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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贸易与地缘政治思路将对中国不利

作者:王江雨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已经两周多。成为候任总统的特朗普,对他自己在竞选期间的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进行了修正,既不再打算将希拉里·克林顿投入监狱,也在气候变化协议上展现出更为开放的姿态,甚至对要在美墨边界修墙这个当初铁嘴钢牙的承诺,也不复多言。

  这使很多人认为,特朗普在贸易政策方面,也会从以前反对自由贸易的鲜明立场回缩。大概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不久前在秘鲁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上,“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成员国的领导人(包括即将卸任的美国总统奥巴马)纷纷表现出对特朗普的一丝期待,希望他在TPP问题上能改弦更张,继续推进这个有史以来最高端的贸易协定。

  但似乎就是为了给各国领导人的“侥幸”情绪泼冷水,特朗普在APEC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就以视频方式公布了明年1月执政后马上就会开展的工作,第一条就是,上任第一天就让美国退出TPP。特朗普还把TPP定性为“我们国家面临的潜在灾难”(a potential disaster for our country),厌憎之情溢于言表。

  在很多观察者看来,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是自掘坟墓,将损害美国在世界经济乃至政治秩序中的地位,因而是极其不理性,让人不明所以的。一些国家的领导人也通过各种方式向这位候任总统指出其贸易和外交政策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如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跑到纽约去“面谏”。

  这些告诫基本上有两个层面的内容。第一,自由贸易和全球化是世界经济(从而也是美国经济)的唯一出路,美国总统绝对不能反对自由贸易,走上逆全球化之路。第二,如果美国退出TPP,那就是将亚太地区的领袖地位和区域经济一体化主导权拱手让给中国,这完全不符合美国的地缘战略利益,也让地区小国担心。

  很显然,这些告诫对特朗普来说完全是耳旁风,因为告诫者们大概忽视了三个基本事实。第一,特朗普不可能不懂这些道理。过去数年里,美国主流媒体几乎一边倒地宣扬TPP对美国经济上和地缘战略上的好处,在TPP协议签订后,更是达到了地毯轰炸式宣传的程度,特朗普和他的团队对此不可能不了解。第二,特朗普对于美国经济目下要朝哪个方向发展,有一套自成章法的主张,和传统的自由贸易理论完全是两个体系。第三,美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资源禀赋和历史文化,使得其社会始终存在孤立主义思潮,对来自欧洲传统的地缘政治理念并不总是死抱着不放。因此,基于传统的全球化理论的主张不能说服特朗普,基于地缘政治理念的不利后果也吓不住他。简言之,这些所谓的“后果”,对特朗普来说无关紧要,“我不在乎。”

  日渐清晰的是,特朗普在贸易方面的主张是,要通过一定程度的贸易保护措施,促使资本、产业(最重要的是制造业)和工作回流美国,使得美国首先强身健体,为此而在其他方面付出一点代价也在所不惜。

  就贸易而言,当今世界中美国的主导地位毋庸置疑,但这是通过几十年如一日的贸易赤字换来的。美国和其大多数贸易伙伴(最主要的是中国)都有巨大的贸易逆差,美国市场吸收了其他国家的货物出口,这丰富了美国消费者的选择,也带动了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同时美国收获了巨大的国际政治好处,即其他国家对美国市场产生了巨大依赖。由于美国在国际金融体系的主导地位,美元作为当今世界居于压倒性地位的国际储备货币,赋予美国所谓的“铸币税”,即美国可以通过印钞来支撑其贸易赤字。

  在特朗普看来,这种模式也许有利于华尔街的金融家,但却造成了美国本身的产业空心化。过去几十年,美国制造业和相关工作岗位的外流非常显著。特朗普反复指出,过去几十年,制造业外流已造成美国数千万工作岗位流失,数十万企业关门。特朗普认为这种“失血”现象不可持续,会使美国越来越脆弱,长此以往,就算是美国再渴望当霸主,也无法维持其主导地位,而如果美国继续走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传统路径,将无法止住“失血”。

  顺着这个思路去看,TPP对特朗普来说并无多大价值。奥巴马政府毫不讳言,美国参与TPP是要为21世纪的贸易制定规则,以防止中国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所以奥巴马政府在TPP上花的资源和精力主要用于规则制定,而且秉持开放主义的奥巴马政府也主要以美国市场本身的开放来利诱其他国家打开市场,而不是以贸易保护相威胁。但在特朗普看来,无论是规则制定还是TPP提供的零关税待遇、服务贸易大幅度开放、金融服务空前自由化等,都不太有助于实现他的主要经济目标,即推动产业、资本和工作迁移到美国。相反,TPP可能有利于产业流出美国到其他国家。

  鉴于TPP的宗旨与特朗普的执政目标背道而驰,无论TPP其他成员国领导人如何苦口婆心,在特朗普看来,都是不着边际的,只是其他国家领导人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话语对特朗普来说已经陈旧过时了。质言之,特朗普要做的就是把企业和工作机会从其他国家(如有需要当然包括其他TPP成员国)抢夺过来,所以以开放市场和自由贸易来劝告特朗普,犹如与虎谋皮。

  就地缘政治而言,特朗普当然不会放弃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地缘政治利益,但在判定美国利益和处理外在威胁的优先次序方面,却有着和奥巴马政府不同的判断,而且特朗普的判断丝毫不带意识形态和人权主张的因素。特朗普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和俄罗斯建立和谐合作关系,因为他认定俄罗斯既不是也没有能力成为美国的敌人,而奥巴马政府则对俄罗斯有过度的敌意。

  尽管特朗普没有明说,但可能性很大的是,他将在地缘政治上将中国视为必须尽快处理的第一大威胁。这有着几个原因。第一,特朗普“美国第一”的经济政策,面临的首要竞争者就是中国。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制造业数一数二的大国,而特朗普多次声称中国偷走了美国的工作和财富。第二,特朗普的经济政策固然有孤立主义因素,但他针对中国的军事安全政策却是扩张和对抗性的。特朗普要扩大美国国防开支,尤其是加强海军建设,并声称要在南海布置更多美国军力,这些都有可能和中国迎头相撞。第三,特朗普的经济政策既然不强调对外合作,自然就会减少和中国的相互依赖,这样他就更有理由通过不友好行为,破坏中国和平发展的外在环境。

  可以预见的一点是,特朗普的新贸易和安全政策不仅会给中国,也会给整个亚洲带来发展困境。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是要从其他国家抽血来补充美国,所有亚洲国家不分大小都要因此受害。在这方面,特朗普也不会在乎谁是友好国家,谁是敌对国家。就地缘政治手段而言,特朗普在亚洲将扮演离岸挑拨适度干预的角色,在亚洲制造分裂,尤其是挑动亚洲小国和中国对立,并在必要时由美国亲自出马对抗中国,以给小伙伴们打气撑腰。

  若是如此,也许有些亚洲国家会因为有美国的支持而高兴,但亚洲分裂的局面,终究会恶化亚洲自身的和平发展环境,最终所有本区域国家都要付出代价,而被域外国家渔利。对此,亚洲国家必须有前瞻性的思考。

  (注: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11/25   发布时间:2016/11/25

旧文章ID:11868

TPP搁浅是中国主导亚太一体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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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湘宁  来源:FT中文网

  11月22日,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宣布,将在上任第一天就告诉“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现有成员国,美国将退出这一贸易协议。此前,特朗普竞选纲领的核心承诺之一,就是改变或退出包括TPP在内的贸易协定。在当日的声明中,特朗普表示“美国优先”是其未来执政的核心法则。在反复提到三次“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后,特朗普明确表示,美国政府未来将退出这个可能会使美国陷入灾难的协议,将重点展开双边协议,促使工作岗位回归,产业振兴。该讲话似乎是对其竞选纲领的一个阶段性落实。似乎,两只靴子中的一只已经落地。

  奥巴马政府推动的TPP,反映了美国对亚太区域经济合作的新构想。TPP从本质上说,是用美国的贸易法原则和美国对贸易设想的“技术标准”与“市场标准”,来重新规范和定义亚太自由贸易,甚至被寄望为将决定未来国际贸易的准则。在美国的大力推动下,TPP日趋成为平行于亚太经合组织(APEC)的、统合双边自由贸易协定以进入新的区域自由贸易合作体制的多边协定。在规则使用和制度建设方面,这个协定具有强烈的美国色彩,其本身隐含着重要的地区战略意图,比如有学者曾指出:“TPP是美国从区域经济战略的角度所设计且目的是为了牵制中国区域影响力的扩大”。同时,TPP被认为极有可能成为未来亚太区域经济合作的新载体 。

  特朗普针对TPP的最新举动,引发了美国学者和媒体的一片批评,认为这无疑是为中国提升在亚太区的影响力做好准备。《纽约时报》11月19日发表文章表示“TPP搁浅成定局,中国成最大赢家”。该文认为,TPP的失败对中国而言意味着一次纯粹的胜利。文章还援引澳大利亚的表态:希望推进一项以中国为主导,囊括从日本到印度等亚洲国家在内,但是没有美国参与的贸易协议。更有声音指出,特朗普竞选以来以及当选以来的所有论调,都意味着美国对未来维系全球秩序的责任失去兴趣。简言之,特朗普针对TPP的决策走向似乎表明,未来亚太区域合作的主导权将交给中国。

  “对中国有益论”也好,“世界秩序陷入危机论”也好,在做出具体判断之前,我们需要厘清几个问题:美国为何此前如此重视TPP?特朗普将搁浅TPP的动因何在?美国的退出是否意味着中国在亚太区域的主导权?

  一、美国此前对TPP如此重视的原因何在?

