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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若当选将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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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一  来源:环球网

  英国路透社9月25日称,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当天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说,若他当选,美国将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

  25日,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在纽约特朗普大厦会谈超过一个小时。他对内塔尼亚胡说,若白宫由他主政,则美国将“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不可分割的首都”。

  报道称,虽然以色列宣称耶路撒冷为该国的首都,但并未得到包括美国在内的绝大多数国家的承认,这些国家均在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市设立大使馆。

  巴勒斯坦想要东耶路撒冷, 1967年战争后,以色列占领该地,并欲在此建都。在闭门会议中,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同意,只有巴勒斯坦宣布放弃暴力和仇恨,承认以色列为一个犹太国家,中东地区才能达成和平。

  他们还围绕以色列边境隔离墙展开“充分”讨论。特朗普提到在美墨边境修隔离墙阻挡穆斯林等饱受争议的移民政策时,他引用了以色列的隔离墙。

  报道还称,他们也就打击“伊斯兰国”、伊朗核问题、美国对以军事援助等地区问题展开讨论。他们同意美国对以的军事援助是“最好投资”,他们也都对伊朗核协议提出批评。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6

旧文章ID:11323

网络安全合作,美国应多点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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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鲁传颖  来源:环球时报

  G20杭州峰会期间,中美元首继续就网络安全问题上展开讨论,并进一步达成共识,继续推进去年9月两国元首在华盛顿会晤时就网络安全达成的建立中美在网络空间互信的“六项共识”。

  近一年来,两国政府在落实共识成果上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同时也要看到,中美目前的合作渠道和成果离建立真正的互信还有相当长的距离。可以说,双方已有的成果主要建立在解决和应对“棱镜门事件”、“起诉军人事件”等影响两国关系等突发性网络安全问题上,但在开展务实合作和携手制定网络空间国际规则等方面动力不足、进展缓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缺乏真正互信的表现。

  中美在网络安全领域面临的主要任务是避免分歧、管控危机、增加合作,关键在于“建立信任措施”。美方将重点放在了“措施”之上,把畅通的对话渠道作为重点,不断叮嘱中方落实承诺,却忽视了信任是建立在有诚意、充分考虑对方利益的基础之上。对中方提出的网络主权、举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等美方都是或明或暗的进行抵制。另一方面,对于中方关切的网络攻击、大规模网络情报收集等问题,美国也是一笔带过,没有拿出太多诚意来回应关切。

  当前中美在网络安全领域的合作面临新的瓶颈需要突破。这需要两国政府主动作为,继续推动政府层面的务实合作,促进企业和行业间的交流与合作,并在数字经济、全球供应链安全等重大网络问题上加强合作。数字经济已经成为两国乃至全球经济发展的新方向,两国在这一领域还缺乏基本的共识,特别是在信息流动、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分歧明显,双方应尽快加强磋商制定相应的规则,共同促进数字经济发展;此外,尽管双方都意识到了全球供应链网络安全的重要性,但在如何开展合作上,还没有找到共识。

  如双方因为在网络安全领域缺乏互信而影响在双边乃至全球层面的务实合作,可以说不仅无法达成“网络安全打造成两国合作的新亮点”将这一目标,更是会影响到全球网络空间的秩序和未来。因此,建立中美在网络安全领域的互信任重道远,还需要在两国政府和社会做出更多的努力。(作者是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全球治理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6

旧文章ID:11322

大卫•兰普顿:携手书写规则,中美应对彼此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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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卫•兰普顿  来源:环球时报

  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北京是1976年10月10日,当时的中国对外封闭,我们是第一批在毛泽东主席去世后进入中国的美国人。在我印象里,当时的北京都是胡同,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几十年来,中国取得了巨大的进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像中国这样如此快速、如此积极、如此大规模地发生惠及如此众多人口的改变。因此,我对中国人民取得的成就充满了尊重之心。但中美是两个国家,这也是问题产生的原因。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意识到,中美相互依靠,如果相处得好,未来会发展得更好。

  底特律的中国故事

  不久前,奥巴马总统与在联合国参加会议的李克强总理进行了会面,这是非常积极的。其实,根据外交礼仪的要求,奥巴马没有义务这样做,而且他也面临其他问题。但奥巴马想要花时间了解中国,了解中国领导人,了解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这其实就反映出美国领导人对中国的重视。

  我注意到,李克强总理在他的发言中提到了一个词:规则,国际社会必须维护的规则。这些规则是二战后形成,帮助维护世界和平70年,这包括联合国体系、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国关心的根本问题是,中国是要参与二战后的体系,还是想要改变这个体系。美国担心,中国想要快速改变该体系,让我们处于劣势。中国如今在这个体系内的发言权越来越大。当然,中国在该体系内应该拥有更大的发言权。我们希望看到该体系的进化,而非革命。

  从我读到的报道来看,李克强总理在努力打消美国的疑虑,奥李的对话谈到了对美国至关重要的一些政策选择。美国对进入中国市场中的服务领域十分关注。目前,中国正在努力实现经济平衡,服务行业正在获得快速发展,这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对外国企业也是如此。两位领导人提到,他们正在贸易和投资领域取得进展,而中国也在努力减少负面清单,这是好消息。因为美国企业界对中美关系给予很大支持,对他们来说,支持中美关系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底特律的故事想必很多人听到过。不久之前,底特律这座城市破产了,人口流失、企业倒闭。是中国投资者进入底特律,帮助这座汽车城重新获得活力。俄亥俄州也正在大量吸引中国投资,当地有9000人在中国工厂获得工作岗位。当地的社区和政府需要就业机会,需要经济发展,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南海岛礁。在谈论问题之前,我们需要记住两国关系所取得的进展。不只是国家层面,中美地方政府层面也要不断交流。

  中美不应让彼此成为最大的安全问题

  中美之间也存在一些问题,这需要坦率地指出。在我看来,中美关系第一大问题是,两国战略关系不断减弱,即军事关系正在被减弱。中美军事交往正在增多,但事实上当你询问两国军方人士,如果准备下一场战争,未来谁是对手?不幸的是,中美都在把对方当做假想敌。当然,美国正在打击IS和“基地”组织,但它们并不是国家,只是组织或个人。中国进行了一些夺岛演习,这正是美国所担心的。同时,中国也在指责美国同日本进行军事演习。美国向韩国提供导弹防御系统,在中国看来是不友好的。当然,美国也把一些网络袭击的源头归结于中国。两国军事之间正在发生的进展很糟糕,有滑向军事敌对状态的趋势。

  但中美也有着非常好的经济和文化关系,30多万名中国学生在美国学习,我本人也有来自中国的博士生。两国经济关系很正常,尽管有些摩擦。

  可如果你询问人们最关心什么,无疑是自己的安全。如果安全发展方向与经济发展方向相左,我担心不好的军事关系会影响经济关系。要警惕,中美不应让彼此发展成为最大的安全问题。否则,就会影响经济和文化关系。

  第二,中美都是大国,各自都有关系密切的友好国家,美国还有自己的盟国,但这些友好国家或邻国为中美关系带来了一些麻烦。例如,朝鲜给中国带来了一些麻烦,如核试验、对韩关系等。日本也给美国带来了问题。2012年日本政府宣布钓鱼岛“国有化”,美国不希望日本这样做,但日本不听华盛顿的话。但我们有盟约,在一些情况下,我们有义务保护日本。因此,有时不是中美自身,而是我们的朋友会带来麻烦。这值得我们思考。

  第三,我们对彼此的未来走向信心不足。中国可能认为美国试图遏制自己。美国大选正在进行之中,谁将当选很难预料,而中国不知道美国未来的政策如何,不知道会对中国带来什么影响。当然,美国也不知道中国正在走向何处,无论是对外政策还是国内政策。美国人也在问相同的问题。因此,我们需要建立对对方的信心。

  需要关注的不只是谁将成为美国总统

  今年是美国大选年,很多中国人非常关注,但其实与中国关系不大,这主要是美国的选举。希拉里还是特朗普会最终获胜?这并非唯一重要的问题。美国同时也在选举新的国会。在美国的体系中,国会有着同样大的权力,能够对总统的权力构成限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上下两院至少会有一个发生多数党的变化。无论谁当选美国总统,都会在一些问题上受到国会限制,包括预算问题、军事开支等。

  此外,候选人在竞选时对中美关系的表态,往往与当选之后不一样。里根总统便是一例。他在选举时说要升级同台湾的关系,但当选之后,态度发生了相当大改变。在里根担任总统期间,美国与中国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克林顿总统选举时提出了中国的人权问题,但当选后却通过谈判让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竞选与当选是不一样的。竞选是个人和党派的利益,当选后则要考虑整个社会的利益。

  需要注意的是,美国是一个联邦制国家,我们有50个州,50个州政府。这些州有许多独立的政策,尤其是经济政策。他们是中国的“天然盟友”。如果看地图,中国是美国各州最大的农业市场,这意味着来自农业领域的参议员会支持中国。他们是“稳定器”,因为他们更关注经济关系。花时间改善同各州的关系,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无论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中国都可以交到朋友。总统选举值得重视,但别忘了在国会和各个州交朋友。越多的美国人就业于中国拥有的企业,就会有越多的人支持这些企业。

  在大选前各种事情都会发生,并改变最后的结果,而我的预测是,如果事态正常发展,希拉里可能会赢得选举。

  首先,民意调查显示,希拉里有60%的机会赢得选举。美国的选举机制很复杂,各个州有选举人,不只是看有多少人投票给一个候选人。例如,当年戈尔获得的选票比小布什多,但小布什最后获胜。在这个体系中,希拉里有更多的方式去赢得选举。

  其次,选举要看谁的组织最好,能够动员支持自己的选民前往投票站。希拉里的组织工作显然更好,也更有经验。

  第三,谁能争取到更多的团体支持,谁就能够获胜。而特朗普正在疏远各个主要团体,女性、黑人、拉丁裔团体和其他少数族裔投票给他的数量极为有限。除非一些激化事件发生,如“9·11”袭击、骚乱等,否则特朗普不会赢得选举。

  如果希拉里当选,将如何影响中国关心的一些政策?从中国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都令人担心,都存在减分点。但特朗普更充满不确定性,你知道特朗普对台湾的政策吗?你想要在自己的核心利益上赌一下吗?

  对如何改善彼此关系要有战略思维

  无论谁最后当选美国总统,中美未来可以发展和推动一些事情,加强我们的关系。中美应该向建设性的方向发展,要清楚如何前进,对于如何改善彼此关系有战略思维。

  首先,我们要努力建立共同的经济和安全机制。举例来说,亚投行是美国不希望看到的,也不想加入。但有57个友国都加入了亚投行,对美国而言,这是政治上的灾难。我认为,中国想要在亚洲基础设施建设中扮演积极角色,美国应该加入其中,予以支持。中美应该共同参与全球化机制,共同书写规则。不应该是一个国家单独书写规则,应该由我们一起书写规则,其他国家也应该参与进来。我们需要思考,哪些经济和安全机构能够将中美捆绑到一起,而非分离。

  另外,中美应加大对彼此的投资。就政治原因来说,中国在与美国企业合作时,他们想要同美国相处良好。密歇根的人们在中国工厂中工作时,他们也想要和中国很好地相处。因为,这对中美双方而言是互利共赢的。

  在民间社会层面,中国应该通过立法,让非政府组织所处的环境更加灵活。我注意到一些国际性非政府组织正在离开中国,这是不幸的。除了两国政府,两国民间社会也应该紧密合作,我们需要更加关注非政府组织。

  最后,是中美两国的合作机制,例如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我们不仅需要更高层的领导进行战略思考,而后由官僚体系进行落实;我们也需要同总理、副总理以及其他级别的官员对话,中美的关系维度太薄。我们要有更多人相互接触,共同合作。

  我认为,无论谁当选美国总统,都不会是世界末日。中美两国彼此需要,有着共同利益,美国体系有时会有问题,但我们会纠正。美国总统选举并非一切。(作者是美国知名学者、前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高级研究院中国项目主任、教授,本文是根据作者在中国与全球化智库(CCG)所作演讲整理而成,本报获得独家授权刊登,由王晓雄翻译)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6

旧文章ID:11321

美国枪击暴力事件数量何以日趋上升?

作者:李怡清,高行  来源:澎湃新闻

  就在9月单月——15年前“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的这一特殊月份里——在美国,“大规模枪击事件”接连不断,难以停息。

  “大规模枪击”,在美国政府的“官方辞典”里,这一概念从未被正式界定过。

  如果根据专门监控并收集枪击事件数据的“枪支暴力档案” (GVA) 非营利机构的定义,“大规模枪击”是指任何造成4人或超过4人受伤或死亡的枪击事件。

  据美国有线新闻网(CNN)报道称,在今年上半年,“大规模枪击事件”已经多达136起。而根据GVA截至2016年9月25日的最新数据,2016年迄今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数量在286件,共造成10616人死亡,22074人受伤。这意味着,在最近3个月时间里,“大规模枪击事件”的数量迅速成倍增长。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达巍日前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说,美国国内最近有关枪支的犯罪数量呈上升趋势,“我个人认为,这或许和美国大选有一定关系,一些试图通过公开犯罪来造成舆论效果的人,在此时进行犯罪会比较好地达到目的。”他说。

  长期穿梭于中美两国之间的达巍进一步描述了美国社会眼下的状况,“现在美国民众普遍有这样一种焦虑感,担心美国会不会(像欧洲那样)发生更大规模的恐怖袭击?那只‘靴子’什么时候落到美国头上来?”

