将更加便宜。但总体来看,特朗普上台对中国经济会有较大的冲击。

  三、金融改革。减弱监管会使美国国内资金的流动性大大加强,对我们来讲会有一场金融恶战。所以特朗普上台对我们金融业来讲未必是一件好事,可能未来中美之间的金融博弈,当然还包括合作会非常多,主要看咱们怎么样寻找机会。但是从汇率、利率的角度来讲,我们压力是相对较大的。

  四、废除一些制度和法规。奥巴马上台后推出20742部法律法规以加强监管,特朗普上台后很多法律法规会被废除,美国的投资将会更加自由。2008年以后,美国通过加强金融监管法,也颁布了限薪法规。废除这些法规以后,美国经济将更加有活力。美国经济的未来走向,大家应持审慎乐观态度。

  五、基础设施建设。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发展,其根本就是基础设施建设,要致富先修路,要让物质要素能够大量、快速地运转起来。特朗普这些年跟中国做生意,他家里人也常来中国,知道中国的变化,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一点,他是向中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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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曾在总统大选辩论中称,降落在美国机场“就像来到第三世界国家”(图为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第三类为特朗普提出“让政府再次为人民服务”(Government for people again)。其中包括推出保护退伍军人的政策;关注宪法权益保护,允许更多地携带武器、鼓励枪支;医保法案中很多会被废除。奥巴马推行的医保法案让中产阶级交税、交医保的钱,而特朗普要减税,所以从这点来讲他真的是“为人民服务”。

  以上阐述了目前我对美国的了解。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还是实事求是的,他的政策只要执行到位,应该能够推动美国的发展。我最近与同事写了一篇文章《如果特朗普师从邓小平,他会更伟大》,文章第一部分我就讲,基本上特朗普很多东西都是学邓小平的,我总结为,特朗普语录或特朗普主义或特朗普理论。现在网络上有人调侃,我认为有一定的道理,即用中国自己话来讲,特朗普主义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四项基本原则”。

  一个中心,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基本点:坚持反全球化,捍卫美国的民主不变;四项基本原则:减税、基建、再工业化和就业。

  比如,特朗普的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n Great Again),就相当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他演讲里提到“要把美国人民的利益和美国的安全放在最优先的位置,并作为我所有决策的基础”,就相当于邓小平说过的“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走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

  经济方面,他说“必须改变我们对贸易、移民、经济政策的考量”,就是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是硬道理。

  国际关系方面,过去奥巴马、小布什都是强出头,美国外交政策对世界都是极其灾难性的。特朗普怎么说呢?强行出头不行,要回归本土,要搞孤立主义,“美国不能在世界强行出头,这将使美国在世界陷入困境”。这跟邓小平当年讲的“韬光养晦”异曲同工。

  外交政策方面,他也说“我们不要推民主,我上台后将取消所有美国推销民主的费用”,而这个费用每年有几千亿美元。这方面的项目有很多,比如“美国之音”广播,推销美国民主都是很花钱的。特朗普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把美国的民主费用给砍掉,说“美国的民主只适合美国本身,美国的制度并不一定适合世界上所有的国家”,过去美国总统总是宣扬上帝选民、普世价值之类的言论,特朗普是美国唯一一个说这样的话的(当选)总统,这跟邓小平的“世界上没有统一的、固定不变的发展模式,各国现代化面临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要走自己的道路”不谋而合。

  哲学上,特朗普讲“我们美国需要靠谱的人、能够办事的人,不要老是像政客那样,天天放嘴炮”,这跟邓小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非常相似的。

  他对中国一直有赞美之心。他说中国人是非常厉害的,中国人有抱负、中国是值得尊敬的强大竞争对手。虽然他对中国的政策不太赞同,但是他对中国的伟大非常仰慕。我觉得他内心对邓小平是非常仰慕的,他的很多政策都在向邓小平学。虽然他没有公开表达过,但是我们能从《邓小平文选》中找到特朗普的政策痕迹。我2月在美国拿到一本小书,上面写“特朗普主席语录”,翻译过来跟咱们的《毛主席语录》是一样的,就只是英文而已。他选举的时候支持者人手一本。

  但是问题来了,我觉得特朗普上台后,整体上还有巨大的不确定性。我认为,特朗普上台后将有四大阻力,他很有可能成为美国最伟大的总统,当然也有可能成为美国最糟糕的总统。

  因为他是美国历史上从未出现的,有如此之背景的“奇葩”——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公职,想像一下中国某位房地产商如果担任中国国家主席会怎样?美国这个国家也很奇葩,看奥巴马的履历,他就算是半个“政治素人”,却成为了美国总统。特朗普更是一天政客都没当过,一天执政经验都没有。所以,一方面他的政策很有新意,另一方面,他的不确定性也存在。

  第一个不确定性就是他个人的政治适应能力,最近他就表现出政治适应能力的短板,比如他会见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这是他当选后接见的第一位外国政要)就犯了大忌,他带上了自己的女儿伊万卡参加会见,这违反了宪法,有家人干政之嫌,这就是不懂政治规矩的体现。作为“政治素人”,在复杂的华盛顿,他个人是否能够适应,是一个问题。

  第二是民主党对他的搅局。他当选后民主党大开炮火,说特朗普这种人都能上台,以后他说什么我都反对。所以,今后他的政策能否实现,民主党的搅局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

  第三个不确定性就是社会的安定和稳定。美国社会是个不稳定的社会,亨廷顿在《失衡的承诺》一书中说美国就是一个不和谐的社会,你反对我我反对你,然后在相互的制衡中往前走。美国这个社会是不和谐的,极其分裂。这次大选以后,突然发现,如果把所有支持希拉里的区域划出来,美国的版图相当于零星的东北部、西部和南部的一些小岛屿,是蓝色的版图;如果把支持特朗普的区域全部划出来,整个美国版图就几乎完整,只有几块破布——就是被希拉里选民占有的版图。所以,特朗普的策略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非常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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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最终结果地图(图来自彭博社)

  美国有位“中国通”沈大伟,近期老骂中国,后来与我对话,又说“我认为中国会崩溃”。我曾与他聊过多次,他也引述过我不少观点,几年前,他曾前过《美国到底向中国学习什么》有一定价值。比如大城市的社会治安,美国比中国差远了。特朗普上台以后,社会将非常不安定,甚至他本人很有可能会发生意外。美国历代总统中有12位经历过暗杀,其中四位总统是被暗杀死亡的,奥巴马经历过无数次暗杀,但特朗普还不适应这个情况,他很亲民,经常一个人自由出行,以后他将丧失这个自由。

  特朗普是极其聪明的商人,他富有远见,对中国的道路、中国的发展经验,是有深入学习的,未来中美对话,将会从军事、安全、经济、人权之间的对话上升为发展道路层面上的对话。我们要有这个政治自信。

  特朗普也在学习我们的发展道路,所以,我们可以很自信地面对他,给他传授经验。习总书记与特朗普的第一次对话里就表达了中美之间对全世界未来发展负有重要责任。中国未来要点醒特朗普,美国未来发展道路实际也有求于中国的发展经验。中美之间的对话可以从过去政治、经济、安全层面升级为发展道路的高度,更变成了全球大国级的对话。

  中美关系的未来会如何?

  在《美国的焦虑》中,我分析美国相比中国有七大优势,它从禀赋上比中国强得多,而美国的地缘政治很简单。我认为,从特朗普开始,中美之间将会出现立体化、全球范围内的大国博弈。2016年将成为世界历史上的一个节点。

  2016年,中国第一次举办G20 峰会,这是中国在历史上第一次主持全球治理的顶层会议。过去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次国际性会议像G20峰会那么重大。中国开始引导全球治理,向全球分享我们的发展经验与投资。中国从2015年开始跃升为全球第二大对外投资国,成为投资输出国,为全世界修建基础设施。

  笔者近期与不少美国学者、官员交流后发现,美国对十八大以来中国崛起态势的焦虑前所未有。尽管中国一再声明,中美关系要跨越大国兴衰的旧历史逻辑,但美国人的情绪却是相当纠结的。

  在美国看来,中国是有史以来国家实力最逼近美国、且令美国无力拉开差距的崛起大国。苏联鼎盛时期工业生产总值仅是美国的70%,上世纪80年代中期,美国就已找到对付苏联的办法。日本一度叫嚷“买下美国”,以示“日本第一”的雄心,但1985年“广场协定”一招,即让日本陷入“平成萧条30年”。但2011年中国工业生产总值就已超过美国,美国却无计可施。

  相比之下,美国无法痛下决心抑制中国发展,也找不到办法应对中国走强。美国对华军事领域的“拳击”姿态,往往遇到中国“太极”般的回应。5000多亿美元的经贸往来,拉拢住了美国商界、企业界的主流。金融危机后,美国对自身政治体制越来越不自信,再无底气对中国体制与社会发展道路颐指气使。

  然而,无论两国有识之士多么不愿意看到中美竞争加剧,中美在全球层面上的博弈之势,已成基本事实。以民主自由为核心的美国意识形态外交霸权,受到了以改革不止为经济逻辑、以选贤任能为政治逻辑的中国发展模式的挑战;以管控全球16个交道要冲为基石、拥有600多个军事基地的美国军事霸权,受到了中国在外建海港、高铁和基础设施的压力;以主导国际金融运行秩序为基础的美元霸权,在人民币国际化加速势头下也受到撼动。

  1500年以来大国博弈史,还没有任何一对守成霸权大国与新兴崛起大国之争的博弈,是同时覆盖意识形态、军事安全和金融货币等三个领域的。但中美却正逐渐进入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球范围、立体化的大国博弈中。

  从这个角度看,防范像1946年初乔治·凯南“八千字电报”、明确提出了遏制苏联战略理论的出现,警惕1946年丘吉尔“铁幕演说”事件的发生,在当下的中美关系态势下是相当重要的。中美关系陷入1947年美苏冷战的可能性很小,但外交界、智库界及精英层带领两国走出历史旧逻辑的任务却很重。

  1945年美苏尚能同仇敌忾,但不到两年,两国关系急转直下,兵戎相见。关于冷战源起的直接导火线是明显的,即二战后期美苏对全球秩序的看法不一,以及在柏林等地占领区的利益争执。国际关系与历史学的大量研究已证明,经济相互信赖、人员往来频繁是大国合作的基础,但真正防止大国关系下滑的关键,在于具体事件的分歧管控和危机应对。

  由此看,目前美国一些媒体与部分政要频频在南中国海、货币、网络安全、意识形态等领域显露强硬之态,中国不能不高度重视,更不能因中美关系整体稳定,而对某些大国交往的“黑天鹅事件”掉以轻心。尤其是2015年开始,“一带一路”倡议的各大项目与规划逐渐进入实施期和推广期,中美在全球各个点、线、面上进行空前的政策接触与利益触碰,此时,避免中美过于激烈的短兵相接,以恶化成全面博弈之态,考验着两国具体战略执行团队的智慧。

  换句话说,在一些具体事项上,中美互动不应是水火不容,不是火把水烤干、或水把火浇灭的关系,相反,中美良性竞争应是,淡水与咸水的交融、篝火与炉火相衬。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成立,可视为中美博弈却又避免交恶的经典案例。中国对美国始终保持包容积极之态,最终后悔与调整政策的是美国方面。

  由此及彼,在全球治理领域,中国呈现日益进取态势,而美国却不断收缩。中国在坚守本国国家利益的基础上,保持对美国的开放度与政策弹性,将一些争执聚焦点转变成共同利益点,是缓解美国对华焦虑与猜忌的基本路径。比如,“一带一路”倡议在巴基斯坦已投入多个项目,而美国“新丝绸之路”战略在巴也有投入,中美在巴的战略博弈完全能转化为两国对反恐、安全等议题上的共进、共荣与共生式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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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巴经济走廊将成为“一带一路”枢纽

  中国外交正在进入“奋发有为”的新常态,但这并不是排他性的战略侵蚀。在具体项目上,包括敏感区域、力量交集领域,中国继续保持韬光养晦,仍是实现“奋发有为”的必要手段。

  笔者曾游览安徽桐城的“六尺巷”,那里讲述两户高官邻居由于隔墙巷道起争执,一方在朝官员修信回乡,诗云“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家人遂让三尺,对方感其义,亦让三尺,故传为世代佳话。从民众福祉、社会交往到国家互动,中美关系远未到你死我亡、非争高下的地步。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偶尔礼让三分,先退居三舍,未尝不是一个选项。

  美国崛起的战略耐心和毅力值得中国借鉴

  回顾美国崛起,前后持续将近两百年。1823年,美国提出门罗主义,与当时的霸权势力欧洲列强,明确划分势力范围。1892年,美国工业生产总值超过英国。1900年前后,美国GDP超过英国。1922年《五国海军条约》后,美国军力取得了与英国的平等地位。1944年美国开始塑造有利于本国的全球贸易与金融体系。又经过了半个世纪的美苏冷战,美国才真正算是奠定了全球唯一霸主的地位。

  中国不会重走美国的霸权之路,但美国崛起的战略耐心与持续不断的战略毅力,却值得中国人借鉴。尤其是目前推进“一带一路”的进程中,中国舆论界、研究界浮现出了一些冒出、矫躁的氛围,更是需要审视美国的历史经验。

  中国已确定2021年、2049年两个“百年目标”,但中国崛起和整个中华民族的长远复兴,则需要更长时段地看历史、观现在、品未来。逐步推行中国战略,还要包容与融合美国的参与和支持,这是很有难度的思想挑战,但这为萌生中国大思想、闪现中国大思想家创设了绝佳时机。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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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峰:美国华人参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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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2016年,是史无前例的美国华人参政年!