  进入21世纪,国际政治经济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亚太地区成为推动全球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亚洲新兴经济体潜在需求巨大,在全球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下,扮演着向全球输出总需求的重要角色。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亚太地区的重要性日益提升,使美国的实力出现了相对下降态势。中国的强大与快速崛起以及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中所展现出来的大国力量,以及新兴国家的兴起,冲击着以美国为首的全球力量架构。在亚太区域各主要经济体力量变化的大背景下,美国全力推进TPP,其背后既反映了不以美国意志为转移的全球经济贸易格局的深层次变化,也凸显了美国主动在其经济结构和政策层面上进行的战略性调整。

  2009年,东亚第15次峰会首次明确将以“10+3”机制作为实现东亚共同体长期目标的主要载体。2010年,中国-东盟自贸区启动,令美国倍感压力。日、韩、印、新等与东盟的自由贸易谈判也基本完成。“10+3”区域内贸易已占各国外贸的58%,高于北美自贸区近3个百分点。2012年5月,作为东亚经贸框架安排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日韩自贸区(CJKFTA)谈判正式启动。三国经济总量约占全球的1/5。中日韩三国间建立自贸区如建成,可以加强三国经贸联系,促进东亚地区经济融合。据认为,三国若能在诸多问题上达成共识,将有力推进东亚一体化进程,抗衡美国布局亚太的努力,从而有助于东亚秩序的和平转型。在所有这些亚太区域内活跃的区域合作进程中,美国完全置身之外,有被边缘化的危险。美国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估计,一个没有美国参与的亚太自贸区,可能导致美国公司出口每年至少损失250亿美元,或每年损失约20万个高薪岗位。

  在此背景下,美国需要一个以其为主导的、横跨太平洋的亚太经济合作体系,在亚太地区最终实现包括农产品在内的全部商品贸易和资本交易自由化,进而赢得全球的战略优势。很明显的是,让21个APEC成员国全部就贸易自由化达成协议,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TPP成为美国实现亚太自由贸易区构想的核心框架。美国试图以TPP为突破口,建立以其为主导的横跨太平洋的亚太经济合作体系,通过TPP充分发挥其技术和金融优势,打开更多的亚太地区市场,以提升出口总量。

  2010年10月28日,美国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夏威夷就美国亚洲外交政策发表演讲时强调,美国在亚太地区奉行的是“前沿外交”政策,这一战略首要的一点就是要通过塑造亚太经济,建立美国主要的跨太平洋合作机制来重建美国在亚洲经济的领导地位。希拉里在《外交政策》刊物上发表长篇文章《美国的太平洋世纪》指出:“未来的政治不由阿富汗和伊拉克决定,而是由亚洲决定,美国处在这个行动的中心,是这个地区唯一拥有强大盟友网络的强国”。 “我们要创造一个有规则的秩序——那就是开放、自由、透明和公正”的秩序。当时的美国看起来是决心要在亚洲创造一个由其主导的新秩序。

  因此,TPP背后实质反映出美国多样化的政治、战略和外交动机。从1990年代的东亚经济论坛(EAEC)到后来的亚太自由贸易区和亚太共同体,美国基本都在第一时间表示出了关切,主要态度集中于“亚洲地区的任何涉及安全、经济和商业的重要机制都不应该将美国排除在外”;“美国不会让一个没有美国介入的东亚共同体启动”。事实上反映出的是长期以来主导美国政治的主要声音:美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国家。

  二、美国放弃或预备实质搁浅TPP的主要原因何在?

  如同特朗普多次在其竞选纲领中提到的,在他看来,不仅是TPP,而且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对美国来说都是抢走工作、降低美国创新能力、加重移民等问题的根源。特朗普特别强调,数年来,中国、墨西哥等国充分利用了美国的资源、资本、人力,踩着美国的肩膀,成为了世界经济中的重要一极,而美国无疑扮演着垫脚石的角色,对美国人民而言,结果只是工作丢失,福利尽丧。由此,特朗普宣称要打破那些有损美国人民利益的自由贸易协定,更多关心国内事务,关注如何令美国再次强大。因此,有观点指出,全球化必然逆转,美国会难以阻止地走向孤立主义。但是,这样的观点有待推敲。

  事实上,所有的政策决断必然需要回顾当时的整体背景。1945年二战结束时,美国的GDP占世界GDP的近一半。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建立起了令后续诸多经济体受益的开放的经济秩序,在确保美国利益的同时,促使其他国家融入美国主导的世界贸易格局,并分享世界经济的蛋糕。与此同时,美国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范围内的军事联盟和海外驻军,确保了盟友的相对稳固与共同利益,而这些确实是在美国承担了很多国际责任、提供了主要公共产品的基础之上建立的。目前,如特朗普在竞选中所述,美国希望欧盟、日本、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承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和义务。同时美国要修正既有的贸易协议,更大程度地确保本国核心利益。

  从这一角度来说,美国或许将开启相对保守的态势,但不应因此断定美国将陷入完全意义上的孤立主义,更不意味着美国将与自由贸易水火不容。应该记住的是,特朗普政策的核心将是“美国优先、美国再次强大”,因此美国不会脱离全球事务。更加合理的推断或许是,未来美国政府将在关注国内事务的同时,在全球范围内肩负起相对合理的国际责任。一待再度强大,美国难免不会再度加强在全球范围内的主导权。如果用比喻来说,好比拳击手在出拳之前的回拳,积攒力量,以再度出击。

  三、TPP搁浅是否真意味着以中国为主导的亚太区域合作进程的机会?

  一直以来,中国对亚太区域一体化持积极态度。对于澳大利亚倡导的“亚太共同体”,中国也表示了支持。但是在TPP问题上,中国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有学者认为,从政治上考虑,中国不会轻易参加这一由美国主导的协定。简言之,中国绝对不会同意无条件遵守它没有参与的谈判所制定的规则。因此有人曾判断,TPP之后的亚太经合组织进程很可能分裂:以积极推进贸易与市场自由化的美国为首,经由TPP,建立亚太自由贸易区集团;以对自由化持谨慎态度的中国为首,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集团。但目前的状况是,特朗普的政策选择将使中国摆脱两难境地,或者被“遏制”的状态。但我们不能轻易下决断说,美国已向中国交出了亚太经济一体化的钥匙。

  任何一种区域一体化方案提出的背后,都是各相关国家特别是地区大国之间的博弈。亚太地区一体化进程也在此博弈中不断发生变化。比如澳大利亚提出的“亚太共同体”,更多是关注澳大利亚在亚洲市场的利益,而日本提出的“东亚共同体”,更多是“警戒”中国崛起,并确保日本在东亚地区的利益。同样,尽管TPP本身关注的是亚太地区经贸一体化和新规则的推广,但其提出和推动在事实上表现出的是地缘政治与大国博弈。此即此前中国学界和媒体主张的:TPP是美国借此重返亚洲的主要战略。值得指出的是,美国近期可能搁浅TPP的举动,同样出于美国国家利益考量。这必然使原本已复杂多变的亚太一体化进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东亚合作或将在失去美国主导的大背景下,在日本主导、中国主导、东盟主导的模式中无序博弈。

  四、未来亚太经济合作的特点

  目前来看,今后亚太区域经济合作将会具有三个特点:

  第一,亚太地区经济合作的主基调,很可能从“开放的地区主义”,走向“开放的制度主义”,即不再简单地停留在成员国选择上,而是更多着眼于亚太地区已有的规模、层次和前瞻性发展需要,来建设和建立更高水平上的区域经济合作进程。在WTO多哈回合谈判难以取得进展、本有可能引领未来自由贸易规则的TPP极可能搁浅的情况下,亚太经济合作的“开放的制度主义”,很可能将指引未来国际自由贸易发展的方向。

  第二,亚太经合组织框架仍会存续。亚太经合组织框架下的产业合作与自由化进程,仍然对美国有利;同时,亚太自由贸易区构想也会继续得到推动。在美国已与亚太近11个国家签署自由贸易协议(FTA)的背景下,亚太经合组织仍然可以为美国寻求在亚太自由贸易区框架下的贸易与市场扩大带来机会。因此,考虑到特朗普的商人本质和他追求的政治目标,美国并不会放弃既有的对美国有利的贸易协定,以及WTO框架下对美国有利的条款、条约。

  第三,亚太主要经济体之间的多边和双边自由贸易谈判,短期内或将处于“长期并存”的僵局。中日韩三国之间,双边或者三边层次上的自由贸易谈判,都很难迅速获得实质性突破,中美建立自由贸易区仍长路漫漫。特朗普当选后,考虑到美国对TPP的反对态度,秘鲁、澳大利亚等国开始对“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表示出兴趣。RCEP的准入标准和目标相对较低,同时保持开放态势,不断扩大。但是RCEP所涉及的合作领域和方式,并未涉及TPP所涉及的可能主导未来国际贸易、投资合作的标准和规则。同时,RCEP内部成员在农业等领域存在极大分歧,而如何处理中国和东盟主导权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成为RCEP发展的掣肘。

  考虑到单纯市场推动的自由贸易区进程早已经陷入瓶颈,亚太地区的经贸区域化进程越来越召唤政府层面推动的多边、或者双边自由贸易进程。但鉴于亚太地区既有的利益格局,以及主要国家之间的历史问题,TPP搁浅或将开启新一轮亚太地区主要国家和主要合作机制争吵不休、各自为政、不断博弈和“意大利面碗”共存的现象,多种多样的次区域合作或将占据主导地位。在这场博弈中,各国都想根据自己的利益出牌,都想成为赢家。而这种各自为政现象,对亚太地区任何一个希望依靠外向型经济和贸易驱动经济发展的国家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事实上,包括中国在内的任何一个亚太国家,在亚太区域经济合作中的战略选择是有限的。现在美国政府可能搁置一个原本可以主导亚太区域合作的协议,这值得关注,但更需要关注的事特朗普搁置TPP背后的动机:美国优先,促使美国再次强大。特朗普执政期间,或将在适当缩减全球布局、减轻全球责任的背景下,坚持原有的创新驱动经济,进一步夯实、完善美国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医疗社会保障、实体经济和产业发展。在此情况下,我们或许需要同时思考,在未来更长一段时间内,一个更强大的美国对在国际贸易、投资和全球治理方面可能的制度设计。