  观察一 政治机制及政府治理不力

  当地时间9月24日晚,美国巴尔的摩市再度发生枪击事件,导致8人受伤,包括一个3岁的小女孩。此前一天,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一家购物中心刚刚发生致命枪击案,造成5人死亡。

  美国媒体将镜头重点对准了致命枪击案,而对伤亡人数更少的袭击事件显然已无暇多顾。

  对此,美国社会或许早已习以为常。因为根据美国阿拉巴马大学犯罪学家Adam Lankford在去年一份研究报告中称,美国在过去50年里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数量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相比,都至少有5倍之多的“差距”。

  这一看法得到了“枪支暴力档案” (GVA) 统计数据的证实:从1966年到2012年,世界上近1/3的大规模枪击事件都发生在美国。

  根据Lankford 的研究,美国不断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背后的原因包括三点:“美国高比例的枪支拥有率;枪击事件发动者自身对‘名噪一时’的盲目崇拜;以及‘美国例外主义的阴暗一面’。”

  CNN近期也发表分析文章反思称,不断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很大一个原因在于美国人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们都拥有更多的枪支。“在美国发生的超过一半的大规模枪击案中,袭击者都拥有超过一件武器。”文章写道。

  乔治华盛顿大学犯罪学家Frederic Lemieux不久前根据他的研究也发现,大规模枪击事件数量与枪支拥有率之间高度相关。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当前美国有3亿多人口,而私枪保有量逾3亿支,每年死于枪口下的人数超过3万。

  拥有枪支的传统自美国建国以来便绵延不绝。澎湃新闻此前报道称,1789年通过的美国《权利法案》赋予了美国人民合法携带枪支不容受侵犯的权利。而背后闪现的同样还有巨大的政治和商业利益。

  报道称,美国全国步枪协会(NRA)是宪法最“忠实”的拥护者,很多富人酷爱狩猎、打飞碟,以他们为主力的协会是美国最有实力的反控枪组织。作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游说团体,NRA通过进行宣传、游说议员,甚至包括抹黑反对者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国内的控枪势力。

  “美国已经形成了相当一批强大的、支持拥枪的利益集团,这些集团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影响政客选举的结果,这也为美国加强控枪造成了阻碍。”美国问题专家达巍告诉记者。

  即便是美国总统奥巴马,对此也无能为力,尽管他已在白宫多次呼吁美国民众促请国会议员作出更严格的枪械管控立法。从以往的经验来看,NRA在美国总统的大选中一直起到左右选情的作用,不论是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党内候选人都规避涉及控枪的问题,而主要把舆论的焦点都引向美国国内的恐怖袭击问题。

  “当然,美国人并不愚蠢,支持持枪的群体也并不是不理性的疯子。美国舆论对公民持枪的利弊讨论得还是比较充足的。”达巍说道。

  观察二 “美国梦”求而不得与种族歧视的悲剧重奏

  除了政治机制运转及政府治理不力的原因之外,美国社会和文化层面的原因同样不可忽略。

  Lankford 的研究表明,美国社会中个人对名利的痴迷显然发挥了作用。他认为,美国一些民众想要成名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而这个趋势在年轻一代人的身上越来越明显。

  这和“追求‘美国梦’而不得”结合到一起,就推动一些人——尤其是精神方面不健康的人——诉诸暴力,这份研究称。

  研究还显示,媒体对于罪犯的曝光度与他们的犯罪行为之间也存在着相关性。

  “许多存在反社会情结以及对社会人群带有仇恨情绪的人又会逐步将此类大规模枪击案演变为模仿犯罪。”作者认为。

  美国问题专家达巍也告诉记者,最近有关枪支的犯罪数量呈上升趋势,“这或许和美国大选有一定关系,一些试图通过公开犯罪来造成舆论效果的人,在此时进行犯罪会比较好地达到目的。”他说。

  美国的学校和工作场所是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频率比较高的地点,“(这些场所)存在着一种欺压感,没有受到善待的感受,” Lankford谈及袭击事件频发的更深层社会原因时说,他专门研究了袭击者们的动机,“他们(袭击者们)的确有着很高的期待,当他们受挫时,他们就会责怪别人。”

  而“美国梦”的挫败感一旦遇到了与之“对冲”的种族歧视,情况则更显复杂,其后果也更不堪设想。

  如23日在美国华盛顿州购物中心枪杀5人后逃逸的嫌犯仅在一天后便落网,经查系20岁的土耳其裔,但血腥枪杀案背后的目的尚不确定。

  “目前美国社会面临的新挑战是,一些受到宗教极端主义思想洗脑的人,会比较容易地获得枪支。” 达巍分析认为。

  而9月20日发生的“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黑人男子遭警察枪杀事件”时至今日仍在引发抗议活动。不到一周前,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一名13岁黑人少年被警察枪杀。上月,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市因为警察枪杀黑人引发骚乱。

  这一问题由来已久。《华盛顿邮报》对美国警察枪杀人员大数据的调查显示,2015年的死亡数字是联邦调查局过去10年统计的年平均数的两倍还多,其中非洲裔被警察枪杀占约四成,而非洲裔总人口在美国只占约13%。

  “我们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悲剧。这些都不是个体事件,而是我们刑事司法体系一种病症,是长年累月存在的种族歧视。”身为有色人种的后裔,美国总统奥巴马也曾如此无奈地表示。

  新华社的分析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种族歧视背后存在着政府的长期缺位,改革难以推进。

  “总统上台下台,国会易主,在立宪政体背后是‘深层政府’,它无论如何都会延续下去……华盛顿被一个僵化的官僚体制把控,普通的改革根本不能影响到这个体制。”在国会山工作的共和党资深人士迈克·洛夫格伦就此批评道。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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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竹:美国社会的暴力传统和警察暴力

作者:寒竹  来源:观察者网

  2016年20日下午,美国警方在夏洛特市东北部社区枪杀了43岁的黑人男子斯科特。这起枪杀案当晚就激起了当地民众的抗议。21日晚,夏洛特市的许多商店和建筑物门窗被砸,一些民众、记者和警察被打伤,一名抗议者被他人开枪击中头部,重伤不治身亡。

  由于民众抗议的规模越来越大,北卡罗来纳州州长帕特·麦克罗里宣布夏洛特进入紧急状态,并在该市部署国民警卫队,以维持秩序。

  对于美国社会发生的暴力枪杀事件人们已经习以为常,对警察的暴力执法和肆意开枪的行为人们也不会感到惊讶。但夏洛特市的枪杀案发生在今天,人们还是禁不住会产生困惑。

  2016年美国警察在执法过程中动辄开枪的恶行已经在美国各大城市激起了接二连三的大规模抗议游行,而警察被报复性枪杀的案子也越来越多,为什么美国警方热衷于开枪执法的行为并未收敛?难道执政当局不担心这样长期下去,美国的民众,特别是非洲裔美国人跟警方的仇恨会越演越烈,最后社会走向难以控制的动乱?

  要理解美国警察开枪滥杀的根源,关键是要理解美国社会的暴力传统,而这一点很多人并没有理解到。现在不少人在谈到美国的传统时,开口理性,闭口宽容,常常给世人描绘出一副理性平和的画面,美国的历史和传统仿佛就是在1787年费城制宪会议中一群乡村绅士优雅地坐在一起签署宪法文件;而忽略了这个国家本身产生于暴力和战争,并且靠暴力来维系。

  先来看看美国的暴力传统。美国之所以形成私人持枪的历史传统,是因为暴力冲突的需要,以弥补北美历史上国家公权力的缺位或不足。

  当年的这些殖民者在开拓北美大陆时,社会并未形成有效的国家公权力来维系社会秩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北美殖民者之间的冲突,殖民者和当地印第安人的冲突大都通过武力方式自行解决,暴力冲突和私刑是那个年代的家常便饭。正是由于政府的公权力无法保障民众的人身安全,正是由于政府的公权力无法维系社会秩序,所以普通民众只有靠自己手中的枪支在这种丛林社会中生存下来。

  在北美十三州独立之前,许多州的政府都无法给民众提供工作和生活的安全保障,所以只有要求老百姓携带枪支以求自保。有的州,如弗吉尼亚州、马萨诸塞州和纽约州的政府甚至用法律的形式强制要求民众拥有和携带武器。有的州要求外出旅行和工作的公民必须携带枪支;有的州规定成年男子必须拥有枪支,没有枪支的公民还会被处以罚款。美国的民兵传统也就大致是在这个时代形成。为了保卫各个州的安全和利益,几乎每一个成年男子都是携带武器的战士。

  美国社会的丛林原则在19世纪的西部大开发过程中进一步得到强化。美国社会崇尚暴力的传统也是在这个时期确立的。

  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行为都会受民间社会的影响。由于美国在建国前和建国初期具有很强的丛林社会色彩,在此基础之上生长起来的政府也具有强烈的暴力色彩。还在1787年美国宪法颁布之前,马萨诸塞州的政府就严厉地镇压了谢斯起义。从美国宪法颁布到二十世纪,美国政府对各种社会起义和动乱,尤其是对工人罢工,历来采取强硬的暴力镇压措施,这一点跟有着社会民主主义传统的欧洲国家有很大的不同。

  根据历史资料,自南北战争后,几乎每届美国政府都采取过武力镇压民众的行动。格兰特、哈里森、克利夫兰、麦金莱、西奥多·罗斯福、威尔逊、哈定、胡佛、富兰克林·罗斯福、约翰逊、尼克松等,都有在执政期间使用武力镇压民众的记录。

  美国社会民间崇尚枪支暴力的传统催生了美国政府对使用武力的热衷,美国国家机器为了在力量上压倒民间的武装力量,便发展出一个更为强大的暴力机器,美国逐渐演变为一个依靠警察暴力维持社会秩序的国家。

  2014年12月英国的《经济学人》杂志发表了一篇专门谈美国警察暴力的文章。文章指出,美国执法系统热衷暴力,非常具有致命性:根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美国警察开枪打死了至少458人。而相比之下,英格兰和威尔士的警察没有开枪打死任何人。

  根据英国媒体的披露,美国的警察组织事实上已经变成了准军事部队,他们给自己装备了榴弹发射器和装甲车。美国全副武装的SWAT特警组执行的袭击次数已经从1980年的每年3000次上升到目前的每年5000次。在如此强大的武装力量的支持下,美国警察系统把全国人口的近1%投入监狱,这是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的5倍。

  斯科特在夏洛特市被警察枪杀一案使人们产生的另一个疑问是,如果说美国警方在执法过程中动辄开枪是因为美国私人枪支泛滥,(就在20日下午夏洛特市的斯科特被警察枪杀后三天,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发生枪击案,迄今有5人死亡)那么为什么美国民众不能在禁枪问题上达成共识呢?美国政府宣扬的“普世价值”(包括对人权和生命的珍视)究竟体现在哪里呢?

  根据统计资料,美国民间社会拥有约2.7亿支枪,每100个公民中就有89人持枪。如果严格限制私人拥有枪支,会不会减少美国的犯罪率,从而也减少美国警察滥用枪支的弊端呢?

  问题其实并没有这样简单。美国国会不能通过禁止私人携带枪支的法案,并非仅仅如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是因为步枪协会的巨大影响力。

  如果美国的2.7亿支枪支真正是平均地分散在每一个美国人手中,美国国会恐怕真的会坐不住,要通过某种法案来限制民间的枪支。真实的现实是,2.7亿支枪并非平均地分散在民间,而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这些人主要是郊区和农村的白人。所谓美国人人可以携带枪支是一个迷惑了不少人的不准确说法。

  最近英国《卫报》发表了美国哈佛大学和东北大学联合做的调查报告。根据这份调查,全美大约一半的枪支集中掌握在3%的持枪成年人手中。这小部分美国人平均每人拥有17支枪。这份调查也显示,美国的持枪者大多是白人、男性、思想保守、生活在农村地区。非洲裔美国人中只有14%自称持枪。

  针对美国民间枪支的分布情况,有美国人说,第二宪法修正案对黑人是没有意义的。一来黑人能合法携带枪支的人很少,二来,当黑人面对警察时说自己带有枪支,很可能被当场射杀。

  所以,简单地把美国警察在执法过程中动辄开枪滥杀的行为归结为枪支泛滥并不准确。近年来发生的警察肆意开枪滥杀的事实表明,美国警察很多时候在开枪射杀嫌疑人员时并没有受到生命威胁。这一次警察对毫无威胁的斯科特开枪射杀并非个案。美国民众每一次走上街头抗议警方滥杀无辜的示威游行,基本都是因为警察枪杀了没有任何威胁的嫌疑人员。

  美国社会高度丛林化,民间社会的枪支分布极不平衡,而美国的犯罪案发地点也极不平衡。根据美国政府的统计资料,在2016年上半年,美国发生的枪杀案有23000多起,其中大规模枪击案(伤亡4人及以上)136起。死亡近6千人,受伤12000多人。其中未成年人伤亡1500多人。美国发生的枪杀案在发达国家中可谓首屈一指。但需要指出的是,美国绝大多数的凶杀和暴力抢劫案件都是发生在各大城市的贫民区。在美国许多的富人区,治安相当良好。

  理解了美国社会的传统暴力文化,理解了美国枪支的民间分布情况和犯罪发生地点的不平衡分布,就会明白,美国警察在执法过程中滥用暴力和动辄开枪滥杀无辜的事件还会发生,斯科特在夏洛特市被执法警察枪杀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民众的示威,媒体的责问都不会让美国政府采取措施限制或约束警察的开枪权力。美国的主流社会更不会因此而质疑美国的司法制度和执法程序。

  美国就是一个崇尚暴力的国家。在所有的发达国家中,美国赋予警察使用暴力的权力是最大的,而普通民众对警察使用暴力的承受度也是最大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主流社会中有相当多的人希望警察拥有强大的武力,希望警察用暴力执法行动来保障公共秩序和社会安全。热衷暴力,容忍暴力,这是我们理解美国统治精英的一个重要特征。