  在刚刚结束的美国大选中,出现了许多华裔面孔。全美各地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华裔参选人士,从联邦议员,州长、副州长,州参议员、州众议员,到郡长官、郡议员,以及市长、副巿长、市议员及学区委员等。

  除了三名联邦众议员:加州的赵美心(Judy Chu)、刘云平(Ted Liue)和纽约州的孟昭文(Grace Meng)都以超过60%的高票成功连任之外,无腿女英雄谭美(Tammy Duckworth)将站上国会山,成为第一个华裔女性参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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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华裔女参议员、无腿女英雄谭美

  华人普遍参与政治,是提升族裔形象和进入国家治理层面的积极表现。华裔代表也从传统的民主党人居多,开始朝共和党人阵地拓展,其中年龄最小的仅有21岁。华裔参政年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积累了经验,也暴露出值得反思的问题。

  夯实选民基础,伊州选出首个华裔众议员

  第二代华裔马静仪博士(Theresa Mah)成功当选伊利诺伊州第一个华裔众议员。而她的胜出,不仅源于自幼的家庭教育——来自中国广东的父亲曾是旧金山华裔社区侨领,全心投入社区服务的精神,让她从小耳濡目染、坚持服务社会公共事务,更是源自整个芝加哥华埠社团“十年磨一剑”,夯实选民基础——选区规划、公民教育。

  “马静仪出来,这不是一日之功,而是长年的积累。”著名侨领、华埠更好团结联盟主席陈增华先生介绍说,首先是选区规划。

  近三十年来,芝加哥华埠地区的华人不断增长,在1990年至2010年之间翻了一倍,达到2.7万人,突破了地域界限。而华人在选区分布上被划分在了4个选区,选民分散,力量薄弱,很难推选出华裔候选人。

  2011年,在陈增华先生带领下的华埠更好团结联盟(Coalition for a Better Chinese American Community,CBCAC),认真研究每十年进行的一次人口普查数据统计,依据联邦投票法案中有关保护少数族裔的条款,提出了2011年伊州投票法案,成功进行了选区重划,将华埠地区95%的华人划入州参议院第一选区和州众议院第二选区。集中力量办大事,才有了华裔参选的区域基础。

  其次,是坚持不懈的公民教育、选民登记。陈增华先生曾担任华商会会长、亚裔联盟主席,他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开始进行选民教育和登记服务。担任华埠更好团结联盟主席之后,他十分注重发动中学生、年轻人参加选民登记志愿服务,通过选举讲座、敲门、打电话等,推动选民登记,带动中学生这些未来的选民参与公民教育的实践。2002年,在陈增华先生倡导下,中文成为选民登记投票的法定文字之一,极大地调动了华人参与投票的积极性。2008年,有1600名新选民登记投票;之后每两年都有上千新选民登记。近十年间,选民登记翻了三倍以上,打造有力量的华人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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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利诺伊州为马静仪助选

  第三,是培养助推优秀候选人。马静仪曾是华埠更好团结联盟的雇员之一,受到陈增华先生的培养和举荐,她成为伊利诺伊州州长前州长奎恩(Pat Quinn)的高级政策顾问。身为华裔,和亚裔美国人历史及其他少数族裔研究领域的教授,马静仪亲眼看到华人的勤奋努力、注重教育、守法守分,而又向来是“沉默一族”,她说,“作为华人移民的后代,我深深理解第二选区内工薪阶层需求与呼声。我的经历与家庭背景激励我努力奋斗,从政策的层面去改善居民生活。积极参政、努力发声才是保障华人权益的最佳途径。”

  马静仪初选遇到的西裔对手,他的父亲是很有势力的老牌议员,计划退休后让儿子接任议员。而马静仪的华人选区,经过十年的积累,凝聚了很有力量的华人选民,他们积极参与助阵,数百名义工组织拉票集会、敲门、打电话、见面会等助选活动。终于,马静仪以高票胜出初选,一路无敌拿下众议员席位,成为伊利诺伊州第一个华裔众议员。

  “选出我们的华裔议员是一大进步,但这还不是全部,公民教育、社区倡议、与政策制定者沟通以及社区动员,这样才能不断提高公民的成熟度,实现我们的使命。”陈增华说,正在推进的“华埠远见计划”,就有一系列华埠社区的学校、交通、基建等公共建设项目,切实为选民办实事、谋福利。

  华人参政的丰收年、妇女年

  “今年是华人参政妇女年。”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名誉主席薛海培先生说,从去年第一个宣布参选国会众议员的李林笛(Lindi Li),到波士顿市议会的议长吴弭(Michelle Wu),从伊州第一个华裔众议员马静仪(Theresa Mah),到犹他州第一个华裔众议员关玉嬚(Karen Kwan),再到第一个华裔女参议员谭美(Tammy Duckworth),这些都是了不起的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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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他州华裔选民为关玉嬚助选

  “今年也是华人参政的丰收年、妇女年!”薛海培先生历数以下四个特点:

  一是数量和层次上有很大突破。宣布竞选国会参议员的有两个,竞选国会众议员的有八个,竞选连任国会议员的有三个。不仅数量增加,而且参选的层次也提高很大。

  二是华人助选的支持力度增大。例如,加州的吉晓玉竞选国会众议员,通过全美各地有系统有组织的助选,让很多人认识了这位华人的女儿,尽管她所在的选区有所不利、资金相对匮乏,但依然赢得了很多华裔乃至其他族裔的热情支持和捐助;宾州的李林笛也是竞选国会众议员,她作为最年轻的国会参选人,以积极的参与精神在华人社区掀起了“林笛小旋风”,得到了来自全国的40多万美元捐助,她为更多年轻华人挺身而出参与社会公务,作出了一个启蒙的示范。

  三是华人参选地域逐步拓展。除了传统的东西海岸,加州、纽约州等华人聚居地,其他非传统州,如北卡、犹他、德克萨斯、华盛顿等20多个州都有华人参选,涵盖从学区校委会到国会等多个层面。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华人占比仅为1%的犹他州出现了三名华人参选州议会层次的竞选人。这表明华人参选的区域形成了逐渐蔓延的趋势。

  四是华人参选不再局限于某一政党,从过去的民主党阵营,开始拓展到共和党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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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9日,在美国首届华人大会上,微信扫码加朋友圈的场面随处可见。图为美国华人全国委员会名誉主席薛海培先生(右一)与参会者加微信


  华人参政的成熟度有待提高

  今年的确有很多可圈可点的成果。这说明更多华人,特别是新移民更为关注美国的公共生活,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政治参与度不断高涨。”薛海培先生话锋一转,指出了今年所暴露出的突出问题——不成熟、非理性,华人参政的道路还很远。

  薛海培先生举例说,这从各个微信群里的争论就能看出来,相互攻击、恶斗、谩骂,就像贴大字报一样,只不过是改在微信里面刷屏张贴。这些不理性、片面的争斗都是非理性的宣泄,与现代文明按照规则参与公共事务的讨论相距甚远,甚至连基本的文明礼貌都没有。

  “即便表达的是正确的观点,却用错误的行为表达出来,也是做不好、走不远。本来作为少数族裔的华裔,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被撕裂,真是经不起这样惨痛的代价!”薛海培先生认为,这不但矮化华人社会公众形象,而且还影响华人的职业前景,对下一代也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有人说,“话糙理不糙”,还为自己的不文明找理由,而在美国,“话糙理就糙”,因为你没有按照公共议事的规则做事。

  “我们曾听到说美国职场有‘玻璃天花板’,的确是有;但如果不虚心学习,还是这样一种恶斗,‘玻璃天花板’就是自己装上去的,还有什么资格抱怨不公?”薛海培提出了华人参政的两点反思:首先要解决反思自身不足,要勇于意识到和承认自己的差距,有些人公民教育都不足;其次,要尽量以开放的态度,学习公共事务参与的议事规则和文明礼仪,学会尊重和宽容,向身边比自己早来一些年的老中们学习,特别是向早来很多年、走在参政前列的港台人学习,提高参政的成熟度,才有参政的真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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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荷华州华人协会主席燕晓哲先生(中)带来学生旁听州长例会,体验政府公共管理服务


  “今年华人参政的程度是最高的。”著名社会活动家、爱荷华州华人协会主席燕晓哲先生回忆多年前,应奥巴马总统邀请参加白宫酒宴,当他环顾所有嘉宾,发现只有两张华人面孔,“当时我感到很痛心;而现在,我看到了可喜的好兆头。”

  他进而提出对华人参政希望,“要尽量全面和清醒地认识美国社会,否则就是盲人摸象,以偏概全。”在他看来,如果盲从“社会精英”,甚至“脱亚入美”把自己当精英,高高在上忽视弱势群体,缺乏基本的人文情怀,这样的参政只能是空中楼阁。

  他认为,华人未来参政尤其需要接地气、从基层做起、从身边做起,到做校区委员会义工,当非盈利组织的义工,做市议会议员等等,不断积累基层的实际经验和人脉资源,把参政基础做扎实。

  他由此提出华人参政的“三个二”建议:做2小时义工、捐2美元、带两个人去投票。如果每个华人选民都能这样做,就能逐渐提高社会公共事务参与的能力,形成参政的良好氛围,孕育出一批有资格的优秀参选人,为华人权益发声。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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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基辛格:中美文化差异是两国间的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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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观察者网】11月8日,唐纳德·特朗普当选为美国新一任总统;17日,他在纽约特朗普大厦会见了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两人讨论了涉及中国、俄罗斯、欧盟等外交相关问题;20日,在接受采访时基辛格表示,“这位当选总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位,他非常有决断力,正在从一个竞选者转变为战略家”。基辛格认为,特朗普靠自己的策略和与众不同的竞选主张当选总统,而且对任何利益集团没有义务。他还表示,“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不应纠缠于特朗普选前的立场和主张”。

  本文是美国《大西洋月刊》总编辑杰弗里·戈德堡与基辛格的对话录,除涉及大选及对特朗普的建议,两人重点谈到了中美关系,基辛格详细阐释了自己对中国的理解、他对中美关系长期趋势的担忧以及避免中美战争的重要性。本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得知特朗普当选后,杰弗里·戈德堡第一时间与基辛格的简短对话;第二部分是杰弗里·戈德堡的一篇短文,文章介绍了美国大选前与基辛格就大选和世界局势的部分谈话内容以及两人之间互动的一些细节;篇幅最长的第三部分是杰弗里·戈德堡与基辛格在大选前几次谈话的文字稿。

  在谈话中,基辛格阐释了自己对中国及中美差异的理解。他认为,奥巴马的对华政策太过短视,“若要真正发展与中国的关系,我们必须考虑到两国关系的长期发展趋势”。本文11月10日发表于《大西洋月刊》,观察者网全文翻译,供读者研究参考。(青年观察者张成翻译,观察者网马力校译)

大选结束后与基辛格的简短交谈

  戈德堡:你对大选结果是否感到意外?

  基辛格:我以为希拉里会赢的。

  戈德堡:对美国扮演的全球角色而言,这次大选意味着什么?

  基辛格:它可以让我们的外交政策更好地服务于国内问题的解决。很显然美国大众和精英对外交政策看法迥然不同。我认为新总统将有机会弥合这种分歧。他有这个机会,但能不能做到,就看他能否抓住机会了。

  戈德堡:你是否对特朗普的能力更有信心了?他最近好像变得一本正经了。

  基辛格:特朗普既然已经当选总统,我们就不应再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要给他机会,让他发展自己的执政理念。

  戈德堡:你会帮他吗?

  基辛格:我不会主动去找他。自从卸任国务卿以来,我对每一任总统都是这个态度。如果他想见我,我不会推辞。

  戈德堡:这个选举结果会给全球稳定造成某种影响,你是否有所担忧?

  基辛格:某些国家将产生激烈反应,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认为开启新的对话并非全无可能。如果特朗普对美国人民说:“这就是我制定外交政策的方针”,即便他的外交政策与此前美国的既有政策有所差异,但只要基本目标相同,美国外交政策的延续性就不会受到损害。

  戈德堡:得知大选结果后,中国会作何反应?

  基辛格:我可以肯定,中国在得知结果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各种与特朗普互动的方案,俄罗斯的反应恐怕也是如此。

  戈德堡:您认为特朗普会是普京的辩护者(apologist)吗?

  基辛格:不会。我认为特朗普之所以落下这种口实,是因为普京曾出于某种策略说了几句特朗普的好话,而特朗普觉得必须有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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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俄罗斯总统普京与基辛格在克里姆林宫会谈

  戈德堡:你不觉得他们之间早就相识吗?

  基辛格:我不觉得。

  戈德堡:你认为俄罗斯会利用当前对其有利的形势吗?

  基辛格:更可能的情况是,普京将静观其变。在美俄产生互动的所有地区,比如乌克兰和叙利亚,任何一方都无法一手遮天。在这些冲突地区的某些势力可能会觉得以后的活动自由度更大了。对此,普京会审时度势、静观其变。

  戈德堡:你的意思是,世界可能变得更不稳定?

  基辛格:总的来说,我认为过去6到9个月内,世界各国都在观望,都在等待美国大选结果。各国看到美国国内正在经历一场革命,针对这场革命,他们可能想花点时间做些研究,但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局势将迫使他们做出决策。唯一的例外是非国家行为体,他们也许会挑衅特朗普,使其做出削弱美国全球地位的反应。

  戈德堡:来自“伊斯兰国”的威胁是否会变得更严重?

  基辛格:那些非国家行为体也许会认为,特朗普应对恐怖袭击的方式将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恐怖组织实现其目的。

  戈德堡:伊朗会对特朗普的当选作何反应?

  基辛格:伊朗也许会认为伊核协议到了史上最脆弱的时候,面对特朗普时,即使在重压之下伊朗也不会轻易软化立场。没有人知道特朗普的具体外交政策,因此大家都得花些时间才能做出研判。当下世界各国都在日以继夜研究特朗普。

  戈德堡:特朗普为什么能当选?

  基辛格:他如此受欢迎,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美国的中产阶级在对自己价值观受到的攻击做出反应,而攻击者正是那些持传统观点的知识阶层。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戈德堡:您对特朗普在世界面前的亮相有什么建议?