  对中国来说,重中之重或许应该是,凭借今天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实力和影响力,促进亚太各国市场、贸易和产业政策的协调,壮大自身的经济和贸易能力,改善中国的对外贸易结构,调整原有的低端、劳动密集型产品在出口中的比例。同时,中国还需加大本国对外贸易在亚太市场的比重。到目前为止,中国三大出口市场依然是美、欧、日,而不是已经建立自贸区的东盟。

  此外,中国应该在整合现有区域贸易协议、“一带一路”倡议以及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的基础上,在贸易与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与亚太国家加强实质有效互动。唯有在全球经济和贸易体系中,中国才能从 “贸易大国”、“产业大国”走向“贸易强国”、“产业强国”。在亚太经济中树立起“开放的制度主义”大旗,这或将是未来中国在致力于自身经济强劲的基础上,推动亚太区域合作发展的路径。若能如此,中国也将在未来为美国再度“重返亚太”、塑造亚太秩序,做好充分准备。

  (注:作者是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研究员,中山大学南海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11/25   发布时间:2016/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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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富翁投资者将出任美国商务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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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夫•代尔  来源:FT中文网

  亿万富翁投资者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将出任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商务部长,这将让一位支持重新谈判美国贸易协定的人接手一个关键经济职位;罗斯在华尔街因收购倒闭公司的记录而有“破产之王”之称。

  罗斯曾在美国总统竞选期间担任特朗普的核心圈子顾问,帮助制定了当选总统的下调公司税率、扩大基础设施支出以及国际贸易方面的政策。

  英国《金融时报》联系他时,他拒绝置评,但他的任命将是一个最新迹象,表明特朗普无意在入主白宫后放弃比较有争议的经济政策。

  罗斯曾经是一位专长于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投行家,他在改革企业税收的必要性方面尤为观点鲜明,支持下调公司税率,并激励美国公司汇回存放于海外的利润。“特朗普将让财政政策发挥作用……货币政策的作用确实有限,”他本月告诉英国《金融时报》。“减税将让公司盈利增加30%。”

  最近几天,特朗普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小圈子以外,任命圈外人士出任教育部长、驻联合国(UN)大使和住房部长。但这些职位在华盛顿的实权相对较小;关键的教育和住房决策是由地方政府做出的。特朗普任命罗斯之际,有迹象显示,特朗普将任命亲信出任顶级经济职位。高盛(Goldman Sachs)前银行家、曾担任特朗普竞选财务主席的史蒂芬•姆钦(Steven Mnuchin)被视为最有可能出任财政部长。

  罗斯持强烈的自由市场观点,他在一个比较无情的金融领域有着长期经验,但以低调和谦逊风格闻名,这与华尔街其他高调人物形成鲜明对比。

  2000年,他创建WL Ross,在美国中西部工业腹地与几家步履维艰的公司达成交易,该地区对于特朗普获胜至关重要。罗斯生于新泽西,住在纽约,他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Palm Beach)还有一套别墅,靠近特朗普的Mar-a-Lago庄园。

  罗斯在谈到下调公司税率时表示:“我们正努力刺激更多投资;我国经济中远远落后的一点是私营部门总投资下滑。”

  罗斯上周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他并不反对贸易,而是热衷于鼓励国际经贸往来。

  然而,他呼应了特朗普的言论,坚称任何贸易协定都需要从结构上精心设计,使其造福于美国。“削减我国的国际收支赤字并不意味着对来自中国的所有商品征收45%的关税,”他表示,“我们应把自己视为全球最大客户,把那些向我们销售的国家视为我们的供应商。”

  吉莲•邰蒂(Gillian Tett)补充报道

  译者/梁艳裳

来源时间:2016/11/25   发布时间:2016/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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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提名两名女性出任关键职位,意在增加内阁“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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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恩波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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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卡罗莱纳州州长妮基·黑利(右)被提名为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亿万富豪贝特西·德沃斯)(左)被提名为教育部长

  《纽约时报》11月23日报道,美国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周三任命两名女性出任内阁成员。南卡罗莱纳州州长妮基·黑利(Nikki Haley)被提名为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亿万富豪贝特西·德沃斯(Betsy DeVos)被提名为教育部长。黑利和德沃斯的任命都需要参议院批准。

  此前特朗普任命的几名主要官员,被指主要是“年长的白人男性”,因此特朗普此次同时任命两名女性出任内阁级别的官员,被外界认为是有意平衡内阁人员的组成,使未来的特朗普政府看上去更“多样”。

  妮基·黑利:曾是特朗普批评者

  今年44岁的妮基·黑利是印度移民的女儿,现任南卡罗莱纳州州长,是美国目前最年轻的州长,现在是她担任州长的第二个任期。2015年6月查尔斯顿一所教堂发生大规模枪击案之后,黑利曾经推动移除在该州议会外悬挂的南方邦联旗帜。

  据美国之音23日报道,在共和党党内初选阶段,黑利并不支持特朗普。她最初支持的是佛罗里达州国会参议院卢比奥,后来又转而支持得克萨斯州国会参议员克鲁兹。在投票前不久,黑利表示她对总统候选人不是很喜欢,但表示会投给特朗普。

  据《华尔街日报》24日报道,黑利此前还批评过特朗普提出的禁止穆斯林人士进入美国的建议。特朗普则说黑利“在移民问题上比较弱”,今年3月他还在社交网站上说,“南卡罗莱纳州人民对妮基·黑利感到难堪。”

  而《纽约时报》11月23日报道,特朗普在做出任命决定之后高度赞扬了黑利,称她是“一个成熟的处事者”。

  黑利将是特朗普挑选出的内阁级官员中第一位非白人成员,不过外界质疑黑利的外交经验。《华尔街日报》24日的报道指出,驻联合国大使是内阁中一个关键职务﹐在外交政策问题上向白宫提供建议﹐并在与其他国家谈判时代表美国。而黑利在外交政策上“没有多少历练”。《纽约时报》23日的报道中也称,黑利相对于获得的职位不是特别有经验。

  不过也有人认为任命黑利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是一个恰当的选择。《纽约时报》23日援引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的约翰·D·内格罗蓬特(John D. Negroponte)的话,称黑利是一个“有意思且非常好的选择”。内格罗蓬特曾经反对特朗普的共和党候选人资格。“她不是一个空想家”,内格罗蓬特说,“她将很快发现联合国工作许多方面能够为美国带来利益。”

  贝特西·德沃斯:背景深厚的亿万富豪

  被特朗普任命为教育部长的贝特西·德沃斯今年58岁,来自密歇根州。德沃斯有亿万资产,是“美国帮助儿童联合会”的主席,还曾任密歇根州共和党主席,也是共和党大“金主”。

  据《华盛顿邮报》23日介绍,德沃斯的丈夫小迪克·德沃斯(Dick DeVos Jr.)是安利直销公司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密歇根州的一名政治掮客以及保守派事业和候选人的主要赞助者。德沃斯的兄弟是著名的私人安保公司黑水公司的创始人埃里克·普林斯(Erik Prince)。

  据美国之音23日报道,德沃斯一直以来大力推动扩展“特许学校”和“教育券”项目,让学生使用纳税人的钱去上私立学校。因此《华盛顿邮报》23日称,德沃斯的任命预计将遭到公立学校的强烈反对,公立学校反对德沃斯用纳税人的钱建立私人和宗教学校。

  事实上,特朗普对德沃斯的任命,的确立刻遭到了美国最大的教师工会全国教育联合会的强烈反对。《华盛顿邮报》23日报道,美国全国教育联合会主席莉莉·埃斯科尔森·加西亚(Lily Eskelsen García)在一项声明中说。“她(德沃斯)一直推动私有化、非专业化,并对公立教育采取千篇一律的解决办法。”加西亚称:“对德沃斯的任命显示,特朗普政府对什么样的工作对于学生、父母、教育者和社区才是最好的有多么不了解。”

  不过,特朗普依然给予了德沃斯很高的评价。《华盛顿邮报》23日报道,特朗普称她是“了不起的、充满激情的教育倡导者”。特朗普还称:“在她的领导下,我们将改革美国的教育制度,打破阻碍我们孩子发展的官僚制度,让我们可以为所有的家庭提供世界级教育和学校选择权。”

  德沃斯在获得任命后,也在社交网站上表示:“很荣幸与当选总统(特朗普)在他让美国教育再度伟大的愿景下共事。教育的现状是不可接受的。”

  特朗普对德沃斯的任命得到了田纳西州共和党国会参议员拉马尔•亚历山大(Lamar Alexander)的支持,他是参议院教育委员会的主席,亚历山大称德沃斯是一个“很棒的选择”。

  任命女性高官只为使内阁更“多样”

  特朗普此次同时任命两名女性出任内阁关键职位,被外界解读为有意平衡内阁人员的组成。此前特朗普任命几个重要职位人选被指主要由“年长的白人男性”组成。

  特朗普此前提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雷恩斯·普利巴斯(44岁)任白宫幕僚长,极右派媒体布赖特巴特新闻网执行主席斯蒂夫·班农(63岁)任首席策略师,阿拉巴马州国会参议员杰夫·赛辛斯(69岁)任司法部长,共和党籍国会众议员蓬佩奥(52岁)任中央情报局局长,这几人都是白人男性。

  《纽约时报》在23日的报道中,将特朗普此次任命两名女性称为“迅速使内阁多样化并修复共和党裂痕”之举。时报称,特朗普的选择可能消减外界对于他之前任命同质化的批评。

  《华盛顿邮报》23日也评论说,这是为几乎全部由白人男性组成的内部圈子增加多样性。《华盛顿邮报》援引熟悉特朗普想法的人的话称,特朗普想要在感恩节前通过任命这两位女性官员来显示他的内阁将是多样性的。

  《纽约时报》还称特朗普对本·卡森住房和城市发展部长的任命预计本周五就会公布,届时本·卡森将成为特朗普内阁中第一位非裔美国人。本·卡森在共和党的初选中为美国民众所熟知。

  另据《华尔街日报》24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预计特朗普将任命亿万富豪投资人小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 Jr.)担任商务部长。现年78岁的罗斯是私募股权投资公司W.L. Ross & Co.的董事长兼首席战略师,以收购倒闭公司闻名。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旧文章ID:11865