  同样,枪支是丛林社会的最佳武器,而枪支的分配并非人人均等,美国的财富和购枪法律对枪支在社会中的分配起着决定性作用。美国国会及主流社会非常清楚这一点。全面禁枪对社会的强者来说是作茧自缚。只要按照美国的自由市场进行社会分化,再加上购买枪支的种种法律限制,民间的枪支会自然集中在少数精英和郊区及农场的普通白人手中,而这些人总体上对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并无威胁。

  所以,即使美国再发生多少起警察枪杀平民案件,再发生多少起枪击犯罪案件,美国国会都不太可能通过全面禁枪的法案。这不是因为第二宪法修正案,而是美国统治精英的需要。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6

旧文章ID:11311

邹治波:与时殷弘辩“战略透支”

作者:邹治波  来源:凤凰大参考No.200

  9月22日,海内外媒体刊登和转载了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时殷弘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中国‘战略透支’风险日增”。

  看到题目,甚感新颖和重要,但读了几遍此文后,感到文中存在逻辑关系颠倒,以及战略性质判断错误等问题,现就这些问题与时教授在三个层面进行商榷。

  一、逻辑关系颠倒了

  时教授说,中国从十八大到2014年中实施“战略军事”,包括军力建设推进、针对美国的广泛军事竞争、与日本持久激烈对抗、在南海和东海争端中采取强硬姿态及密集军事活动等,给中国周边外交战略环境增添了复杂性,加剧了与日本和美国的冲突风险,甚至促进了美国战略再平衡的强化和日本解禁集体自卫权的进程。。也就是说正是由于中国采取的战略措施,才导致了局势的复杂和美日与中国的对抗。

  幸亏这些事件刚过去不久(有的还正在进行),我们能够很容易回溯看看这些问题的发展脉络。

  先看看东海问题,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历来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但由于历史原因日本实施着对钓鱼岛的实际管辖权,虽然这是非法无效的,但中国并未主动采取措施打破这一状态。然而2012年9月,日本政府实施所谓将钓鱼岛“国有化”的“购岛”计划后,进一步侵害了中国的主权,中国被迫采取派出海空舰船和飞机对钓鱼岛海域和空域进行巡航以宣示对钓鱼岛的领土主权的行动,从而引发了中日间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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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8月,中国空军组织轰6K、苏30等多型战机飞赴南海战斗巡航。


  在南海岛屿争端问题上,中国一直奉行“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政策主张,但相关国家置若罔闻,从八十年代开始就采取岛礁建设、油气资源开发等实质性行动,中国和平解决争端的主张没人理会。在强大民意压力下,中国政府才于近年开始在自己岛礁上进行建设,而这正是其他国家一、二十年前就开始的行动。但在美日挑动下,南海由此出现了紧张局势,也就有了中国与美国的对抗。

  从东海和南海问题的发展脉络看,紧张局势的起因是周边一些国家的侵权行动在前,美国幕后操控、搅局在前,中国的反应和相应行动在后。更遑论美国实施针对中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和日本加快解禁集体自卫权进程与中国的关系。因此,时教授颠倒了问题的因果关系和逻辑关系。

  二、战略性质判断错误

  时教授把中国这些年的“战略军事”看成是推进了中国的“硬权势”,扩大了战略活动范围,似乎中国是采取了一种进攻性和扩张性战略。

  然而,无论是从历史看还是从实践看,中国的战略文化从没有扩张基因,中国始终奉行一种内向性的、防御性的战略和政策。中国无论是在东海、南海问题上,还是在“萨德”等其它周边问题上,中国都是被动者、利益受害者和防御者。

  中国从没有寻求什么霸权和所谓势力范围。我们承认,随着中国实力的提升,中国必将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上拥有更大发言权,但中国绝不会以一己之私去滥用这种权利,而是为建立一个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为发展中国家的正当利益发声。在刚刚结束的G20杭州峰会上,中国提出了新的发展理念和中国方案,并力邀更多的发展中国家与会,就是中国这种理念、政策的体现。正如习主席在去年联大会议上所说,中国在联合国的这一票永远属于发展中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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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4日,G20峰会在杭州开幕,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在杭州西湖国宾馆,涼亭喝茶及湖边漫步。


  
三、战略态势判断失误

  时教授认为,中国“战略军事”将增大“战略透支”的风险,“战略经济”如果不审慎作为,“战略透支”的风险可能会更严重,显然时教授认为现行的中国军事战略和经济战略(包括“一带一路”、“亚投行”、亚太自贸区、与韩国和澳大利亚完成自贸区协定谈判、输出高铁项目)将带来中国的“战略透支”。

  战略逻辑看,一般来说只有战略扩张,战略用力超出其实际实力和潜力,才会导致战略透支。

  从目前情况看,中国没有战略扩张的丝毫意愿和行动,当然中国文化、理念和政策也不允许进行战略扩张。那么是否中国现行的经济和军事战略超出中国的实力和潜力呢?

  虽然近年来我军事现代化获得突破性发展,这既得益于我经济强劲发展和科技水平大幅提升,也和美国不断升高的对我战略遏制和周边主权维护压力息息相关,但即使如此,我军事开支也一直保持在合理区间,并与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我国新近提出包括“一带一路”倡议、亚投行等重大举措,也是基于开创我国新的改革开放格局,在经济下行压力下保持经济稳定发展的考虑。当然,在实施这些重大举措时,我们也会量力而行,按照一定计划、时间和节凑而稳定推行。

  我们当然应该记住前苏联的历史教训,绝不走前苏联不顾国情和能力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从而导致其在内虚外压下,最终促使其解体的老路。

  但是,我们也绝不能放松军队现代化建设,不能为了经济发展而忽视军事发展。没有经济发展,军事发展就没有支撑;同样,没有军事保障,经济发展就不会安全。军事发展必须与经济发展相适应,军事发展必须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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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已正式接收运-20重型军用运输机,目前首批2架运-20已经交付军方。

来源时间:2016/9/26   发布时间:2016/9/26

旧文章ID:11298

社评:美国枪击案把人权打成筛子

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一黑人男子遭警方击毙,引发该市连续多日的严重骚乱,该市宣布进入“紧急状态”。23日民间曝光的视频中显示,被杀者的妻子向警察哀求:“别开枪,他没带武器!他患有脑损伤,他只是想吃药!”24日警方公布另外两段相关视频,但没法驳倒民间的说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3日晚华盛顿州伯林顿的一家商场内发生枪击案,一名疑似拉丁裔男子打死4女1男后逃跑。美国联邦调查局目前只是表示没有证据显示这起枪击事件是恐怖行为。24日晚巴尔的摩市区又发生一起枪击事件,已有至少8人受伤。

  美国的社会治理显然出了大问题,一方面枪击案频发,2015年全美发生的枪击事件共造成超过1.3万人死亡,其中造成4人以上伤亡的枪支暴力事件有372起。另外就是警察暴力执法,滥用枪支,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今年以来已有706人遭到执法人员的致命枪击。

  尤其糟糕的是,美国没有针对这些紧迫问题的解决方案,甚至也没有形成解决它们的决心。美国官员每次出事后都会说几句“政治正确”的话,媒体嚷嚷几句,但实际上这些严重威胁美国人生命的事态是一种放任自流的情形。

  相信不是美国人不想让这个国家的枪支少一些,真正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美国政府在政党政治的搅和和利益集团的操纵之下基本“碰不起”这些问题。奥巴马当总统8年为控枪使了力气,但回头看他的努力能被人记住的只是一个个“正确的姿态”,或者说是花拳绣腿的表演。他很明白今天的美国只能带着这些问题得过且过。

  美国的民间拥枪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很突出的,在这个法治社会里,老百姓手里没有枪就觉得不安全,这实际显示了人们对公权力提供安全保护的不信任。由于几乎“人人有枪”,警察执法的危险性就高,需要“随时准备战斗”,误杀无辜的概率也必然高。当局在多数情况下会护着警察,这也符合治理的逻辑。

  美国的种族问题在法律上解决了,但它的真实鸿沟仍在撕裂、困扰这个国家。美国各大城市虽然都理论上多种族混居,但是不同种族的居住区却在许多城市里有明显分野。原来市中心都住着白人,但后来少数族裔在有的城市闹“平等”,大举进入市区,白人就大规模迁出,把郊区繁荣起来,就是不跟黑人一起住。

  白人社区税收充足,可以雇很多警察,社会治安良好。黑人等少数族裔社区雇的警察就少多了,那里出一般性犯罪基本没人管,成了美国治安的洼地。美国警察大部分是白人,他们感觉执法中来自非白人的威胁要大得多,他们的这种认识是情不自禁的,这会导致针对少数族裔的更多执法错误。而对全社会来说,这就是种族歧视。

  值得指出的是,美国同其他发达国家相比枪击案和种族歧视纠纷都是最多的。美国自己和自己比,社会上的恶性枪击案和警察滥用枪械执法,进而引发骚乱,这些年也越来越显出失控之势。也就是说无论横着比、竖着比,美国在涉及人权的重大领域都非常不求上进,这个国家就是靠发达和强大“一白遮百丑”,它的社会治理以及人权有一些只能给“2分”、甚至值得押上全球人权审判台“批斗”的纪录。

  生命安全是人权的绝对首要,美国尽管有人权的不错基础,但已经出现洪水般的挑战。它的政府和其自视为“世界榜样”的政治制度眼睁睁看着每年上万人被无辜枪杀,1963年以来死于枪口下的美国人比美国的战争死亡人数还多,就是毫无作为。不能不说,美国的整个公权力面对如此严重的人权问题在渎职。

  有意思的是,美国是指责他国“人权纪录不佳”最活跃的力量,它利用自己的舆论机器给世界洗脑,把全球对人权的注意力吸引到极少数破坏秩序的捣乱分子在发展中国家被抓这样的事情上。而美国对大量国民被击毙束手无策不仅不被看成重大人权过失,反而被“辩证地”当作维护国民的拥枪自由来宣传。

  想想看,中国如果出一件警察错杀嫌疑人,或者出一起恶性报复社会案件,舆论会出现多么强大的反思浪潮。但是美国整体上的反思严重不足,反而一直认为自己是全球的人权楷模。谦虚使人进步,让我们把中国人常说的这句话送给美国。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5

旧文章ID:11320

美国“重返亚洲”战略的悲剧前景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菲律宾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odrigo Duterte)说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是“婊子养的”,引起了全世界的震惊和窃笑。但杜特尔特真正伤害白宫(White House)的言论是几天后发表的。这位菲律宾总统宣布,他将结束本国与美国在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的海军联合巡逻。他声明:“中国眼下势力正强,他们在该地区拥有军事优势。”

  该声明将刺痛华盛顿方面。纵观奥巴马执政这些年,美国一直试图让所有亚洲盟友放心:美国既有在亚太地区维持主导性军事实力的手段,又有这样做的意愿。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1年的一次里程碑式讲话中为此定下了基调。他当时坚定地断言道,“美国是一个太平洋大国,将坚守这一地区”。从那时起,美国向亚太增派了更多海军兵力,奥巴马经常不远万里,从华盛顿出发到访东亚地区。

  但如今,杜特尔特直接挑战了美国仍是太平洋霸主的观点。如果其他人接受他的看法,随着更多国家开始顺从于中国,力量可能会从华盛顿手中溜走。

  菲律宾总统对于美中军事平衡的评估是值得商榷的。目前,美国拥有11艘航空母舰,而中国只有一艘——另外还有一艘将于不久后下水。但几十年来,中国的军费开支一直快速增长。北京方面还投资研发包括导弹和潜艇在内的各种装备,这些装备可能使美国的航母变得非常易受攻击。

  过去一年里,中国新的信心已在其南中国海“造岛”计划中反映出来。该计划是为了强化北京方面备受争议的主张,即大约90%的南中国海海域属于中国领海。美国人一直无法阻止中国这种明确的实力展示,所做的仅仅是驶过这些存在争议、军事化程度越来越高的“岛屿”,以示他们不接受中国的主张。

  奥巴马政府已反复强调了美国对南中国海的重视。在2011年发表的一篇题为《美国的太平洋世纪》(America’s Pacific century)的文章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指出,“经由这片海域运输的货运量占到全球总货运量的一半”。美国担心,北京方面有意把这些关键水域变成“中国的(一个)湖”。

  美国人长期以来坚称——可以说不无道理——他们对于南中国海的立场是为了维护国际法,而不是与中国展开力量角逐。对于这种基于法律的策略,菲律宾一直是至关重要的。今年7月,菲律宾在一个国际仲裁庭上挑战中国在南中国海的领土主张时获得了胜利,这一裁决被普遍认为代表着中国雄心遭遇一次重大挫折。然而,当杜特尔特公开咒骂奥巴马、接着又缩短美菲海军联合巡逻时,想让美国捍卫菲律宾的合法权利,是相当困难的。

  诚然,美国在该地区有其他合作伙伴。上周,日本宣布将与美国在南中国海开展海军联合巡逻。但是,与当前正和中国激烈对抗的日本联手,使这个海上问题看起来更像是与中国的力量角逐,而不是国际法问题,特别是考虑到俄罗斯和中国刚在南中国海完成了联合演习。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东南亚国家将想要选边站,而不是冒被卷入地区巨头冲突的风险。

  人们感到,美国的“重返”亚洲战略已陷入困境,更糟糕的是,人们对于美国推动的贸易协议《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命运感到越来越怀疑。

  TPP有12个成员国,包括日本和美国,但却把中国排除在外。该协定被广泛认为是对抗中国在亚太地区不断增强的经济主导地位的一项武器。

  在美国国会为TPP辩护时,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提出:“从长期来看,TPP的战略价值是巨大的。”