  基辛格:首先,他要表现出应对现有挑战的能力。第二,他要对这些挑战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为国家指明方向是总统不可推卸的责任,美国要获得什么?美国要避免什么?原因何在?要回答这些问题,特朗普必须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思考。

基辛格的教诲——对大选前几次访谈的背景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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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基辛格的教诲:这位充满传奇与争议的政治家批评了“奥巴马主义”,谈到了下一任总统面临的主要挑战,还阐释了该如何避免与中国之间的战争

  今年春天,我在《大西洋月刊》上围绕总统的外交政策发表了一篇名为《奥巴马主义》(The Obama Doctrine)的文章。随后我获悉基辛格对此文中的某些引起他共鸣之处以及奥巴马的外交政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基辛格是前国务卿,在美国外交政策制定过程中,他堪称是在过去几十年里(或自美国建国至今)最为重要而且最具争议的人物。我很想听听他的上述看法以及他对这场荒诞的大选有何评价,因此我给他打了电话。当时他正在几次竞选活动中客串出场,在希拉里与桑德斯的民主党内辩论中,希拉里因寻求基辛格的支持而受到了桑德斯的攻击。

  基辛格确实有许多想法。我提议我们进行一次谈话,并把谈话的内容公开发表。即便已经93岁高龄,他仍然有很强的表达欲望,他马上就答应了我的提议。但基辛格毕竟是基辛格,他对发表谈话内容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他甚至还曾问我谈话的公开版本是否会有之前奥巴马访谈稿一样的长度(奥巴马访谈稿大约有1.9万个单词)。我回复他说:“基辛格博士,那篇稿件可是集合了与奥巴马总统几次谈话的内容啊”。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请记下这句话,并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写在文中:尽管基辛格离开政界已经几十年了,但他的自大狂倾向(egomania)丝毫未减”。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我面对他刁钻要求时的挫败感。他说:“如果想就我的神经质(paranoia)写点东西,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料。”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我会将我们对话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进行编辑,并把编辑好的文稿给他过目。他承诺只会在需要澄清或细化自己的论述时才会做些改动(他并未食言)。

  他跟我讲,我可以选择5月的一个周末到他在康涅狄格州的住所去见他。我说那很方便,因为我那时一定在康涅狄格州,因为我要去大学接女儿。他说:“那你带女儿一起来吃午饭吧”。在我驾车去基辛格家的路上,女儿在我的耳畔一直念叨着基辛格的主要成就。“他参与了中美建交谈判,主张缓和美苏关系,还推动了中东地区的停火,对吗?我遗漏了什么吗?”我说:“还有秘密轰炸柬埔寨”。女儿不解,“那也是他干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基辛格那样的人,93岁了还那么热衷于给陌生人(而且是年仅19岁的陌生人)留下好印象。午餐时,他不遗余力地试图将他对世界的理解,以及他在其中的角色介绍给我的女儿。这种性格特质有时使得他有点令人厌烦,而又有些令人着迷。轰炸柬埔寨、在智利和阿根廷的活动、在巴基斯坦内战中的角色(这场内战导致了孟加拉国的独立和大量平民死亡),他毫不避讳提及这些历史事件。此外,我们详细地讨论了奥巴马,基辛格对他处理对华关系提出了批评。基辛格强调,中美关系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在过去的五十几年里,中国一直是他关注的重点。他说:“在二战结束美国成为全球强权后,美国从未被迫对付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缘政治敌手,而中国在数千年的历史上,从未给予其他国家比朝贡国更高的地位。”

  基辛格的孙女和我女儿成了他长篇大论的忠实听众,他认为美国历史的教学方式是今天学界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基辛格难过地说,现在历史的教学缺乏系统性,对某些重要事件的解释往往脱离了历史背景。他的的论述很有说服力,但是也夹带些自己的私人看法,他的核心观点是:如果脱离相应的历史语境和西方话语,去看待战后美国对反共盟友的支持,是不可能获得正确、合理的解释的。这个观点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具争议的部分。基辛格说,“美国大学的历史教学只是罗列一个个相互独立的史实,他们根本不想教真正意义上的西方历史。他们认为西方犯了太多太多罪过,不配被拔高出来大书特书,而中国人对自己的历史就从不会有这种观念(They believe that the West has committed so many crimes that they are not entitled to single it out.That is a thought that would never occur to a Chinese)。大学应该在学术上实现真正的百家争鸣,即使那些传统上被否定的观点也要了解研究,但目前还没有做到,这已经成为美国面临的一项重要挑战”。

  我问基辛格中国是否有自我质疑(self-doubting)的传统。他说“中国即使有某种自我质疑的情况,也不至于妨碍其实施必要的行动”。

  那天基辛格还就美国与世界的日益疏离(disengagement)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之后我还去了他在纽约的办公室,并通过电话与他继续探讨这一问题。他认为美国正处在历史的十字路口,这个国家是否还能继续发挥它自1945年以来所发挥的作用全看当下如何抉择。“目前,关于外交政策我们并没有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讨论,人们只是在提出各种空洞的口号而已。我认为,美国恢复全球战略视角对外交政策的制定是非常重要的”。

  基辛格对奥巴马的批评大多是比较克制的,但我可以感觉到他觉得奥巴马不像前几任总统那样经常主动征求他的建议,这让他感到被冒犯了。我也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认为奥巴马总统对前任总统外交决策的评价有些出于是奥巴马个人的好恶。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错。之前我采访奥巴马总统的时候,我好几次都察觉到了基辛格对他的影响。尤其是在奥巴马对追求国家安全目标时“可信度”的价值不屑一顾的时候,以及奥巴马公开就冷战时期美国所犯错误道歉的时候。最让基辛格感到难以忍受的是奥巴马谈到其他大国领袖时的态度,“让人感到费解的是,在你那篇访谈稿里,像奥巴马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在谈到他国领袖时如此轻浮。身居高位的人通常都是非常谦虚稳重的。”

  我也问了他对特朗普和希拉里的看法。他表示自己与希拉里关系更密切,与特朗普则无甚往来。显然,他是被特朗普出格的言行吓住了,总体上更倾向于希拉里一些。在大选期间人们特别关注希拉里是否会得到基辛格的支持。希拉里阵营里的一些人希望基辛格会支持她,但是据我了解,另一些人担心基辛格的支持只会给桑德斯提供弹药,他曾指责希拉里与某些缺德的人走得太近。基辛格本人对此也十分敏感。我对他提到自己的感受:希拉里在性情和意识形态上更接近基辛格,而非奥巴马。基辛格对此表示:“你这么说,其实对希拉里是不利的。”

  我对基辛格说,判断对希拉里是否有利不是我的分内事。“但你这样说会使得桑德斯等激进左翼人士对她进行围攻”,他回应道。基辛格还谈到了若希拉里当选,美国对外政策的可能走向:“希拉里的不确定性在于,民主党内的桑德斯激进派是否会让她按照自己想法实施计划”。

大选前与基辛格的几次谈话

  戈德堡:您怎么看奥巴马总统的外交思路?

  基辛格:你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的文章曾对“奥巴马主义”(The Obama Doctrine)进行了描述,认为美国在全世界很多地方的行为其实违背了美国的价值观,使美国陷入了泥淖。文章还提到,我们在这些地方只能添乱,不如撤出,以维护美国的价值观。我认为,需要注意的是,要避免“奥巴马主义”成为一套被动的外交政策。

  戈德堡:那么在您看来,“奥巴马主义”是在保护世界免遭美国祸害?

  基辛格:在我看来,也许奥巴马不认为自己是政治程序的一部分,而是自命不凡,他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按照奥巴马自己的描述,他的责任是避免美国人对世界的无知引发世界失序(keep the insensitive elements of America from unsettling the world)。他担心短期的负面因素可能演化为长期问题。但另一种关于治国理政的看法是,政治家应该更关注如何塑造历史,而不是担心如何免遭历史车轮碾压。

  戈德堡:作为总统,“做错”比“不做”更容易受到批评。

  基辛格:的确如此。总统会因为灾难受到谴责,无论谁是始作俑者。

  戈德堡:作为一名外交人士,您认为在国外坦然承认美国之前犯下的错误是否有用?您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显然会认同这一点吧。

  基辛格:其他国家并不会因为美国总统在他们的土地上指责美国而对我们有新的评价。在评估外国政要来访时,各国更关心预定目标能否实现,而非仅是谈论过去。我认为,如果总统要重新阐释历史,面对的也应该是美国听众。

  戈德堡:但是在现实操作层面上呢?

  基辛格:必须要考虑到对行政程序和公务人员的影响。难道美国公务员在执行一件公务时,需要担心外国政府40年后对自己此时观点的看法吗?难道每个国家的政府在某事件发生几十年后都有权获得美国政府的档案吗?

  戈德堡:您建议未来的美国总统先着手做哪项工作?

  基辛格:他应该思考,哪怕前路只有我们,美国到底应该追求什么,极力避免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是美国制定外交政策时不可或缺的,也是构成我们战略决策的基础。世界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许多地方动荡不安,而这些动荡的发生机理也各有不同。因此,我们面临着两个问题:第一,如何减少区域的混乱;第二,如何在共识之上建立起具有整体性的世界秩序,这个秩序是我们的世界得以正常运转的根基。

  戈德堡:但是在总统建立起整体性世界秩序之前,危机就已经降临了,不是吗?

  基辛格:事实上,中东所有的当事方以及中国、俄罗斯,某种程度上甚至包括欧洲各国都面临着重要的战略决策。

  戈德堡:他们在等什么?

  基辛格:为他们的政策制定基本的战略方向。比如中国要考虑它的全球地位意味着什么(the nature of its place in the world),俄罗斯要考虑它能在冲突中得到什么,欧洲要在一系列选举中找到方向,美国则要为选举后的动荡寻找意义。

  戈德堡:对美国来说,真正的国家利益到底是什么?

  基辛格:我想,作为美国人我们首先要有自信,这是必须的。我们不能让简单的战术决策(purely tactical decisions)主导我们的大政方针,也不能陷入无端的妄自菲薄。最根本的战略问题在于——有哪些事情,是无论看起来多么合理,我们都绝不允许发生的?

  戈德堡:如果普京2017年入侵拉脱维亚,您认为这可以看成是其中一例吗?

  基辛格:当然可以。第二个问题是,我们想要实现什么目标?我们不希望亚洲、欧洲或中东被某个敌对国家控制。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目标,那我们需要定义什么叫“敌对国家”。我个人认为,中东、欧洲或亚洲任何一处被某一国控制,都不符合美国利益。

  戈德堡: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美国主导二战后国际秩序的思维方式。不过这也许并非完全契合奥巴马的观点。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大选的四位候选人——克鲁兹、特朗普、桑德斯和希拉里中,只有一位秉持传统外交政策思维。

  基辛格:希拉里是其中唯一一个传统、外向而且国际主义的总统大位竞争者。

  戈德堡:这意味着什么?

  基辛格:这意味着,二战结束后,美国与世界的关系第一次难以界定。

  戈德堡:事实上,在美国的国际责任等问题上,希拉里比奥巴马更加传统。但是美国人对美国首要目标的理解是否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使得即使是像希拉里这样的候选人也被束缚了手脚?

  基辛格:对于世界上许多领导人而言,奥巴马在八年任期行将结束时仍然是一个谜。他们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也不知该如何理解美国今天的政治转向。如果希拉里获胜,她的一个优势在于世界各国更希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走传统路线的美国总统。记得你采访奥巴马的时候,他还自傲地说,由于他的努力,一些事情才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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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5年,基辛格与伊朗末代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右)

  戈德堡:1948年,甚至从更早起,你就已经开始关注美国政治了,是吗?

  基辛格: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从1955年开始涉足政界。

  戈德堡:此前有关美国深度介入全球事务的重要性,两党或多或少存在共识。

  基辛格:现在这一共识首次遭到了如此程度的质疑。我想某种程度上,这一质疑会有所淡化。二战后,我们在西方世界对和平有自己的设想。毫无疑问,我们会为之牺牲。我们在欧洲派驻了大量军队,我们花了好多钱,我们需要重拾这种精神,而且要与时俱进(adapt it to the realities that have emerged since then)。

  戈德堡:为什么情况在发生变化?

  基辛格:过去我们太沉迷于挑战我们认为是国家核心信仰的东西。我们可以扭转这种趋势,但是这需要两党付出极大努力。

  戈德堡:一些批评人士认为,奥巴马在质疑美国应在世界上扮演的角色。有一次我采访奥巴马时,他似乎是在驳斥你的观点。比如在向我解释他为何没有坚持此前针对阿萨德在叙利亚使用化学武器他自己所划下的红线时,他似乎在说,“我不像基辛格,我不会仅仅为了证明我的轰炸意愿而去轰炸”。我想他在说这话时,一定是联想到了当年的柬埔寨问题。

  基辛格:柬埔寨是唯一一个自由派在中南半岛(Indochina)没有发动战争的地方,因此具有标志性意义。美国对越南的政治承诺始于肯尼迪总统执政时期,并在约翰逊总统时期达到顶峰,而入侵柬埔寨是尼克松总统的决定。按照自由派的错误观点,柬埔寨是一个遭到尼克松攻击的平静小国。而事实上,在胡志明市30英里外有北越军队的四个师越过边境杀戮美国人——在尼克松上任后前两周,每周都有500名美军遇难。当时在柬埔寨问题的辩论上,抗议者们忽视了一个事实,他们忽视了柬埔寨当局曾邀请我们介入,而过分强调了柬埔寨的技术性中立(technical neutrality)。奥巴马政府对巴基斯坦、也门和索马里的轰炸,其原因与之相仿,不过奥巴马使用的是无人轰炸机。我曾对这些轰炸行动表达了支持态度,但如果我们想要在外交政策上有所创新,我们需要从上一代人的口号中解脱出来,直面当下的挑战。

  戈德堡:我的意思是,奥巴马提到柬埔寨问题的时候,他联想到尼克松和基辛格上台后,认为需要在北越树立威信(credibility),因此升级了战事。这也是他对美国为何陷入越战泥淖的分析。

  基辛格:并非如此。在我们上任的一个月里有2000多名美军身亡,其中大多数死在柬埔寨的庇护所(sanctuary)里。这个数字必须降下去,我们希望能够控制并结束战争。

  戈德堡:但在这个事件上,这一版本的描述却最为流行。

  基辛格:我知道。我们上台后不到两周,北越就开始了进攻,一周里我们有500多名士兵失去生命。轰炸柬埔寨是恢复轰炸北越的替代方法。这就是我们当时所想的。我们并不想再挑起另一场战争,其实战火早已蔓延到了柬埔寨。我们真正的战略选择是什么?你可以说是“撤军”。但是直到约翰逊总统任期结束,都没有出台任何一份敦促美国撤军的报告。

  戈德堡:奥巴马曾告诉我,他在叙利亚问题上的红线决策(red-line decision)是与华盛顿传统外交风格的决裂。他认为不能以武力树立美国的威信。您对围绕“红线决策”的争论持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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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辛格与美国副总统拜登和国务卿克里

  基辛格:我认为所谓“红线”还是以象征意义为主。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并非非此即彼,因此这不太明智。但它也揭示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如果一定要动用军事力量,其规模一定要确保获得胜利,关于这一点不应在国内反对势力面前妥协。

  戈德堡:想听一听您对外交(diplomacy)和实力(power)相互关系的看法。相信您已经有所耳闻,国务卿克里去年花了很大精力说服奥巴马对阿萨德政权实施打击。让人迷惑的是,克里初入政界时是反越战的,但是现在他却游说总统进行军事打击,以巩固美国的“威信”。

  基辛格:我对克里国务卿的勇气和坚持充满敬意。在叙利亚问题上,几个曾卷入种族屠杀的互不相容的势力,却被他推动共同组建了联合政府。但是即便成功组建了联合政府,除非指定一个主导者,否则需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当不同势力之间再次发生矛盾时(这是难以避免的),谁来出面解决?联合政府组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政府能获得广泛承认,也不意味着其政令能获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克里已经认识到,欲实现既定目标,其他形式压力的存在是必要的。这也是他越战后思维方式的一大转变。使用武力是外交惩罚的终极形式。使用武力和外交行动并非在逻辑上毫无联系,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每次外交磋商失败就要诉诸武力,这要看情况。你要让谈判对手知道你有一个底线,要让他清楚如果他越过底线,你就会单方面推动自身战略目标的实现,无论以什么方式。否则你面对的不是外交僵局就是外交失败。这条底线的确定取决于三个客观因素:拥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具有实施军事行动的战术意愿以及一个国家的实力的实际使用受到其价值观规范的战略原则(That point is dependent on three components: the possession of adequate and relevant power, tactical willingness to deploy it, and a strategic doctrine that disciplines a society’s power with its values)。

  戈德堡:“美国例外论”是否越来越站不住脚了呢?

