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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波:环太军演映射下的中美复杂关系:真对手还是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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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波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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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7月28日,美国夏威夷海域,参加“环太平洋-2016”多国军事演习的中国海军潜水员在进行打捞和爆炸物处理演练。 


  夏威夷当地时间8月3日,参加“环太平洋-2016”演习的中国海军参演舰艇返回珍珠港,标志着中方参演舰艇编队历时23天的海上阶段演练正式结束。按照计划,中国海军参演舰艇将于8月5日驶离珍珠港,启程回国。

  从6月30日至8月4日,第25届环太平洋军事演习(RIMPAC)在夏威夷群岛和加利福尼亚州及其附近海域举行。包括美国和中国在内27个国家、45艘舰船、5艘潜水艇、200多架飞机和25000名人员参加了这一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国际海上军演。这是中国第二次派遣实兵参加环太军演。

  此次,中国出动三大舰队的5艘主力舰船,包括导弹驱逐舰“西安舰”、导弹护卫舰“衡水舰”、综合补给舰“高邮湖舰”、“和平方舟”医院船、综合援潜救生船“长岛号”。同时参演的还有陆战分队和潜水分队,任务官兵共1200余人,参演兵力仅次于美国和加拿大。

  在23天的海上实施阶段,中方参加了火炮射击、海上补给、损管救援、反海盗、舰机协同突击、搜索救援、潜水、援潜救生等科目演练。其中,中国海军在舰炮射击、援潜救生等科目中表现尤其出色,获外国同行高度肯定。

  然而,环太军演中的良好互动终究掩盖不了中美在南海等问题上日益严峻的现实。在中美海上矛盾加剧的背景下,美国在邀请中国海军参加军演中“欲拒还迎”的姿态,在演习过程中针对中国海军的诸多“微笑防范”,充分展现了中美两国内在的矛盾关系。

  “真对手”与“真朋友”

  中美关系很可能是历史上,也是当今世界最复杂的一对大国关系。

  一方面,两国是“真对手”。随着中国的崛起和美国加快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中美在南海、东海、朝鲜半岛等亚太事务上的矛盾和分歧愈演愈烈,局部领域甚至出现摊牌的迹象。对此,就连一向被称之为稳健派的美国国际问题专家兰普顿也指出,“中美关系正在到达一个冲突的临界点”。

  客观来看,中美两国当然都不希望发生与对方的冲突或战争,“中美开战”更多是媒体的想象和夸大其辞。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中美防务部门都在积极做最坏打算的准备,两国的军事战略和安全战略对彼此的针对性正在大大增强。美国已在2014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2015年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文件中,明确将中国定位为其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美国还直接走向前台,动用军事、外交、国际法等一切可以采取的手段干涉南海事务。面对美国咄咄逼人的态势,即便中国不想与美国进行地缘战略竞争,也不得不采取相应的反制措施。

  另一方面,两国又是“真朋友”。中美两国经济依存很高,2015年,中美双边货物贸易总额超过5000亿美元,中国超越加拿大首次成为美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同时是美国第一大进口市场,第三大出口市场;而美国也是中国第一大出口市场和第五大进口来源地。而且,两国在产业、技术、资金等方面的依存度也很高。在经济上,某种程度上中美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另外,两国在应对气候变化、环境保护、反恐、维护海上安全等全球性问题上,存在着日益扩大加深的共同利益。这些全球性问题离开了中美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得到解决。

  正因为如此,在2015年版的《21世纪海上力量合作战略》中,美国在强调中国带来的反介入和区域拒止的挑战和风险的同时,也坦率承认中国海军在打击海盗、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参与大型多边演习等海上事务中做出了越来越大的贡献。毫不夸张的讲,在全球治理领域,中美已是彼此最为重要的战略伙伴。

  对抗是真的,合作也是真的。与冷战时期的美苏消极合作的态势大为不同的是,中美在经济领域发展和全球治理方面的合作绝非权益之计,或者说无可奈何的选择,而是一种利益重合下的自然而积极的决定。当年的美苏在安全领域也有合作,但都集中在核扩散、削减核武器、危机管控等方面,更多是一种安全困境下无奈的消极互动。

  中美关系中的竞争面与合作面都在竞相发展,两国的海上关系呈现出战略博弈与功能性合作交织、东亚近海冲突与远洋合作并存的特点。中美在环太军演中的合作表明,即便是在对抗摩擦最为激烈的军事安全领域,双方都有合作的兴趣和愿望,也有着合作的巨大空间。

  纠结中前行的环太军演合作

  在“真对手”和“真朋友”这两种完全矛盾的身份认知之下,两国所采取的一切行动,无论是对抗还是合作,都是那么的纠结。虽然两国都不愿意局部的对抗影响其他领域的合作,试图同时既将对方看成“真对手”,同时又将对方看成“真朋友”,而实际上,做“真对手”肯定会影响“真朋友”的真诚,做“真朋友”也会影响“真对手”的烈度。

  中美在环太军演中的合作正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不断向前发展。

  事实上,从一开始,美国国内对邀请中国参与环太军演就有各种杂音。美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民主党人马克·塔凯(Mark Takai)甚至提出一项修正案,要求美国防部收回发给中国的邀请,否则会依照2017年国防授权法修正案迫使五角大楼采取这一行动。理由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认为邀请中国军队参加环太军演会奖励中国的所谓“坏行为”,特别是在美国国内越来越难以忍受中国在南海、东海等地区的海上行动;二是批评美国国防部邀请中国参加演习有违法嫌疑,根据2000年的《国防授权法案》,美国军队不能与中国军方有任何可能危及到美国国家安全的接触,而中国参加环太演习存在这方面的风险;三是担心中国参加军演,会加大泄密的风险,增强中国的海上能力,这些能力反过来又会威胁到美国的安全。

  但是,美国在政治上、安全上都越来越需要中国参与环太军演。

  与美国在太平洋地区进行的其他军演有所不同,环太军演的政治意义越来越超越军事意义。近年来,环太军演规模越来越大、科目内容越来越广泛、参与国家越来越多,已经成为美国在海上领导世界的一个重大标志。中国海军在规模上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海军的世界第二大海上力量,数量上甚至已经更多。在这种形势下,没有中国海军参与的环太军演显然是不完整的。中国海军是来捧场的,是来展示合作诚意的。况且,环太军演只是低战术水平的海上演习,更多的是在政治上通过多国海军合作来显示象征性的太平洋地区大团结和美国的领导地位,中国参演危及到美国安全纯属无稽之谈。

  现实一点儿讲,美国海上兵力在应对日益繁多的海上安全问题上日益捉襟见肘,亟需其他大国的支持。首先,美国当前的舰队结构早就过时,立足于在远洋打败强大对手的美国海军的优势是武力强悍、平台大而稳定,劣势是密度不大、数量过小。根据美国2017年版的《未来30年造舰计划》,美国将长期保持300艘左右的舰队规模,这显然无法满足维护全球海上安全、提供国际安全公共物品的需要。

  正因为如此,冷战结束以来,面对海上威胁及海军任务的多元化,美国海军积极倡导海上安全合作,美国相继提出了“防扩散安全倡议”“千舰海军计划”和“全球海上伙伴关系倡议”等国际合作方案,并在2005年的《国家海上安全战略》和2007年的《21世纪海上力量合作战略》等文件中高调强调国际合作的必要性。美国海军凭借自己,依然不难在远洋击败任何对手,在可预见的将来,也没有任何海军足以在全球挑战美国海军。但是如果要进行其他工作,中国的支持与协作就不可或缺了。

  军演合作能否更上一层楼

  应当承认,经过2014年、2016年两次环太演习的合作,中美双方都获益匪浅。

  环太军演是近年来中美军事交流的重大成果或突破,而且在两国关系趋向紧张的时候,双方依然迎难而上,这非常弥足珍贵。

  对于美方而言,中国海军的参与使得这两次环太演习大大增色,中国海军用自己的积极、专业表现,给环太军演做出了重大贡献。

  对于中方而言,环太军演是一次与世界各大海军交流学习的难得机会或平台,这有助于提升中国海军的国际化、专业化,并助力中国走向远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中美间不爆发冲突或大的危机,美国仍会继续邀请中国参加环太军演,而中国也会乐于接受邀请。

  不过,在中美复杂关系的总体背景下,中美在参与方式和细节方面恐将面临诸多分歧与矛盾,两国海军在环太军演的合作中注定会遭遇各类波折。

  首先是中国的角色问题。在两次环太军演中,中国的参演兵力和贡献与其被赋予的角色严重不相匹配,仅是个跟班的位置。除美国外,环太军演的领导职位主要由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美国盟国的军官担任。能否提升中国在演习中的领导作用,取决于美国海军的诚意和政治决心。

  其次是参与深度的问题。在既希望中国参与又要防中国的情况下,美国高度提防中国借机刺探美军所谓的机密。2013年3月五角大楼发言人威尔金森称,“中国参演时将遵守美国法律,而美国海军也会确保演习期间不泄露任何机密情报。”基于这种考虑,美国现只对中国开放了低敏感低战术水平的科目,包括反海盗、补给、水上和水下救援、人道主义和灾难救援等项目,而一些高水平训练项目如两栖登陆、导弹攻击、反潜作战、舰队防空等则完全排除中国海军。这方面要有所突破很难,因为受至于美国国内的法律和国会的限制。

  最后,两军在环太军演中的合作能否扩展到其他海域、其他演习机制?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全球最为重要的两支海上力量,中美两国海军间的交流机制的数目和质量均仍显不足,如要增进互信、避免战略误判,两国都有必要扩展类似环太军演的合作与交流。海军平台机动性强、开放程度高、操作灵活,海上联合演习的政治、技术难度都远低于陆上或空中联合演习。当然,这种扩展或和外溢能否实现,主要取决于两国特别是美国的决策者,是否有足够的理性和决心去排除各种干扰。

  中美军事合作属于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两次环太军演合作之后,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需要认真考虑,双方的合作如何才能继续前进。

  (作者系北京大学海洋研究院特聘研究员,盘古智库学术委员)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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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军:如何理解中美历史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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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毅,牛军  来源:《领导文萃》2016年13期

  内容提要:近来随着朝鲜半岛局势的再度紧张和南海局势的变化,中美关系的议题升温,引发了广泛关注。如何理解中美两国冷战历史的演变逻辑?有哪些内容可以称为“时代遗产”?如何评价中美历史竞合关系的偶然性与必然性如何认识当前中美两国“战略相互疑虑”?中美互动关系对当代中国外交战略研究有何启示意义?就此专访了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牛军教授。

  1、中美竞合的历史遗产

  问:您认为中美由对抗到合作的历史,有哪些可以称为“时代遗产”包含其中?