  但安倍和奥巴马的恳求似乎不太可能保住TPP不流产。美国两位主要的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和希拉里都已公开反对TPP。奥巴马在离任前或许仍会尝试强力促使国会通过TPP。但在当前美国的保护主义氛围下,TPP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似乎很小。

  如果美国未能通过TPP,其亚洲盟友会感到非常失望。他们冒着激怒中国的危险,签署了这项美国主导下的倡议。现在,华盛顿方面或许会在最后关头抛弃他们。不久前,新加坡总理李显龙(Lee Hsien Loong)在访问美国首都时,把TPP称为一块“考验(美国在亚洲)可信度和目标严肃性的试金石”。他指出,其影响远远超出贸易范畴,延伸到美国给予亚洲盟友的安全保证的可信度。

  遗憾的是,在当前美国的政治大漩涡中,着眼长远的战略思考几乎是不可能的。结果是,美国总统奥巴马面临一种悲惨前景:当他卸任时,他标志性的外交政策倡议——重返亚洲——会沉入太平洋的波涛之下。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5

旧文章ID:11319

美警察暴力执法致死黑人案频发,涉案警察大多脱罪引民众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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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央视新闻客户端9月25日消息,除了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和俄克拉何马州塔尔萨市的两起“警察枪杀黑人平民事件”,本月15日,美国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也有一名13岁的黑人少年被警察枪杀。而在上个月13号,一名非洲裔青年在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市被警察打死,也引发了骚乱。

  美国深陷“枪杀——抗议”怪圈

  “月月有枪击,月月有抗议”——这些被枪杀的黑人,是全美成千上万丧命于警察暴力执法的一个又一个平民。

  《华盛顿邮报》大数据调查显示,仅2015年美国全年就有986名手无寸铁的平民死于警察枪下,这一数字是联邦调查局过去10年统计的年平均数的两倍还多,其中非洲裔被警察枪杀约占四成——而值得注意的是,非洲裔总人口在美国只占约13%。

  舆论指出,美国一直以来把“民主”“人权”的标签贴在自身政治制度上。然而,即使靠“民主选举”选出了黑人总统,也绝不等同种族歧视因而停止。连奥巴马也多次叹息,“美国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悲剧。这些都不是个体事件,而是美国刑事司法体系的一种病症,是长年累月存在的种族歧视”。

  舆论认为,美国种族歧视背后存在着政府的长期缺位,改革难以推进。即使没有致死悲剧,暴力执法、过度执法,以及在执法过程中针对少数族裔的过分罪行化、动辄监禁等问题,都令美国的所谓“民主”“人权”锈迹斑斑。忽视种族问题,放任司法不公,美国只能在“枪杀——抗议”的怪圈中越陷越深。

  历数这两年来的那些警察枪杀黑人案件

  从现在把时间往前倒推,我们就推两年,回顾一下,就可以发现,在美国,警察暴力执法致死黑人的案件发生得有多么频繁,而往往涉案警察最终都会被裁定无罪、免于起诉——这自然是引发了美国民众、特别是少数族裔的愤怒,经常会导致大规模抗议活动发生,甚至演变成骚乱。

  2014年8月9日,密苏里州弗格森市18岁黑人青年布朗在没有携带武器的情况下,遭白人警察威尔逊拦截搜查并被开枪打死。

  2014年10月8日,一名黑人青年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南部地区被一名白人警察开枪打死。

  2014年11月22日,黑人少年塔米尔·赖斯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一个游乐场挥舞玩具气枪时被白人警察蒂莫西·勒曼开枪射伤,后因伤势过重去世。

  2014年12月4日,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市警方证实,当地一名警察2号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开枪打死一名手无寸铁的黑人青年。

  2015年4月12日,25岁的非洲裔男青年格雷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西部街区遭到警方盘查,他在试图逃跑时被警方控制并逮捕。19日,格雷因脊椎严重受伤死于医院。

  2016年7月5日,奥尔顿·斯特林在路易斯安那州首府巴吞鲁日的一家便利店门前兜售光盘时,与两名白人警察发生冲突,其中一名警察将斯特林开枪打死。

  2016年7月6日,明尼苏达州一名驾车的非洲裔男子在接受警察问询时遭到警察枪击,该男子的女友用手机拍下了男子遭枪击后的情况并发布于社交媒体。该男子在遭到枪击后于当地时间6号晚死亡。

  2016年7月28日,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又发生一起警察涉嫌暴力执法导致一名18岁非洲裔青年保罗·奥尼尔身亡的事件,再度引起争议。

  2016年8月13日,一名23岁黑人青年在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市被警察拦截盘问时弃车逃跑,追击中警察开枪将其击毙。

  2016年9月15日,俄亥俄州哥伦布市警方确认,一名当地白人警官在执勤时,将一名13岁黑人男孩手中的仿真玩具枪误认为真枪,并因此朝男孩开枪射击,男孩最终不治身亡。

  2016年9月20日,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东北部一个社区发生一起警察开枪射杀黑人男子基斯·斯科特的事件。

  拷问美警“诚信”,黑人难信警察

  这两年美国发生的“警察暴力执法致死黑人”事件就已经有这么多——同样的悲剧,发生得如此频繁,而且,涉案警察最终大多都脱了罪,这也难怪在美国“黑人普遍不信任警察”。

  美国皮尤民调中心2014年做的一项调查结果就显示,全美有将近一半的黑人“完全不信任警察”,有超过六成的黑人“认为当地警察在执法过程中对不同族裔‘无法做到平等对待’”。

  美国历史上首位女性黑人司法部长、同时也是现任司法部长的林奇去年7月时就曾严厉指出,美国社会目前的状况是:许多少数族裔群体不再信任执法人员,认为执法人员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迫害他们”。

  黑人社区为何遭警察“特别照顾”?

  通过回顾,我们也发现,这些“美国警察暴力执法致死黑人”的案件大多数都发生在黑人社区。那么,为什么美国警察执法时如此地“照顾”黑人社区呢?如果是因为黑人社区的犯罪率高,那么,那里的高犯罪率又是因何而来呢?

  去年4月,25岁的非洲裔青年格雷在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遭警察逮捕后“非正常死亡”。当时,在美国的央视记者就曾到巴尔的摩一个典型的黑人社区去一探究竟——也许记者的探访,能说明一些问题。

  央视记者:这里警察暴力执法的情况如何?

  黑人贫困区居民:暴力执法在我们这里的历史可悠久了。警察经常突然就冒出来,让我们坐在地上,坐在雨水里。都很多年了,我们都烦了。

  黑人贫困区居民:当然,你可能只不过在走路,就突然被警察搜身,或者是被打,什么都可能发生。

  接受记者采访的这几个人的口径就像是统一过的,看来暴力执法在黑人社区是普遍存在的,警民关系无比紧张。

  而通过这次采访,记者得到两个直观感受:

  首先,在这个社区采访的几个小时里,记者连一个白人居民都没看到,看来这是一个“黑透”了的社区;

  其次,这里的黑人居民跟警察起冲突的几率之高,让人觉得似乎每个人都被警察欺负过。

  但当记者来到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富人区时,收到的反馈却截然不同。

  央视记者:你曾经遇到过警察暴力执法吗。

  富人区居民:没有。

  央视记者:你的朋友呢?

  富人区居民:也没有。我没跟这个社区外的警察有过什么接触,但是这里的警察都很好。

  在高犯罪率的社区,警察有权不需要理由截停任何一个人进行盘问,“被无故截停”成了黑人社区居民的家常便饭,而稍有反抗就很容易被暴力执法,对此,每个黑人居民都很反感。

  而对于自己的社区为什么犯罪率高的问题?他们表示:

  黑人贫困区居民:找工作太难了,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在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去送份简历 试试运气。这里的工作岗位太少了,特别是如果你犯过重罪就完了,以后再也别想找到工作了。你犯一次错,就翻不了身了。然后你能怎么办呢?你有孩子、账单、责任,就像你们一样,所以我能怎么样呢?我得糊口啊,要是你,也得这么做(犯罪)。我也只能这么做,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那巴尔的摩的工作岗位都去哪了呢?历史上,伯利恒钢铁、通用汽车等公司为巴尔的摩提供了大量的“蓝领”工作。1970年,巴尔的摩及其近郊区域三分之一的劳动力都从事制造业工作。但随着美国“去工业化”和“产业空心化”,2000年,从事制造业的巴尔的摩人只剩下了7%。

  制造业岗位数以万计地减少——但工作走了,丢掉工作的人却留在了巴尔的摩,没受过良好教育的群体只能从事收入和岗位数量都非常有限的低端服务业,很多时候还只能是兼职,受影响最严重的自然是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的黑人社区。

  美退休警察揭批“歧视黑人”之风

  上个月,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市一名警察开枪打死一名非洲裔男子,也激起了美国人对种族歧视的更多愤怒情绪。

  密尔沃基市是美国种族矛盾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当地的非洲裔居民失业率偏高,与白人群体形成鲜明对比,被形容为是全美非洲裔的“最差居住地”。

  而当时,一名曾在密尔沃基市当过20多年警察、现在已经退休的老警察透露,当地警察中间流行着一种恶劣习气,他们在执勤时经常故意寻衅,让非洲裔居民难堪,从而加剧了种族矛盾。

  比如说,“警察会拦住非洲裔男子,询问他们,‘你有工作吗?’当对方回答,‘没有’,警察便说,‘真可耻!连份工作都没有,你还算个男人吗?’”

  按照这位老警察的说法,当地的年轻警察之中还流行着一股习气,执勤时总要“让人知道谁才是老大,以便让人人都怕他们”。

  而据密尔沃基的居民说,当地警察之中有种风气:不把非洲裔居民当作“正常人”看待,仿佛黑人是美国的“国家公敌”。

  (原题为《美警察暴力执法致死黑人案频发,涉案警察大多脱罪》)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5

旧文章ID:11315

黑人在美国警察前摆什么姿势不会被射杀?

作者:李阿宝  来源:文汇客户端

  爱看警匪片的同学,一定熟悉这样的场景:大反派皮笑肉不笑地对警察说,“我已经投降了,你不能打死我。”警察恨得咬牙切齿,但就是没法儿按下扳机。

  呵呵,算大反派运气好。如果他碰巧是黑人,赶巧碰上的又是美国警察,他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当地时间2016年9月20日下午,夏洛特市东北部一个社区发生一起警察开枪射杀黑人男子斯科特的事件。

  美国黑人被警察枪杀。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耳熟?这在美国甚至都算不上新鲜事。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被害者在警察面前已经高举双手,以示自己并没有武器。可惜的是,他没有电影中的反派那样的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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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说,是因为这位黑人的姿势有问题?让警察产生了某种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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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躺在仰面躺在地上如何,是不是能给警察足够的安全感?

  2016年7月18日,一位手无寸铁的黑人社区护理人员在北迈阿密地区,遭到佛罗里达执法人员枪击。而枪击发生之时,这位叫查尔斯·金赛的男子正十分配合地躺在地面,举起双手,并反复呼喊自己没有武器,不要开枪。最终……子弹还是击中了男子的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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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黑人兄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躺枪。

  事后,警方表示,向他开枪是为了保护他。嗯……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

  躺着也不行。那坐着呢?会不会好一点?

  答案是不会。

  2016年7月6日晚间,美国明尼苏达州一名黑人驾驶者费兰多·卡斯提尔(Philando Castile)在路上被截查,竟遭一名警察连开4枪杀死。这一幕被坐在司机位旁座位的女友雷诺兹用手机拍了下来,并上传网络。

  据报道,当时的情况是:警察喝令卡斯提尔举起双手,但卡斯提尔继续伸手去拿驾照,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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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卡斯提尔女友哭泣的脸,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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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姿势还是不行。那么,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总该没事了吧?

  太傻太天真。

  也是在2016年7月,埃尔顿·斯特林在北巴吞鲁日的一家食品店外贩卖CD和DVD。据CNN报道,当时911接到报警电话,报警人称斯特林持枪威胁自己。随后,两名白人警察赶到现场,冲突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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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顿·斯特林

  附近车中的目击者拍下了视频,在视频中,斯特林被警察按倒在地,随后响起数声枪响。目击者称,警察开枪前,还数次电击斯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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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事件被爆出后,一位网名为“萝卜烧肉”的中国网友如是评价:“小贩已经被几名警察控制在地上了,这时警察直接掏出枪对着小贩的头近距离射击,这算是行刑式射杀了吧。”

  那该怎么办?如果当事人未成年,有没有可能用正确的姿势不挨子弹?

  据新华社报道,2016年2月27日晚,犹他州警方在阻止17岁的黑人少年阿卜迪·穆罕默德攻击他人时开枪射击,少年身中三枪。警方称,该少年当时“手持类似金属棍棒的物品”,但目击者称,穆罕默德当时拿的只是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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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岁的黑人少年阿卜迪·穆罕默德

  姿势还是不正确,未成年也是白搭。

  这一切的姿势不正确,还得从弗格森镇事件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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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8月9日下午,迈克尔·布朗被警察开枪打死。一位目击者说,迈克尔·布朗当时并没有武器。警察开枪射击并杀死他的时候,他的手正举在空中。但警方却对此进行反驳,认为迈克尔·布朗罪有应得。

  看来,对于黑人来说,并没有真正正确的姿势。

  我们不禁要问一句,这究竟是为什么?

  简单地用“种族歧视”来解释是不够的。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赵亚赟在《种族冲突背后的政治经济学》一文中讲得很清楚:“我们可以认为美国出现全国种族大骚乱的经济原因不是贫穷和失业,而是贫富不均。虽然可以选黑人当总统,但很多人特别是警察还是认为黑人有很比其他族裔更强的犯罪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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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人在经济上没有地位,他们越是没有钱,越是容易在社会上游荡,滋生事端。长此以往,也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可见,黑人只有在经济上获得正确的姿势,才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但这可能吗?