  基辛格:不,“美国例外论”仍然存在,但是美国已经不再是“山巅上的光辉之城”(a shining city on the hill,源于《圣经》,美国前总统里根曾引用此说法,希望表达美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自由与希望之地的信念,起到了凝聚整个美国的巨大作用——观察者网注)。

  戈德堡:但“山巅上的光辉之城”也是奥巴马对“美国例外论”的理解。

  基辛格: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了美国的价值观。对宪法和人权的尊重是美国最重大的成就。我们以为能通过在军事上打败对手为越南和伊拉克带来民主,虽然是出于好意,但说实话我们还是过于自信了。我们过度使用了武力,不但表现在武力的使用没有获得美国公众的支持,还表现在很多军事行动与我们在行动地区的战略目标是相脱离的。而“美国例外论”就是这些军事行动的基本出发点。冷战时代的“美国例外论”不应再继续存在,如何适当地改造“美国例外论”以使之符合当下情况,这是特朗普政府的一项重要任务。直觉上,我相信我们可以说服美国人民接受一种新的“美国例外论”,但我们需要和上世纪50年代不一样的方法。

  戈德堡:您认为对于美国国家安全利益而言,美中关系是否比伊斯兰恐怖主义更为重要?

  基辛格:短期来看,伊斯兰恐怖主义的肆虐对国际秩序有一定影响;而从长期来看,美中关系将决定国际秩序的整体走向。美中两国是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两个国家,从经济体量来看,早已如此。但两国都在经历深刻的国内变革。我想摆在我们两国面前的第一件事是,我们必须就两国如何形成合力、稳定国际秩序达成共识。至少我们应管控分歧,而更进一步讲,我们还可以共同探索可以合作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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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3日,奥巴马总统就TPP问题会见几位前任国务卿,从左至右分别是鲍威尔、贝克尔、奥巴马、基辛格和奥尔布莱特

  戈德堡:您认为未来的美国总统应当采取怎样的对华政策?

  基辛格:我们美国十分幸运,在国家发展过程中,由于北美大陆被太平洋和大西洋与其他大陆隔绝,我们从未受到外敌入侵的威胁。这种地缘优势对美国外交政策产生的影响是,美国倾向于将外部挑战看成是各自独立的问题,美国不习惯于从整体角度看待各种外部问题的解决,而实际上很多问题之间都存在某种关联。直到二战后我们才开始将外交看作是一个连续性的、互相联系的过程,即使在表面上和平的状态中也是如此。

  在过去20多年里,我们强化与盟友的关系,并依赖它制定各种战略。今后,我们必须着眼于不断变化的现实来制定更具灵活性的战略。因此,我们应该仔细研究这个地球上主要战略玩家的历史和文化。而且,我们应该永远在国际事务中发挥影响力。

  戈德堡:那是否意味着不能间断对华接触呢?

  基辛格:中国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除了被西方国家占领的那100年外,中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孤立的。中国没有与世界上其他国家,尤其是亚洲以外国家保持交流的需要。而其周围都是相对弱小的国家,不足以打破和平局势。直到1911年辛亥革命前,中国外交事务的主管部门是礼部(Ministry of Rites),这意味着中国一直将外国看作其藩属国。中国没有类似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外交关系,也不认为外国与其自身是平等的。

  戈德堡:我认为中国周边有些国家认为自己并没有受到中国的平等对待。

  基辛格:中国正在经历深刻的国内变革。习近平主席提出了“两个一百年”的目标,分别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0周年,即2021年和2049年。中国预计2049年其经济实力将可以匹敌世界上任何国家,可以在实际国力和战略领域获得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地位。某位中国战略学者曾表示,“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美国人,我们一定会尽力避免另一个国家获得与自己平等的地位”。这就是两国紧张关系的潜在根源。

  中国国内的讨论为此至少给出了两个答案。强硬派认为“美国的实力很显然在衰落,我们将会获胜。我们有实力展现强硬姿态,有实力以冷战思维面对世界和美国”。而另外一派则认为中美对抗是危险的,习近平显然属于这一派。这一派认为,美中两国的冷战将阻碍中国实现其经济发展目标。现代战争的破坏力比一战要强许多,战争不会有赢家。因此在当今世界,即使是敌对国家也必须谋求在双赢基础上建立合作关系。

  戈德堡:你认为习近平属于温和派?

  基辛格:习近平为中国设定了两个目标。第一个是“亚洲人的亚洲”,第二个目标是化敌为友。在我看来,我们必须让“化敌为友”成为美中关系的主题。中国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们有很大差异,面对这一现实,我们必须在外交和军事两方面做好准备。但在美中两国都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网络攻击能力的情况下,恐怕也是个无解的难题。

  文化差异也是两国间一个大问题,美国将世界和平视为常态,因此发生了事情一定是有人破坏了和平。如果我们打败了那个人或者国家,那么世界就将恢复和平。但中国人认为不存在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在北京看来,解决一个问题会导致产生另一个问题。因此中国人更加关心大趋势的演进方向。他们会问:“你们要走向何方?你认为15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文化差异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美中两国元首的会晤成果常常模糊不清。在气候变化、经济问题等短期议题上,两国会有所进展。但是双方很少就未来的长期愿景达成共识,部分是因为时间紧迫,当然也受到场外记者急切等待的影响。

  戈德堡:您给奥巴马在处理对华关系上的表现打几分?

  基辛格:B+

  戈德堡:这是个不错的分数。

  基辛格:B+是打给当前的美中关系,如果考虑到长期影响的话,我会给他打一个更低的分数。短期来看,他改善了美中关系的某些方面,但他并没有对美中关系的长远发展做出显著贡献。

  戈德堡:我们再来聊一聊“修昔底德陷阱”。这个名词指的是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的矛盾不可避免。格拉汉姆·阿里森教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首任院长、哈佛大学贝尔弗尔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主任——观察者网注)曾对此有深入研究,您认同这种说法,对吗?

  基辛格:在很大程度上我认同这一说法。格拉汉姆·阿里森教授的研究表明,历史上大多数时候,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都会陷入军事冲突。当两个国家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时候,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他们互相心怀善意,在互动过程中也难免出现利益冲突。这是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的内在特征。

  关于冲突的发生还有一个矛盾的解释。一方面,冲突可能会因为紧张局势的逐渐升级而发生。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因为一个国家将解决问题的终极方法视为常态而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家间的影响长期受到了有效的管控。突如其来的危机在本质上并没有比此前他们成功应对的危机严重——事实上远没有在其之前发生的巴尔干战争严重。但是奥匈帝国王储夫妇遇刺时,一系列意外恶化了危机。斐迪南大公的夫人没有王室血统,因此国家元首不必出席她的葬礼。一切安顿好后,他们可以通过非正式外交的方式协商解决塞尔维亚问题。在一战前的欧洲有两个新兴大国在互相对抗。崛起中的德国威胁英国对海洋的控制,崛起中的俄国则威胁德国在中欧的地位。俾斯麦卸任后,德国将其定位为被西面的法国和东面的俄国包围的堡垒。因此德国的战略目标就变成,不管发生什么战争、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要尽快消灭其中的一个敌人。打败法国是一个更容易达成的目标,而攻打俄国,兵力投送需要更长时间,后续兵力补给很难跟上。不管战争是怎么发生的,即便是因为塞尔维亚和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地区的冲突(就像1914年发生的那样),德国都会进攻法国。他们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在潜意识中认为即便新兴大国是地方性的,但是打击他们的战略是全球性的,至少也是区域性的。

  戈德堡:现在我们对美中之间可能爆发的战争是否有充分的认识?

  基辛格:考虑到美中两国的科技实力,他们之间的冲突将会是灾难性的。美中两国的冲突将造成世界的割裂和对立。战争最后的结局是灾难和毁灭,也许没有胜利者,所谓胜利可能也很难定义。即便我们能定义胜利,那么在世界毁灭后,赢家又能得到什么呢?这不仅是因为武器的杀伤力,更是因为使用武力后果的不可知性,比如网络攻击武器。传统的军控谈判之所以得以进行,是因为两国能够告诉对方彼此的军事能力,这是实现军控的前提。但在网络时代,每个国家都不愿让外国知道他们的网络攻击能力。因此很难进行制约网络战争的谈判。人工智能的发展使得这一问题更加复杂。机器可以从它们过往的经验中吸取教训,也可以互相交流,这导致了操作层面和道德层面的双重问题。人们如何避免毁灭自己?美中两国必须就双边关系未来演进的本质达成共识。

  戈德堡: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星球的稳定有赖于美国和中国这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彼此了解对方想要什么。

  基辛格:而且需要让彼此的动机透明,这也许让传统的外交官们感到奇怪。

  戈德堡:这对你而言也很奇怪吗?

  基辛格:从某种程度上是的。如果你读一下早些年我与周恩来(1971年基辛格曾与中国时任总理周恩来举行秘密会谈——原注)的对话,可能会注意到两件事情。第一,我们非常幸运,因为我们除了台湾问题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不过那天我们也搁置了台湾问题。因此,为了建立信任,我们聊了各自对世界秩序的理解。第二,我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位大学教授,我们讨论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和人类的未来。这样的对话在当前美中对话中已经很少见到了。国家领导人会晤时,通常会就具体问题展开实务性磋商。但每次会谈结束时,中国领导人总是略有失望。他们想要讨论更根本的哲学性问题,比如中国人会说,“如果我们互相换位的话,我们也许会遏制中国的崛起。而现在,你们美国想要遏制我们吗?如果你们不想,那么待中美两强并立,世界会是什么样?”此类哲学性的谈话从未进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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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恩来与基辛格

  戈德堡:未来的美国总统应该怎样系统性地解决与中国之间的问题呢?

  基辛格:要了解到我们与中国理解问题的方式是有差异的,这非常重要。美国认为世界的常态是稳定和进步,如果出了问题,可以通过努力将其解决,解决后美国就能重回孤立(isolation)。中国却认为问题不可能得到根本性解决,矛盾是永远存在的。因此我们在与中国战略学者对话时,他们更加关注整个事态的演进过程而非纠结于个别具体问题。而在与美国战略学者对话时,他们通常会针对某个具体问题寻找解决方案。

  戈德堡:您对当前中国的战略作何理解?

  基辛格:关于中国的意图,目前有两种解读。第一种解读,中国人可能认为目前世界局势正在对中国有利的轨道上演化,中国将最终以某种方式接管这个星球,而中国人的战略目标是:在中国接管地球的过程中确保美国保持安静。

  戈德堡:你是说,历史的轨迹在偏向中国那边?

  基辛格:某些中国战略学者持这样的观点。对中国意图的第二种解读,中国人也可能是这样想的,“不管你如何理解历史的方向,像中美这样两个掌握了高度技术的大国之间,如果爆发冲突将是非常危险的。无论冲突的原因如何,两国都有义务通过合作避免冲突的发生”。我认为这也是习近平的观点,但在未来20年里我们都很难判断上面哪种观点在中国占主导地位。美国的政策制定必须同时考虑到上述两种对中国战略的解读。

  戈德堡:如此说来,奥巴马对华是否太过强硬呢?

  基辛格:不是太强硬,而是太短视。若要真正发展与中国的关系,我们必须考虑到两国关系的长期发展趋势。

  戈德堡:特朗普曾表示要与中国打贸易战,您对他的言论感到害怕吗?

  基辛格:最为重要的是,和平稳定的国际秩序有赖于美中关系的稳定,习近平曾表示,经济上的相互依赖是美中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贸易战只会使我们两败俱伤。

  戈德堡:您和中国领导层时有接触,他们对特朗普的贸易战言论怎么看?

  基辛格:他们的反应首先是震惊,这种震惊倒不是因为特朗普本人的言论,而是因为美国国内竟能掀起对这个话题的讨论。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否意味着两国间的冲突不可避免?”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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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宁:现在推测特朗普对华政策为时尚早

作者:房宁  来源:观察者网

  【政治素人唐纳德·特朗普的胜利让不少民众乃至专家大跌眼镜,国际舆论也因此夹杂着期待与不安。他如何冲破美国两党的重重阻拦?其当选对美国乃至世界又会有什么影响?观察者网就此采访了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房宁。】

  观察者网:我们知道您受美驻华大使馆之邀,在美国驻华使馆内观看了大选投票日的情况,那边气氛怎样?