商务部:特朗普入主白宫,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格局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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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攀,江宇娟  来源:新华网

  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张向晨11月23日在华盛顿表示,美国政府换届不会改变中美经贸合作惠及两国人民和企业的现实。

  张向晨当天在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媒体吹风会上回答新华社记者提问时说,他此次参加中美商贸联委会和一系列经贸活动的强烈感受是,无论美国政府如何更迭,中美两国利益融合、共同利益大于分歧的格局不会改变;中美两国经济互补性强、经贸合作给双方企业和人民带来实实在在利益的现实也不会改变;中美两国工商界深化合作的愿望不会改变。

  张向晨表示,2015年中美货物贸易额达5584亿美元,比1979年中美建交时增长了228倍,中国已是美国最大的货物贸易伙伴。与此同时,中美双向投资迅猛增长,截至去年年底中美双向各类投资累计已超过1600亿美元。

  张向晨指出,中美双边投资协定谈判正取得积极进展,双方谈判团队正就下一步谈判工作保持密切沟通。他认为,达成高水平的双边投资协定,符合中国改革开放的方向,也符合中美双方利益,中方愿意继续推动谈判尽快达成一个平衡的结果。

  张向晨认为,随着中美两国经贸往来规模不断扩大,利益融合更加深入,双方在经贸合作中出现分歧和摩擦是非常正常的,也并不可怕。他建议,双方应多一点合作,少一点指责,多一分理解,少一分猜疑,共同努力解决双方存在的分歧,对于解决不了的分歧也要以建设性的方式进行管控,避免误解、误判和矛盾升级。

  谈到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的涉华言论与政策走向时,张向晨表示,中方非常关注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所说的关于中美经贸关系的言论,也在观察特朗普执政后会采取什么样的政策。

  对于特朗普指责的人民币汇率问题,张向晨说,汇率问题不是中美之间的新问题,学术界、经济界和政界早已作出中国不是“汇率操纵国”的结论,中国汇率改革正向着市场化的方向不断进步。

  对于特朗普上台后会否对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张向晨表示,中国和美国都是世贸组织成员,相信特朗普上台后会有人提醒他美国在世贸组织中的义务,同时中国也有权利采取世贸组织允许的措施维护自身权益。

  张向晨强调,他相信中国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同时中国也有良好的机制与美国政府沟通,以确保中美经贸关系沿着正常轨道发展。

  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21日至23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联委会期间,中美双方围绕双边经贸关系12项重要议题进行深入讨论,举办工商界午餐会、企业家圆桌会、农业食品研讨会、数字经济研讨会等一系列合作性活动,举行数字经济战略性专题会议,并签署两项合作文件,达成诸多共识。

  (原标题:《商务部:中美经贸合作惠及两国民众的现实不会改变》)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旧文章ID:11864

奥巴马任内最后一次中美商贸会:尽快建立钢铁产能过剩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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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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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和美国商务部长普里茨克(左)、贸易代表弗罗曼出席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时合影。 新华社 图


  据中国外交部网站24日消息,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11月21日至23日在美国华盛顿举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与美国商务部长普里茨克、贸易代表弗罗曼共同主持。美国农业部长维尔萨克与会。中美双方围绕双边经贸关系12项重要议题进行深入讨论,达成诸多共识,并公布了本届商贸联委会成果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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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1日至23日,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 新华社 图


  汪洋表示,中方愿同美方一道努力,认真落实两国元首共识,拓宽合作面,推动两国在双向投资、知识产权、创新政策、竞争政策、标准制订、数字经济、食品安全等领域合作取得更多成果。

  美方表示,联委会自成立以来,在促进双边贸易、扩大投资、解决工商界重点关注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美方愿利用奥巴马政府剩余任期,推动双边经贸合作取得更多务实成果,为美中经贸关系在美政府换届后平稳过渡奠定基础。

  另据美国商务部网站消息,在第27届中美商贸联委会上,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和美国商务部长普利茨克为首的中美双方代表进行了会谈,会谈在知识产权保护、医疗设备等领域达成多项成果。

  据美国商务部消息,会谈成果包括六个方面。第一,贯彻承诺,中美双方同意全面落实以往各届中美商贸联委会成果的重要性。第二是医药和医疗设备,中国承诺加强对政府采购医疗设备的监管,确保外国制造商能够得到透明、平等地对待。第三是知识产权保护与执法,中国同意多项保护知识产权的承诺。第四是产能过剩,双方同意按照两国领导人达成的共识尽快建立关于全球钢铁产能过剩的论坛。第五是创新,双方再次确认了两国领导人对创新政策承诺的非歧视原则。第六是半导体,双方再次确认对于一个在公平、开放和透明的法律和监管环境下,强大、充满活力的全球半导体工业的承诺。

  中美商贸联委会是两国政府最早建立的高层经贸对话机制之一。自1983年首次召开以来,双方已经成功举行了26届联委会。本届商贸联委会是中美之间今年最后一次高级别经贸对话,也是奥巴马政府任内的最后一次。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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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再曝黑幕:三个摇摆州投票系统疑被黑,希拉里要哭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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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琳琳  来源:中国日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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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8日美国大选投票日当天,选民在投票站进行投票。

  中国日报网11月23日消息, 据美国媒体11月22日报道,一些选举律师和计算机科学家近日表示,特朗普在美国大选中所赢得的三个摇摆州的票数可能被操纵或修改。他们希望希拉里能够要求重新计算选票。

  《纽约杂志》报道称,该团体发现,威斯康星、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三个特朗普所赢下的摇摆州的计票可能存在问题,于是他们在上周同希拉里的高级竞选副手举行电话会议,力劝希拉里一方能够提出重新计票的要求。

  这个团体表示,以威斯康星州为例,希拉里在那些用电子投票机的县所得票数,要比在用光学扫描仪和纸质选票的县低7%。统计分析显示,如果投票系统真的被黑,希拉里可能被少算了约3万张票,而她以2.7万张选票的劣势丢掉了威斯康星。

  希拉里在该州大城市的得票数很乐观,而这些地方用的就是纸质选票;相反在使用电子投票机的乡村地区,她的情况就不是很好了。

  虽然这个组织的说法明显缺乏能够证明存在黑客行为的证据,不过他们认为这就足以展开独立调查了。

  最终的选举结果是特朗普以290:232胜出,但其中不包括密歇根州的16票,原因是双方得票数相差无几。不过,如果真的对密歇根和威斯康星两个州的选票重新计算,那么希拉里的总票数可能会增加至258;另外,若宾夕法尼亚州的得票结果被推翻重算,那么希拉里就又多了20票。此消彼长,结果将会反转,特朗普总统就又会变回普通人了。

  下周就是提出异议的最后期限,但现在还不知道希拉里阵营是否会要求重新计票。《纽约杂志》认为,奥巴马政府不希望重新计票,因为它希望权力过渡能够平稳地进行。

  (原题为《三个摇摆州投票系统或被黑 希拉里本可能当总统?》)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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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竞选对手卡森受邀加入新内阁,或成新政府首位非裔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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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怡清,刘玲玲  来源:澎湃新闻

  据美国《华尔街日报》11月23日消息,曾与特朗普竞争角逐美国总统候选人提名资格的共和党员本•卡森(Ben Carson)或将加入特朗普政府。卡森当日在其社交网站“脸书”上公布了这一消息,但随后其发言人阿姆斯特朗·威廉姆斯(Armstrong Williams)澄清道,卡森仍在考虑是否接受住房与城市发展部(HUD)部长这一职务,并未作出最终决定。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此前一天报道,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本周二(22日)在其社交网络“推特”上发文称,卡森是一个“爱护人民的有才华的人”,将“认真考虑”提名卡森为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的部长。卡森和其他获得特朗普提名的部长一样,需获得国会参议院批准后方可上任。

  卡森是一名退休的神经外科医生,曾是特朗普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时的竞争对手,落选后转而支持特朗普。如果其接受特朗普的提名,将成为特朗普内阁中首位担任部长级职位的非裔美国人。威廉姆斯22日告诉CNN记者,卡森非常荣幸新总统认为他能够在新政府中发挥作用,并在认真考虑。

  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部长主要负责联邦公共住房计划,并且在无家可归和住房歧视方面帮助制定政策。CNN报道指出,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之后,住房部长的工作就更为重要了。前马萨诸塞州参议员斯科特•布朗(Scott Brown)23日在接受福克斯(FOX)电视采访时表示,非常关注未来的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部长将如何处理住房问题,他指出,发展城市,除了改善好的住房条件,提供好的工作机会外,没有更好的办法。而这正是卡森竞选时的宣传基石之一,即在城市中帮助创造就业和机会。布朗指出:“我认为这是一个伟大的方案。”分析认为,卡森出任这一部长职位后将履行特朗普的竞选承诺——“整治穷人和少数裔族聚居的城市中心区域”。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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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当选后的中国留学生:局外人和局内人

作者:王曌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2016年11月9日的凌晨,我站在曼哈顿中城的希尔顿酒店楼下,这里是特朗普获胜后举办私人庆祝会的地方。当时,我看着这个一夜间变得陌生的美国:特朗普的支持者们挥动着旗子,大声地喊着“lock her up!”(把她关起来);希拉里的支持者涌来抗议,和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争吵;世界各地的媒体和几十辆卫星直播车驻扎在希尔顿楼下,在播报的间隙,主播们表情凝重地整理稿件;小贩们带来一大批“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帽子在人群中兜售,夜色和路灯下帽子上的粉色、红色和白色都变成了奇异的色彩;NYPD(纽约市警察局)的警车上红蓝相间的警灯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个夜晚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长。