  美国智库经济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的最新报告显示,这个国家黑人与白人之间的收入差距已经达到了近四十年来最严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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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图所示,从1979年到2015年,白人与黑人的收入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逐年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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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上图所显示的,黑人在薪水上的增幅远不如白人。尽管当下黑人在美国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但和白人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在这一报告中,还有令人心寒的一个发现:哪怕提升黑人的教育水平,也没法缩小收入差距。拥有学士或者以上学位的黑人男性,工作11年至20年者,收入还是比同等教育水平的白人男性低27.2%,女性则低10.6%。

  如果说连教育也不能改变美国黑人的命运,那么可以断定这是社会结构和政策上出了问题。

  到底什么姿势才能让黑人在美国警察面前保住性命?目前来看,很难有正确答案。

  (原题为《严肃讨论:黑人在美国警察前摆什么姿势不会被射杀?》)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5

旧文章ID:11314

美国夏洛特枪击案——崩坏系统的人命代价

作者:沙青青  来源:观察者网

  2016年9月20日,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警察在一次停车临检中,打死了一名43岁的黑人男性——基斯·斯科特。

  起初,警方宣称斯科特下车时手中持抢,对警察构成了“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胁”,因此才被击毙。然而,死者亲属以及当地民众则指出,斯科特当时正在车里等儿子放学并未有任何危险举动,认为这是一起警察暴力执法、蔑视少数族裔人权的暴行。

  此事遭披露后,数以百计的抗议民众聚集在夏洛特街头,要求警方公布“现场录像”,还原事实真相。持续多日的抗议,演变成骚乱,当地开始实施宵禁,警方施放催泪瓦斯,武力驱离聚集群众。

  25日,迫于多方压力,当地警方终于公布了现场录像。视频中,斯科特非常平静地下车,双手自然下垂于身体两侧,并未表现出任何威胁或异常举动,手上也并没有拿任何东西。在公布录像后,警方却不忘为枪击行为进行辩解表示:斯科特车上确实有一把枪。

  然而,夏洛特警方似乎忘了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如美国大部分州一样是允许民众自由携带枪支外出的。换而言之,当地警察并不能仅仅因为某人携带枪支就对他采取行动,除非他有威胁他人的行为。

  不过,或许正如美国《华盛顿邮报》网站评论文章《在美国,枪支权利只属于白人》所说的那样:“如果你是一名美国黑人,那么行使你持有和携带枪支的宪法权利会是致命的。你可能认为全国步枪协会和他们的抗议过于疯狂。但显而易见,他们认为宪法第二修正案的权利只属于白人。”

  美国警察对待少数族裔“暴力执法”、“过度执法”早已不是什么新闻。眼下有夏洛特枪击引发的骚乱,而两年前美国密苏里州弗格森骚乱的阴影尚未散去。2014年8月9日,一名黑人青年在没有携带武器的情况遭警察击毙。尽管当时联合国禁止酷刑委员会史上首次谴责美国警察野蛮执法,但涉事警察最终未被起诉进而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并演变为骚乱。

  这一幕幕熟悉而不幸的场景在美国各地似乎都在定期上演着,如同一个走不出去的恶性循环。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在美国各地越来越活跃,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此问题的严重程度。

  暴力执法、野蛮执法又或是过度执法,并未换来美国社会治安的好转。警察们“西部牛仔”式的拔枪执法,根本无法从实质上遏制暴力犯罪的上升趋势。

  如今,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越来越频繁地收到大学行政部门发来的安全警告邮件。这类邮件大多是告知校内或周边区域刚发生了严重刑事案件,提醒学生注意安全。抢劫乃至校园枪击,似乎正在成为美国各大校园的“日常”。

  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也会在智能手机上各类本地新闻的APP上订阅“犯罪报道”(Crime Report)的栏目,希望能及时了解那些漫延在身边、随时会降临自己的身上的暴力犯罪。实际上,同那样就在夏洛特地区,在斯科特被警察射杀11天前,一位来自西安的华人女教师郭瑞娟在家门口被劫匪枪杀。时至今日,美国每年死于各类枪支暴力的人数高达3万余人。

  近年来,美国枪击案件有增无减,究其原因如果只是单纯归咎于枪支泛滥,那就可能并未切中要害。理由很简单,因为邻国加拿大枪支管制也并不严格,虽然人口不过3千万左右,但民间拥有的枪支却多达700万支。但是,相较于美国,加拿大治安状况要好很多,每年的枪杀案连美国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目前美国枪支暴力的愈发横行,除了枪支管制宽松外,很大程度上还是源于其国内日益加剧的社会矛盾。少数族裔因为社会制度的不公而陷入贫困,结果却反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理应与白人一样享受的“天赋人权”却往往被漠视。然而,无论是美国各级政府,又或是司法当局,却无例外地选择忽视这个根本原因,转而希望通过“严刑峻法”来打击犯罪。

  早在里根时代,美国政府及司法系统便自信满满地喊出了“向犯罪开战“的口号。自此之后,美国司法系统几乎完全放弃了对入狱犯人的改造教育又或是预防犯罪的工作,而政府则干脆无视引发犯罪尤其是枪支暴力犯罪的深层社会原因,转而依赖“严刑峻法”来以暴制暴。在“向犯罪开战”三十余年后,美国社会的犯罪率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愈发严重。

  与此同时,美国特有的“大规模监禁”(mass incarceration)更成为美国司法不公、执法系统失灵最形象、最骇人的图腾。

  根据2015年的最新统计,有高达150万美国人被囚禁在全美各类大大小小的监狱中,远远超过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其中,大部分都是包括黑人在内的少数族裔。根据美国司法部2000年前后公布的数据, 20-29岁的黑人男性中,大约有五分之二曾经被监禁过。尽管美国已经有了第一位黑人总统,但这个情况似乎并未有实质性的改变。

  另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调查,一个高中辍学的美国黑人,那么他在35岁时入狱的概率高达70%,几乎是同样情况下白人的4.6倍之多。在这种背景下,警察在面对斯科特这样的黑人时,不分青红皂白地拔枪射杀,已几乎成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本能反应”。

  去年,脸谱公司(Facebook)CEO马克·扎克伯格曾特意去加州圣昆廷监狱(San Quentin)造访。在这座收容3千余人的州立监狱中,这位互联网新贵亲眼目睹如此多非洲裔、拉丁裔美国人如此不成比例被定罪囚禁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整个美国社会都在为这个不公正的、崩坏的系统付出代价。”

  就在夏洛特事件一波未平之时,美国巴尔的摩、西雅图附近又接连发生了死伤多人的恶性枪击事件。毫无意见,扎克伯格口中的这个代价无疑将会是沉重的,也会是长久的,更是血淋淋的。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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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成功预测了8次大选的模型说,特朗普会赢得总统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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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广凯  来源:观察者网

  距离11月7日的美国总统大选还有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尽管美国主流媒体已经一边倒地站在了希拉里·克林顿一边,但民调数据依然胶着。不过,对于这场堪称史上最混乱的总统大选,可能有一种更简单的预测方式。

  据美国《华盛顿邮报》23日报道,一位从1984年以来成功预测了8届美国大选的专家表示,依据他的模型,特朗普将成为今年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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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大学历史学教授阿兰·里奇曼


  据报道,美国大学历史学教授阿兰·里奇曼提出了一种简洁的总统大选预测模型,名为“白宫之钥”。里奇曼研究了1860年-1980年间所有的总统选举结果,从中得到这个模型,并据此成功预测了1984-2012年的8次大选。

  这种模型并不去关注具体的候选人情况,以及民调数据,而是只有13个条件。如果寻求连任的政党不能满足其中6个或更多条件,那么他们将在选举中失败。

  这13个条件分别是:

  1政党授权:在最近一次中期选举之后,当权的(即现任总统所在的)政党在众议院拥有比上次中期选举更多的席位。

  2竞争:当权政党的提名人并没有遭遇实质性竞争。

  3在位:当权政党的候选人就是现任总统。

  4第三党:没有有竞争力的第三党或者独立派别。

  5短期经济:竞选期间经济没有处于衰退。

  6长期经济:当前总统任期内的实际人均经济增速,大于或等于过去两个任期的名义增速。

  7政策改变:当前政府对国家政策进行了重大改变。

  8社会动乱:当前任期内没有持久的社会动乱。

  9丑闻:当前政府没有遭遇重大丑闻。

  10外交/军事失败:当前政府没有遭遇重大的外交或军事失败。

  11外交/军事胜利:当前政府取得了重大的外交或军事胜利。

  12当权者魅力:当权政党的候选人拥有人格魅力,或者被视为国家英雄。

  13挑战者魅力:挑战政党的候选人不拥有人格魅力,或者被视为国家英雄。

  里奇曼指出,民主党显然已经不能满足第1、3、7、11、12这5个条件,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第4个条件。

  里奇曼说,强有力的第三党的标准是获得超过5%的支持率,而美国自由党候选人加里·约翰逊(没错,就是这人)的支持率最高曾达到12%-14%。即使减半计算,约翰逊的支持率也符合标准。

  因此,里奇曼认为,按照自己的模型,特朗普将赢得大选。

  不过里奇曼也补充说,特朗普的优势非常微弱,而且这只是共和党的优势。考虑到特朗普的具体情况,他仍然有可能失利。

  里奇曼说,尽管希拉里令人失望,但特朗普的支持率仍然徘徊在39%左右,而没有40%是不可能当总统的。

  此外,加里·约翰逊的支持者知道约翰逊不可能当选,因此他们可能会在希拉里和特朗普之间选择,并倒向希拉里。

  里奇曼说,这在千禧一代中更有可能发生,因为他自己在1968年第一次投票时,情况就跟千禧一代很相似。他和他的朋友是极端的自由派,而当时民主党候选人休伯特·汉弗莱是一个建制派,所以大家把选票投给了共和党的尼克松。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2016/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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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新阶段中的战略“失语”与战略稳定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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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达巍,张昭曦  来源:《国际安全研究》2016年第5期

  【内容提要】 过去几年,中美关系从国际体系内的霸权国家与国际体系外的相对较弱国家之间的关系,演变为国际体系内的守成强国与崛起强国之间的关系。这种变化导致中美关系告别了过去四十余年的“接触—融入”战略框架。中美关系进入新阶段后,两国需要一个双方都可接受的、新的战略稳定框架,以确保中美关系的长期稳定。然而,由于种种原因,两国迄今尚未能形成可以为两国关系实践提供战略指导的新框架与新论述。美国方面出现了以亚太政策代替中国政策等问题;中国方面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概念也未能获得美方很好地理解与接受。因此,过去几年中美关系进入一个缺乏宏观战略共识指引的新时期。这是过去几年中美关系中的竞争面、消极面日益凸显的重要原因。让人鼓舞的是,中美两国领导人在危机管控、全球议题合作等领域,正在以逐案处理的方式,为两国摸索新的利益边界。这种探索或许能够导致中美两国形成新的稳定框架,其产生的“正能量”与中美结构性矛盾自然产生的“负能量”之间的“竞赛”将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内中美关系的移动方向。不过,两国领导人的这种尝试未来也将面临美国政治周期变化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关键词】 中美关系;新型大国关系;战略稳定

  美国奥巴马政府八年任期已近尾声,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代表大会迄今也已近四年。从2016年年中到2017年,中美两国国内政治将先后走向新的周期。因此,现在应该是回顾和检讨过去几年中美战略关系得失成败的恰当时机。

  回首过去七年,特别是过去四年,中美关系中的竞争面与合作面同步发展,但其中竞争面的上升显然更引人注目。过去七年中,中美关系至少出现了三次比较明显的下行周期,其中有两次出现在过去四年当中(本文第一节将详细分析这些波动)。自2015年以来,美国战略界更是掀起了一场对华战略的大讨论,关于此次辩论的内容,可参见陶文钊:《美国对华政策大辩论》,载《现代国际关系》,2016年第1期,第1928页。从辩论情况看,美国战略界的对华战略判断整体明显向消极方向移动。有美国学者提出所谓中美关系“临界点”的说法,也有学者认为,这场讨论“不仅是1989年以来所仅见,而且可能是自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内部第一次严肃讨论对华关系正常化以来所没有的。讨论的某些内容,甚至让人回忆起20世纪50年代初期那场关于‘谁丢失了中国’的大辩论。”

  对于中美关系的上述变化,两国学者经常将其归因于对方国家的对外战略的变化。中国学者与舆论普遍认为,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是造成中美关系困难的重要原因;而美国学者则普遍认为,中共十八大后中国对外战略包括对美战略变得更加进取、甚至更为“强硬”,由此导致了中美关系的困难。需要看到的是,中美两国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根据内外形势的变化而不断调整本国的对外战略,且都有各自的理据。批评另一方的战略调整造成双边关系的困难,无论正确与否,通常都很难被对方接受,而且双方容易落入没完没了的相互指责的陷阱,并使讨论蒙上道德化或者情绪化的色彩。对于理解过去几年中美关系的变化,这一层次的讨论至少是不够的。一个或许更加值得追问的问题是,在两国对外战略出现若干新变化之后,是什么因素在阻碍中美关系取得新的平衡与稳定?与这一核心问题相关,我们还需要回答,为何过去中美关系虽然也有波折,但是并未导致战略界出现类似“临界点”这样的忧虑?与1972年中美关系“破冰”之后的四十余年相比,近年中美关系的性质出现了怎样的变化?造成中美关系近年来这些困难的核心原因是什么?如何评价中美两国领导人在过去几年为稳定中美关系所做的努力?