  牛军:要看到已经过去了的冷战时代的中美关系内容极为丰富,涉及到政治、安全、经济、文化、社会、军事等各个领域。也可以分为全球、地区和双边等多个层次。不论是根据冷战时代的历史,还是基于对当代中美关系和中国对外战略的关切。都应该对这一历史视角给予更多关注。经过长期合作与竞争,如今中美已经形成一种不断强化相互依存的竞合关系。不断增强的“相互依存”是维持中美关系稳定向前的主要动力,同时能够有效阻止关系倒退。

  更需要重视的是中美之间越来越具有战略意味的“竞争”,其中最直接的是中美在东亚地区影响力的竞争就是根据形势变化,不断调整和定义两国在东亚地区的相对位置,不论这种调整是通过何种方式实现的。首先要看冷战时代中美对抗与竞争的历史缘起。冷战的爆发深刻地影响到中国内部的历史巨变。中国共产党在内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意味着战后东亚国际关系将经历一次革命性的转变,有关国家将面对一个在激烈社会革命中崛起的新国家。

  当时情况是:苏联在中国的影响力逐步扩大,美国的影响和利益则相反,逐步衰落直至被彻底清除。导致上述结果的基本原因当然是美苏同中国共产党存在根本不同的关系。演变过程则是相当复杂的。它们最终会达到何种程度,取决于很多具体事件的积累。虽然出现这种局面与美苏的东亚政策有关,但中美关系最主要的决定因素还是中国共产党的选择。在建国之前,领导人已经同外部世界建立独特的联系。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与苏联和共产国际的关系。重要的是,在他们心目中,这些都不是“外交关系”,真正的外交是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关系。

  他们在抗日战争时期与美英等西方国家驻华机构之间有过来往,同驻华美军领导人打过交道。美国政府1944年夏季向延安派遣了一个官方机构,即美军观察组,直到战争结束后才撤走。抗战结束前后曾一度接受美国调停,同美国大使赫尔利和美国总统特使马歇尔进行过多次深入的谈判。建国前夕又同美国大使司徒雷登有过秘密交往。这些关系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外交思想的形成、外交机构的组织和人员构成等方面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

  毛泽东早在1948年冬季就明确提到过建国后与美国建立外交,其间多次反复,直到1949年6月刘少奇踏上访苏之路,才暂时放弃这方面的试探。美国领导人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选择暂时搁置双方的关系。有趣的是,他们都用形象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政策。

  美国提出“尘埃落定论”,即中国的变局犹如大树落倒掀起巨大尘埃,必须等事态清楚后再做判断;中国提出“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即国内大局安定后,再考虑与美国谈判建交。至少在建国前后这个阶段上,还不能说中美就没有机会更早一些实现和解。从新中国成立直到1971年基辛格秘密访华,两国隔绝了20多年。

  其实最关键的事件就是朝鲜战争,中美在各自境外打了三年的大规模局部战争。如同历史上所有的大国战争一样,除非分出胜负,总会给当事国关系留下巨创。其实朝鲜战争既不是中国、也不是美国发动的。历史学家沈志华教授对朝鲜战争起源的研究非常充分地证明,是金日成和斯大林点燃了这场战火,导致冷战向东亚大规模蔓延。

  问题是美中两国先后卷入其中,成为战场上作战双方的主角,并因此长期处于敌对状态。陈兼教授最早用“革命外交”范式解释中国参战的内在动力,这一阐述实际揭示中美在走向对抗过程中,中国政策内在逻辑和领导人的选择可能具有当时条件下的特有困难或难以避免之处,尽管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可能性。

  新中国外交不论在本质上还是在历史顺序上,都是同中国革命运动联系在一起的。其巨大影响在建国后根本不可能立即消退。在最后阶段那种大规模群众动员和斗争的进程与形态,以及这种形态反映的革命领袖对解决政治和社会问题的认知与经验,也必然要反映在外交决策过程中。

  中国领导人从考虑新政府的对外政策之日起,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试图实现革命运动的目标。尤为重要的是,在与苏联结盟过程中,斯大林向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推销一套后来被证明是没有前途的历史观,即世界革命中心“东移论”与中国领导亚洲革命的“国际责任”。中国与苏联缔结军事同盟、朝鲜战争和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等事件,共同导致冷战向东亚地区大规模蔓延。

  另一方面,美国在朝鲜战争期间也开始构筑针对中国的军事同盟体系,建立一个被称为是“半月形”包围圈。其核心是1951年旧金山和会后立即缔结的美日军事同盟,它对东亚安全格局造成的深刻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美国的遏制战略中,中国一度成为危险性超过苏联的首要威胁。实际上,当世界的注意力集中于中美在朝鲜半岛的激烈战争时,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也进入白热化,那里冲突的严重程度被朝鲜战争暂时遮盖。这个阶段更严重的后果是美国人的反应。

  美国尽管没有直接军事介入,但在他们的政策话语中,已经出现“多米诺骨牌”的概念,并很快成为支配美国处理东南亚事务的战略逻辑。他们将东南亚地区的所有冲突都视为共产主义扩张。“多米诺骨牌”的心理状态在此后很长时期里左右美国政府对东南亚的政策。

  经过朝鲜战争、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和两次台湾海峡危机,中美在东亚的对抗大致稳定下来,形成一条沿朝鲜半岛、中南半岛和台湾海峡的对峙战线。

  中美开始大使级会谈并再没有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毛泽东称东亚进入“冷和平”的状态。在越南战争中,中美都非常谨慎小心地避免发生直接冲突。更重要的是中美两国以不同方式卷入这场战争,都有比安全利益更为复杂的理由。

  美国在越南的大规模干涉是逐步升级的,这反映出美国决策层在卷入战争时的犹豫不定,以及对“多米诺效应”的担心与恐惧。美国在越南的失败恰恰证明,美国超过其能力的过度扩张导致霸权衰落。就在美国深陷越战泥潭之时,援越抗美同样极大地消耗了中国国力。

  中国援越政策背后有着超出维护国家安全需求的动力。由于中苏论战,争论的逻辑推动毛泽东等将支持第三世界革命运动提升到无比重要的地位。

  援越抗美则成为毛泽东革命外交路线的佐证,同时成为暴露和批判苏联修正主义叛卖行径的有力武器。此外还可以鼓舞国内极左运动热情。援越抗美政策成为当时中国外交的象征化行为。中美在越南战争中的决断被证明都是有缺陷的。约翰逊政府决定越南战争大规模升级对美国而言是一项灾难性选择。中国的“革命外交路线”也遇到严重挫折,在东亚的政治地位大幅受挫。

  事实上,中国的地理位置决定其外部问题必定来自“四面八方”,最差的战略就是“四面出击”,较好的方式是尽可能减少敌人。毛泽东并非没有看到中国在东亚的困局。1969年3月,几乎与尼克松入主白宫、思考如何改变对华政策同时,毛泽东向他的老战友们发出感叹说,“我们现在孤立了,没有人理我们了”。此时,中美两国领导人都已认识到,有必要改变各自国家不合理的对外战略,他们在思考和酝酿改变中美关系,改变东亚的国际战略布局。而且他们有足够的勇气,需要的只是历史契机。六十年代后期,美国与苏联大致形成战略均势特别是核均势,亦即美国失去绝对优势

  中苏则由盟友转为敌人,苏联一系列扩张政策,特别是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事件,促使中国开始从国家安全战略的高度出发,考虑来自苏联的真实威胁。此后的珍宝岛冲突、铁列克提冲突等严重事件,使中国更加确定其主要安全威胁的来源。

  当这项判断做出后,中国的政策转变非常及时:即“联吴抗曹”,缓和中美关系。其中的历史机遇在于:

  一方面文革初期的乱象得到初步规整;另一方面中国与北越在对美政策方面出现某些分歧。1968年北越发动的新春攻势在政治上取得巨大成功,引发美国国内震动,约翰逊政府开始同意与北越方面和谈。但中国不支持北越单独对美和谈的决定,逐渐倾向于和北越方面拉开距离。

  从六十年代中期开始,美国方面的对华政策也在酝酿重大调整。美国认识到中国得到国际社会越来越广泛的承认,美国企图长期孤立这样一个大国,既不合情理,也做不到。在美国决策者看来,在印度支那的军事行动就是为了遏止中国在东亚的扩张,但美国也因此而陷入无法解脱的矛盾。中国的影响力从一开始就在限制美国干预的规模和限度,而北越由于得到中国的有力支持,一再拒绝美国举行和谈的建议。