  我从加州激进的自由派大学走入纽约市另外一所自由派的高等学府,特朗普的当选让我这样一个中国留学生窥探到了一个与我的学术小世界完全隔绝的美国。大选前,我对“锈带”(Rust Belt)以及这些衰落工业区的政治分极知之寥寥,美国中部对于我是遍布着国家公园的优美的乌托邦;我关切美国的种族问题,但从没想过一个像特朗普这样的候选人能够使得极端种族主义者再次抬头;我听了太多受众局限的话语,甚至幼稚地认为,全球化对每个人都有益处、社会大众迟早会接受左派推动的进步议题;至于特朗普和他背后的政党所鼓吹的很多政策,我继续选择性地无视,它们在我眼里是“落后”和“倒退”的化身;在美国四五年的经历告诉我,人人平等、尊重女性、尊重少数族裔几乎是无人质疑的共识——直到特朗普的崛起戳破了我所躲藏的那个“自由派气泡”(liberal bubble)。

  特朗普的当选让我深深地感受到,这个气泡被许多人所诟病。有人认为,它里边的人本身就是有特权的虚伪精英;它用自由化的理想来粉饰不同的社会利益与价值观,它用人们厌倦的官僚化的“政治正确”来掩盖或简单化种族冲突与深层的历史、文化、与经济问题;它把大部分大学与城市隔绝在美国广袤的郊区与农村之外。结果,它让那些“聪明的”自由派读书人无法意识到美国另一半的人对奥巴马与克林顿的激烈不满。这个支持川普的“另一半”们中,借用克林顿的话,有不少被主流媒体和建制派政客认为是“可鄙的”人(deplorables)。美国的主流媒体几乎清一色地在支持克林顿竞选。直到这些“另一半”们用选票把特朗普送入白宫,证明了自由派一定程度上的惨败。

  也许任何一位中国留学生对美国大选都有“局内人与局外人”之感。

  我,和很多留学生的经历相同,在美国精英们讨论的漩涡中读书,耳目触及到的都是教授与大学生研究生们之间的探讨。特朗普当选后几乎每个留学生的信箱里可能都躺着一封或者几封教授发来的邮件,表明自己对大选结果的震惊与沮丧,我所在的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教授甚至为了照顾学生的情绪,延后了期中考试日期。这个时候,我们是与他们一体的,我是一个同悲同喜的局内人。我在加州有很多拉丁裔的朋友,他们是受惠于奥巴马任期的DREAM Act(梦想法案)的“dreamers”(该法案可以为16岁以前非法赴美、在美连续生活5年的无案底非法移民提供一条入籍途径、协助他们上州立大学等)。我听过他们讲述从墨西哥穿越边境来到美国的梦一样的冒险经历,知道他们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没有护照,无法出国,他们的家人在担忧随时被驱逐的风险,我的同理心告诉我,我需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我身边有身为留学生却不遗余力为克林顿的竞选摇旗呐喊的朋友。也有在克林顿败选后,听着败选演讲从纽约的SOHO一路痛哭到东村的朋友。我也不乏在特朗普获胜后,因为我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而迅速把我拉黑的特朗普支持者。这次大选将会深刻地改变我身处的社会,它挑战了我的价值观,它曾经让我愤怒、窃喜、担忧。这时我无法单单做一名看客。

  而我也是局外人,无法投票,无法切实地作为一个美国公民感受后大选对个人的直接影响,无法体会例如医保、种族配额等等热门议题施行后的利弊。生长在一个政体与美国完全不同的国家,中国留学生们都或多或少观察着这个世界上最瞩目的民主国家的选举。然而这场被谣言、阴谋论、FBI的“邮件门”调查以及桃色新闻横加阻碍的选举,仿佛使得这种民主的优越性黯然失色,留学生们又回头看看中国,仿佛中国不少媒体说的“西方社会在衰退”的戏码确实在上演,从小耳濡目染的“西方制度不适合中国”在逐步自我证明。

"纽约曼哈顿,在特朗普的胜选演讲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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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on Winter/The New York Times纽约曼哈顿,在特朗普的胜选演讲之后。

  我曾经在《博客天下》读过一篇文章,题目叫做《华裔母亲选民:收获了总统特朗普,却失去了支持希拉里的儿子》,文章暗示了华人移民的投票趋势:在美国以外出生长大的第一代移民倾向于投特朗普,而在美国出生或长大的第二代中国移民多数投给了希拉里,因为第二代的华人政治选择与“社会排斥程度”为正相关。这不仅仅是代际鸿沟,也折射出了观念结构与具体经验的区别所导致的对大选的一分为二的期待。第一代移民更倾向于抱团,在华人圈中社交,万事说中文,使用中国逻辑。而第二代移民从小生长在美国,更为融入,对“纳入美国主流,拒绝种族歧视”的期待值更高。留学生如我,仿佛是一个卡在中间的尴尬观众:既有第一代移民在中国的成长经历,又与第二代移民们——我的同龄人们,接受着相同的美式信息与教育。

  作为无法投票的“0.5们”,留学生群体内部政治光谱的分化也非常剧烈。“克林顿”与“特朗普”的二元论叙事在许多中文媒体上非常常见。而在许多留学生心中,也许这次选举最大的输家,是美国的民主政治体制。在谣言、阴谋论一轮又一轮地被中文自媒体推到大选讨论中时,美国的主流媒体也因为克林顿的意外败选而开始自我反思,这样的反思搬迁到中文语境后被滥用,成为了美国选举体制与媒体衰败的直接证据。我自认站在自由派的立场上,没有明确的政党倾向。虽然特朗普的当选让我惶恐不安,但是,许多中国人与留学生在对美国庞大的政治体系和严谨的严肃新闻业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就彻底否定它、嘲弄它,是我更不希望看到的。

  从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2014年发布的一份报告可以发现,美国政治光谱左右两极的人数都在逐步增加。对于“0.5”留学生们,这样的分化也同样在加剧。在知乎上,支持特朗普几乎成为了另一种“政治正确”。有人赞扬特朗普是美国的改革者,不拘泥于意识形态,但奉行实用主义,是美国版的“邓小平”。在知乎多个几千赞同的答案中,特朗普被奉为打破虚伪“政治正确”的“敢说真话的人”。微博上,用户名为“波士顿快报”的账号在大选后第二天提问说“大家今天上课/上班的环境氛围还好吗?”下面是清一色的留学生在评论,其中一个过四千赞的留言说,“特朗普是反对非法移民,不是反对移民。希拉里上台不全是老墨在这黑着几年拿身份然后享着我们纳税纳出来的福利?留学生但凡想留在这儿工作的都不该支持希拉里……然而希拉里政治正确,左右大波媒体和资本渠道,支持特朗普的哪敢发声?”也有留言直白地讽刺了无法承受大选结果的“玻璃心”的美国人。这样的言论极有代表性。留学生中的特朗普粉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崛起以及他要打击非法移民和伊斯兰恐怖分子的势头和言论,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将种族歧视和排斥移民合理化,将种族言论的后果冲淡,让他们因为特朗普当选而更加有底气去为所欲为。

  这样的保守倒退,恐怕也体现在未来对留学生工作签证的发放政策上。作为一个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毕业后去留问题的美国学生签证持有者,这次大选释放出的信号对于我来说多样又复杂,然而,在我看来,唯一清晰的是未来的蓝图越来越不友好。H1B、绿卡,如何得到这些毕业后最为急迫和实际的追求,对于许多想要留在美国工作生活的留学生们,答案又模糊了一些。特朗普执政后的不确定性、政策的频繁更改,以及越来越严重的种族问题都成为了悬在留学生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最近几天的社交媒体上,我的朋友们都在频繁转发关于未来留学移民政策额预测的文章。虽然很多文章是在捕风捉影,但能从中窥探到他们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

  如果说毕业后的去留和就业问题尚未到达眼前,那么“政治正确”被污名化的恶果可能已经在我身边登陆了。我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接下来我要讲的例子和特朗普的当选有任何因果关系,然而,“grab them by the pussy”(“抓女人下体”,这是特朗普在2005年的一段录音中对女性极不尊重的一句话,这段录音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样的噩梦确实在我朋友的身上发生了。11月16日,在梅根‧凯利(Megyn Kelly,美国福克斯电视台女主播,无党派人士,在她的新书中披露自己被性侵的细节)的新书发布会上,一名白人男性观众邀请我的亚裔女性朋友坐在他的大腿上,还非常挑衅地说“I don’t know if this is racist or sexist, or both?”(我不知道这是种族歧视还是性别歧视,或者都有?)。最讽刺的是,梅根‧凯利也曾被特朗普羞辱过,在第一次共和党总统参选人辩论大会上,主持人凯利对特朗普的犀利提问激怒了后者,他对CNN咒骂凯利“她全身到处流出血”。

  即使在最为包容的城市纽约,也有人担心,越来越多的让人担忧的言论会被肆无忌惮地释放。从前一阵子的《纽约时报》华裔记者Michael Luo被衣着得体的白人女性喊“滚回中国”,再到我身边朋友因为她的性别与肤色被如此骚扰与挑衅,我很难不把被特朗普的言论所改变的大环境和我身边的例子联系起来。在艾奥瓦州的某高中,一名15岁的伊斯兰少女被一位素不相识的男生咒骂让她“回家去”。而她是一位美国公民。在华盛顿,“另类右派”(alt-right movement)在庆祝特朗普的当选,这些蛰伏在网络上多年的种族主义者们认为他的当选是社会的一个觉醒。

  大选日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在一门国际史的课堂上,我的教授对着班里20多个硕士生和博士生,用疲惫的语气说:“我可以和你们谈谈大选,然而我不想谈。”而之前的一节课,这个教授还在频繁抱怨大选日快点来临以便“一切都能赶快结束”。我的另外一位教授在课堂上用了20分钟时间让我们听刚刚去世的歌手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未来》(The Future)。这首歌写于冷战结束后的1992年,当时世界大变,人们不知道苏联垮台后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歌词说,“还给我柏林墙,还给我斯大林和圣保罗……所有的一切都在恶化、恶化,什么好事都没有,没什么事情你能再把握得住。”这首上世纪的歌,在这个节点,无比应景。我突然非常同情这些被大选结果打击到的自由派教授们,他们很多人都成长于民权运动时代或后期,几乎用了一辈子教授自由派的民主政治,但是这次大选让他们发现,几十年的付出有可能只是在破碎的社会镜面上描画,他们还对这样的成果顾影自怜。