  本文认为,过去十余年来,中国综合国力快速崛起,并迅速进入国际舞台的中心,中美关系开始进入“体系内两强博弈”的新阶段。面对这一新现实,中美两国自1972年以来形成的“接触—融入”战略框架开始面临更多的挑战,甚至可能已逐渐不再适用。由于种种原因,中美两国之间迄今尚未能形成新的可以取代“接触—融入”的战略框架,出现了“战略失语”现象。由此,中美关系的新阶段成了一个缺乏战略框架指引的黑暗的“战略隧道”,两国在“隧道”中彼此碰撞不断。过去四年,中美两国领导人自上而下不断探索两国新的利益边界与互动方式,并有所收获,中美关系基本格局的稳定得以维持。不过,相对于快速展开的中美关系中的竞争面,两国领导人努力产生的正向效用还相对有限;面对新的国内政治周期,这种自上而下的努力也面临着不确定因素。

  一、中美关系向消极方向的滑动

  过去七年多,中美关系至少出现过三轮比较明显的朝向消极方向的滑动。

  2009年美国奥巴马政府上台后,中美关系十分罕见地不仅未因美国政府换届出现大的震荡,而且呈现“高开高走”的局面。不过,以当年11月奥巴马访华及12月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为转折点,中美关系开始明显下行,美国对台军售、奥巴马会见达赖喇嘛等事件均对中美关系产生了冲击。到2011年4月,胡锦涛主席访美参加核安全峰会前后,这一轮下行周期方告结束。2013年,奥巴马政府进入第二任期,中国也产生了新一届党和国家领导层。中国方面开始更加密集地提出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于2013年5月在美国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举行非正式会晤,中美关系再次出现较好的开局。但是,2013年11月23日中国推出东海防空识别区后,美国率领日韩等盟国激烈反制,中美关系再次趋于紧张,这第二轮下行周期大致持续到2014年年中、两国举行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前后基本结束。当年11月,奥巴马总统访华并与习近平主席“瀛台夜话”,中美关系再次出现比较热烈的气氛。然而到了2015年,中美关系出现近年来第三轮比较明显的紧张态势。两国围绕网络、南海及中国拟制定《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等问题展开激烈博弈,美国总统大选开始预热,美国战略界的大辩论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浮现的。这一轮下行大致到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后趋于稳定,但两国在2016年围绕南海问题仍在激烈博弈。

  与1989年政治风波、19951996年台海危机、1999年“炸馆事件”、2001年“撞机事件”引发的中美关系震荡不同,过去七年多中美关系出现的波折具有如下新特点:

  第一,中美关系“钟摆”向负面摆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且向负面摆动的程度超出以往。如前所述,这种摆动在过去七年至少已出现三次,最近四年已出现两次。关于向负面摆动的程度,所谓“临界点”的说法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尽管中美关系陷入大国“热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陷入美苏式“冷战”的可能性也很低,但是中美关系是否会像克里米亚危机后的美俄关系那样,成为一个以战略竞争为主、必要合作为辅的关系,值得高度关注与警惕。达巍:《建立面向未来的中美关系战略共识与长期稳定框架》,载《现代国际关系》,2015年第6期,第18页。近年来中美关系的发展,似乎让这种前景自1972年以来第一次具有现实可能性。

  第二,中美关系上述下行周期并非由突发危机引起,而是由一系列事前可以预判但又难以化解的矛盾分歧引发。近几年,引发中美关系出现下行的事件,无论是较为传统的对台军售、涉藏问题,还是近几年新起的东海、南海和网络等问题,中美两国事前都知道彼此立场,一些分歧持续多年或数年,所有的矛盾在过去几年中都是逐渐升级的,但在矛盾激化到相当高的程度并迫使两国领导人出手解决之前,双方似乎只能“坐视”矛盾激化与升级。

  第三,中美关系的上述波动,是伴随前所未有的中美合作的扩展而同步发生的。事实上,过去七年特别是过去四年当中,中美关系的正面成果非常多。两国高层沟通频繁、深入,奥巴马担任总统以来,两国领导人会面的次数远超奥巴马的所有前任。“庄园会晤”“瀛台夜话”这样的领导人之间的长时间深入交流,在中美关系史上是非常罕见的。两国间存在近百个对话机制,特别是每年的战略与经济对话,其规模在世界所有双边关系中是非常少见的。过去四年,中美在气候变化、伊朗核问题等重大问题上的合作深入、引领世界;两国经贸和投资额继续上升,货物贸易已经接近6 000亿美元,双向投资特别是中国对美投资迅速增加;中美两军关系迅速扩展,高访、联演、联训频繁。两军签署“建立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机制”和“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两个谅解备忘录,且内容逐渐丰富。中美两国人文交流迅猛发展。从2010年到2015年,中国在美留学生人数从158万人增长到304万人。因统计口径不同,中国教育部统计数字还要高于美方,已超过40万人。美国方面提前完成了10万人学习汉语的“十万强”计划,开始启动“百万强”计划。

  第四,中美两国内部对中美关系的看法都出现了某种“分裂”现象。在美国,政府内与政府外、老一代主流中国问题专家与新起的中青年专家之间对中美关系评估存在明显差别。前者认为中美关系虽然在向消极移动,但同时也强调中美合作面的重要性,强调现行对华战略是美方唯一可行的选择;后者更多地强调中美关系“质变”的趋势,一些人更主张在对华战略上改弦更张。曾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亚太事务高级主任的杰弗里·贝德(Jeffrey A. Bader)曾撰文批评美国国内一些主张改变对华战略的声音,代表了“稳健派”对“激进派”的批评。在中国,尽管在正式的刊物、媒体中并未出现如美方那样的辩论,但是整个社会对美国及中国对美战略的看法也非常多元,社会舆论与专家学者之间、专家学者群体内部,对中美关系的分歧程度绝不低于美方。此外,中国社会舆论对中美关系的评估还随着中美关系形势变化而起伏不定。在两国官方重大活动前后,对中美关系的正面评估会相对集中;但是一旦有特定负面议题发酵,对中美关系的评价又会迅速趋于消极。

  上述变化似乎都显示,中美关系在最近五六年确实出现了与之前近四十年不同的新变化。

  二、“战略默契”的瓦解与中美关系新阶段

  出现上述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中美关系性质的变化以及两国之间长期存在“战略默契”或“战略共识”已逐渐趋于瓦解。

  从1978年底中国启动改革开放、1979年初中美正式建交开始,到21世纪第一个十年里,中美关系概括地说,是一个世界最大的发达国家与极其渴望发展的最大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国际体系的领导国与国际体系的加入者的关系,简言之,那一时期的中美关系是一对“强与弱、内与外”的关系。

  在这一时期,中国认识到,要想由“弱”变“强”,就必须由“外”而“内”,要实现自身的发展,就必须融入某种程度上由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因此,在这一时期,中国奉行了以“融入”为主要目标的对外战略和对美战略。中国加入了世界主要的国际组织,签署了主要的国际条约,接受了主要的国际规则,经济与外部世界实现了高度的融合,社会层面也对全世界开放。改革开放之前中国于1971年重返联合国,改革开放后中国于1984年参加洛杉矶奥运会、1994年接入国际互联网、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些都是中国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诸多层面“融入”世界的标志性事件。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中国“融入”的最终目标是实现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增强综合国力,最终巩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与社会主义制度。

  自20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美国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让中国留在国际大家庭之外”,或者将其推向美国的敌对面,都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相反,拉住中国,将有助于当时在冷战中似处下风的美国扭转全球战略平衡。因此,自1972年尼克松访华之后,美国开始对华奉行“接触”战略。在1979年中美建交之后,美国开始在更宽的层面、更深的程度上“接触”中国。“接触”不仅意味着与中国交往并获得相应的利益,这一概念的要义在于,要像大齿轮“咬”住小齿轮、带动小齿轮运转那样,借由与中国交往,拉动中国在美国希望的轨道上发展。具体而言,就是经济上实行市场经济,政治上更加多元化,甚至向西方制度靠拢,在国际事务上则成为美国“领导地位”的支持者与配合者。总之,美国试图将中国拉进由其主导的国际体系,试图使中国成为一支可以与其合作的力量。

  由此,自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中美两国一个要“融进去”,另一个要“拉进来”,两者高度契合,形成了一种从未明言的“战略默契”。融入国际体系实现国家发展,于中国是一种大战略层次的部署,其他具体问题均需要服从这一战略;“接触”中国对美国而言虽不在国家发展战略层次,但也是其全球战略的核心要素,其他次一级的对外战略需要服从对华“接触”这一战略部署。在这种高层次战略的指导之下,台海危机、炸馆事件、撞机事件等都没有在根本上动摇中美关系的基础。即使是在1989年中国发生政治风波之后,美国政府也很快与中国重新“接触”,中国则在1992年之后加快了改革开放和“接轨”的步伐。因此,中美关系在这一时期所表现出的韧性,来自于双方的位于高阶的“战略默契”或者“战略共识”的指引。双方当然都有各自更深层次的战略考虑,对中方而言是在发展自己的同时保持中国特色,对美方而言是影响、塑造中国向美国希望的方向发展,但由于“接触”和“融入”是第一要务,双方都期待甚至相信,最终本方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双方在最终目标上的差异还是双边关系中的一条辅线或者隐线,并未成为双边关系中的主要方面。

  1979年后的三十多年里,特别是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里,中国经济出现了爆发式增长。按照世界银行的统计,1980年美国的经济规模是中国的15倍以上;20世纪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美国经济规模几乎一直是中国的10倍以上;直到2000年,美国仍然是中国的8倍。这一差距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开始快速缩小。到2005年,中美两国经济规模之比缩小到58倍。到2009年奥巴马总统上任第一年,差距缩小为29倍;再到五年之后的2014年,这一差距只是16倍。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经济规模甚至已经超过美国。在日渐雄厚的经济实力的支撑下,中国的军事实力、对外影响力都在迅速扩展。在这一时期,中国不仅正在迅速由“弱”转“强”,而且也大致完成了融入国际制度的历史任务。中国于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于2008年举办北京奥运会,这可以看作中国在制度和心理层面基本完成“融入”任务的标志。中国对外战略面临的任务已逐渐不再是“融入”,而是在国际制度之内发挥更大作用。自2012年中共十八大后,中国对外战略体现出“奋发有为”的风格,中国开始积极改革、建设地区和全球制度,如提出“亚洲安全观”“命运共同体”“新型大国关系”“合作共赢”等外交论述;提出“一带一路”倡议;筹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强化“金砖”国家机制、亚信机制等。显然,中国已不再是国际制度的“陌生人”,而试图成为体制内的主要行为者。

  中国实力的快速崛起以及中国从国际舞台的边缘位置迅速进入中心,意味着到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和奥巴马政府上台之初,中美两国的关系已经由“体系外的相对弱国与体系内的超级强国”之间的关系,转变为“体系内两个强国”(尽管实力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的关系。这一态势在中共十八大之后则变得更为明显。融进去、拉进来的任务已基本完成,“融入—接触”这一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指导中美关系的大共识、大默契,似乎显得不能适应和指导新的历史时空了。

  实际上,2005年9月时任美国副国务卿的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B. Zoellick)在发表“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演讲时已经明言,中国已经基本上融入了国际体系,美国对华“接触”战略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需要新的战略共识和框架。这是美国官方与战略界较早试图超越“接触”战略的一次尝试。这一表述尽管有居高临下批评中国“不够负责”的意涵,但总体而言对中国仍然充满正面期待。对此,中国官方提出“中美不仅是利益攸关方,也应该是建设性合作者”的说法作为回应。王恬:《中美不仅是利益攸关方,而且是建设性合作者:外交部长李肇星谈胡锦涛主席访问美国》,载《人民日报》,2006年4月23日,第3版。可以说,中美两国都开始探索对双边关系及彼此战略的新定位。

  但是中美两国政府的尝试未能改变两国更深层次战略疑虑的浮现。2007年,美国记者、作家孟捷慕(James Mann)出版的《中国幻想曲》一书,较早地对美国对华长期奉行的“接触”战略的前提假设提出了质疑。孟捷慕称,美国“接触”战略的前提,是认为随着中美互动及中国市场经济改革,中国的政治和社会制度迟早会发生变化。在该书中,孟捷慕提出这是美国“一相情愿的幻想”,未来美国将面对一个“经济规模继续增长、但继续拒绝西方民主和人权标准的中国”。这一观点在2007年刚刚提出时,在美国还是非主流观点,但此后美国国内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中国的战略走向提出怀疑。2010年,伴随中美关系的快速下行,美国战略界开始流行所谓“中国强硬论”“中国傲慢论”。到2015年美国对华政策大辩论期间,孟捷慕所谓“‘接触’战略的前提假设是一相情愿”的论述已成为美国战略界主流观点。达巍于2015年5月22日与美国智库学者的访谈。