  一方面,美国想从越南战争中“脱身”,就有必要改变对华政策,起码不能将遏制中国作为军事干涉的目标。另一方面,美国要缓和中美关系,就必须放弃在印度支那的军事干涉,至少需要首先表明,它确实打算为结束军事干涉做出切实的努力。尼克松看懂了美国政策的症结,他入主白宫后不久就提出,应该“抓住中国的现实”,并终于决定打开中美关系的大门,实行“联华制苏”政策。

  1972年2月,尼克松终于实现访华,中美迈出战略合作的关键一步。中美战略和解对两国都有深远影响:美国开始扭转因在印度支那军事干涉而造成的被动局面;中国则启动国家安全战略和对外政策的革命性转变。随后即开始推行所谓“一条线”和“一大片”的国际反苏统一战线战略。对于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中国由此开始从革命者到建设性的参与者。而对苏联治下的国际体系,中国从其盟友变成敌人。中美和解最重要的战略后果是给东亚冷战体系带来根本改变,解构了此前的东亚冷战格局。中国由此改变对美日和美日军事同盟的敌对态度,中美战略合作与美日同盟成为东亚战略稳定的两个基石。

  其次是美国同越南签订巴黎和约,美国从印度支那撤军。这一事件不能说都是中美和解造成的,但它肯定起到促进作用。主要表现在中国几乎立即改变以往坚决反对北越与美国和谈的立场,并试图推动北越代表在巴黎谈判中采取更加务实的政策。

  更重要的是,中美的战略合作遏制了苏联利用美国撤军在这个地区扩张其势力的可能性。尼克松访华后,中美关系一大特点是形成一种所谓“外力推动型”的关系,即中美实现历史和解的主要动力是双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遏制苏联战略扩张的安全需要起到关键作用。这就像是历史学家的断言:中美关系起伏总是取决于有什么样的“第三者”。

  当时中国领导人在决定与美国和解时,主要是基于安全战略的考虑,对美政策的调整与国内的极左政策是背道而驰的。美国领导人同样将安全战略放在首要位置。他们甚至没有考虑,中美关系是否存在不受战略关系支配的内在价值。

  何况中美领导人是靠秘密外交实现历史性突破的,他们在走向和解时,各自社会内部的支持力量都非常薄弱。所以,双方都需要采取措施来塑造对方的好形象,以便使对方在本国公众中至少可以被接受。这样做的结果与中美合作必然产生的巨大震动结合在一起,造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过高的期望,并使人们误以为只要有安全战略方面的共同利益,就足以使中美关系万古长青。

  然而事实表明,共同战略利益只是促成中美关系缓和,中美关系正常化则是八年之后的事情,是与中国决定改革开放联系在一起的,在时间上也是完全同步的。事实上,当时中国内部也出现了有重要意义的变化。尼克松政府从1969年开始调整对华贸易政策,

  中国在这个时段启动了从西方国家大规模引进现代化工业技术的进程。这时表面上看仍然如火如荼。实际上以“四个现代化”为主要诉求的政治潮流已然逐步汇聚,并很快被清楚证明这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

  可以确定地说,“文革”结束后邓小平重返中国政治舞台,一开始就是将处理对美关系同中国选择现代化模式一起考虑的他将建立稳定积极的中美关系视为中国实现富强的首要外部条件,改革开放与中美战略关系互为表里、相辅相成。邓小平在指导与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伍德科克谈判的同时,一直在主持中央全国工作会议。他不仅仅是在准备对越作战,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推动中国国家战略的革命性转变。

  邓小平积极推动中美建交,是因为他认为中国“对外开放”首先就是“对美国开放,不对美国开放,对任何其他国家开放都没有用”。所以他在建交谈判中要亲历亲为,而且一定要亲自访美。他当时说访美后已完成历史使命,“这辈子就哪儿都不去了”。事实也确实如此。1979年1月邓小平访美期间,中美双方签署一大批合作协议,涉及范围相当广泛。

  而且邓小平每到一处,都会掀起欢迎热潮,几天时间便为中美关系打造了相当可观的社会基础。当然,邓小平当时未必就预见到后来中美之间会发生如此多的矛盾、冲突甚至危机,但他将发展中美关系视为长期战略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

  中美建交的意义首先是夯实了两国战略合作的基础,两国通过建交再次确认并加固战略合作关系,共同发挥其对东亚安全形势的实质影响。这体现在建交后不久即发生的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争。1979年2月15日,中国决策层做出开战最后决定,邓小平第二天通报美方,中方将对越南展开速战速决式的军事打击,这将有利于地区和全球和平。开战后,卡特政府向苏联发出不得军事介入的明确信息,做出威慑苏联的军事调动。还向中国提供有关苏军部署的战略情报。中美合作的结果是苏联势力最终被挤出印度支那乃至彻底退出东亚地区。[page]

  问:您如何评价中美历史竞合关系的偶然性与必然性?

  牛军:关于建国后中美走向对抗的必然性,之前已经提到冷战背景与意识形态问题。实际上,美国在二战后以及中国在内战后,都积聚了巨大的能量,这也是生成对抗的一种动力。二战后,一方面美国如日中天,世界地位上升到最高峰;此时刚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两个国家都充满自信。在二战后期中国被逐步排挤出有关战后东亚秩序的协商进程,事实上开罗会议后中国就被边缘化。这种局面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而发生根本性改变。中苏结盟过程中,毛泽东实际上是更主动的一方。他相信这一决断将对世界秩序产生决定性影响,包括要将中国革命经验推向世界。而此时如日中天的美国尚没有接受这种改变的准备。

  尤其是二战加强了美国人的使命感。客观地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后,中美双方都选择搁置与对方的关系。当时也不清楚要发展什么关系,两国决策者都没有更多或者更积极地考虑这个关系,可能对这个关系未来会产生什么影响等完全没有历史经验,所以都选择搁置。在对抗的气氛下选择搁置关系,漂流到最后就可能变成一场对抗。我不认为那时候中国和美国的对抗在中国领导人心目中是确定不移、一定会走向敌对或者战争的。不能说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看现在公布的档案,毛泽东在1948年11月中旬就设想建国后和美国建交的问题。

  持续到1949年3月七届二中全会做了一个决定,就是不急于和美国建交,建国后一个时期也不急于和美国建交,这其实就是搁置。其中的逻辑并不是不同美国建交,而是不急于建交。他们对搁置关系有时间考虑,就是三到五年,结果这期间发生了朝鲜战争。朝鲜战争对金日成来说是蓄谋已久,对中国和美国来说都是突然发生,结果是双方站在对立面卷入其中,打了三年半战争,解开这个结用了三十年。

  历史的经验教训之一就是中美关系不能长期被搁置,能否抓住历史机遇取决于决策者对大局的认知和对局势的持续关注。

  中美建交是有机缘巧合的因素。但两国都有重要的动机,都是真诚的,希望认真完成建交谈判。1978年5月,卡特政府做出决定,和中国展开建交谈判,到1978年10月下旬做出最后决定。中国领导人则是在1978年11月2日专门听取外交部参与建交谈判的汇报,最终确定美国和中国建交是认真的,然后决定加快建交谈判的进程。这就是历史机遇,当时邓小平非常重视,亲自参加谈判,他就是要抓住这个机遇。

  他认为这次谈不成,建交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对他来说,中美建交是要为国家战略转变解决根本性的外部问题。事实证明,中美两国一起把握了这个历史机会。到现在为止,美国仍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中美两国在全球、地区和双边层次上都有重要的共同利益,两国之间有很多矛盾,但基本格局仍然没有改变。中美建交近40年来,两国出现过很多次紧张、矛盾甚至危机,各自国内政治都曾经冲击双边关系,但在绝大多数时间,双边关系都在强劲发展。

  两国人民和世界都受益匪浅。客观地看,只要中国现代化战略不改变,稳定的中美关系就是中国的主要外部条件,这是基本共识。

  2、“中美互疑”问题与战略研究

  问:您如何认识当前中美两国“战略相互疑虑”问题?