  11月12日傍晚,我路过位于第五大道的特朗普大厦时,看到楼下的示威者仍旧在逗留。我穿过那些游行的队伍,大选日结束的那个夜晚历历在目。作为一个局内人和局外人,能见证这次变革,无疑使得我自己变得更加从容与强韧。我不知道与我一样的留学生们从这次大选中失去、收获或是撷取到了什么,令人更加迷惑的是,真正的变革,还横亘在眼前,而我们也许对它一无所知。

  Afra Wang(王曌),毕业于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电影传媒与历史专业,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世界历史,现居纽约。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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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学勤:认识特朗普当选的五大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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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学勤  来源:FT中文网

  从特朗普赢得美国总统大选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民间的讨论没有停歇,不同的立场和观点反而更加泾渭分明。特朗普的支持者们兴奋地宣布:我们赢了!他们随之宣布:我们是对的!你们错了!这个“你们”,包括支持希拉里的选民、美国的多数主流媒体、还有发表声明力挺希拉里的经济学家和政治智囊们,在此暂时随大流将其归类为美国的精英们。这种将选举输赢等同于对错的思路,在中国的“吃瓜群众”中间广为流传。人们为什么会推导出这样一个看似正确、其实逻辑经不起推敲的结论呢?
  类似的逻辑远不止此,在各类网络媒体、微信、微博、甚至部分专家的大作中经常可见。这也帮助解释了为什么特朗普在中国的粉丝是那么多。中国的“吃瓜群众”中,有的看重特朗普是有能力挣钱的大款,有的欣赏他出言不逊、藐视成规,有的赞美他教子有方,有的夸奖他真实不虚伪,有的支持他把精英踩在脚下。
  本文整理了几个广为流传的、似是而非的说法,它们是如此盛行,说明很多人喜欢接受一些概念化、公式化的“正确答案”,而这和教育程度或收入水平似乎没有直接联系。这五大误区分别是:误区一,特朗普赢了,所以反对他的人错了。误区二,特朗普的商业成功证明他有能力管理国家。误区三,政治正确是虚伪的游戏。误区四,特朗普的当选代表草根的胜利。误区五,傲慢自大的精英溃败了。在梳理这五大误区之后,我将总结,特朗普的上台会带来什么影响。
  误区一,特朗普赢了,所以反对他的人错了。
  美国的特朗普支持者们想赢,因为选举结果和他们的利益选择密切相关。中国的“吃瓜群众”也想赢:一想到他们支持的非主流选手能异军突起,以不可思议的势头击败老牌政客希拉里克林顿,这个结果就让人兴奋。尽管这个结局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神奇,但很多人乐于把它归功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远见卓识。另外,一直以来,支持特朗普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很多人内心承认,特朗普发表的各种侮辱性、歧视性言论,上不了文明人的台面。而现在,他赢了!还有什么比他赢了更让人扬眉吐气的呢?因此,特朗普的支持者顺理成章地认为,支持他是对的。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有一种说法叫: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呢?这至少说明,人数多不见得正确(当然,少数人的看法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这种思维一定程度上源自对民主这个概念的陌生和误解。很多人以为,民主的结果代表了多数人的意志,因此它就是正确的选择。事实上,民主选举和结果的正确与否、孰好孰坏无关。按照罗伯特·达尔的定义 ,民主意味着它提供以下的机会:有效的参与;公平的投票;对信息的充分接触和理解;对议事日程的控制权;以及对成人公民充分参与的保证。可见,民主更强调的是程序,是包容性,是平等,而不是结果的正确与否。
  历史上,民主选举选出过很多不成功的政治家,包括臭名昭著的希特勒。能说赢得民主选举的都是最好的人选吗?
  误区二,特朗普的商业成功证明他有能力管理国家。
  如果说成功商人必定治国有方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造出了吉利汽车的李书福、发明了“老干妈”的陶华碧、开发了脑白金的史玉柱、经营房地产的潘石屹、以及号称企业身家几十亿元的陈光标,都可以成功管理国家了?是不是财富越多的人,管理国家的本事就越强呢?具有简单分析能力的人,应该都不会轻率得出肯定的结论吧?
  还有一个问题要问,特朗普的商业究竟有多成功呢?据说,第五大道上矗立的特朗普大厦,外表比里面精致,这似乎也是对他商业成就的一个恰当评价。有人做过计算,如果特朗普把他从70年代从老爹那里继承来的财富投资于标普500指数,其他什么都不做,他现在会更有钱。媒体曾经报道过,华尔街的银行家并不愿意给特朗普贷款,因为他破产次数较多。据联邦选举委员会披露,15个和特朗普有关联的企业在银行欠债共计超过2.7亿美元。写特朗普传记的作家麦克·安东尼奥(Michael D’Antonio)曾说,特朗普擅长房地产生意,其他方面却乏善可陈。他尝试过经营航空公司,结果失败了。他也尝试过开赌场,结果四次失败,他在经营复杂生意上并无佳绩。而特朗普自己也承认,他很容易对生意感到厌倦。“我在追逐某个资产时感到兴奋,但一旦到手,它们就让我厌倦……对我而言,重要的是获取的过程,而不是拥有。”
  那么,特朗普会怎样经营美利坚共和国?大量举债的方式也许适合房地产,用来刺激经济增长则不可取,特别是眼下的问题恰恰是美国政府欠债太多。而经营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外交关系,要比追求企业的利润最大化复杂得多,需要更多远见卓识。在计算政策的利弊得失上,不能用简单的资产负债表来衡量业绩,很多得失短时期不会显现。而且,在经营国家上,他不再拥有破产重组这样的选择权。
  当然,我们也不能妄下断语,认定特朗普管不好国家。事实上,他能准确抓住美国经济社会中的问题,表明他具有发现问题的敏锐度和直觉。一个没有从政经验的人往往更不会被陈规所束缚,这是特朗普的缺点也是优势。一个制度困境的突破,或许需要一个人快刀斩乱麻。不过,现实中快刀能解决的问题并不太多。特朗普是否拥有处理复杂的国际和国内关系所需要的微妙的平衡力、冷静的判断力、耐心、说服力和人格魅力,从他迄今为止的表现看,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误区三,政治正确是虚伪的游戏。
  关于这个问题,我只想举一个发生在我身边的例子。
  我的一个中国朋友到美国六年,在特朗普当选的第二天,他走在华盛顿最繁华的M大街上,被几个白人往他身上吐痰。这一经历令他受到很大震动,他深切感受到社会平等是一个多么脆弱的概念,每个人都可能深受其害,也因此都有责任防止这种苗头的出现。他的白人朋友们听说后,纷纷向他表示慰问,也有几个深表歉意,因为这不是他们赖以自豪的美国。美国人对自己国家崇尚的价值观有非常深厚的身份认同,这种认同甚至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美国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自豪感。
  大选过后,种族歧视抬头之迅速令人乍舌,在美国各地都发生了类似事件。马里兰一所优秀中学的洗手间被画上了纳粹符号。一个朋友孩子的校车上发生了白人孩子欺负黑人孩子,要求他们到校车尾部就座的事件,这令人难以置信。美国最高法院早在1954年就对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作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判决,判定校车上按照种族区别就座的方式是违反宪法的。可是,在2016年的今天,心灵最纯洁的孩子居然在仿效60多年前被否定的歧视行为。
  那些认为特朗普的出格言论无伤大雅的人,没有看到的是,无论特朗普本人是否真的歧视少数族裔,他的言论已经对社会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变相支持了那些思想充满歧视的人把这种思想公开化、合理化。虽然美国的民主制度也许能制约一个像特朗普这样的总统滥用权力,却无法保证社会争取平等民权的努力不遭到破坏。
  事实胜于雄辩,认为政治正确是虚伪的游戏、空谈主义无助于国家进步的人,应该亲身体验一下在闹市被人吐痰和侮辱的滋味。
  误区四,特朗普的当选代表草根的胜利。
  特朗普赢得大选,表明他的诉求迎合了大约一半美国选民的心理,但不要忘了,另外一半的选民是支持希拉里的。据美国媒体报道,截止到11月23日,希拉里获得的选票比特朗普多出200多万张,但“赢者通吃”的选举团制度使她失掉了一些白人工人居多的铁锈州的选票。在选民中,年收入在3万美元以下的最底层人民有53%支持希拉里,大大高于特朗普获得的41%的支持率;而年收入超过25万美元的富人中,有48%支持特朗普,高于支持希拉里的46%的比例 。可见,真正的草根更多支持的是希拉里而不是特朗普。
  那么,是什么造就了特朗普代表草根阶层这样的思维误区呢?这当然和特朗普的竞选策略有直接联系。戴着一顶红色棒球帽的特朗普,把自己塑造成被遗忘的白人工人的代言人。他用侮辱性语言贬低墨西哥移民,攻击奥巴马医疗保险,以激发白人工人阶层的愤怒和共鸣,使他们相信,是这些移民抢走了他们的工作机会,是那些领取政府保障的底层少数族裔导致他们的生活每况日下,尽管这些底层人民从事的往往是他们最不屑一顾的工作。过去一些年,在民主党政策下,一些底层民众得到的关照比白人更多,那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底层,民主党的政策令社会不敢公然歧视他们,使他们拥有与白人共同竞争的机会(虽然实际上这种平等远未到来)。
  我们应该清楚地看到,白人工人阶层的生活状况不代表美国的整体情况,奥巴马政府治理下的美国处于经济复苏和失业率总体好转的阶段。煤炭工人的失业,意味着政府需要设法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但不代表气候变化政策应该被否定,那关乎人类长远的利益。
  我们更应该看到,特朗普和希拉里的对决,并非草根对权贵的胜利,而是白人工人对更弱势的群体的胜利。应该说,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希拉里赢得大选,都没有纯粹的胜利者和失败者。
  误区五,傲慢自大的精英溃败了。
  无可否认,此次大选结果以令人惊愕的方式,迫使高高在上的华盛顿官员正视经济结构中的不平衡问题,将视线投向了生活水准下降的白人工人阶层,这是此次大选的一大意义。民主意味着每个人——不论种族、阶层、性别、宗教信仰——都有权平等地发声,从而制约政府政策不过于倒向权贵阶层和其它既得利益者。
  但是,正如资中筠在她最近的一篇文章中说,白人工人向来最歧视黑人,一来满足心理优越感,二来是害怕就业竞争加剧。笔者认为,川普的大量歧视性言论得到白人工人支持的事实,客观上已经造成了社会思想和文化层面的倒退。
  美国200多年民权运动的核心内容之一是致力于推进种族平等。对此,信仰自由主义的知识精英们功不可没。他们大多数是白人,却为弱势群体奔走,反对白人至上的思想。听到特朗普公开发表极端歧视性的言论,他们忧心忡忡。希拉里输了,但我们真的能据此下结论说:精英们错了,溃败了吗?精英的失败,对社会进步而言,真的是幸事吗?
  属于文化精英一部分的美国主流媒体,难道只有迎合愤怒的人群,赞扬川普对自由和平等观念的践踏,才叫客观公正吗?恰恰相反,笔者认为,媒体的力量在于揭示阴暗面,在于独立的批评和判断,在于对进步的价值观的捍卫。从这个意义上说,媒体在此次大选中尽到了防止这个国家的道德水准滑向深渊的责任,他们或许没有准确预测民心走向,但预测从来不是媒体的职责。
  特朗普在11月21日召开媒体见面会,大肆批判CNN等媒体对他的负面报道,甚至怪罪一家媒体刊登的他的照片露出了双下巴。在他当选后,《纽约时报》发表系列优秀报道,对他当总统和家族企业可能产生的利益冲突提出了警告,并报道了他向英国政客抱怨风电项目妨碍他的高尔夫球场风景的新闻。也因为如此,特朗普继续猛烈攻击《纽约时报》,称它为不诚实媒体。这显示出他非常无视媒体的自由权利,并企图破坏这个重要的权力制衡机制。在此,笔者衷心希望美国的媒体人无惧特朗普的恫吓,能坚持独立报道的立场,做真正的文化界精英。
  猜想:特朗普上台意味着什么?
  在大选结束后,特朗普对其领导班子进行了提名或任命,他提名的第一批内阁成员基本上都是大选中对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这无可厚非。不过,其中几个提名还是引起了有识之士的担忧,比如强烈提倡限制移民的杰夫·赛辛斯(Jeff Sessions),被提名为司法部长。具有强烈种族主义倾向的新右翼主张的史蒂芬·班农(Stephen Bannon)被任命为首席策略师。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因其反穆斯林言论著名。被提名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麦克·庞贝(Mike Pompeo)亦是反穆斯林和反堕胎的保守主义代表。但特朗普也同时任命了雷恩·普里布斯(Rein Priebus)为白宫幕僚长,负责日常工作和人事,此人是共和党建制派的代表,或许有助于平衡特朗普的各项政策,使之免于走向极端。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走向,还有待他完成所有关键职位的任命再做评判。
  普遍预计,特朗普短期内的重心会放在国内,致力于减税、投资基础设施等政策的落实。国际政策在短期内应该还会保持稳定,但如果发生某个危机,也可能迫使他出台新政。众所周知,普京和特朗普暗送秋波已久,但是,美俄即使真的携手,要消除长期的不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普京需要改变其长期用来维持其统治合法性的反对美国的民族主义手段,而美国如要撤销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也会带来一系列贸易和地缘政治问题。在亚洲,美国的盟友会很担心特朗普要求自己担负更多的费用和责任。对安倍而言,即使他在和特朗普的纽约会晤中得到宽慰信号,也很难打消他对本国安全局势的顾虑,日本一直视朝鲜和中国为两大威胁。在11月1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日本防卫大臣稻田朋美表示,美国大选“给日本带来更严肃地思考如何自我防卫的机会”。同时,日本议会的修宪讨论在暂停17个月后重启。这些都表明日本已经有很强的危机感。
  很多人认为,特朗普的上台,对中国而言会是一个利好。持这一观点的人主要考虑的是此消彼长的实力对比,这一看法有一定道理。从最近的气候变化大会上中国敦促特朗普政府履行气候变化承诺就可以看出,美国和中国的主导地位已经有微妙改变。此外,特朗普传出要签署总统令,撤销“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这也许会促使其它国家考虑和中国合作,参与中国提倡的多项地区性贸易和投资合作计划。
  然而,现在还无法断定特朗普一定会兑现选举中的各类承诺。即使他有这个想法,国会也不一定认可。此外,认定特朗普上台一定会有利于中国崛起的想法,也可能是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因为国际关系经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特朗普对中国采取贸易制裁措施,将引发两个大国之间更多的经济摩擦。同时,中俄关系将会因为特朗普和普京的走近而发生微妙变化。日韩印等国会加大对中国的防备,甚至加强相互之间的合作,而不太可能唯中国马首是瞻,特别是日本,应该也有觊觎亚太主导地位的心思。地区事务上,北京的领导人仍然要和周边各国在南中国海等问题上周旋,还需要处理和台湾、香港的日趋复杂的关系。此外,北京的领导人要应对棘手的国内经济问题,而即将到来的领导班子调整换届更是关系重大,其重心在未来一年显然也是放在国内而不是国际。所以,特朗普的上台对中国而言,也意味着许许多多的不确定性。
  最近,我在华盛顿参加了一个图书活动,遇到一位刚刚写完特朗普传记的作家。我问他,特朗普身上有什么特点,让你觉得可能成为他的优势?他回答我说:特朗普不在乎意识形态,在乎生存。此言意味深长。不在乎意识形态是一个双刃剑。如果特朗普不推行过于保守的社会思想模式,而把精力放在经济调整上,他也许能打破陈规,有所作为,赢得选民认可。但他手下大臣的极端右翼倾向,以及他设想的外交和经济贸易的孤立主义政策,可能会导致美国社会以及世界格局发生重大调整,其路径、以及可能的蝴蝶效应,并非我们现在所能预料。
  (注:作者是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东亚研究专业硕士生,香港中文大学金融MBA,前资深媒体人。发表时略去原文注释若干。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旧文章ID:11859