  2005年9月,佐利克在“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演讲中开宗明义指出:“中国不鼓吹反美意识形态……不但不寻求推翻当今国际体系,而且认为中国的成功要依靠与世界的深度融合。”美国当时对中国的批评或者疑虑主要还集中在“中国外交应该走出自利的重商主义”“中国军力增长将如何使用”等问题上。也就是说,当时美国政府并不怀疑中国的整体战略意图与战略走向,疑虑主要在于中国不愿意在国际体系中发挥更大作用以及未来中国将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十一年之后,美国对华疑虑显然已大大上升,变为对中国内外战略走向的质疑,以及对中国是否正在挑战国际制度的疑虑。从美国的视角看,二战后由其牵头建立、在冷战结束后扩展至全球的国际制度,不言而喻是一种自由主义的国际制度(liberal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这一制度的顶层是在全球层面通行的国际组织、国际规则;在地区层面,核心是其地区盟友体系;在最底层,西方意识形态与政治价值观更是这一套国际制度的思想基础。从美国视角来看,中国尝试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等国际制度,似乎预示着中国可能“另起炉灶”的“嫌疑”。经过一年多的博弈,美国政府及战略界主流已经承认,其对亚洲基础设施开发银行最初的反对与怀疑态度是一个错误。在海洋、网络等场域,中国似乎也正在挑战现有的国际规则。在地区层面,美国认为中国似乎正在试图将其排挤出西太平洋地区:军事上,美国相信中国正在发展所谓“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外交上,美国认为中国强化亚信机制是在推动“亚洲版的门罗主义”;安全上,美国认为南海与东海局势正在考验其对盟友安全承诺的有效性。在更深刻的意识形态领域,中共十八大之后,中国共产党在深化改革的同时,加强了党的意识形态工作、舆论宣传工作和国家安全工作。这些调整进一步印证了对“‘接触’的战略前提假设错误”的说法。整体上看,过去七年,美国不仅是所谓“强硬派”对华疑虑在上升,过去的“中间派”、“知华派”也在向消极方向移动;不仅军事、政治领域对华疑虑在上升,学术界、商界对华认知也向消极方向移动。

  战略疑虑的上升很少只发生在一个方面。在中国国内,尽管中国一直坚持“融入”,但是对于融入的最终目的及其与美国战略目标的矛盾一直有着清醒的认识。在坚持融入国际体系的同时,中国政府几十年来始终坚持以我为主,强调四项基本原则,强调自己掌控改革的方向与节奏,对于对外开放可能造成的政治安全问题始终十分警惕。中东“阿拉伯之春”的严重后果,使中国国内将政治安全放在一个更加突出的位置上。在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总体国家安全观”中,明确指出“以政治安全为根本”。在地区战略层面,尽管美国官方一再宣称“亚太再平衡”战略并非针对中国,但是伴随“亚太再平衡”战略推进而出现的中国周边形势的紧张,很难让人相信美国官方的政策宣示。此外,中国对美战略疑虑也表现在美国是否会“容许”中国继续和平发展乃至“和平超越”的问题上。一个普遍存在的疑问或者观点是,“美国绝不会允许中国超越美国”。借用美国国内性别政治和族裔政治中经常使用的概念“玻璃天花板”,中国民众乃至学者普遍担心美国会在中国崛起的道路上设置某种“看不见但是碰得着”的障碍。“货币战争”“能源战争”“粮食战争”等畅销书在中国市面广受欢迎,正反映了中国民众的这种担心。而且,随着中美实力越来越接近,随着中国越来越接近民族复兴的梦想,中国国内的这一疑虑可能就越强。换言之,围绕中国崛起,中美两国均出现了一种焦虑:美国担心“被超越”,中国担心“被中止”。而且,中国国内对美国的战略疑虑是结构性的,亦即是由中美两国意识形态的差异以及两国在国际体系中相对位置的变化决定的。

  三、中美战略指导思想的“失语”与“失焦”

  奥巴马政府上任以来的七年,过往的“融入—接触”战略框架已不足以指导中美关系的新现实。中美两国也未能围绕“利益攸关方”的框架继续展开充分讨论。毕竟,美国政府的变更、两国内外战略的大幅调整以及彼此战略疑虑的迅速上升,让“利益攸关方”概念也变得“过时”。在中美关系的新阶段内,两国在战略论述上出现了“失语”与“失焦”的现象。

  美国在对华战略上首先是“失语”的问题。作为中美关系中相对强势的一方,同时作为一个制造话语能力很强的国家,自20世纪70年代中美开始重新接触以来,美国一直是制造和引领话语的一方。但是,在过去七年多时间里,奥巴马政府提出的唯一一个对华战略论述是“战略再保证”。2009年9月,时任常务副国务卿的詹姆斯·斯坦伯格(James B. Steinberg)发表了题为《本届政府的中美关系愿景》的讲话。在这篇演讲中,斯坦伯格提出中美要通过对话以及增加透明度等方式达成一个交易,这就是“美国及其盟友欢迎中国成为一个繁荣而成功的大国,中国也需要向世界保证,她的发展以及世界影响力不会以其他国家的安全与福祉为代价。”相比于“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这一提法体现出一种更为平等的色彩,不是美国要求国际体系中的新成员中国更“负责任”,而是两个体系内大国如何通过互动来实现相互保证。就此而言,“战略再保证”向前迈进了一步,与“体系内两个强国之间的关系”这一新的现实更为适应。但是,这一概念在美国政府和战略界内部未能形成共识。伴随着2011年7月斯坦伯格离开奥巴马政府,“战略再保证”即从美国政府的官方表述中消失了。美国媒体报道称,斯坦伯格提出这一概念之前并未获得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以及国务院亚洲团队的一致认可,美国智库对该概念也有不少批评。

  自此之后,奥巴马政府再未提出专门的对华战略表述,而仅仅是将其作为整体亚太战略或亚洲战略的一部分,即“转向”(pivot)以及“亚太再平衡”战略。2011年11月,奥巴马访问澳大利亚期间宣布美国战略中心的“转向”,并阐述了美国亚太政策的三个目标,即寻求安全、促进繁荣和支持人权。在那次演讲中,奥巴马仅在“寻求安全”的框架内阐述了对华政策。2013年奥巴马政府第二任期伊始,时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汤姆·多尼伦(Tom Donilon)将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表述为六根支柱:强化同盟体系;深化与新兴国家的伙伴关系;建立稳定、富有成果的、建设性的中美关系;强化地区机制;建立地区经济架构……虽然表述的方式有变化,但是对华战略依然是整体“再平衡”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从战略设计而言,“再平衡”的核心是增加美国对亚太地区的战略投入,确保美国在这一重要地区的“领导地位”。但是,奥巴马的前任或许忽视了东南亚等地区,但是从未忽视过中国或者中美关系。因此,仅仅说要“重返”、增加投入,放到中美关系的语境下就变得难以理解:“再平衡”本身并没有说明奥巴马政府要追求一个怎样的中美关系、将以何种方式和手段实现这一目标。这些目标和手段与1972年以来的七任总统有何不同。按照美国官方的表述,美国希望在实现重返亚太的过程中,实现美中关系以及美国与中国之外其他亚洲国家关系的同步提升。从理论上说,这一构想也未必不能实现。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不仅中美两国之间在网络、南海、人权、经贸等问题上存在分歧,而且,美国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也对中美关系的发展造成严重影响:一是以强化同盟体系为基本途径,而美日同盟的强化、美国军事部署的重新调整难免会引起中国的警觉与反对;二是以东海、南海争议为首要抓手,这直接损害中国的重大利益;三是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为经济基础,中国被排斥在外。因此,“亚太再平衡”战略被很多人认为是遏制中国、针对中国的战略,就毫不奇怪了。美国与中国之外其他亚洲国家关系的提升,恰恰以牺牲中美关系为代价,这一现象恐怕与美国对华战略的“失语”有直接关系。

  除此之外,过去几年,美国对华战略还出现了“失焦”现象:美国战略界不同的行为体的对华政策常常并不同调。

  一方面,美国政府行政部门与智库及学术界的声音并不一致。概括而言,行政当局倾向于从更为全面、更为平衡的观点看待中美关系,虽然也认为中美关系存在严重的问题,但是也反复强调不能让南海等单一问题“定义”中美关系。达巍于2016年7月8日与美国白宫、国务院、国防部官员的访谈。而一些智库及大学的学者则更明显地被一种悲观和消极情绪主导。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政府部门需要每天与中国方面打交道,除了每天媒体报道的焦点问题之外,实际上两国关系还有非常多的日常事务,如领导人会见、高层往来、人文交流、在宏观经济、气候、核不扩散等全球事务上的协调等。中美关系的合作如同洁净的空气和水,人们每天享用却不觉其重要性。例如,对两国海军来说,在南海的博弈固然是其关注焦点,但同时它们也需要关注每天两军舰船与飞机相遇时能否安全、专业地互动。而这一方面正是过去几年中美两军关系中非常重要的积极成果。例如,尽管中美两国围绕南海博弈激烈,但是2016年上半年一直在南海附近游弋的美军斯坦尼斯号航母指挥官希区柯克却称,“无论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如何,各国海军的水手们在大洋上都处于一个相互连接的环境当中……我们(中美两国海军)互动非常专业。”从美国军方来看,南海固然重要,但是朝核问题的破坏性可能更强,而处理这一问题需要中美的合作。达巍于2016年7月1315日与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官员的访谈。

  另一方面,在美国政府内部,军方又与国务院、白宫的观点经常存在差异。这一差异近期在美国于南海的所谓“航行自由行动”中表现得十分明显。美国军方在执行相关行动时,打破过去几十年低调行事的惯例,采取了非常高调的做法“挑战”中国的海洋权益,包括发言人公布、军方内部一些人向媒体私下“透风”等方式。白宫、国务院与军方之间尽管在大的战略目标上完全一致,但至少在行事风格上存在差别。这种风格上的差异,可能来自奥巴马政府整体的国家安全战略与军方战略观点的差异。概括而言,奥巴马政府整体的国家安全战略具备以下几大特征:一是强调国家安全的基础是国内,其施政重点也在国内;如2010年奥巴马政府公布的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开宗明义即宣布美国国家安全始于国内,然后才是塑造外部世界(building at home, shaping abroad)。二是强调慎武,以“不做蠢事”据美国媒体报道,2014年4月,奥巴马在出访亚洲时在专机上会见随行记者,以“不做蠢事”(don’t do stupidshit)概括自己的“奥巴马主义”。其核心思想是谨慎使用美国的权力资源。为外交战略圭臬,节制使用对外战略资源,强调综合使用多种战略工具的“巧实力”;三是强调自由主义国际议程,将气候变化、无核世界等全球性议题置于外交议程的优先议程;强调失败国家、非国家行为体在国际安全中日益上升的地位。由于在应对和解决全球议题上,美国需要中国的支持和配合,中美经贸相互依存也非常密切,因此,从美国整体国家安全战略的视角看,中国的定位仍然处于“合作伙伴 + 潜在对手”的范畴。相比之下,军方由于其“为最坏情况做准备”的天然属性,比较倾向于从威胁的角度来看待中国与俄罗斯等大国挑战。这种差别给美国官方公布的战略文件中也能够看出。从奥巴马政府先后于2010年和2015年公布的两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看,美国政府总体是将应对全球威胁置于其国家安全战略的优先位置。然而2015年美国军方推出的《国家军事战略》,一方面延续多年来的观点,即认为大国战争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但威胁较大,非国家行为体产生的冲突可能性较高,但威胁较少;另一方面,这份报告又宣称“大国战争的风险在上升”。这种差别不是某一特定时间点、特定部门领导人之间的具体观点差别,而反映出自由主义与现实主义两种安全观的根本分歧。2015年2月阿什顿·卡特(Ash Cater)担任美国国防部部长后,卡特成为在奥巴马政府各部长中最关心亚太地区的领导人之一,军方在奥巴马政府亚太战略中的作用也随之更加吃重。卡特明显将大国对美国的挑战置于军事战略中更高的位置,称“尽管‘伊斯兰国’与我们的价值观完全对立,但是(中俄等)大国挑战不仅更复杂,而且由于其体量和能力,可能更具危害性”;明确将中国与俄罗斯、伊朗、朝鲜、“伊斯兰国”并列为美国要应对的“五大挑战”;在谈到以“亚太再平衡”应对中国崛起时,卡特以冷战比拟,称其为“长期战略”,并宣称中美并立的时代最终“将以中国内部的变化告终”。这种表述具有非常明显的冷战和大国对抗色彩,显示其“世界观”与“中国观”也与奥巴马政府整体观点并不协调。奥巴马政府内部这种战略“失焦”,导致其“亚太再平衡”军事部分的“风头”常常盖过其他部分。即便奥巴马政府进入第二任期之初曾经试图纠正外界的这一印象,但是至少就南海、乌克兰等问题而言,军方的作用反而在第二任期进一步凸显,给外界理解美国战略意图至少是造成了困惑。

  与美国方面的“失语”与“失焦”相反,中国近年来以一种更为主动、更为连贯的方式提出并阐释自己的对美战略,这集中表现在中国政府提出的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2012年2月,中国国家领导人访美时向美方初步提出这一概念,并在当年的战略与经济对话中正式提出;2013年6月,中美元首安纳伯格庄园会晤,习近平主席阐述了新型大国关系的三点内涵,即“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2014年11月,中美元首在北京举行“瀛台夜话”。习近平主席提出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六个重点方向。可以说,迄今为止,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内涵及其推进路径都是中国领导人提出的。相比之下,美方对这一概念最初采取了初步接受的态度,奥巴马曾多次使用“新型关系”等类似表述;国务卿约翰·福布斯·克里(John Forbes Kerry)、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Susan Rice)则曾经正式使用过这一表述。不过,此后美国官方态度逐渐趋于冷淡,双方对这一概念明显存在“温差”。

  出现此一差别当然有多种原因。一个明显的原因是政治考虑或者心理因素。毕竟,过去中美关系中的重要概念如“遏制”“接触”“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两面下注”“战略再保证”等多由美方提出。美方在中美关系中的优势不仅表现在硬实力的优势上,更表现在话语权优势上。然而在美国遭遇金融危机、中美综合国力日益接近的背景下,美方突然发现中方开始主动提出概念、塑造话语,似乎显示两国话语权的攻守态势也在发生微妙变化,对此美方显然不易接受。