  牛军:一个时期以来,某些所谓的战略学家经常随意使用诸如“遏制”“渗透”“核战略威慑”。一类冷战时代的词汇来界定中美两国的对外政策和战略选项,以致人们越来越怀疑和担心,中美是否会滑向“修昔底德陷阱”或“新冷战”。事实上,“战略互疑”的危险或者说它可能带来的长远后果,就是中美对相互意图的误读,削弱原有的共识基础。如果能够继续维持原有的共识基础,中美关系乃至东亚稳定和平等,都是很有希望的。

  我认为,这个基础共识写在1972年的上海公报以及后来的中美建交公报中,即两国都不在亚太地区谋求霸权,也反对任何其他国家在这个地区谋求霸权。中美关系涉及的领域实在太多,特别是不同的中国人群认知差异太大,还可能自相矛盾,很难找到内在逻辑。

  近年来美国方面的战略怀疑确实在上升。我之前也提到过,当前中美关系就是一种“相互依存不断上升的竞争关系”。“竞争”主要体现在双方需要不断调整在亚太地区的相对地位。这个地区的潜在冲突很多,各种关系互相交错,极为复杂,中美关系会受到双边关系以外各种地区问题的冲击和影响。

  客观地看,亚太地区竞争成为中美关系突出内容,主要原因是中国方面发生重大变化。在观察和判断中美相互竞争日益凸显的趋势时,不应只看美国的战略,还必须要关注甚至更加关注中国国家战略。不能再一如既往不加论证地断定中国是一个凝固而从不变化的坐标,不能认为变动的只是外部世界,中国只是在心怀善意地做出回应。一个需要厘清的事实是,对中国而言,一个时期以来中国保持与美国合作的方针到底是不是战略性的,或者说只是一种策略而已。

  邓小平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曾经明确地说过,中国谋求与美国合作的政策是战略性的,他针对的就是有人说那种政策是策略性的、临时性的。进一步说,中国已经如此之深地融入世界,以致已经很难将中国同世界分成两个部分来解释它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中国的世界”已经不存在,只有“世界的中国”,逐步培养起尽可能与事实相符合的世界观,对于全面理解中美关系的复杂性是非常重要的。中美互疑并非不能避免,尽管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中国需要总结经验,概括地说至少有如下几方面:

  首先,合理判断中国在世界政治中的地位,特别是不要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置于世界政治中心,要看到本国影响力的局限性,尽管中国的世界地位不断上升是事实。只有基于合理的判断,才有合理的对外政策,反之必定欲速而不达。其次,要认识和顺应世界政治潮流。世界在变化,认识需要不断丰富和提高。

  还有就是坚持将维护和扩展国家利益作为最高指导原则,当然这方面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应该如何坚持这一原则。当代中国国家利益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各种战略利益之间关系非常复杂,需要更合理地理解把握国家利益的本质,特别是确定不同战略利益的轻重缓急。

  问:目前,东亚面临很多问题,朝鲜危机、南海问题、美国重返亚太、中日关系等。对此,有些人用“新冷战”来描述,还有一种看法认为,中国安全环境正在变得更严峻,对此,您如何看?

  牛军:对“新冷战”论断应持谨慎态度,特别是要看到东亚局势的积极方面因为在地缘安全领域出现的一些紧张不仅仅是同经济社会领域发展状况背道而驰的。还有必要进一步考察它是不是反映东亚国际形势的主要面貌和本质特征等等。

  反之,也不能简单认定出现地缘政治斗争或冲突就意味着天下大变。在讨论“新冷战”这个概念时,首先要明确冷战到底是什么。冷战就是二战后出现的两极格局,欧洲作为曾经的世界中心走向衰落,美苏成为对立的超级大国,由此生成一种根深蒂固的“两极”思维方式。其特点是美苏都将对方视为根本威胁本国“生活方式”的“敌人”,以及它们都相信自己“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代表了人类社会的未来,而对方是注定要灭亡的。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冷战思维”的本质。在东亚则不仅仅是冷战,美苏对抗是大规模和持续热战的重要原因,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有其特殊性。

  二战后,东亚在结束殖民统治后都面临“建国”的历史任务,冷战的爆发导致这些国家都面临“建什么国”的选择。各国内部不同政治力量因为选择不同而发生内战。意识形态对立与地缘斗争导致的重要遗产是地区对立军事体系。如中苏结盟、中朝同盟、美日同盟、美国与东南亚等国的同盟结盟关系,有些在冷战结束多年之后的今天,仍以具体形式存在并发挥作用。

  另一方面不容忽视的是,结盟的历史遗留在人们头脑中各种含糊不清的经验。使他们中的一些人有意无意将组建对立的军事同盟作为有价值的政策选项。东亚地区当前纷争确实很多,但回顾历史可以认为这些问题本身都不是大事。70年代末东亚地区局部战争结束后,局部的危机与不稳定因素都没有演变为全面战争,这至少得益于三方面的因素。

  一是中美战略合作。中美两国不是盟友,但建立过“心照不宣的同盟”关系,即特殊战略合作关系。

  二是美国在东亚地区的军事同盟体系。这是一种客观存在,有必要充分认识其复杂性。美日同盟、美韩同盟、美菲同盟、美澳同盟等等,最初是针对苏联阵营,后来逐步开始转向针对中国。但其复杂性在于:中美建交之后,中国与这些同盟体系内几乎所有国家都逐步建立友好关系,以共同对抗苏联扩张威胁。现在这个同盟体系在发生新变化,中国对这些同盟实际目的的疑虑在上升。由于美国的军事同盟体系涉及东亚多国,在一定意义上仍然具有维持地区稳定和平的作用,这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三是冷战后逐步形成的一些多边与双边安全机制。朝鲜半岛六方会谈虽然停滞,也未能解决半岛无核化,但对于降低紧张度、给各方提供更多沟通机会而言,或许是有用的。

  此外还有中日韩三边对话,美日韩安全对话机制,美国主导香格里拉国防对话。中国主导的香山国防对话,还包括东盟地区论坛、10+3对话,等等。各方面都有更多机会一起探讨并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东亚地区安全局势,我认为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有些问题还是局部的。从冷战后期,即上世纪80年代一直持续到现在,东亚的基本趋势是走向繁荣。随着全球工业的增长,资本、生产、贸易等要素在冷战后期向东亚地区的大规模转移这首先导致日本、亚洲四小龙及东南亚一些经济体的经济腾飞与社会变革,具有深刻的时代意义。

  最重要的变化当属中国改革开放,它使中国与更有生命力的国际体系接轨,实现东亚地区向现存国际体系的整体融入。中国改革开放与中美战略合作,是东亚相对稳定的战略环境以及东亚繁荣得以维持的重要条件。中美关系正常化对双边关系和两国国内政治议程都产生深刻影响,而且给世界政治带来巨大变化。东亚地区是中国的主要地缘政治舞台,中国在东亚的影响力极为深刻,尤其体现在对战后东亚秩序的塑造过程之中。

  问:您如何认识当代中国对外战略研究的政策意义?

  牛军:国际战略研究在中国一直很受重视。早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邓小平提出应该成立专门机构,研究国际战略问题,这是基于制定国家战略的需要。我理解就是研究世界政治经济形势中那些有可能产生长期和重大影响的问题。对中国制定与实施国家战略会产生全局影响的问题,包括对中国安全环境做出符合实际的关键性判断。

  从结果来看,当时研究与思考直接影响到党的十二大有关“两步走”国家战略、1985年百万大裁军决定。以及当时对美对苏政策的重大调整,即不再从“战略大三角”的框架中认识和处理中国与两个超级大国的关系。显然,这个研究领域在中国受到有关方面的重视和蓬勃发展,同它在中国国家战略实践中的效果有重要的关系。

  后来国际战略研究逐步增加对外政策研究,包括外交重大问题以及对策建议等。国际战略研究在中国大致有两个支脉。

  一个是作为学科的学术研究工作、教学和学科建设工作等等。在这方面迄今为止主要工作是建立范式、界定概念和构建理论体系,等等。从实践看,国际战略研究作为战略学的一种延伸,很难说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目前的研究成果中有创新价值的内容很少。

  另一个支脉是基于战略决策实践需要的研究,或称为现实问题类研究。这方面的国际战略研究要比学科建设和学术研究活跃得多。对国家战略和政策的影响比较直接。由于中国国际战略研究一开始就是为了制定国家战略之需要,必然表现出很强的实践性、从属性和应用性。这应该说是一大特点,也是优点,因为它更接近任何战略层次研究的本质。当然不可否认也容易出现。急功近利、质量不高、水平滞后、作为战略问题研究的成果难以经受时间考验等等问题。上述两个支脉实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后一种研究更受重视是客观的,因为战略研究在中国首先是基于实践需要,为当下政治实践服务。特别是在发生重大变化时,人不论站在多高的位置上,都会出于本性而追求能统领全局的、纲举目张式的指导原则。学科建设可以提供规范性思考和效率更高的战略规划的方法论等。

  政治现实,特别是巨大变动时期的政治现实,才是一切战略问题包括国际战略问题的源头活水。现实中所谓战略问题并无一定之规,它们不是从既定学科体系规范中推导出来的,而是在国家战略实践中产生和形成的,并随着国家战略实现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一些在历史上或范式中被视为战术性的问题,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变为战略问题。例如毛泽东在抗战时期就解释过,为什么游击战这个从来都被认为是战术性的问题,对于抗战中的中共而言就是战略问题。

  另一方面,战略问题必然包含各种复杂领域,它们之间的轻重缓急也可能随时发生变化。我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战略就是确定轻重缓急。这需要足够的敏感、洞察先机和审时度势的见识。准确的自我认知和几乎是一步到位的决断力等素质,当然有足够的战略决策知识和经验是基本的。

  进一步也可以说战略的本质是管理,就是按照确定的轻重缓急管理和管控各项政策的过程。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则就是不要把实际上的局部问题搞成全局性问题,扭曲甚至破坏国家战略。把局部芝麻大的事搞成天大的事,导致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四邻不安,这就是典型的战略管理无能。在利益诉求多元化和表达多元化的今天,尤其需要警惕防止利益集团干扰国家大战略。

  冷战后,中国对外战略问题的变化首先是由外部环境变化引起的。如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当时就提出“中美关系是外交重中之重”,这无疑是事关对外关系和贯彻国家战略的战略判断和指导原则。客观上中美关系就是中国对外关系一块重要基石,它的不稳定确实会导致外交全局波动。不能因为今天一些条件发生变化,便诟病当年的判断和处理对美关系的许多具体措施。从事中国国际战略研究与其他领域研究一样,应有识别“伪问题”的能力,包括不要把美国的战略问题当作中国的战略问题。