别急着断言历史已经转折

作者:嘉南•加内什  来源:FT中文网

  想象一下,假如英国工党(Labour party)在大选之前把戈登•布朗(Gordon Brown)或埃德•米利班德(Ed Miliband)换了下来,那么很可能,现在的英国政府将不会是保守党政府,退欧公投就不会举行,英国也就不会退欧。
  想象一下,如果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和宾夕法尼亚州这三个在上两次大选中都投票支持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州多赢得了10万张选票,那么,世界现在将有些索然无味地目睹坚韧的主流政治又一次抵挡住了反动压力。
  我们这些追踪政治动态的人都有史诗情结:当选民做了奇怪的事情,我们想相信自己正在经历着历史的转折。当世界上两个最稳定的民主国家投票支持改变时,这一定是自由主义的终结、中产阶层空心化、或其他什么同样宏大的因素在起作用。把这怪罪到一些特殊状况(例如近年来左翼对平庸领导人表现出来的圣人般的耐心)的头上,似乎不能令人满意。
  今年或许将标志着世界历史从自由主义到非自由主义的一次持久转折。但是,这一观点所基于的理由,也只不过是一次很悬的退欧公投和一次更悬的美国大选。退欧尚未付诸实施,甚至尚未得到界定;而美国大选的影响尚不确定,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这位大政府和自由市场、凯恩斯-里根主义的信奉者也可能在四年时间里转变观点。美国人刚选出一个想减税和废除金融法规的总统,米利班德已由此推断出,“旧的经济安排”——他指的是自由主义——已经死了。
  2016年唯一明白易懂的教训就是,编剧威廉•戈德曼(William Goldman)对好莱坞的评判——“没人懂任何事情”——也适用于国家事务。预测政治事件是一项不精确的科学,就像从十几个提交上来的剧本中挑一个能火的剧本一样,而且更不好玩。如果没有预测到这些事件,我们应该暂且把它们放下,不要马上就由这些事件推断战后相互贸易的国家由美国保障的秩序走到了尽头、甚至1979年后开始的全球化进程走到了尽头。
  这种自信的描述——似乎它描述的事情在特朗普当选之后的这些天里真发生了一样——导致西方国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向了自给自足、倒向了对所有外国人的怀疑——只除了某些受青睐的强人。这种描述寄希望于高尚的德国能在风暴中保持岿然不动,就像优秀的德国中场球员用优雅的传球装点一场心不在焉的足球赛那样。
  这里包含了太大的假设成分:要假设已在各个不同问题上软化了自己立场的特朗普,会对自己在过去18个月里说过的话说到做到,并且他说过的话包含一以贯之的反自由主义主题;要假设退欧会让英国成为一个更封闭、而非更开放的经济体;要假设从法国到意大利的欧洲民粹主义,将在未来一年取得突破;要假设西方的国家主义变化不会被其他地方的市场改革所抵消。它寄以希望的地方看起来甚至是冒昧的——它指望对两年前披露出的美国间谍活动感到心烦的德国,主动承担起一个霸主必然免不了的讨厌负担。
  这些预感可能会被后面发生的事件证实,但现在有什么理由把话说得如此确定呢?2008年,当银行纷纷倒下、政府采取行动时,谁知道中右翼政党将在八年后主宰富裕世界?现在凭什么能肯定八年后富裕世界会是怎样的状况呢?
  或许最坏的情况确实会发生。抑或主流政治人士会从民粹主义者那里借鉴足够多的东西,在不改变我们社会基本面的情况下,平息选民的吁求。这暗示着低技能移民变少,原本缓慢的达成贸易协议的进程进一步陷入胶着。又或者,到2020年,即便没有这些调整,给了希拉里多于对手的普选票数、也给了奥巴马很高支持率的美国,将回归中庸。
  关于未来会怎样,目前存在许多种有道理的可能性,而自由主义者们似乎触及的是其中最暗淡的一种,作为对冷战后骄傲自大的自我惩罚。冷战之后,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感觉到了“人类意识形态发展的终点”。在嘲讽他的历史在1989年终结的说法时,我们把一种目的论换成了另一种目的论:把自由主义取得胜利换成了它即将消亡。
  是的,福山错了。但是,这个错误带给我们的教训是,在预测未来时保持谦卑非常重要。它提示我们要接受现实,即人类的事情就是乱糟糟的一团、而不是一部可知的史诗,不要急着抛售我们在一份名为“市场民主”的不良资产中持有的股份。历史没有终点,人类的歇斯底里也没有终点。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旧文章ID:11858