  房宁:很遗憾因为工作关系未能再次赴美做投票日观察。但我还是希望在这个重要历史时刻有一种现场感,于是接受了美国大使馆投票日观摩的邀请。美国大使馆也算作是美国领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的“美国观选”。美国大选对于政治学者而言,实在是十分难得的研究选举、研究政治现象的机会。将来人们会意识到2016年的美国大选有多么重要。

  以前每逢大选美国大使馆都会组织观选party,一般会在长城饭店等北京的大饭店组织活动,这次则是在使馆内部,规模就小多了。在现场,大使先生发表了讲话,内容非常有意思,他没有高调宣扬美国大选所象征的那种民主灯塔的典范意义,上来引用丘吉尔的话,说“民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东西,但目前还没有找到比它更好的”。听后,我周围几位朋友脸上浮现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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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大使馆举办的2016选举招待会现场

  在会场,我和美国使馆的熟人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使节交谈,很巧还遇到了智利驻华大使,我马上要去智利访问,交谈中感觉到他对美国大选十分关注。美国使馆的工作人员由于是公务员,被要求政治中立,不能表态,但我能感受到大家显然是有倾向的。有意思的是,现场组织了观选者模拟投票——结果可想而知,希拉里获胜。当然,作为政治学者,我没有投票,即便投票,我也会给两人各投一票。

  投票进行中,东部一些州有了一些预估的结果,看着大屏幕上CNN的报道大家还是很淡定的。但到北京时间上午10点,气氛开始有了变化。在看到佛罗里达、宾州、弗吉尼亚还有密歇根的投票情况后,我开始意识到,今天特朗普可能要赢。那时全场的气氛开始有点诡异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大屏幕看。那天脑袋仰了三、四个小时,脖子都有点酸了。2016年大选两党都知道宾夕法尼亚很重要,民主党特意把它的党代表大会安排在那里。可是最后宾州居然被特朗普拿下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到现在我都觉得有点不真实,也确实出乎多数人的意料。

  观察者网:您认为特朗普为什么会赢得大选?

  房宁:我之前写过分析文章,观察者网也登过。在我看来,特朗普有两大优势,一是动员中间独立选民的能力优于希拉里,也就是更能动员不怎么参加选举的那些人;二是诽谤选举方面有点优势,当然诽谤工作不能通过他本人。

  但是,他也有两大劣势。首先是媒体一边倒支持希拉里。美国选举有句话“得媒体者得天下”,而像这次绝大多数媒体支持的候选人落败的情况,在历史上都是没有的。这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看起来不可思议。美国十大传播系统九个都支持民主党,只有福克斯支持共和党,但后来也含糊了。经此一役,美国政治教科书要改写了。

  特朗普再有一个劣势,就是地面选举薄弱。因为特朗普反建制派,同样也反共和党的建制派,因而没有得到共和党选举机器的全面支持。而希拉里处境和他完全不同,得到了民主党内全力相助。美国竞选分“空中竞选”和“地面竞选”,这次希拉里的地面选举实力十分了得。有消息说,民主党以及希拉里竞选团队在最后一周动员了200万名志愿者为她扫街拉票。按美国选举术语这叫door to door,即挨家挨户拉人拜票。而特朗普几乎没有这方面的力量,至少我认为他不可能在那么多的摇摆州一下子动员起大批基层辅选人员。他是怎么冲破这个阻力的,现在是个谜,这不符合美国大选以往的常识,所以还需要研究。

  从现在对出口调查的分析看,特朗普的潜在优势第一方面有了答案——他的确把一部分独立选民动员出来了,另外在负面选举方面做的也不错。特朗普阵营以及反希拉里的力量巧妙地反复利用“邮件门”,相当成功地把希拉里塑造成一个两面三刀、神通广大的无良政客。我认为,特朗普阵营最后阶段的负面选举策略是奏效的,确实起到了损害希拉里形象,降低民主党选民投票率的作用。

  当然,希拉里阵营也在极力黑特朗普,但如事先分析和预计的,一直有放荡不羁局外人形象的特朗普具有天然的“脱敏”效应。就连“录音门”也让他轻松化解,居然有女性站出来为他说话,说所有男人都那样,私下里就喜欢吹嘘怎么玩姑娘,所以这并不新鲜。至于希拉里,则被打到痛处。被反复操作的“邮件门”让大家相信希拉里在美国政治大染缸里浸淫太久了,非常虚伪,是个标准的建制派政客。

  总之,特朗普阵营黑希拉里的策略是有效的。但是,至于他怎么能冲破媒体阻力,如何弥补地面选举的短板,这还需要到美国去深入地做现场调研。

  观察者网:特朗普的当选,会给美国政治带来什么影响?

  房宁:这次特朗普的当选,可以被看作是美国所谓的“改革”(change)的又一个开始。八年前,奥巴马总统就是以“改革”为口号登上总统宝座的,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竞选口号。很遗憾,八年来奥巴马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不过,责任也不完全在他,而在于美国的政党恶斗,在于行政权和立法权之间的牵扯。美国体制现在太没效率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耽误了。这次许多美国人希望有一个强有力的政治素人来冲击建制派,冲击美国的体制,希望能给美国带来一些根本性的变化。但是特朗普能不能做到这点,人们还要拭目以待。

  特朗普当总统后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首先要在一定程度上改革美国的政治体制。所有的体制都有它的优点和缺点,但选择哪种制度、体制,是由一个国家所处阶段面临的任务和形势决定的。我的政治哲学观点是相对论,或称适应论。具体言之,就是不能抽象说一个制度好不好,不能从政治价值观出发进行评判,而是要看在某一特定阶段、特定条件下的制度的实践表现,再根据实践效果判断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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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者网:美国很多人对于选举结果很不满意,选举结束至今,各地陆续有抗议人群上街。您认为特朗普上台后能够弥合这些尖锐矛盾吗?

  房宁:他需要通过改革实践来弥合社会分歧。这次选举之所以如此激烈,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意外不断、奇葩纷呈。从根本上看,这些都反映了当代美国社会矛盾上升、社会分歧加剧的趋势。这种趋势实际上从2000年美国大选就明显地存在,并日益发展了。对此需要认真地进行全面深入的观察和研究。

  至于说到特朗普,他在主观上肯定希望弥合日益上升的社会分歧,但他也必然受到他所痛恨、所攻击的建制派或利益集团的制约。

  从选举政治的一般规律看,新当选领导人总还是会处于比较强势地位的,至少在最初阶段会是那样的。毕竟特朗普的背后还是有着广大的社会阶层和利益集团的支持,他的获胜并非偶然。我注意到他胜选演说中也强调了这点。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注意弥合好共和党党内的分歧,然后处理好共和、民主两大政党的关系,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我认为他还是会有所作为的。还有一个因素是国会多数现在都在共和党手上,新大法官任命对共和党也有利。

  观察者网:特朗普是富豪,他真能代表美国底层的一些民众?

  房宁:首先应当澄清一下,从初选阶段资料就显示特朗普在欧洲裔美国人中的各个阶层支持率是比较均衡的,大选结果也依然如此。所以,不能简单说,特朗普代表下层。当然,特朗普在选举中确实采取了所谓“民粹主义”策略。这就涉及政治学中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即上层权力精英直接诉诸下层民众的问题。这也是近年来,我们在研究发展政治学、比较政治学中新近探讨的一个问题。

  从理论上说,政治体系是一个三层结构。基础是利益结构,往上是国家利益格局下产生的一个权势集团,或称权力结构,掌握国家的实际权力,这群人包括总统、议会,及商界、政界、媒体界的精英。在这之上,还有一个宪政体制,也就是宪法、法律、机构等。

  一般规律是,利益结构中的主流集团能够影响或决定权力机构,权力结构进一步影响及生成宪政体制,也就是政治体系最表层的政治结构——宪法、法律、机构以及其中的操作政权的“直接权力者”。在美国,行政机关中的总统、内阁等,立法机关中的参众两院的议员们,司法机构中的大法官等都属于宪政体制中的“直接权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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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宪政体制是建立在权力结构和利益结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它们之间有一致性和联动性,有因果关系。利益结构中的主流支配权力结构,权力结构中的精英阶层支配宪政体制。所以,一般说来,处于政治体系顶端的宪政体制中,直接权力者要受到整个体系一层层的制约,并非独立地自行决定国家的方针政策。

  但是,政治活动中还有一种特殊现象,就是直接权力者运作下的宪政体制和利益结构的互动,也就是所谓"民粹政治"动员机制。这现象在拉丁美洲非常多,阿根廷的庇隆和委内瑞拉的查韦斯都是典型代表。这并不是说草根决定一切,而是最高领导人通过动员民意的办法来挟制中间层。这并非历史的常态,是非主流现象,但也时有发生。中国十年“文革”即属此类。毛主席作为最高领导人,越过整个执政党组织,直接发动红卫兵,发动群众来挟制干部层。

  而特朗普若要推动美国的改革,我认为他确实可能会实行这种类型的政治动员方式,即民粹政治。他可以在民意的基础上直接掌控群众情绪,利用美国白人中下层民众的诉求,来挟制位于中间层的权力结构,或者对权力结构进行整顿整合,以推动美国的政治改革。这条可能的执政路线是我现在的初步判断。

  观察者网:有些人认为,因为特朗普是个商人,而中国善于与商人打交道。他们认为特朗普上台会对中国有利,您怎么看?

  房宁:特朗普是商人出身就会用商业逻辑处理政务?!那如果是一个军人呢?!这种认识难道不肤浅吗?!这是典型的外行话。现在谈特朗普上台会对中国怎么样还有点早。我觉得这恐怕要一两年甚至更久才看得出来。

  对于中国学术界而言,现在要做的是认真深入地研究特朗普上台的原因。深刻准确地了解特朗普上台的原因,可以进一步了解美国社会的变化、了解美国社会变化的趋向,进而了解特朗普以及共和党政策形成的社会背景和政治基础。只有具备了这样的认识,才谈得上对美国特朗普政府可能的政策选择进行预测。

  从长期来看,还要观察特朗普能否给美国带来更大的变革。如果美国在未来几年乃至更长时间里发生比较大的变革,这会影响中美彼此之间的力量消长,进而形成影响中美关系的基本因素。总之,现在推测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为时尚早。特朗普赢得2016年美国大选需要深入研究,未来许多问题的答案将会在其中找到线索。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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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德国籍欧盟高官的辱华言论是个例还是常态?——中美印象第124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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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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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廷格因发表辱华言论受多方舆论压力

       当地时间10月26日,德国籍的欧盟数字经济与社会委员会专员金特·厄廷格 (Günther Oettinger) 在德国汉堡市举行的一场与商界领袖活动中讲话,以“眯缝眼” “狡猾的狗”等种族歧视词语汇形容中国人。谈到不久前在布鲁塞尔接触到的一个中国代表团时又称,“一行九个人来自同一个党派,没有民主,没有女性,”他还嘲笑中国官员形象刻板,“每个人都穿着单排纽扣、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从左向右分,好像抹了黑鞋油。”
  28日,有网民将厄廷格讲话的视频上传社交网站,片长3分26秒,到30日已有28多万点击量,引起媒体和公众的一片哗然。然而厄廷格在29日接受德国《世界报》(Die Welt)采访时,拒绝为自己的这番言论道歉,甚至不认为自己的言论有过失,并试图用“粗心的表达”一言以带过。
  厄廷格拒不道歉的行为引发公众的愤慨加剧,更多媒体和政客开始关注此事,包括《纽约时报》和《财富》杂志在内的西方媒体都对此事做了报道,国内外网民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批评厄廷格的言行。11月2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有关言论反映出了某些西方政客长期以来根深蒂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迫于国内外多方压力,厄廷格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11月3日发表声明为自己的言行道歉,试图化解此舆论危机。“我用了一段时间来反省自己的演讲,现在我明白我的用词给人造成了不快,甚至可能已经伤害到了一些人,”声明说。“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愿为所有未能做到应有尊重的言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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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声明

  但厄廷格并未就整个演讲道歉,也未提起具体为哪些措辞道歉,只是强调他此前讲话的目的是希望以中国影响力的日益增长为例,给一味追求政治正确而变得不思进取的德国人“敲响警钟”。他还利用自己的道歉敦促中国进行改革,称对来自欧洲的投资持更加开放的态度会令中国经济受益。在辩解自己的“过失”时,厄廷格还引用了一句德国谚语“frei von der Leber” , 在德语中是心直口快的意思。
  然而,厄廷格“迟来的道歉”是源于自我反思,还是迫于舆论压力“屈打成招”,这点不得而知,但或许对这点的讨论才是此事的关键。因为确实有德国民众认为厄廷格的言论无伤大雅,《纽约时报》称,有支持者认为厄廷格并没有打算“犯错”,他的言论只是反映了他老家巴登-符腾堡州那丰富多彩的语言而已。
  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的首席发言人斯特芬·塞贝特(Steffen Seibert) 30号在柏林回答关于辱华言论的问题时,对记者说。“我们听到的措辞当然不是总理讲话的方式和风格。每个人都需要注意不要在言谈中伤害到他人。”但塞贝特同时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使用语言的方法和表达方式,” 并称厄廷格“当然”依旧得到总理和政府的支持。
  厄廷格来自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领导的基民盟,2010年起出任欧盟专员, 据德国《明镜》周刊报道,厄廷格本有望很快接任欧盟委员会副主席的职位,而辱华言论带来的风波很有可能使其升迁受阻。
  此前有媒体分析,欧洲目前面临重重危机,来自亚洲特别是中国的发展,为欧洲提供了新机遇,但同时被很多欧洲人视为经济入侵或对本土发展的威胁。中西方经贸、政治与文化交流和合作,需要心胸开放、世界观平等的领导人,而厄廷格将自己的种族偏见带进决策制定和公共视野中,无疑会损害国家之间的信任与友好,不利于中国与欧盟的合作。以厄廷格为代表的官员或许应按照德国社会民主党秘书长巴莱所建议的,“反思他的世界观,一位有他这样思想的欧盟专员将给整个欧盟造成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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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旧文章ID:11889

数据说明美籍亚裔选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中美印象第123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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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晓宇  来源:中美印象

  亚裔选民投票行为与党派倾向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来源自中国、越南、印尼等地相对保守的亚裔倾向于同样具有保守意识的共和党,但这一党派倾向被不断涌入的新一代中国和印度移民和具有更高教育程度的年轻亚裔改变了,新的人口组成使亚裔选民转向了民主党。在1992年总统选举中,共和党候选人乔治·布什(George H. W. Bush)获得55%的亚裔选票,而民主党候选人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只有31%,当时美国亚裔是仅次于白人的保守群体。而在2008年总统选举中,民主党人奥巴马赢得了62%的亚裔美国人选票,该支持率在2012年连任选举中进一步提升。在2016年总统选举之前进行的全国亚裔美籍人口调查(2016 National Asian American Survey)显示,55%的亚裔登记选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同时特朗普支持率只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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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皮尤中心调查发现,亚裔美国人特别是其中某些国家移民,明显倾向于民主党