  与此同时,中国学术界对新型大国关系的学理研究不足,未能很好地完成这一理念的概念化和操作化的过程,则是中方提出的话语未能被美方接受的一个客观原因。新型大国关系在国际关系理论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所谓“新型”之“新”的准确含义为何?与之相对的“旧大国关系”是什么?“新型大国关系”的重点究竟在“新型”还是“大国”?这些问题都是新型大国关系的概念化过程中应该解决的问题。如果进一步细致分析这一理念,如何让这一概念落地,变得可执行、可操作,实现“不冲突、不对抗”,究竟依赖哪些机制或者政策?“相互尊重”这一心理学概念如何在冷冰冰的国际关系现实中实现?在“合作共赢”的过程中,如何超越“应然”层面,提出合作的“菜单”与路线图,这些问题都是新型大国关系的操作化过程中应该解决的问题。如果中国学术界以及中国政府的实务部门不能非常清晰地论述和支撑政治领导人提出的愿景与宏图,这一概念被美方有意或无意地曲解、误解,美方对新型大国关系的讨论,参见刁大明:《美国学界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讨论》,载《国际政治科学》,2015年第1期,第7899页。也就在所难免了。中方提出话语却未能最终完全掌握新时期中美关系的话语权,反映了中方在话语塑造方面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总之,中美关系在进入“体系内两强”的新阶段后,过去40年“接触—融入”的共识、默契即便没有完全瓦解,至少也是不充分的了。然而,中美两国在中美关系的战略指导思想上的“失语”与“失焦”,导致两国关系进入一个“战略隧道”,缺乏整体战略的“照明”与指引。因此,中美摩擦、冲突不断增加,也就在所难免。

  四、中美领导人对战略稳定的探索

  人们常说,中美“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之所以“好不到哪儿去”,是因为中美存在所谓结构性矛盾,也就是说,是政治价值观与政治体制完全不同的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的矛盾。所谓“坏不到哪儿去”,源于中美关系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历史上的其他大国关系。与冷战之前的大国关系不同,中美是两个拥核国家,战略对峙、对抗乃至冲突的代价之高让人无法承受;与此同时,与冷战时期的美苏关系不同,中美经济深度相互依存,两国不仅有着密切的经贸关系,而且两国经济是世界经济的两个主要“发动机”、稳定器。无论中美之间矛盾有多么深刻,要想做到像美苏那样的各领一个阵营、形成互不交往的“两极”,也是不可想象的。在过去几年中,中美关系“好不到哪儿去”的判断依然,但由于竞争面、消极面的凸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中美关系“坏不到哪儿去”提出疑问:中美关系似乎有可能坏到某一个程度。如上所分析,由于战略武器的存在,中美关系很难坏到一战、二战期间崛起国与霸权守成国之间发生“热战”的程度;中美之间存在着非常深刻的相互依存,一旦裂解,对两国都可能造成极为重大的影响。这种相互依存对两国行为的约束,远胜一战前欧洲大国之间的相互依存,因此,中美关系也很难坏到美苏在二战后形成的“冷战”的程度。但是中美关系是否会走向克里米亚危机之后的美俄关系的程度,确实是值得思考和警惕的问题。

  为了防止中美关系坏到两国都不希望的某种程度,中美就需要形成一种广义的“战略稳定”机制。传统上,“战略稳定”的概念主要指核大国之间通过“确保相互摧毁”能力形成的军事稳定。今天,国际关系、中美关系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冷战时期。中美两国需要的“战略稳定”已远超出军事意义。正如2016年6月中国政府与俄罗斯政府发表的《联合声明》中阐述的:“国际社会惯于将‘战略稳定’视为核武器领域的纯军事概念。这不能反映当代战略问题所具有的广度和多面性。为实现捍卫和平和安全的目标,应当从更宽、更广的视角,将战略稳定看作国际关系的状态。”新华社北京2016年6月25日电:《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和俄罗斯联邦总统关于加强全球战略稳定的联合声明》,如前所述,在军事上,中美已形成某种非对称的战略稳定机制,因此中美关系不会坏到热战的程度;在经贸上,中美的战略性相互依存是第二重战略稳定机制,防止中美关系坏到冷战的程度。中美建交后的30年,在观念层次,“融入—接触”的战略共识为中美关系提供了第三重战略稳定机制,确保了中美关系在“非敌非友”的区间摆动。最近四五年,这一重战略稳定机制受到很大的侵蚀,因此中美关系向负面摆动的幅度才超出了以往。

  在这种情况下,要稳定中美关系,最理想的办法当然是两国在观念层次巩固“接触—融入”的战略共识,或者形成新的可以取而代之的共识。但是,过去几年中美未能形成新共识,反而呈现出一种战略“失语”与“失焦”,这恐怕并非偶然。毕竟,两国间形成重大战略共识,首先需要两国内部各自达成一致,然后还要求两国的认识能够相互协调、完美契合,出现这一状态的几率并不太高,更何况是处于大国权力转移过程的两个对象之间。在此情况下,中美两国在过去几年中并未迎头相撞。“战略隧道”中虽有“剐蹭”,但并未“致命”。出现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在于,中美两国领导人在统摄整体的战略指导缺位的情况下,以“个案逐个处理”的方式,维持了中美关系的稳定。显然,中美两国领导人都十分清楚,在中美关系中,前述第一重与第二重战略稳定机制不容打破。因此,在中美关系几次下行过程中,两国领导人都通过元首峰会等契机,将双边关系拉回积极轨道。换言之,中美虽然未能借由达成新共识而“自动”产生战略稳定,但是却依靠领导人的努力“人工”维持了战略稳定。这是过去四年中美关系的重大成果,但是似乎并未能引起学术界以及两国舆论的足够重视。

  2013年以来,中美两国每年都能围绕中美关系中的一些最棘手、最重要的课题达成一致或取得突破。第一,两军关系。2013年“庄园会晤”,中美两军关系取得重大突破,双方开始探讨两个互信机制,并且决定共同维持一个持续的、积极的两军关系。最近几年,中美两军在南海存在博弈,但是双方舰机能够以一种成熟、专业的方式互动,有效避免了类似2001年“撞机”事件式的危机,并能够在博弈的同时维持两军正常交流交往,使得“不冲突、不对抗”有了初步保障。第二,《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谈判。这一谈判从2008年开始启动,此后一直进展不大。在2013年“庄园会晤”中,两国决定加速双边投资协定(BIT)的谈判。2014年,两国领导人推动完成了BIT的文本、核心问题和主要条款谈判。目前,双方正在致力于负面清单谈判。假如双方能够完成谈判,将为中美经贸关系注入一股新的重大推动力。第三,气候变化合作。2014年“瀛台夜话”,中美两国围绕气候变化问题取得重大突破,发表《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为2015年底《巴黎协定》的签署铺平了道路。这一成果被一些人视作过去几年中美之间取得的最重大成果。今天,气候变化往往被视作中美之间矛盾较小、合作面较大的领域。但是如果回看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之上中美的激烈斗争,气候变化曾经是中美之间一个重大的利益分歧点。第四,网络安全议题。2015年“白宫秋叙”,中美两国就当年最棘手的网络安全问题达成新协议,建立打击网络犯罪高级别对话机制。这一困扰中美关系多年的问题尽管不会很快解决,但是自网络议题成为中美关系主要议题以来,这是两国首次成功将问题“降温”。

  上述成果有的为中美“不冲突、不对抗”奠定了基础(两军关系、两军危机管控和互信机制、中美网络安全对话机制),拆除了隐患;有的成为中美“合作共赢”,甚至在全球发挥领导作用的切实案例(如气候变化合作、世界贸易组织《信息技术协定》扩围协议、中美投资协定等)。因此,尽管中美关系的消极面凸显,但是中美在管控分歧、扩大合作方面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尽管媒体甚至学界关注更多的是坏消息,但是今天中美在气候变化上的引领作用、两军共同参加“环太军演”、两国海军在南海紧张而又不失专业的互动方式,这些在2013年之前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形势比人强”,尽管中美之间仍然没有新的战略共识,也不能说已形成有效的战略稳定框架,但是通过两国领导人的战略投入,两国也正在逐渐摸索出新的利益边界与互动方式。

  相比于过去三十多年中美两国通过各自国内的战略共识与两国间的战略默契所形成的框架,当前这种依靠两国领导人探索利益边界与互动方式的做法,一方面可能更具有可行性,另一方面也不够稳定。毕竟,这种模式高度依赖于两国领导人个人的战略认识与战略投入。这种不稳定性尤其表现在美国方面:一是美国作为两党制国家,每四年就有可能出现一次政党轮替,并经常导致对外政策的重大变化。从克林顿到小布什、从小布什到奥巴马莫不如此;二是由于美国在中美关系中是相对强势一方,也是实力相对下降的一方。在这种战略态势中,强势一方面对日渐缩小的实力差距,更有可能为保持自己的强势而改变现行战略;美国国内自2015年以来出现的对华战略大辩论,已经昭示了其战略界调整对华战略的冲动。从2016年下半年美国进入大选季,到2017年美国组建新政府并检讨、制定对华战略,中美关系将进入一个风险相对较高的时期。

  未来,中美战略稳定框架的探索可能需要继续由两国政府高层主导。一方面,管控分歧,避免危机;另一方面,扩大合作,特别是在双边和全球治理层面加强合作,是未来可期的方向。在此过程中,几个难点需要中美两国做出艰难的抉择。

  第一,中美两国能否在亚太地区实现军事实力的非对称性相对平衡。中美之间综合性的战略稳定,仍然需要以传统军事领域的战略稳定为基础,“不冲突、不对抗”无论何时都是中美关系的最低要求。中美不冲突、不对抗,不能仅仅依靠两国有这样的意愿、意图,因为在中美这样互信不足的国家之间,意图常常是难以澄清、更几乎是无法被验证的。在军事实力上的相对平衡是确保不冲突、不对抗的关键。对此,美国方面需要做出艰难的抉择,其在西太平洋地区是要长期维持绝对优势和主导地位,还是可以接受与中国的相对平衡——即美国的军事实力可以比中国强大,但是双方要接受一种安全上的相互脆弱性、相互威慑。目前,认为中美将走向相对平衡的声音在美国还是少数派,主张中美之间建立某种均势的美国学者的观点,对霸权国家来说,要放弃主导地位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军事实力的发展变化是根本变量。当中国的军事实力达到非对称平衡时,美国才更有可能被迫做出战略调整。只不过,在此过程中需要控制竞争的程度,既不能导致冲突与摊牌,也不能陷入军备竞赛的陷阱。未来在中美逐渐接近相对平衡时,可能也需要中国在军力发展上做出某种约束和限制。对中国而言,这也不是容易做出的选择。

  第二,中国与美国亚太同盟体系的关系问题。长期以来,美国宣称其亚洲政策的基石是其盟友体系特别是美日同盟。但与此同时,无论从国家实力、美国合作需要以及与美国的矛盾等角度看,中国都是这一地区最重要的国家。因此,美国的亚洲政策长期蕴涵着一个内在矛盾,即以同盟体系为基石,却以中国为最重要的打交道的对象。近年来,随着中国与日本、菲律宾等美国盟友的关系出现比较严重的问题,美国的亚洲政策的这一内在矛盾就显得更加突出。当中日、中菲关系恶化,美国就需要替其盟友“出头”以维护其作为霸权国家的“可信度”,这又必然导致中美关系的紧张与矛盾,并进一步恶化中日、中菲等国的矛盾。这种恶性循环发展下去,美国盟友体系就有可能完全站到中国的对立面,并在东亚形成以美国同盟体系为一方,以中国为另一方的冷战式的安全结构。显然,这对中美两国都不利。因此,如何处理好中国与美国盟友体系的关系,是摆在中美两国决策者面前的重大的地区安全难题。

  第三,中美政治价值观的差异与政治安全问题。美国的对华战略甚至整个外交战略都以其价值观为基底,价值观已融入美国外交“基因”。这既是中美诸多矛盾(如美国对中国战略走向的判断、人权问题等)的直接来源,也是影响中国对美国战略意图判断的最大疑虑(和平演变、“颜色革命”)。只要中美政治制度与价值观差异仍大,中方的疑虑就会持续存在。此外,由于美国对外政策具有多行为主体(如公权力层面有国会,公权力之外有非政府组织、企业甚至个人)的特征,美国不会也无法对中国在此方面做出战略保证,无法缓解中国的战略疑虑。要避免这一疑虑成为中美关系中的严重问题,一方面,可以由美国政府行政当局做出某种自我克制,并向中国政府清晰传递其自我克制的信号;另一方面,需要中方保持战略自信,避免这种真实、深切的疑虑过分蔓延,甚至“淹没”中国整体对美战略。

  五、余论

  总的来说,经过三十余年“接触—融入”共识所塑造出的战略稳定之后,中美关系已经进入了新阶段。在这一新阶段中,没有整体性的战略共识来指导中美关系的状态恐怕还将持续。因此,中美两国政治领导层的战略远见与战略投入就是至关重要的。在此过程中,两国需要对战略博弈与战略竞争持更为“宽容”的态度。战略博弈与战略竞争是大国政治中本来就应该包含的内容,更何况是在中美这两个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如同亨利·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提出的“共同演进”的概念,只要管控得当,一定程度的博弈与竞争有可能还有利于两国各自的发展。因此,中美两国不宜将“维持现状”与“相互尊重”两个概念扩大化。中国方面不宜将战略博弈中美国的行为均归结为“不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或重大关切”;美国方面不宜将战略博弈中中国的行为均归结为“要改变现状”或“挑战美国领导权”。中美两国需要做的是为战略博弈与竞争划定边界,同时控制博弈与竞争烈度,特别是要避免其成为中美关系的主要方面,也要避免战略竞争走向以削弱对方为主要目的的恶性竞争。这样,经过若干年小幅、有限的震荡,中美两国就有可能摸索出比较清晰的新的利益边界,适应新的互动方式,从而达到中美关系的长期稳定。

来源时间:2016/9/25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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