  总之,今天我们看待中美关系的历史与现实,要慎言“冷战”或“新冷战”,避免“自我中心”逻辑的极端化,更多地通过有意义的讨论来界定和分析那些真正是“战略性”的问题。(注释略)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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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仲裁案”后中国面临的压力与应对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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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来源:《太平洋学报》2016年第七期

  一、南海国际仲裁有水分,中方可能面临四大压力

  首先,海牙国际仲裁庭(international court of arbitration)不要翻译为国际仲裁法庭,它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际司法机构。它有点像“劳动仲裁委员会”,不是法院本身,有准司法权,但不具有完全司法权。因此,国际仲裁庭最后得出的结论不能叫做司法裁决,而应该叫做仲裁意见。我们要清楚其法律效力中有一定水分。

  虽然海牙国际仲裁庭不是严格意义的国际法庭,其效力有问题,但因为“南海仲裁案”本质上不是一个法律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这是美国人帮菲律宾策划的,他们帮助准备了几百页的起诉书和3000多份历史材料。所以,既然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就要看美国如何解读仲裁结果。美国一定会解读为一个国际司法裁决,不管其原来性质如何,一定会给中国相当大的压力。

  从中国的角度看,要做好准备。仲裁结果公布之后,我估计随之而来的是一轮舆论压力,要求中国接受仲裁结果,否则就宣称中国不尊重国际法;接下来还会有一轮外交压力,让美国的很多盟友和伙伴去表态。如果上述压力不见效,美国会将中国的行为与某些经济活动联系起来,可能会拉上个别国家对中国相关企业搞经济制裁;另外,如果仲裁结果对中国很不利,中国又不服,美国等国家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加大军事干预力度,这样就可能有直接的军事压力。

  总之,我们心里要清楚,这是一个政治操作下的以法律为外衣的战略行动,一定会有后续的与之相配合的措施跟进,包括舆论压力、外交孤立、经济制裁和军事威慑。

  二、南海问题会紧张很长一段时间

  近期,南海问题紧张的直接原因是美国的介入。从“二战”结束到上世纪60年代,中国划了南海断续线做权利主张,他们并不挑战。20世纪60年代后期,东南亚国家开始主张他们的权利,也有抢占岛礁等一系列行动,相关国家对南海岛礁由此产生争议,到现在差不多50年左右,但是这50年中大部分时间南海局势都比较平静,现在热起来主要是因为美国的介入。

  美国把中国在南海的行为看得很重,它认为中国是否尊重国际法,是否接受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就看中国在南海的行为。美国将中国在南海的行为看作指标式的东西。而中国不这样看。中国的国际行为很多、很丰富。当涉及中国的核心利益时,当然坚决维护。中国利益也是分层的,有核心利益,重要利益,一般利益。很多利益是可以合作的。其他利益,比如气候变化、核安全、国际反恐、防范埃博拉和寨卡病毒扩散、网络合作等,中美能进行很好的合作。中国在南海的利益不能动,这是与其他利益分开的。美国则不这样认为,它将其视为中国行为的全部。

  具体来看,第一,美国将中国的南海行为赋予很高的战略意义。美国认为,中国在南海的行为预示中国未来所有国际行为的走向,这从方法论上看有问题,但美国就是这样看的。

  美国认为中国的南海行为未来的战略意义很大。如果中国成功了,建了很多岛,并牢牢控制住,南海就成了中国的内海,中国的战略地位将大大改善,美国及其盟国的利益会受损。印度洋和太平洋间的贸易90%经过南海,只有10%绕道走澳大利亚的南部航线。美国认为中国反过来可以钳制他们。其实中国完全没有这样的意图。中国主张南海岛屿归属中国,航行自由没有问题。但美国认为这是因为中国尚未控制这一地区,控制以后可能就会这样做。盎格鲁-萨克逊民族是非常务实的民族,他们不看你今天说什么,而看你能力的增长。现在你没有能力,允许大家走;以后有能力就可能不许大家走了,他不会依赖你的意愿。

  第二,美国将南海本身的军事战略价值看得很重。南海如果被中国控制,成为中国内海,中国就不仅能控制两洋(印度洋、太平洋)水道,而且南海成为中国内海后,军事上,中国的杀手锏———战略核潜艇就有了安全堡垒。实际上,目前全球真正的军事大国就中美俄三家。美俄都有战略军事堡垒,美国很强,大西洋、太平洋都是它的堡垒;俄罗斯有北冰洋;中国原来没有,如果拥有了南海,中美俄三大国战略核武器的威慑力就均衡了,因此他们很害怕。

  第三,美国认为,如果南海被中国控制,美国西太平洋军事据点———关岛以及美国印度洋军事据点———迪戈加西亚岛之间的联系就被中断了,迪戈加西亚就孤悬海外,这弄不好,美国就得撤退,放弃印度洋,美国的全球战略布局就破了。

  因为美国对南海赋予这么多的战略考虑,所以美国对中国在南海的行动一定会加以抵制,现在借仲裁意见施加压力,以后还会用别的招数施加压力。这种博弈我认为会进行很长一段时间。

  我个人推算,中美在南海博弈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中国国内不出事,综合国力持续发展,在南海稳步推进我们的建设,十年以后,中国名义GDP和美国差不多,其他实质力量,如技术、产业、军事和影响力都再上一个台阶,综合实力匹配美国,包括在南海的军事力量比较强大时,估计十年以后美国就撤退了,找别的地方去闹了。

  最后的赢家是中国,中国要有这样的自信。大态势对中国有利,中美综合国力增长还是中国更快,虽然中国现在经济增速相对慢了,从原来10%以上的两位数增长到现在百分之六点几,但是一般权威的经济机构还是认为,中国未来经济增速的潜力在8%左右。美国增速潜力是25%。美国用足了也就是25%。从综合国力发展趋势讲,时间对中国有利。南海对中国也有利,南海是中国近海,中国在技术上、地理上控制南海更方便一点。

  我的直觉是,中国在南海博弈中有天然优势,美国战略家没有选好地方。因为长期博弈下去,美国可能会输掉,这不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

  美国计划接下来就南海问题与中国要紧张几年,它的博弈手段是这样的:一是加强自身的军事存在,保持军事上的优势。军事力量回到菲律宾的五个基地,并开始使用新加坡樟宜基地、越南的基地。二是充分利用中国同东盟相关声索国的矛盾,并且拉一些域外国家来帮忙,如日本、澳大利亚、印度、欧盟等等。三是法律上会有新的伎俩,并且配合舆论压力,这一轮过去还会有。

  中方要做好心理准备,美国对于南海问题高度关注,中国因为涉及到核心利益也无法退让。今年之内态势会更趋紧张,大家会在紧张中努力控制危机,避免导致冲突。但长期的对抗会延续,我估计大概是十年左右,要博弈到中国的综合力量赶上去,在南海的优势十分明显后,双方才可能转换到其他领域去博弈。

  三、美国对华战略猜疑加强

  关于岛礁建设,从中国角度看,美国是在实行双重标准。南海不是中国最早进行陆域吹填的,最早进行土木工程的是其他国家。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的研究显示,45年前马来西亚、越南就开始这么做。美国一直没有发声。一旦中国开始弄,美国就开始干预。

  中国认为美国立场是不客观的,是双重标准的。美国认为,其他国家是小打小闹,中国规模太大。美国认为其他国家就是拿个“玩具枪”在那比划,中国一来就是“AK-47真枪”。但美国这个理由从法律上讲有问题,标准不统一。

  美国现在感觉到中国在南海的行为从长期来看会影响美国的战略利益,那些国家“小打小闹”不会影响美国的战略利益。美国现在整体上对中国的战略猜疑是加强的。原来美国认为中国是美国的“好学生”,在美国体系内崛起。美国有一段时间认为中国崛起是它的功劳,把中国当“学生”,有点“高徒出自名师”的期待。“中国干得好,美国有面子”,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美国对中国的崛起很容忍。

  最近两年,美国感觉不对劲,这个“学生”要另立门户了,在江湖上就是“欺师灭祖”。中国开始搞“一带一路”、亚投行、金砖银行、RCEP等,自己搞自己的贸易圈。美国觉得中国总的外交战略不是继续在美国体系内崛起,而是要“另立中央”,“另辟门户”,美国的警惕就上来了。战略猜疑上来以后,必然会赋予中国在南海的行为更大的战略价值。

  同时,中国的工程能力的确太强了。CSIS有一个统计,过去45年,马来西亚、越南、文莱、菲律宾加上中国台湾,一共填了100英亩,中国大陆一年半的时间填了3000多英亩,效率相差近1000倍。确实把他们吓着了。中国一般不出手,出手不一般。

  与其他方面联系起来看,美国认为中国不再是他的“学生”,而是其竞争对手。再加上最近菲律宾、越南努力拉拢美国,所以才有了从2015年年中,美国突然转变对南海问题的态度,开始直接参与博弈。美国是一个很有行动能力的国家,一旦重视这个问题,办法还是很多的,会让对方非常难受。现在感受下来,美国对南海问题打得很有章法,没理找出理来,美国的话语能力很强。美国不是南海区域内的国家,有什么理由参与呢?美国提出了“航行自由”,“合法”介入。关于“航行自由”,尽管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讲过很多次,能否举出一例影响航行自由的例子?举不出来。还有就是美国将政治问题法律化,借对中国不利的法律结论,进行舆论炒作,离间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事情发生也是必然的。中国力量强大,美国一定会感到紧张。中国这个国家坦率讲,我们自己都低估了,中国这个国家非常厉害!