  美籍亚裔是美国目前人口增长最快的种族群体之一,与此同时,符合资格的亚裔选民也在不断增加。仅比较2012年与今年美国大选,亚裔选民数就从八百万猛增至九百三十万,其中夏威夷与加利福尼亚州亚裔选民均超过10%,内华达、新泽西、华盛顿、纽约州等重要选区亦超过5%。尽管目前亚裔人口作为占比重较小的种族群体还未受到主流竞选策略的认可,但其重要地位正在不断上升。例如摇摆州在两极分化严重的2016年竞选活动中显得格外重要,内华达州合法亚裔选民比重达到7.44%,被称为“决定生死的选票”,而NBC最新民调显示,特朗普与希拉里在陷入激烈争夺的内华达州再次打成平手,因此百分之七的亚裔选民的选择显得更加关键。但值得注意的是,亚裔选民的选票至今未能受到两党竞选团队的足够重视,而这归因于数个因素并将在下文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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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据显示大部分亚裔选民对选举外联活动不了解


  亚裔政治参与缺失

  主流媒体与政治评论员认为,尽管亚裔在美国政治中的地位不断提高,但总体而言其政治参与度依旧远低于其他少数族裔,如黑人及拉丁族裔,且候选人竞选团队对亚裔选民重视度普遍较低。这些现象可以归因于四点。第一,由于很多亚裔美籍出生于他国,因此不具有选民资格;第二,许多年长亚裔移民需要面对投票语言障碍,或缺乏相关参与意识,而亚裔社区也缺乏选举宣传;第三,亚裔美国人多无政党倾向,因此也鲜少参与相关政治活动,这使竞选团队更难展开具有针对性的外联活动,据调查称美国符合资格选民中37%左右为无党派倾向者;第四,亚裔选民投票率长期低迷,大量选民以“太忙”为理由未行使投票权利,因此不受主流媒体及两党竞选团队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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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加利福尼亚州符合资格选民投票率统计中,亚裔明显低于平均水平

  但随着前文提到的亚裔居民地位不断上升,地方政府、立法机关和两党逐渐意识到以上不利于亚裔政治参与的因素,并提出了相关解决方案。如在亚裔人口比重大的加利福尼亚州,选民在线注册网站除英语和西班牙语外,还增加了中文、印地语、日语、高棉语、韩语、菲律宾语、泰语和越南语等,以方便部分有语言障碍的亚裔选民,部分城市还为投票日准备了翻译员和电话翻译服务。尽管方案还不成熟,但可见亚裔选民的政治参与条件在不断改善。

  
       希拉里 vs. 特朗普
  正如前文所言,尽管亚裔在美符合资格选民人口中仅占4%左右,但由于其群体集中于内华达和弗吉尼亚等重要摇摆州,今年竞选活动中两党都在试图吸引更多的亚裔选票。希拉里·克林顿为亚太裔群体建立了独立平台,并于今年一月设立了针对该族裔选民的拓展项目。在拉斯维加斯,希拉里竞选团队雇佣了一名亚裔居民作为团队员工,招募了数名擅长中文、韩语、印地语和塔加拉族语的志愿者,并在一间当地中国文化中心举办了一场用中文介绍如何使用投票机器的培训,还派遣志愿者前往当地佛教寺庙招揽支持者。与此同时,共和党也特别设立了共和党领导特别小组以招募更多的年轻亚裔选民,尽管其候选人似乎并不重视该项工作。
  少数族裔选票是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的基本盘,正如她在黑人和拉丁族裔群体中出色的支持率一样,2016全国亚裔美籍人口调查显示,希拉里在亚裔选民中支持率超出对手特朗普14%左右,而年轻一代选民也是希拉里超高支持率的助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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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春民调显示,年轻亚裔比年长者明显更倾向于民主党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朗普在亚裔选民,特别是年轻和教育程度较高选民群体中的负面形象。多家媒体报道认为,特朗普的大放厥词、移民歧视和对美中贸易激进的态度都在将亚裔选民越推越远,特别是他要求驱逐百万非法移民这点引起了受《排华法案》歧视直至1943年才能合法移民美国的华裔选民的恶感。同时,特朗普团队对亚裔选民的重视程度较低也成为他支持率始终低迷的原因之一。尽管特朗普团队声称已为服务亚太裔选民建立了全新的美国亚太裔顾问委员会,但据一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言人尼尼尔·范塔沃(Ninio Fetalvo)称,目前特朗普对亚裔选民的外联活动还是主要通过两名身在华盛顿总部的员工协调。

  对于近在咫尺的大选而言,特朗普在亚裔选民中的支持率占居下风,我们可以共同期待美国亚裔选民在本次颇具争议的总统选举中将怎样投出自己的一票并影响摇摆州结果。但对于未来地方议员选举和总统候选人选举而言,共和党依然大有可为。总的来说,亚裔价值观与共和党保守价值观更为契合,如都重视家庭和教育,并倾向于稳定的现状。而对于鼓励美籍亚裔选民的政治参与而言,其可采取的措施亦多种多样,包括但不限于开展深入社区的党派政治外联活动,提高高中公民教育的重要性,革新投票手段和选举机制等。因此关注美籍亚裔选民的未来发展也将成为媒体和政治评论家未来的重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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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旧文章ID:11888

谁“赢了”美国总统终场辩论——中美印象第122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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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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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印象2016美国总统大选特别报道特刊(五)
谁“赢了”美国总统终场辩论

      美国时间10月19日晚,第三场、也是终场美国总统辩论在拉斯维加斯的内华达大学举行,吸引大批美国国内和全球观众,很多人对此场辩论期待的焦点离不开看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如何“翻盘”。前两场辩论中特朗普的表现差强人意,加上近一个月来接连的打击,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一路走低,此场辩论或是特朗普最后一次在公众前证明自己有能力当总统的机会。
  然而CNN/ORC民意调查显示,辩论结束后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受访者中以13%的优势击败特朗普,赢下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总统辩论,根据此份民调希拉里赢得了全部三场辩论。但是仔细研究会发现,受访者对具体话题的意见分歧明显且比例分布均匀,如在经济问题上希拉里和特朗普分别获50%和48%的支持,移民问题分获48%(希拉里),50%(特朗普)支持,包括任命最高法院法官和联邦预算等问题上,两位候选人所获支持率也相当。那么希拉里在此场辩论中的何种表现使她依旧占了上风?
  希拉里发挥稳定  特朗普多次失言
  《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评价此场辩论中希拉里的表现比前两场都好,鉴于她在目前的多数民调和整体气势上已经领先特朗普,希拉里并不需要在此场辩论中有异常突出表现,只要保持与特朗普势均力敌就好。但希拉里多次反守为攻,掌握了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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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此场辩论中希拉里首先提到中国,称特朗普企业买进中国的钢铁和铝,使得中国的钢材倾销到美国市场。希拉里甚至学会了特朗普爱插嘴的习惯,试图用中国的钢铁工人抢走美国人工作打断特朗普的发言。根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本场辩论共提及中国7次,多于第二场的4次,少于首场的12次。
  特朗普在辩论中再次强调自己当选后会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建墙,重申会将非法移民驱逐出境,并在这段发言中使用了一个西班牙语词汇“hombres”。特朗普的原话是:“我们将把一些‘坏家伙’(bad hombres)驱逐出去”,他的这种表述方式很容易地让人解读为针对墨西哥人和墨西哥移民,引起大批美国网民和观众的反对。
  无独有偶,在面对希拉里对其税务和财务状况不明的质疑,特朗普再次失言,称希拉里是“可恶的女人”(nasty woman)。纽约时报记者亚力克斯·伯恩斯(Alex Burns)在社交媒体上说,在任何情况下,政治家将对手称为“可恶的女人”,都会成为本周整个竞选或辩论中最具爆炸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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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恶搞“可恶的女人”(nasty women)和“坏家伙”(bad hombres)

  特朗普在此前多场竞选集会中表示此次总统大选程序被操纵,对他本人极为不利。在此场辩论中主持人向他发问,无论谁胜出是否会接受最终选举结果,特朗普的回答十分模糊:“到时候我会看,现在没法决定,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情况非常糟糕,现在的媒体报道也很不公平,是对选民的洗脑。”希拉里立刻回应道,特朗普的回答让人难以置信,与美国总统大选的传统也背道而驰。
  特朗普拒绝接受竞选结果的言论迅速占据美国媒体的头版头条,《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相比两位候选人在其他问题上的争论和分歧或是相互攻击,特朗普对竞选结果无证据、没原由的质疑是本场辩论最让人惊讶时刻。《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将特朗普的言论称为“对美国民主惊人的否认”,《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则将特朗普对选举结果的质疑称为他此次竞选中“最大的错误”。
  共和党党内人士继特朗普侮辱女性视频曝光后再一次站出来公开指责他,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和多位共和党参众两院议员认为特朗普对美国民主的质疑损害了美国人的信心,且没有任何根据,在传统的共和党占上风的州,如佐治亚、德克萨斯、亚利桑那等,希拉里也格外受选民欢迎。“我们应该尊重,并且为多数选民的决定感到自豪,即使我们不同意、特别是当我们不同意他们的决定时。”麦凯恩议员说道
  面对多方指责,特朗普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甚至变本加厉。在辩论后一天俄亥俄州的一场集会上,特朗普称自己会接受选举的结果,但是在自己获胜的前提下。
  克里斯·华莱士稳定现场秩序
  克里斯·华莱士是《福克斯星期天新闻》主播,凭此节目三次获得艾美奖。华莱士以犀利的采访方式著称,他曾在2006年专访前总统克林顿时,逼问克林顿是否在任职总统时尽力追捕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克里斯·华莱士父亲迈克·华莱士更是美国电视媒体的传奇人物,曾在1986年采访过邓小平、2000年采访过江泽民,为中国观众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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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场辩论中克里斯·华莱士作为史上首位来自福克斯新闻台(Fox News)辩论主持人,肩负着很多人的期待。华莱士向希拉里抛出多个尖锐的问题,包括为何接受华尔街的高额演讲报酬,同时他也就多位女性指责特朗普性侵质问特朗普。特别是就上文提到的是否接受选举结果的问题,华莱士连续向特朗普发问,以往滔滔不绝的特朗普也不得不含糊其辞。在两位候选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华莱士甚至高声维持秩序,多家美国媒体称赞他的表现沉稳、坚定,是目前三场总统辩论和一场副总统辩论中表现最好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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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华莱士多次打断特朗普维持现场秩序,“特朗普先生” “特朗普先生”……

  美国总统终场辩论中华莱士努力维持现场不陷入混乱,他的问题使两位候选人在政策和性格上的差异最大化,与此前两场总统辩论相比,两位候选人在互相攻击的同时更多地就具体政策发表了各自意见,其中不乏严肃的政策讨论。究竟谁“赢了”此场辩论?有人说是表现比以往沉稳的特朗普,也有人说是掌握主动的希拉里,还有人认为是句句戳中要害的主持人华莱士。
原文链接

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旧文章ID:11887

特朗普还能重获女性选民支持吗?——中美印象第121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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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晓宇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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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的女儿,伊万卡·特朗普在今年7月接受《泰晤士报(the Times)》采访时声称,她的父亲是一位“女权主义者”,尊重女性,支持性别平等,“他是我能成为现在的这样一位女性最大的原因。”显然这番言论针对的是特朗普多次发表的不尊重女性的言行,但这样的补救措施不仅广大女性选民无法接受,就连她的父亲特朗普也辜负了伊万卡的一番努力。
  美国男女比例为97:100,女性稍多于男性,这意味着虽然获得绝大多数女性选民支持并不能保证候选人的最终胜利,但得罪占多数的女性选民也绝不是明智之举。作为第一位美国大选女性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取得女性选民信任的能力上占有先天优势。许多女权主义者认为,希拉里当选第一位美国女性总统能够极大地鼓舞年轻女性实现自我价值。据民调显示,希拉里的主要选民基础构成大多数是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与少数族裔美国人。特朗普不仅具有“先天缺陷”,管不住嘴的他后更是毫不注重后天自我管理,多次发表具有争议的言论。
  女性网站“她知道”(SheKnows)总结了11件与女权主义相关的特朗普的争议事件,包括物化女性、反流产、支持性文化、辱骂女性等。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希拉里在第一次辩论中所准备的“神秘武器”,她用马查多(Alicia Machado)的故事证明了特朗普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倾向,并斥责特朗普之所以称这位委内瑞拉出身的环球小姐为“猪小姐“、“家政小姐”,都是“因为她是拉美裔女性”。1996年,马查多当选环球小姐后体重由53公斤增加到80公斤,当时担任该选美活动监制的特朗普在数十名记者和摄影师的注视下,称她是“猪小姐”、“吃饭机器小姐”。另外,特朗普还强烈反对美国计划生育联合会(Planned Parenthood)接受联邦资助,认为这是对生命的扼杀,并质疑其每年堕胎占比是否只有3%。美国计划生育联合会是一家专为女性提供生育健康服务(reproductive health service)的非盈利机构,其提供的主要服务内容包括女性相关癌症筛查、HIV筛查、避孕及堕胎等,但由于海德修正案的限制(Hyde Amendment),只有被强奸、乱伦及生命受到威胁的女性堕胎才有资格获得联邦资助。
  希拉里曾多次指责特朗普不尊重女性和少数族裔,而事情似乎也正朝着希拉里竞选团队希望的方向发展。《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本月7日公开了一段他在2005年大谈如何引诱女人上床且用辞粗鄙下流的视频,这份录音被披露后,特朗普立刻遭到党内外和网民的猛烈炮轰,美国媒体普遍认为此事将可能彻底搞砸特朗普的选举之路。事件一出震惊全美,多名政治人物及共和党领袖公开表示谴责。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普里巴斯(Reince Priebus)说:“任何妇女都不应被如此形容,也不容以这种态度来谈论。”美国众议院议长莱恩(Paul Ryan)原本邀请特朗普本周末出席威斯康辛州的一场竞选活动,但随后收回邀请,表示他所听到的事情令他觉得“恶心”。发表类似言论的还有共和党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Addison McConnell)、前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John McCain)等。甚至有共和党议员要求特朗普退出选举。
  充分的证据证明,特朗普这次真的“搞砸了”。而他本人则一反过去桀骜不羁的形象,罕见地公开发表视频道歉信。然而与人们期待的真诚道歉不同,视频里的特朗普除了做出简单道歉之外,将更多的精力花在了为自己开脱和把脏水泼到对手克林顿夫妇身上。“我说了,我错了,我道歉。”短短几个字完全不能反映支持者对特朗普的失望和美国普通民众的冲击,而顾左右而言他的“分心之举”也并不能解释一桩十年前的旧事,克林顿的性丑闻更不能为已犯下的过错粉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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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视频截图