基辛格:人们不应纠缠于特朗普选前的立场

作者:  来源:观察者网

  一直活跃在美国政坛的基辛格,对美国的外交政策仍保持着影响力。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之后,也专程与基辛格会面,寻求他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建议。据美媒报道,在上周和统特朗普会面之后,基辛格将他的共和党同僚描述为“最特别的”新任总统之一,因为不必“对任何特殊集团承担义务”。同时,基辛格表示,特朗普的支持者们不应纠缠于特朗普选前的立场主张。
  在11月20日接受CNN“Fareed Zakaria GPS”采访时,93岁的基辛格说,“候任总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总统。”
  上周四,基辛格见过特朗普。法里德·扎卡里亚(Fareed Zakaria)首先问基辛格对特朗普的主要印象。
  基辛格说,特朗普是一个非常有决断力的总统,正在从竞选者转变为国家战略家。
  从肯尼迪总统开始,基辛格服务过许多位美国总统。扎卡里亚继续发问,特朗普不寻常的地方在哪,他的机遇和挑战分别是什么?
  基辛格说,“他毫无负担,对任何集团也没有应尽的义务,因为他是靠自己的策略和与众不同的竞选主张当选美国总统。所以,这是很独特的情况。”
  扎卡里亚问:“特朗普没有任何外交派系渊源和传承,但他在竞选时对很多外交事务发表了看法。特别是他关于保护主义坚持己见,比如指责中国汇率操纵,声称要对中国开征35%-40%的关税,还要重新谈判贸易协定。您对中国非常熟悉,如果总统称中国是汇率操纵者,他们会如何反应?”
  基辛格回答:“我不是作为候任总统的发言人而来的。关于全球化的影响,我做过详细的阐述。全球化肯定会有赢家和输家。输家一定会做出某种政治反应,来表达自己的利益倾向。
  基辛格说,“我对当下的情况的看法是,人们不应对特朗普当选后的立场改变纠缠不休。假如他坚持选前立场,那么必然会导致对立矛盾公开化,但是假如他放弃原有立场,产生了新的想法,那么人们应该把选举中的问题搁置。”
  扎卡里亚说,您把(政治人物的)反复无常(flip-flap)说的如此轻巧,难道我们应该欢迎这样的反复吗?
  基辛格回答说,“我们应该给他机会,让他形成并研讨自己的明确目标。好几十年来,我们花了太多精力纠缠博弈,使得当选政权疲于奔命。现在可能又要重演了,但事情不能这么开始,当然也不能这么结束。这是我的基本看法。”
  基辛格上周四和特朗普讨论了美国外交政策,他说候任总统的支持者们不应期待特朗普在上任后会完全实现他的竞选承诺。
  扎卡里亚问,“特朗普常说他愿意和普京合作,他和普京也能够合作。您和普京举行过超过25次会面,关于特朗普和普京的会面,您会给特朗普什么建议?”
  基辛格说,商业交易和外交交易不同。商业交易,双方有一个确定目标,或者共享利益,或者减少风险,交易达成后一拍两散不再牵扯,是单次买卖。 而外交交易,需要和相同的人不断地打交道。交易的目的不只是当前,还要为了未来的交易铺垫。所以,建立互信很重要。
  基辛格说,在普京看来,美国人利用冷战结束的机会,把俄罗斯的防线从中欧向东推进到距莫斯科300英里的位置。美国各届总统,能和普京对话很重要。但是上一届政府在和俄罗斯打交道时采取了倨傲的态度。
  扎卡里亚问,特朗普竞选时的说法反映了一些人对美国外交的看法,即美国承担了太多的帝国道义和国际责任,却没有得到回报,盟友们也没尽相应责任,自由贸易对他们也没好处。那么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出发点是要完全迎合这些看法呢?还是要回到从前传统的国际主义外交路线上呢?
  基辛格说,这次竞选中比较让人瞩目的是,不管有多大压力,特朗普似乎一直固守立场,但现在需要形成可持续的策略,既要照顾到竞选时考虑,又要和美国外交政策主题结合起来。因为,尽管有诸多批评,二战以后整个世界的自由和和平,主要还是由美国维持的。这个最终目标,必须得以延续维持,虽然会通过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条件背景下,用比较委婉的方式体现出来。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4

旧文章ID:11857

薛磊:美国总统大选背后的“法律战”

作者:薛磊  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11月8日,美国总统大选以极富戏剧性的方式落幕,尽管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赢得选民选票总数上占优,但是根据美国的选举人票制度以及绝大多数州“赢者通吃”的选举人票计算方式,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拿到了胜选所需的超过270张的选举人票,最终特朗普在获得共和党大会提名后再次出人意料地当选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
  特朗普的胜选也正好呼应了共和党在美国联邦和州选举中的全面胜利,共和党成为参众两院的多数党,由共和党人担任州长职位的州达到34个,《华盛顿邮报》对此的评价是民主党将面临在华盛顿的权力空窗期,同时也将伴随着自身的认同危机。如果回顾选举的整个过程,有一点也许是民主党犯下的战略性错误,就是将过多资源倾注在总统选举上,而忽略了对参议院和众议院席位的争夺。希拉里的竞选委员会直接募集的竞选资金接近五亿美元,而特朗普仅有不到两亿美元;特朗普在多数时候只能依靠自己四处奔波,而希拉里背后则有强大的辅选团队,包括现任总统、副总统、第一夫人、前总统以及众多明星等等。相比之下,共和党却是因祸得福,由于一开始对于特朗普作为共和党候选人就毫无信心和好感,因而很多共和党的重要政治献金资助者转而专注于巩固共和党在国会的议员席位,现在看来这种策略调整的确收到成效。
  无论是从选举之前的预测还是最终结果来看,投票率都是决定选举胜负至关重要的因素。两位候选人很清楚这一点,在选举前的最后几天都在呼吁支持者要站出来投票。对于希拉里而言,得到非洲裔美国人和拉美裔美国人的选票支持是她能够取胜的关键。在一些州进行的提前投票过程中,似乎投票率是在朝着有利于民主党的方向发展。然而,最终结果表明少数族裔的投票率远低于民主党竞选团队的预期,事实上此次大选总投票率只有55.4%,这也是1996年以来最低的一次。投票意愿不高以及希拉里竞选团队动员能力不足似乎是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当然,在选举过程中围绕选举制度的一系列法律争议也可能影响到不同投票群体的投票率。
  这方面所涉及的问题主要包括选举欺诈(voting fraud)和选举欺凌(voter intimidation)行为,此次大选中围绕这些问题出现诸多争论以及司法诉讼案件。这最初源于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对于希拉里所代表的华盛顿传统的权力架构的批评,即这是一个“充斥欺诈的体系(rigged system)”,由此引出的则是整个选举机制也可能包括众多欺诈行为。在提前投票开始后,特朗普及其团队的指责更为加剧,其中一个争议焦点在拉斯维加斯,这里有的投票点在投票时间结束之后继续对选民开放,当然根据联邦和州的法律规定,只要这些选民在结束之前就已经在排队等待,那么投票点就有义务接纳其投票。然而,特朗普借这一事件趁机推销其选举欺诈论,并公开募集志愿者担任所谓“选举观察员”,要他们“看着”投票点以防止其所谓的“选举欺诈”问题。但根据阿利桑那、俄亥俄、内华达等几个州的报告,这些志愿者的某些行为已经涉嫌选举欺凌,他们要求投下多张选票的选民出示证件,甚至还尾随有些选民并对其进行讯问,以调查其是否触犯选举法律。缅因州政府则提前向在校大学生发放宣传手册,要求如果在本州投票就必须在30天内重新登记其驾照,过期须缴纳几百美元罚金。一些民权组织声称这种行为也已构成选举欺凌行为,事实上是以不正当手段对选民投票进行限制或威胁。
  美国联邦法院系统也被卷入到这一选举争议中,并且发挥了关键性作用。可以说这些争议都源于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2013年最高法院在裁决中否决了《投票权利法案》中的一项重要条款,即在某些存在选举歧视历史的州,如果要对现行选举法律做出修订,必须先提交司法部或者联邦法院进行核准。没有这一约束后,许多州都赶在选举之前出台新法律规定,加强对于选民身份和资格的认定,例如由共和党控制的北卡罗莱纳州议会就通过法律要求选民投票前必须出具带有照片的证件,还有部分取消提前投票等。针对这一新规定,美国第四巡回法院裁决其具有歧视性的主观故意,因为有证据表明这样做的依据是非洲裔美国人将遭受到最多的负面影响。阿利桑那州则制定新规定限制“缺席投票”的手段,除了近亲属和病患看护之外,其他人进行的“选票收集”活动将触犯选举法律。这一法律在联邦第九巡回法院被裁决无效,其后最高法院则裁决该法律有效,但第九巡回法院的首席法官在个人意见中指出,该规定“将少数族裔最常用且最有效的投票手段界定为犯罪行为”。在选举过程中,共和党与民主党则围绕选举欺诈和选举欺凌展开司法诉讼斗争,先后有上十起案件在不同联邦法院得到受理,其裁决也有很多差别,开始向民主党倾斜,后来又转向支持共和党主张。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诉讼涉及的州多数是两党候选人争夺最为激烈的关键州,而选举结果也显示两位候选人在这些州的差距非常小。当然,我们很难判断一系列争议及诉讼的实际效果。但有一点是比较明确的,整个选举过程中所谓选举欺诈情况是被严重夸大了,而选举欺凌却可能在不少地方都或多或少存在。

来源时间:2016/11/24   发布时间:2016/11/23

旧文章ID:1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