  四、要避免南海问题的外溢

  在近期中美南海博弈中,我们一方面要加强研究,在法理上做好工作。因为预估除菲律宾仲裁案外,美国还会鼓动其他仲裁案,一个接一个上。菲律宾仲裁案可能会挑战中国的“九段线”主张,之后其他国家可能也会跟进,伸张他们的权利,中国要制止“多米诺骨牌效应”。

  中国还是要以讲理为主。尽量控制南海问题对中国与东盟关系的干扰。对域外国家,中国应与其发展双边关系,控制其介入南海问题的冲动。而就中美关系本身,也要控制南海问题对整体双边关系的冲击。

  未来,中美关系会因南海问题有一些紧张,但中国还是不要放弃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与美国共建新型大国关系”的目标。中美两国都有一种历史责任,即跳出“修昔底德陷阱”———老大同老二“必有一战”的历史悲剧。中美两家太强大了,如果中美发生冲突,必将是人类的灾难。

  现在的麻烦是,主观上我们想跳出“修昔底德陷阱”,但客观上问题却在突出。所以南海问题在坚持立场的同时,不要让其外溢到其他领域;在其他方面,还是要寻求与美国合作,与美国共同推进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对于其他国家,也要这样,不因为别的国家介入南海问题而放弃双方在其他领域的合作。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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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从安全困境看中韩“萨德”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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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彬  来源:世界和平论坛

  本文原题为《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与安全困境》,发表在韩国《京乡新闻》(Kyunghyang Shin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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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前,韩国和美国宣布在韩国部署“萨德”(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eater High Altitude Area Defense)反导系统。此事引起了中国强烈的外交反应。如果中韩不能就此找到解决方案,两国之间可能还会出现进一步的负面互动。

  在部署萨德的决定宣布之前,中韩两国对各自的导弹与反导活动采取了极大的克制态度。韩国此前一直不愿意接受美国关于部署萨德的建议,韩国的忧虑是在韩国部署萨德可能引起中国的担心;中国在进行导弹飞行试验的时候基本上是选择从东向西,中国的考虑是向东的导弹飞行试验可能在韩国产生威胁感。两国这种小心翼翼的自我克制态度稳定了中韩两国关系,促进了过去几十年中韩两国贸易和文化交流的快速发展。部署萨德的决定破坏了中韩两国的稳定关系。

  尽管韩国和美国政府宣称萨德系统不针对中国,但是,萨德系统的雷达(TPY-2)过于强大,可以跟踪中国飞行中的一些导弹弹头。中国很自然地会担心萨德雷达用于搜集中国核弹头的重要数据,美国从其他渠道得不到这些数据,其结果可能会损害中国的核威慑能力。

  雷达的探测距离依赖于雷达的工作模式,例如,雷达波束的功率、雷达凝视目标的时间等。如果雷达处于一个特定的工作模式,雷达的探测距离则主要取决于目标在雷达波中的显眼程度,或者说目标的雷达截面。如果目标的雷达截面很小,雷达接受到的从目标反射回的电磁能量就很少,雷达就只能在很短的距离看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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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弹弹头(严格来说叫做再入飞行器)通常是圆锥体,圆锥体的鼻锥和侧面都极为光滑,以便降低向前方向的雷达截面。一些不得不保留的曲折形状通常放在圆锥的底部(或者说弹头的尾部)。因此,弹头侧后方的雷达截面会远远高于弹头向前方向的雷达截面。如果雷达观察一个电磁隐身的弹头前部,从弹头鼻锥和侧面反射回来的电磁波非常少。可是,如果雷达观察同一个弹头的侧后方向,其电磁反射会强得多。所以,雷达观察同一个弹头,观察侧后方的探测距离比观察前部的探测距离会大得多。

  计划在韩国部署的萨德雷达位置极为特殊。如果这个雷达可以观察来自朝鲜的导弹,那么,它就可以观察飞经中国东北的中国弹头的侧后方。

  有一些研究声称,中国东北处于萨德最大探测距离的边沿,因此,中国不应该对此感到担心。得到这种判断,其计算过程中使用了弹头向前方向的很小的雷达截面,因此,低估了在韩国的萨德雷达的探测距离。

  实际上,在以下两种情形下,在韩国的萨德雷达可以看到中国弹头的侧后方,从而得到非常远的探测距离。

  第一种情形是:中国从东北方向向西进行导弹飞行试验。中国需要这类试验来发展针对导弹防御的突防措施。其中一种突防措施是:导弹在助推段结束之后释放一个真弹头加上若干诱饵弹头。设计者通常会将真弹头和诱饵弹头向前方向的雷达特征做成不可区分或者随机变化,这样位于弹头前方的反导雷达就无法识别这些真假弹头。可是,真假弹头在从导弹释放出来后,其侧后方的雷达特征可能有系统性的差别。在韩国的萨德雷达可以侦测中国导弹飞行试验,从而了解中国导弹释放的真假弹头的特点。

  第二种情形是:中国从其腹地向美国发射洲际导弹进行核报复打击。在韩国的萨德雷达可以在很早就跟踪中国的导弹和弹头并将中国弹头的轨道数据传给美国的全国导弹防御系统。这将使得美国的全国导弹防御拦截器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更多次拦截尝试。在韩国的雷达也有可能通过比较真弹头与诱饵弹头侧后方的雷达特征对中国真假弹头进行识别。位于中国弹头前方的雷达如果试图识别中国的真假弹头,将会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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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德雷达如果最终部署在韩国,其地理位置极为特殊,而且功率庞大,几何分辨率达到厘米量级,这将会损害中国的核威慑能力。中国不得不做出反应。中国可以做的一件事就是改变中国导弹飞行试验的方向,将其弹头的尾部避开萨德雷达。如果中国决定这么做,中国导弹飞行试验的弹着点可能就会在东海一带。这反过来可能在韩国产生威胁感。

  中韩之间的这种情形是一种典型的安全困境。中韩双方都不想向对方施加安全威胁,萨德部署决定引起的负面互动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合作性的方案有助于两国减缓安全困境。

  一种可选的方案是:韩国不部署萨德的TPY-2雷达,而是部署韩国已有的绿松雷达或者其他同级别的雷达。与绿松级别的雷达相比,萨德的TPY-2雷达并不能给韩国提供更强大的对付朝鲜导弹威胁的能力,其原因在于,TPY-2 雷达的探测距离远远超出朝鲜领土。

  中国的关切主要是萨德的雷达。如果韩国部署绿松级别的雷达,这一举措不会削弱韩国对付朝鲜导弹威胁的能力。同时,这还可以大幅度减轻中国对萨德部署的担心,从而修补中韩两国关系。

  更换韩国雷达是减缓中韩面临的安全困境的方法之一。两国人民应该通过对话探讨更多的建设性的方案以解决双方所面临的问题。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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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主战声音升高,美专家称习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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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洋  来源:美国之音

"2016年7月14日,中国军舰和直升机在帕拉塞尔群岛(西沙群岛)演练。(资料照片)"

  2016年7月14日,中国军舰和直升机在帕拉塞尔群岛(西沙群岛)演练。(资料照片)

  华盛顿 — 有媒体报道,南中国海仲裁案后,中国领导层感受到来自军方的压力,军方有声音要求在南中国海问题上采取强硬措施以回应仲裁裁决。但是,分析人士认为,习近平对军方有足够的控制。虽然目前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但是政府对此“管理”有度。

  路透社的报道前不久援引消息人士的话说,越来越自信的中国军队中有一些声音要求中国高层领导采取更强硬措施的迹象。与中国军队关系密切的一名消息人士告诉路透社说: “解放军已准备好了……我们应该去,就像邓小平1979年对待越南那样,打到他们流鼻血。"

  中国与越南两个共产党政权在1979年打了一场短暂的边界战,,中国攻入越南边境,以示“惩罚”,但很快撤军。双方都宣称取得胜利。

  中国国防部长常万全8月2日警告说,中国面临海洋安全威胁,中国应当准备打一场“海上人民战争。”

  7月12日,海牙国际仲裁庭对菲律宾提出的南中国海仲裁案作出裁决,裁决否决了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权益。裁决宣布后,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中国官方媒体发表的社论也措辞强硬。

  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怒斥之外,中国并没有表现出要采取更为强硬的实际措施的迹象,相反,在强调保护领土主权的同时,中国政府发出了和平解决问题的呼吁。那么,中国领导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能抵抗的住来自军方和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吗?