  在随后的第二次总统竞选人辩论中,特朗普又引进了一个词语来掩饰自己的错误——“这是一场‘更衣室对话(locker-room talk)’”,声称自己从未对女性有过骚扰行为,并强调美国正陷于危机中,暗示侮辱女性视频只是大局中无关轻重的内容。而美国的专业运动员们则被特朗普的“更衣室对话”激怒了,NBA波特兰拓荒者队球员麦克勒姆(CJ McCollum)发表推特:“我从来没有在任何更衣室里听过那些话。”作为一个女性,捷克网球名将玛蒂娜·纳芙拉蒂洛娃则更为激动,认为这不是更衣室谈话,“这是特朗普自己真实的样子。真实的、令人厌恶的、罪恶的,等等。”
  视频曝光后有多名女子声称曾被特朗普性骚扰,其中包括曾与特朗普同乘一架飞机的商人及特朗普大厦中的一名接待员。纽约的杰西卡·利兹(Jessica Leeds)称,30年前,她在一架航班上坐在特朗普身边,遭到特朗普袭胸,他还试图抚摸她。俄亥俄州的瑞秋·克鲁克斯(Rachel Crooks)则是贝拉克(Bayrock)集团的一名22岁的接待员,这是一家房地产投资和开发公司,位于曼哈顿特朗普大厦。克鲁克斯称,她于2005年在特朗普大厦电梯中见到了特朗普,并被其不顾她的意愿“直接亲在嘴上”。《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称,这两名女子都曾经告诉过别人有关特朗普的这些事情。特朗普则否认这些指控,他表示“所有这些都没发生过”,指责记者捏造报告,并威胁将进行起诉。
  性丑闻与粗俗视频冲淡了总统竞选的政治气氛,虽然还有忠实的支持者相助,特朗普似乎距离总统之位越来越远,伊万卡为父亲做出的解释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引人发笑的政治谎言,而原本就在女性选民方面逊于希拉里的特朗普如今的境况更是雪上加霜。不雅视频是否会动摇原本稳定的特朗普支持者?事件会不会进一步发酵进而演化为更加难堪的局面?除了道歉,特朗普团队能否找出更为有利的危机公关方法?显然如今特朗普和他的竞选团队的当务之急是,作为女儿口中的“女权主义者”的特朗普要如何面对排山倒海的女性选民反对,并尽力挽回她们的选票,更稳定其票仓基础——在不雅视频刺激下无所适从的保守白人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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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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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辩论中的亚洲政策——中美印象第120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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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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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民主观看美国总统辩论直播


中美印象2016美国总统大选特别报道特刊(三)

美国总统辩论中的亚洲政策

美国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和唐纳德·特朗普首场电视辩论开场仅几分钟,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首先提到了中美贸易,在之后长达90多分钟的辩论中,两位候选人共12次提到中国,并多次谈到各自的亚洲政策,从经济、自由贸易到军事、国土安全,范围十分广泛。

在太平洋彼岸,亚洲和太平洋各个国家也密切关注着两位总统候选人的表现。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地方广播电视频道,对辩论进行了现场直播,中国的微博平台也直播了此场辩论,并有超过1万人评论。缅甸的一些地方报刊将辩论内容翻译成当地语言推广,日本的公共广播公司NHK对此场辩论进行现场的同声传译直播,吸引了大量民众观看。

两位总统候选人在亚洲政策上的分歧引发各国媒体和民众讨论,同时也使不少国家和企业对其中部分政策产生担忧。

自由贸易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对处理美国与亚洲关系方面有丰富的第一手经验,任职国务卿期间(2009-2013),她曾61次访问亚洲,监督、实施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在今年七月的一次采访中,希拉里·克林顿亚洲政策顾问劳拉·罗森博格(Laura Rosenberger)表示,希拉里会延续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她肯定会在过去八年的基础上,深化我们的同盟,建立新的伙伴关系,并且确保我们尽一切所需,应对中国的崛起。”

 希拉里是否会完全照搬奥巴马的亚洲政策还很难说,比如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是“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要支柱,也是奥巴马任期内唯一达成的一项全球贸易协定。然而TPP十分不受部分美国民众和政客的欢迎,他们认为TPP会导致美国本土工作岗位外流。尽管奥巴马一直强调TPP对美国在亚洲制衡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意义,但由于国会和美国民众的反对,目前TPP已经日益接近失败

希拉里·克林顿自决定参选美国总统后,对自由贸易采取了更加谨慎的态度。作为曾经的TPP协议拥护者,时任国务卿的希拉里曾将TPP称做“黄金标准(golden standard)”。然而在首场与伯尼·桑德斯进行的民主党候选人辩论中,希拉里改口称现有的TPP条款“没有达到我的标准”,并从此决定暂时不再支持TPP。

希拉里的对手,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一直强烈反对TPP以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曾经声称TPP会让中国大张旗鼓地打入美国市场,从而使更多美国人失业(事实上特朗普没有搞清楚,中国并不是TPP的成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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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反对自由贸易的强硬立场,十分受工人阶级的选民欢迎,也是特朗普竞选的“招牌”之一。在首场总统辩论中,特朗普更是抓住机会首当其冲地拿中美贸易开刀,称中美之间的贸易协定十分不平等,使中国有很多机会占美国市场的便宜。他批评奥巴马政府任由墨西哥和中国等国家抢走美国的工作岗位,并称当选总统后一定会重新谈判这些双边贸易协定。

对于国际贸易,希拉里在辩论中保持积极的态度,并维护奥巴马政府对就业作出的成就,称:我当国务卿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把美国的全球出口贸易提升了30%。我们对中国的出口增加了50%。所以我知道怎样才能真正创造新的工作职位,怎样去实现有助于创造新工作职位的出口贸易。

东亚地区稳定安全

今年4月,特朗普就外交政策发表演讲,强调会把美国人民和美国的国土安全放在外交政策的第一位,称:“美国第一,这是我和我的团队最重要、以及超越其他一切的外交主题。”

在亚洲政策的外交方面,特朗普也坚持了美国至上的原则,甚至不惜拿亚洲的同盟国开刀。在此场辩论中特朗普反复强调,美国为同盟国提供安全保障以及维护地区稳定,而他们却没有向美国政府交纳相当的费用,称:“我的意思是,他们要不自己保护自己,要不帮一帮我们……美国有20万亿的外债,同盟国必须帮助我们。”

有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的言论会让日本和韩国政府产生疑虑,担心与美国的同盟关系是否会因此弱化。日韩是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同盟国 ,美军在两国分别部署了5万和2.8万驻军,旨在维护地区和平和东亚稳定。然而特朗普认为美国政府已经没有足够预算支持这部分的军队支出,而同盟国对驻军的支持太少。并且他曾经表示,当选总统后可能会命令驻军从这些同盟国撤出,对此希拉里多次表示强烈反对。

撤出驻军会破坏美国与同盟国的国土安全协议,也可能会打破地区的稳定。不仅是同盟国,中国很可能对特朗普所说的撤军也表示担忧。有中国问题专家指出,特朗普提出可能从东亚撤走驻军,就等于提出了可以让日本武装自己、组建军队的可能,而对中国是不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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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美国人更支持希拉里?

根据美国机构“全国亚裔美国人调查”的最新报告显示, 具投票资格的亚裔美国人中55%支持希拉里·克林顿,只有14%表示会票选唐纳德·特朗普,有16%的选民尚未决定(这部分人中70%表示很可能会给希拉里投票)。不仅如此,被调查者中超过一半的人认为唐纳德·特朗普“非常不受欢迎”。

亚裔美国人是美国增长速度最快的人群,此次选举中有超过9百万亚裔美国人具有投票资格,比2012年总统大选中增长了16%。特别是在几个重要的摇摆州如内华达和弗吉尼亚州,亚裔美国人的选票更具政治意义,甚至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从希拉里竞选团队举办母语培训班,指导选民如何使用投票机器,到特朗普团队于九月底成立“亚太裔美国人咨询委员会”,两位总统候选人为更广泛地争取亚裔选民的选票各自出招,展开全面较量。关于更多亚裔选民在2016美国总统大选中的政治角色,敬请关注中美印象2016美国总统大选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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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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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辩论鹿死谁手——中美印象第119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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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孟晓宇  来源:中美印象

  美国大选首场电视辩论于纽约时间周一(9月26日)晚间(北京时间周二上午)在纽约长岛的霍夫斯特拉大学举行,两党候选人希拉里与特朗普在电视主持人莱斯特·霍尔特(Lester Don Holt)的协调下激烈辩论超过一个半小时。而关于此轮辩论结果,媒体及选民普遍认为希拉里占据更大优势。CNN民调显示,当晚收看辩论的选民中62%的人认为希拉里是此轮辩论的赢家,而支持特朗普获胜的只有27%,并且大部分选民观众认为希拉里更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且更能胜任总统职位,特别是外交事务和国际反恐问题上,希拉里取得了超过半数以上观众的信任。并且有调查显示,希拉里有希望通过辩论赢得10%到20%的中间选民选票,这些选民之前或还未做好决定,或考虑投给第三党候选人。

  那么希拉里凭什么能够战胜之前与其在民调中支持率僵持甚至反超的特朗普呢?互联网档案馆(the Internet Archive)统计了美国各电视新闻节目对第一轮辩论的重播收视率,并将其划分为不同主题片段(如下图),其中收视率最高及最热门的三个话题有希拉里质疑特朗普不公布个人报税情况,特朗普被质问“出生血统论(Birtherism)”,及希拉里谈特朗普称女性为“猪、笨蛋和狗”等。这几个话题也基本覆盖了本场辩论中最具有争议和攻击性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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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希拉里攻击论点中最为致命的还属对特朗普拒绝公布报税和对其企业经营的质疑。她认为特朗普拒绝公布报税情况的原因无非是他并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富裕,或者他对慈善事业的投入没有自己所吹嘘的那么多,又或者他其实拖欠外国投资者或华尔街大量钱款,希拉里还向特朗普质疑了其不缴纳联邦所得税的问题。随后,民主党候选人又将矛头指向特朗普的企业经营上,许多特朗普支持者的投票理由之一就是考虑到特朗普本人成功的从商经验,认为他能够带领美国彻底脱离经济低迷的泥潭,然而希拉里指出特朗普本人曾六次申请破产保护的事实,并举例他曾数次拖欠或拒绝支付企业工程款、设计款。而特朗普对以上所有质疑的回应则是手足无措的紧张举止和苍白无力的辩护语言:“这证明我是个聪明的成功商人。”他的回复不禁使人怀疑作为总统候选人的特朗普是否已做好为公共福利奉献的准备。《纽约客杂志》评论认为,本场辩论为希拉里竞选团队带来的最重要馈赠就是特朗普开始像一个正常而熟悉的对手——一个富有而自私的人。

  而在第一轮辩论接近尾声时,希拉里又胸有成竹地冒着被重提克林顿性丑闻的风险提出了另一个准备已久的“神秘武器”,以证明特朗普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倾向,而她的等待没有白费。她提到了马查多(Alicia Machado)的故事,斥责特朗普之所以称这位委内瑞拉出身的环球小姐为“猪小姐“、“家政小姐”,都是“因为她是拉美裔女性”。1996年,马查多当选环球小姐,之后不久,她体重由53公斤增加到80公斤,当时担任该选美活动监制的特朗普坚持要陪着马查多去健身房,让她在数十名记者和摄影师的注视下锻炼身体,还曾称她是“猪小姐”、“吃饭机器小姐”。

  由于主持人不负责纠正两党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言论错误或者谎言,《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推出了一个有趣的新闻专题——数一数特朗普和希拉里在辩论中到底说了多少谎话。结果是特朗普以16次高票胜出,他从企业申请破产到“出生血统论”,再到指责希拉里的税收政策,都是谎言。

  特朗普的身体状况在辩论后也受到了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和来自社交网络的讨论,由于在与希拉里交锋时他多次有抽鼻子的迹象,推特(Twitter)用户为此创造了一条充满讽刺的标签#川普吸鼻子(#Trumpsniffle),新闻媒体也质疑继希拉里患肺炎之后,年近八十的特朗普也逃脱不了患病的命运,并怀疑其健康状况堪忧。

  透过共和党与民主党候选人之间激烈的交锋,《经济学人》以一幅漫画表现了辩论的针锋相对下美国也在走向两极化的现实(下图),辩论中两位候选人所谈及的施政方针,无论是公共健康政策抑或是税收政策都相差甚远,选民受众亦几乎毫无共通点,在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男性中,特朗普以高达四比一的比例领先希拉里,而在少数族裔及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妇女中,希拉里则长期保持选票优势。值得指出的是,特朗普及希拉里的受众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价值体系,在怎样的总统能够有资格领导未来美国的问题上根本不可能达成共识。因此无论谁能最终赢得2016年美国大选,这都将是一场没有最终胜利者的夸张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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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辩论后的希拉里春风得意,自信非常,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满盘全输,再无胜算。事实上,诸多美国媒体都承认这场辩论是,也只是特朗普选举路上的经典失误之一,并不能动摇他坚固的选民基础。而第二次辩论将于两周后(10月9日)在圣路易斯举行,届时特朗普将延续本轮的糟糕表现,还是能针对希拉里的缺点成功翻盘,中美印象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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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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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选举人团和间接民主——中美印象第118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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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os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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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印象2016美国总统大选特别报道—特刊(一)

美国总统选举人团和间接民主

       美国总统选举人团(electoral college)的产生在美国建立初期有着很现实的意义,十八世纪信息传播速度慢,美国幅员辽阔且交通不便,因此选民不能全面了解华盛顿的情况。美国的建国国父们决定由每州派代表到首都华盛顿传达各州的总统投票意向,同时将选举人产生的方式留给各州议会自行决定。

       换句话说,美国总统选举是间接的民主选举,选民并非直接投票给总统候选人,而是由各州的“选举人”代表州内选民的投票意愿向候选人投票,最后累计各候选人在“选举人团”中的得票,得到大选结果。

而“选举人”投票并非在普选日(选举年的11月),而是在同年12月的选举人大会上“真正”地为总统候选人投票,因此普选日实际上是民众票选本州“选举人”的日子。

       如此一来,广大选民的选票还有意义吗?这是一个在美国社会反复被讨论的话题。各州“选举人”在理论上宣誓代表本州选民的投票结果,历史上也仅有在极少数情况下“选举人”背弃了这个原则。然而民众的选票并非完整、准确地被选举人代表,因为除了缅因和内布拉斯加两个州外,其余48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均实行“赢者通吃”制度(Winner takes all ),将本州选举人的票全部投给全国普选中选票占多数的总统候选人,因此一位候选人在这些州内无论获得51%还是99%的选票,都将获得本州所有“选举人”的选票。

       这一特别的制度引发了对美国选举人团的第一个质疑,州内支持某一党派的选民一旦占据上风,这一趋势将很难改变,甚至会延续至多届总统选举。举例来说,德克萨斯州自1980年以来连续9届总统选举都将所有“选举人”票投给了共和党候选人,因为州内有一大部分中坚的共和党支持者,那么生活在德克萨斯州的民主党人士和独立选民的选票又如何在总统选举中体现出来呢?