  何天睦(Timothy Heath)是美国智库兰德公司国际防务和中国问题的高级研究员,他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军方肯定有人愿意冒军事危机的风险,向美国传达中国的政治讯息,以及中国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决心。但是,他认为这些应该都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可控的范围内。

  他说:“不要忘了,正是习近平本人在主权问题上定下了强硬的基调。他是那个提出‘底线政策’的人。他在很多场合都表示,在中国主权问题上,是不容妥协的。他在主权问题上的基调要比胡锦涛强硬多了。 因此我认为,他是有权威的,也是很自信的,他能处理这些问题。”

  何天睦说,中国宣布设立东海防控识别区,并取得斯卡伯乐浅滩(黄岩岛)的控制权,这些应该都是习近平的授权。他说,习近平已经展示,有意愿捍卫中国主权,也愿意冒一些风险,但是,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挑衅美国,引发军事冲突,应该不符合中国的利益。

  康奈尔大学政府学院的副教授白洁曦(Jessica Chen Weiss)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她说:“很难说,习近平会面临了多少来自军方的压力。毫无疑问,军方肯定有‘鹰派人物’,希望采取更强硬的措施,但是另一方面,他是中国当代政治史上出现的最有力的领导人。因此,现在还很难说,他会迫于中国内部的压力,采取一些他认为不符合中国利益的措施。”

  白洁曦认为,国际仲裁结果出台后,中国“失去了面子”,但是不愿意“示弱”。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军方应该是获得了一些自由的空间才会这样强硬表态的。他们是向其他国家发出威慑信号,阻止其他国家或是领导人采取强硬行动,以免中国不得不做出强硬应对。

  她说,中国政府在南中国海问题是愿意通过双边谈判解决的,是希望避免挑衅行动的。

  白洁曦主要研究中国的草根民族主义以及民粹主义抗议以及中国党天下的相互作用。她曾出版名为《强大的爱国者:中国外交中的民族主义抗议》(Powerful Patriots: Nationalist Protest in China’s Foreign Relations)一书,得到美国学界的好评。

  南中国海仲裁结果出台后,中国的一些民众走上街头,怒砸IPhone手机或是围堵肯德基餐厅来表达对美国介入南中国海案的不满。对于中国国内民众高涨的民族情绪,白洁曦说,虽然完全控制很难,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国政府看似管理有度。

  白洁曦说:“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把民族主义情绪控制在网上,并对那些呼吁战争极端言论也做出限制,抗议的言论也基本上被禁止了。应该说,到目前为止,政府还是可以控制民族主义情绪的。”

  她说,肯德基餐厅的街头抗议很快结束,就是很好的一个证明。

  她说,中国目前针对美国的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一方面是中国民众对仲裁结果的真实反应, 另一方面也是中国媒体煽动的结果。在习近平“中国梦”和“民族复兴”的感召下更自信的中国民众更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说,在让民众宣泄民族主义情绪方面,中国政府一直是非常“有选择性的”。但是,她提醒说,民族主义情绪对中国政府来说也是两难,一方面民族主义情绪让政府抵御外国压力的时候更坚定,但是,如果民族主义得不到管控,可能会让政府在外交政策上失去弹性。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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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中国政治体制获民众普遍支持

作者:本杰明·里德  来源:参考消息

  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学教授布鲁斯•迪克森指出,人们对中国的传统观点类似于这种:中国的政治制度没有变化,也不灵活,“中国人民渴望改革,准备迎接民主”。但迪克森说实际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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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迪克森

  事实上,中国人民普遍支持他们的政治体制,至少当下如此。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国家究竟是如何避免了苏联的命运的“迪克森在《独裁者的困境:中国共产党的生存战略》一书中考察了执政党的计划,并利用最近的问卷调查和讨论组,辨别各个城市的普通中国人对现行政治体制及其政策结果的看法,一一探讨了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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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显示多数中国人支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迪克森写道:共产党的战略是“压制、合法化与收买拉拢相结合”。但如果压制是中国人民的基本体会,那么现政权就不可能享有普遍的支持。迪克森突出强调了共产党采取了哪些办法赢得民心:促进经济发展,增加收入(不仅仅是经济增长率);在地方级别实行温和的政治改革;增加教育、卫生保健及其他公共资源的供应渠道;呼吁民族自豪感;将很多富裕阶层和受过良好教育阶层的人员吸收进党的干部队伍。

  这看来效果不错。本书的结论主要证据来源于迪克森设计的两项调查。在2010年和2014年进行的两次调查均发现:民众普遍支持和信任政权的核心机构。比如,按照从0分至10分的标准,对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的信任平均在7.5和8分之间。本书还谈及问卷回答者对具体公共政策领域的评价。接受问卷调查的大部分人——约占75% ——表示他们对地方政府在教育和社会秩序方面的工作感到满意。但仅有一半人对民众密切关注的话题——食品安全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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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克森《独裁者的困境:中国共产党的生存战略》

  虽然鲜有问卷回答者表示不满网络审查制度,但是近90%的人说网络管控不应“侵犯个人自由或言论自由权”。

  大对数问卷回答者认为示威活动、“多党制”以及“观点各异的多个团体”可能危及社会稳定。关于这个及其他话题,人们想到的是:是否有可能将执政党的信息控制与赢得支持的举措分离开来。

  可能令读者大感意外的一点是:“多数中国人相信自己的国家已经拥有了高度民主,并对现行的民主质量感到满意,对不远的将来进一步加强民主充满了乐观。”为了理解这一点,迪克森重新评估了领导人与知识分子使用“民主”一词的方式,并在报告中说明了问卷回答者本人认为的民主含义。他指出鲜有答卷者言及选举或使用诸如“一人一票”这样的词语,很多人给出的答案是“听取人民的意见”和“政府政策反映民众意见”——在某种程度上,中国符合这个标准。很多普通公民认为今天他们的国家比过去更“民主”。

  很多读者也许要问:问卷回答者是否向研究人员提供了诚实的答案,还是只提供了政治安全的回答。迪克森对这套方法给出了简短的辩解。令人鼓舞的是,问卷回答者并不总是给出共产党同意的答案。只有36%的政府官员一般会讲真心话,大约70%的年轻党员愿意说出个人野心(而不仅仅是为人民服务的热忱)是他们入党大三大原因之一。一个未加解释的局限是:虽然本书笼统地讲述了“中国人民”的信仰、“中国的公共舆论”等等,但是调查仅涉及城市,忽略了广大农村人口。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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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报告:美国为限制自由贸易的头号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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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人民网

  据人民网8月7日报道,英国经济政策研究中心最新发布的《全球贸易预警》报告显示,随着世界经济增长显著放缓,全球范围内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变得日益严重。而作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的美国,从2008年到2016年对其他国家采取了600多项贸易保护措施,仅2015年就采取了90项,位居各国之首。美国由此也被该报告认定为限制自由贸易的头号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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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图)

  美国是最经常采取贸易保护措施的国家,大约每4天就会有一项措施出台

  “在全球出口总量达到峰值后,从2015年1月开始,世界贸易额已经连续15个月进入增长停滞阶段。这一现象是自1989年以来首次出现。”《全球贸易预警》报告显示,除去全球经济增长衰退之外,保护主义抬头是国际贸易增长停滞的更深层次原因。

  报告指出,2015年,全球采取的贸易保护措施的数量比上一年度增长了50%。2015年的贸易限制措施数量是自由贸易措施的3倍。

  “一般来说,贸易保护主义总是伴随着国际金融危机出现的。随着危机的不断蔓延,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贸易保护主义的倾向变得更加明显。”比利时鲁汶大学经济学教授罗格·蒂斯对记者表示。此轮金融危机影响深远,后危机时代的经济复苏乏力,这为贸易保护主义打开了方便之门。

  报告专门强调,美国是最经常采取贸易保护措施的国家。在美国,大约每4天就会有一项新贸易保护措施出台。美国虽然大多数时候倡导自由贸易,但每当经济不振时,就会祭出贸易保护主义大旗。从2008年11月至今年5月,仅美国采取的贸易保护措施就达到了636项,这一数字远远超过了二十国集团其他成员国。这些贸易保护措施包括提高进口关税、制定反倾销条款以及国家扶持本土企业等。在全球贸易增速放缓的背景下,美国并没有在维护和推动自由贸易上做出表率。

  贸易保护措施是短视行为,不仅会阻碍经济复苏,还会进一步加剧危机

  美国总统奥巴马执政近8年来,针对别国企业和产品,尤其是针对中国企业和产品进行的反倾销、反补贴(“双反”)调查案层出不穷,动用限制别国企业和产品的“一般301条款”“特别301条款”“超级301条款”等采取报复措施的案例也时有发生,根据美国《1930年关税法》第337条及相关修正案的内容而进行的所谓“337调查”也一再上演。美国的行为表面上是为了禁止别国企业或产品的不公平竞争行为或不公平贸易行为,实质上是为本国缺乏竞争力的企业和产品提供保护伞。如今美国大选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无论是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还是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都更加拉高了贸易保护主义的调门。

  有充分的历史事实表明,贸易保护主义不仅会阻碍经济复苏,还会进一步加剧危机。贸易保护措施更是一种短视行为。美国钢铁、轮胎等行业举步维艰主要源于其自身的原因,并非中国等一些国家的企业和产品所造成。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加里·霍夫鲍尔及肖恩·洛瑞就曾算过一笔账:对中国轮胎实施惩罚性关税保住一份工作一年,就要使美国消费者付出至少90万美元的代价。美国卡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丹尼尔·皮尔逊也警告,诉诸贸易保护措施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美国钢铁业的问题,反倒会抬高国内钢铁产品价格,增加美国制造业生产成本,最终损害美国整体经济利益。

  随着科技进步和社会发展,经济全球化是一个不可阻挡的趋势。分析认为,在全球贸易体量不再增长的时候,各国尤其要谨慎使用损人不利己的贸易保护措施,而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更应积极推动自由贸易的发展。以邻为壑、互相打击是导致全球经济复苏缓慢的歧途;加强合作,寻求共赢才是促进全球经济走向健康发展的正道。

  对此,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研究室研究员倪月菊表示:

  在全球经济停滞不前的背景下,一些国家正加速实施以邻为壑的贸易保护措施,而一直以自由贸易倡导者自居的美国,竟然是采用贸易保护措施最频繁的国家,令世人大跌眼镜。

  美国使用较多的贸易保护措施主要有政府补贴、贸易救济、进口关税、出口管制、政府采购本土化、投资保护、出口许可、非关税措施等等。受此影响比较大的领域有钢铁、运输设备、农产品及特殊机械设备等。

  美国实施的贸易保护措施,除常见的“双反”调查外,还频繁动用隐蔽性更强的手段打压外国产品,特别是中国产品。历史经验证明,在经济全球化和产业供应链国际化的背景下,贸易保护主义只会带来双输的格局,必将使本就复苏乏力的全球经济雪上加霜,绞杀全球经济复苏的引擎。

  越是在经济困难时期,各国越应该同舟共济,审慎、克制、规范地使用贸易保护措施,通过各种对话磋商机制共同维护自由、开放、公正的国际贸易环境,从而实现互利共赢。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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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斯现象——民主党的激进历史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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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詹姆斯·乔治亚  来源:观察者网

  当伯尼·桑德斯的支持者们不情愿地接受希拉里获得民主党候选人提名现实的时候,其实有必要追问这样一个问题:以桑德斯为代表的左派最初是如何走进美国民主党的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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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斯粉丝送“棺材”抗议希拉里

  1934年,当社会主义者厄普顿·辛克莱(Upton Sinclair)宣布以民主党人的名义竞选加州州长时,一段独特的、同时又对后来美国政治极其重要的联姻关系开启了。

  一.为什么是独特的?