       举德克萨斯州为例的另一个原因是它在总统选举人团中占举足轻重的位置,德克萨斯虽然是美国50州加哥伦比亚特区中的一员(1/51),却占据了7%的选举人团选票,在总统选举中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如何衡量不同的州在总统选举中的“地位”?这引发了第二个对选举人团制度的讨论,即选举人名额的分配。

       美国总统选举人共有538位,这个数字由国会众议院人数(435),参议员人数(100)加3位哥伦比亚特区选举人组成。各州在3位选举人的基数上,按人口比例获得额外的选举人名额,这一名额随美国十年一届的人口普查有所变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的各州选举人名额基于2010年的人口普查。

2000年以来各州选举人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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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每个多边形代表一位选举人

       因此,常住人口多的州在竞选中地位明显高于人口稀少的州,比如加利福尼亚州拥有55名选举人(占10.2%),这一数目与北达科他(3)、南达科他(3)、蒙大拿(3)、怀俄明(3)、佛蒙特(3)、新罕布什尔(4)、新墨西哥(5) 、西弗吉尼亚(5),阿拉斯加(3),爱达荷(4),阿肯四(6)、夏威夷(4)、特拉华(3)和内华达(6),这14个州相加之和等同。任何候选人只要夺下全国一半以上(至少270张)选举人票,就能赢得大选。如果所有候选人都未能获得半数以上的选举人票,则由国会众议院从得票最多的三名候选人中选出总统,这种情况在美国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1824年约翰·亚当斯由众议院票选为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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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选举人团的名额分配按人口比例取近似值,而绝大多数的选举人依照“赢者通吃”的制度投票,因此在两位总统候选人得票十分接近的情况下,可能出现一位候选人赢得普选选票,另一位赢得选举人选票。虽然前者代表了大众理解中的直接民主,而后一位候选人才是美国总统选举中的赢家。

       200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两位候选人的竞争就十分焦灼,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阿尔·戈尔(Al Gore)在普选中赢得48.4%的选票,超过乔治· 沃克·布什的47.9%(George W. Bush),却因选举人团的制度以266:271不敌对手,与美国总统擦肩而过。这一事件引发很多选民对选举人团制度的反对,有人认为选举人团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制度,已经不适用于当代的美国政治社会,也有人认为选举人团制度造成了美国日益严重的两党分化和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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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红色为小布什赢下的州与选举人票数,蓝色为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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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有人支持选举人团制度,认为它保护了人口少或面积小的州的权益,因为总统候选人不能完全忽视这些州,特别是在竞争激烈的选举中。而且选举人团制度使得总统人要跨地域、跨种族和信仰地、广泛地争取选民的支持,因此只赢得北方各州或白人或基督教选民的选票是不够的。

       不论美国社会对选举人团制度的辩论和争议有多激烈,改变这一制度的可能性是很微小的。选举人团制度是美国建国国父们写在宪法中的规定,想要改变必须国会绝大多数(2/3)成员的同意和全国3/4民众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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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人团制度长久以来影响着美国总统选举,一些州因为州内选民固有的传统和文化,在近几十年的选举中成为了以红州和蓝州为名的安全州(safe states),另一些选情难以预测的州被称为摇摆州(swing states)。美国政客新闻网称,随着美国社会日益朝两极化和党派华发展,摇摆州的数量在不断变小,地位却持续上升,因此很多人认为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的关键就在于屈指可数的几个摇摆州(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内华达州,北卡罗来纳州和佛罗里达州)。
      在接下来的美国总统大选特刊中,中美印象将详细解释摇摆州和安全州的历史和现状,并为广大读者细数本届总统选举的各个看点,敬请期待中美印象美国总统大选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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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1/29   发布时间:2016/11/29

旧文章ID:11883

从需求到供给:特朗普和里根经济学的同与异

作者:王龙  来源:财新网

  历史对里根经济学褒贬不一,褒奖主要是其帮助美国走出滞胀困局,之后美国经济连续多年保持良好增长。但也有经济学家怀疑美国经济复苏与里根经济学并无关系,里根执政初期先造成“里根大衰退”,连任期间美国财政赤字暴涨,造成“里根综合征”。

  里根和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的经济纲领代表共和党的保守主义抬头,笔者觉得二者并非单纯的供给学院派,而是供给侧为主,需求刺激为辅的兼备策略。但囿于二者面临的经济背景并不相同,使得特朗普经济学的政策和目标与里根又不尽相同。本文从宏观经济、政党周期角度比较特朗普与里根经济的异同,并对未来特朗普经济学下的财政政策空间和货币政策路径进行分析预测。

  供给经济学和凯恩斯经济学之较量

  自凯恩斯学派兴起,美国政党执政理论在供给学派和凯恩斯学派(需求学派)摇摆。其中供给学派代表保守主义和传统经典自由经济学,主张政府尽量少干预经济,通过市场自身来调节社会供给,可视作“小政府”。而凯恩斯及其继承者主张政府干预经济,通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调控总需求从而达到充分就业和温和通胀目标,可视作“大政府”。

  美国政府自1930年美国经济大萧条以来,在大政府和小政府至来回摇摆:(1)大萧条下的政府无作为使得凯恩斯学派兴起,其后罗斯福总统上台大幅干预经济,主张财政扩张扩大总需求,凯恩斯经济学使得美国走出大萧条。(2)1960~1980之间随着石油危机下的供给端萎缩和恶性通胀, 1980年共和党里根总统主张的供给自由经济学改革,以减税和私营企业监管松绑政策来刺激投资消费增长,随后也开启了数年繁荣光景。(3)2006年伯南克被提名为美联储主席,随后2008年金融危机,美联储大幅降息和货币宽松,凯恩斯经济政策使得美联储走出金融危机阴影。

  当前,凯恩斯学派帮助美国走出金融危机,但亦为创造了诸多问题,例如臃肿的美国资产负债表、经济结构失衡和期限严重错配等。从政治周期来看,特朗普经济学代表的保守主义抬头,供给经济学派将重新执政。

  里根和特朗普经济学之比较

  之所以对比里根和特朗普,因为两者皆是在美国经济经历长期凯恩斯需求刺激产生诸多问题后开启的供给侧改革为主的执政,而且两者的经济政策纲领多处不谋而合,对于预测未来美国经济走势有借鉴之处。

  1980年,美国面临投资消极、经济增长乏力、高失业率和恶性通胀的滞胀困局,里根主要从两个方面着手治理经济衰退和恶性通胀:

  (1) 需求端:控制货币发行量、缩减政府开支来抑制高通胀;签订“广场协议”,实施贸易保护,促进美元兑其他主要国家贬值,促出口和增就业。

  (2) 供给端:减税、削减福利,放松金融监管等多种方式激活私营投资和消费。同时缩减政府财政开支来平衡财政预算。

  里根执政期间,通过控制货币总量有效抑制通胀,减税和放松监管也激活私营投资,随后1983~1989年美国经济连续6年保持良好增长。但执政期间美国财政赤字暴涨,1981年~1988年美国累计新增财政赤字约1.34万亿美元,平均每年财政赤字超过1700亿美元,平均占GDP的4.1%。这与里根反凯恩斯经济的里根政策严重背离,背后原因是因为军事竞赛的国防开支预算大幅上升。考虑到财政政策的“货币乘数”效应,对总需求增长的拉升显而易见。

  里根和特朗普时代所处的经济背景不尽相同,其经济政策的目标也不相同。里根当年是面临的滞胀问题(恶性通胀和经济衰退问题),而特朗普面临的是低通胀、高赤字和经济结构性失衡问题。所以在政策纲领上(如表1),两者有相似之处,但其政策目的却不尽相同。里根的目的是降低通胀、刺激经济增长,解决滞胀问题。特朗普的主要目标是保通胀和就业,治理美国经济结构性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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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经济学下的政策预期

  1、货币政策中性偏鹰

  里根经济学主张收紧货币政策,主要是为了抑制恶性通胀(核心通胀高达12%以上)。但当前美国核心通胀不足2%,全球经济需求疲软的背景下,而石油价格目前保持在40~60美元之间低位震荡,特朗普执政初期没有必要大幅收紧货币政策的必要性,而且其经济纲领下的财政扩展更需要低利率融资环境。因此笔者预计美联储延续当前货币政策,维持资产负债表规模,为财政政策和经济增长创造空间。

  对于美联储加息路径,里根执政期间,1983.3~1984.8年因为高通胀(超过5%,最高时超过12%)而连续快速加息(8.5%~11.5%)。特朗普执政初期,核心通胀PCE不足2%,而特朗普一向主张的快速加息也只是抑制长期低利率的资产价格泡沫和期限错配等风险。所以笔者认为2017年美联储实施中性偏鹰的货币政策,趋于缓慢加息,主要原因:(1)美国当前并无高通胀,过快升息有损实体经济融资环境。(2)特朗普虽然主张较快加息,但是其扩张的财政政策又需要货币政策配合实施。(3)特朗普执政初期,其经济政策需要经过国会审批,具有一定的政策实施时延和不确定。(4)2017年美国外围风险不容忽视,英国退欧、荷兰、法国和德国大选等。

  2017年加息的触发因子,除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常态化外,需要关注特朗普财政扩张对于就业和通胀指标的影响。根据历史经验,美联储对于高通胀的容忍度较低,美联储或许当“失业率低于自然失业率,通胀大幅飙升”的情况下采取较为激进的加息节奏。笔者预计这种情况在2017年出现的概率较低,更快的加息节奏更有可能出现在2018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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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财政政策空间受约束

  美国大部分年代财政赤字。里根执政时期,大量的国防开支支出导致美国财政赤字率大幅飙升,年均财政赤字率4.1%。2015年联邦政府债务规模约13.1万亿美元,占GDP约74%(2005年约36%)。根据美国国会预算,2026年公共债务占GDP比例将达到85.5%,2015年美国财政赤字约4380亿美元,占GDP比例约3%, 2016年~2026年美国财政赤字预算年均约8000亿美元,特朗普财政政策和减税政策具有一定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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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特朗普的各项支出来看,主要是财政扩张和减税。若根据特朗普竞选期间演讲将开展5500亿基建投资,用于建设高效的运输网络,若分派到4年任期中,那么将每年增加1375亿额外财政支出。同时根据美国过税收基金预测,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将使得美国政府每年减少约5万亿的财政收入,这两项政策都将大幅增加财政赤字。特朗普经济学在财政预算平衡上采取和里根较为相似的方法,通过减税等刺激经济增长来增加收入降低财政赤字。当前政府与国会的“财政悬崖”议案也尚未达成共识,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和财政扩张将面临国会财政预算上限考验比里根更大。

  特朗普财政政策的不确定风险较大,但特朗普财政政策将崭露头角已成事实。但由于当前众议院和参议院都掌握在共和党手上,具有共和党背景的特朗普总统在推动修改财政预算上限和减税等政策实施都将更加有利。但特朗普所处的时代与里根相差甚大,里根时代由于大量的国防支出形成高赤字,大量发债导致美国国债收益率大幅上升,并通过收紧货币政策来反向抑制通胀。特朗普的财政扩展一方面受到当前高企的债务率和国会预算约束,另一方面特朗普的政策重心还是在供给侧改革,通过减税来刺激投资和消费增长。因此,笔者预计特朗普执政初期的财政扩张偏温和,并不会导致国债利率大幅飙升,但由于“乘数效应”,财政扩张对于通胀影响需要密切关注。

  总结

  特朗普经济学倡导新自由经济学派,主张通过减税和削减福利来刺激供给端增长。特朗普与里根经济政策虽然有多处相同之处,但囿于其面临的经济背景不一样,特朗普面临的是低通胀、高赤字和经济结构问题,里根面临的滞胀和温和赤字。这决定了二者在供给侧和需求端的政策目标不尽相同。

  从货币政策来看,里根总统当时面临石油危机和货币超发导致的恶性通胀,采取收紧的货币政策来抑制通胀。特朗普总统面临低通胀,且其财政扩展需要低利率来融资扩张,因此笔者认为明年美联储货币政策势必支持财政政策实施,加息路径仍趋于缓慢。

  从财政政策来看,里根当时的财政收支情况优于特朗普,2015年美国公共债务占GDP比例约74%(2005年仅为36%),且政府多次触及国会的财政预算红线。根据美国国会预算,2016年~2026年均财政赤字约8000亿美元,财政赤字具备一定空间,但特朗普的减税和财政扩展规模必然也受到国会财政预算上限约束。因此,笔者认为特朗普执政初期,财政扩展偏温和,并不会导致国债收益率大幅上行。

  2017年需要密切跟踪国会财政审批、财政预算情况。财政扩张必然对就业和通胀产生深远影响,反过来又会影响美联储的加息路径。总之,特朗普新自由经济学主导下的供给侧改革与里根虽有相似但并不相同,也将与奥巴马政府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其是否会带领美国经济走出困局拭目以待。

来源时间:2016/11/28   发布时间:2016/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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