  对多数的欧洲和美洲国家来说,左翼都拥有自己的政党组织。但是在美国,直到20世纪30年代,激进主义者们和两大主流政党一直保持着距离,特别是民主党,它被认为长期代表着南方的“白人至上主义”和腐败的北方城市工业体制。而在此前的三十年里,社主主义党(the Socialist Party)承载了大多数激进主义者的选举希望。1932年,社会主义党总统候选人诺曼·托马斯(Norman Thomas)遭遇了压倒性的惨败,仅仅获得了2.2%的选票。

  此前作为社会主义党州长候选人的厄普顿·辛克莱(Upton Sinclair)这时开始寻求以民主党的名义参与竞选。他在1934年的竞选活动震动了加州乃至全美, 他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充满社会主义色彩的纲领:“加州消除贫困计划”。通过这种形式,辛克莱在大萧条时期动员起了一个空前广泛的政治运动,这是此前的社会主义党从未完成且不能想象的。

  尽管辛克莱在大选中被扣以“赤色分子”的帽子并因此败选, 但是他在加州共赢得了879537张选票,这已经接近了诺曼·托马斯此前在全国范围内获得的选票数量。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激进主义者们发现,在民主党框架内赢得的选票要远高于他们自己组织参与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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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社会党转向民主党参选的厄普顿·辛克莱

  二. “新政左派”

  此后的一个时期里,各色的激进主义者都成了罗斯福新政的积极推动者,他们致力于从民主党内部推动其左转,而此前那个“社会主义党”悄无声息地退场了。激进劳工分子成立的美国汽车工会和其他工业组织工会开始紧密地和罗斯福领导的民主党建立起联系。1936年之后,甚至美国共产党也开始接受这一新战略,他们虽然推出了自己的候选人,但是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支持“进步的民主党人”,并把此种合作称为“民主阵线”。

  在一些州,激进派试图在保持独立的同时加入这种合作。密西西比农工党和威斯康辛进步党在联邦层面和民主党合作,同时在州和地方选举中与民主党保持竞争关系。而纽约的美国劳工党也在形式上保持独立的同时,支持民主党内进步主义新政势力。

  而在另外一些州,激进派试图在民主党内部建立党团会议,这有点类似于近些年茶党在共和党内部的活动。加州的激进派此时成功提名了若干民主党内的进步主义人士,并推动他们成功当选,如加州州长卡博特·奥尔森(Culbert Olson)。一个叫华盛顿共和联盟(WCF)的组织则更加高效,它作为民主党内的正式组织进行运作,并且致力于提名候选人,建立平台,以及在推动进步主义立法的各个层面对国会议员施压。

  三. 始终艰难的合作

  尽管激进派和民主党的这种联姻到今天还在持续,但当左派试图重拾独立自主战略时,这种联姻却多次濒于瓦解。

  当1948年杜鲁门政府在国内外推行冷战政策的时候, 前副总统亨利·华莱士(Henry Wallace)对其发起了来自第三方的挑战。虽然有共产党的支持,华莱士并没能把左派力量从民主党内单独组织出来。 杜鲁门成功连任, 而左派也遭遇了公信力的丧失, 在接下来的20年里,民主党在各个层面和几乎所有的州都转向了中间派。

  1960年代,激进派推动了民权运动、黑人权利、女性主义、环保主义、反越战等“新社会运动”。 激进派显然无法容忍一个中间派的民主党,这在林登·约翰逊把美国从冷战推入真实的战争之后尤为明显。 此时,民主党的这种异化催生出了新的政党:和平与自由党(Peace and Freedom Party),其在多个州议会都曾拥有议席。然而,1960年代末的“新左派”远离了选举政治,与此相反,他们把“革命”推向了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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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烈烈的民权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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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越战游行

  在1970年代初,左派与民主党的联姻有了复苏的迹象,但这主要是在地方层面,而且多数和推进市政选举的黑人运动,以及推动妇女工作权利的女权运动相关。当乔治·麦戈文(George McGovern)在1972年赢得民主党提名的时候,他得到无数期望结束战争和实现社会变革的年轻人的拥护。虽然此次选举失败,但是民主党内的变革已经发生,民主党大会和选举提名的规则被重写,新的规则在鼓励草根运动的同时,保证了妇女和有色人种在民主党中的发挥的角色。

  四.参与与挫败

  1972年确立的新框架给民主党内的激进派提供了支持,但同时又是一系列挫败的源头。此时“左翼”的形象在民主党内变得日益模糊,跟1930或者1940年代不同的是,当时党内的激进团体是明确和公开的。而此时,却很难知道什么才是“左翼”,哪些人属于“左翼”。 当代左翼不但变得没有一个清晰的架构,甚至没有了一个固定的标签。 而“进步主义”现在成为了一个模糊的标识,被轻率的使用,本身变得毫无意义。

  同时,1972年之后,左派基本上被排除出了全国层面的民主党竞选。与桑德斯此次竞选类似的情况只有一次:1984年杰西·杰克逊(Jessie Jackson)领导的彩虹联盟曾经激发过左派的热情,扩大了左派影响力,这与桑德斯此次竞选不无相似之处,而在其他时间,中间派则占据了民主党内大部分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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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领袖杰西·杰克逊

  更多情况下,激进派的活动则停留在了地方选举层面。 一些令人振奋的,持进步立场的人当选,比如芝加哥市长、洛杉矶和纽约市长。推出非裔、拉丁裔、亚洲和同性恋候选人,推动保护妇女、移民和性少数群体权益,帮助工薪阶层,而正是这些运动保存了进步主义者的激情,使得他们继续活跃于选举政治。但更为根本的是,来自右翼的威胁让激进派在民主党党内得以保留。

  九十年代的绿党则再次试图推出独立的选举战略,在赢得了加州和威斯康辛州一些市议会议席会后,绿党参与了1996年和2000年的总统竞选。2000年的选举中,绿党候选人拉夫尔·内得(Ralph Nader)分散了戈尔在佛州的关键选票。 这使民主党再次吸取1934年的教训:不管“另立门户”多么具有吸引力,而左派赢得选举的希望始终应该在民主党内部。

  桑德斯的竞选团队应该从1934年吸取的另一个教训是: 罗斯福新政时期的那种合作关系要远好于现在,因为当时的左派被组织进了民主党内,并且是可见的。正是这些人推动了当时民主党的左转,并进一步推动了有利于美国政治经济变革的政策。而现在问题是,在此次总统选举中被激活了的民主党左派接下来可以扮演类似的角色吗?

  (青年观察者王建明8月4日译自澳大利亚The Conversation网站)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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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博:哪些因素将决定希拉里和特朗普的输赢

作者:戴博  来源:凤凰网大学问第324期

  美国有一个说法,打开钱包投票。就是说到投票日那一天,普通的美国人把他们的钱包打开,如果觉得自己有钱,感觉满意,就投执政党的候选人的票,如果觉得钱少了一点,就投在野党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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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戴博(Robert Daly),美国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基辛格中美关系研究所主任。

  本文是戴博先生近日在中国的演讲,凤凰网大学问(dxw.ifeng.com)整理发布。该演讲以美国人的思维详细告诉了中国人如何观察美国大选的角度。版权所有,转载请联系电邮wangdm@ifeng.com。

  责任编辑:王德民 实习生:陈姗姗

  2016美国总统选举引起了更多的注意,为什么呢?美国每四年选择一次总统,几乎每四年都有不少人说,但今年是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有那么多大事,那么多有意思的人物,有那么多夸张的话语,这是从未有过的。

  谁将会担任总统呢?我觉得有两个最重要的原因。第一,美国人历来是有名的乐观主义者,他们有自信,中国人则说美国人有优越感。多数美国家庭都相信美国梦,他们认为子女会比他们生活得好,对未来有把握。

  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不久前,在达拉斯,有一个狙击手把五个警察击毙了,仅仅因为他们是警察,所以就被故意杀害了。阻击手这么做是因为,他看到那么多警察把手无寸铁的美国黑人嫌疑犯打死了,就很愤怒。

  美国有一点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不只是因为美国国内的情况。其实从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以后,经过历史性的大萧条,美国经济复苏得很不错,可是美国人还是有这种态度。这跟国际事务也有关系,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打仗没完没了,还有伊斯兰国的出现,还有英国脱欧,一连串的大事让很多人有比较悲观的看法,而且美国的国内政治文化越来越分裂。两个大党——共和党和民主党,好像失去了为解决迫在眉睫的、对国家致命的大问题的能力,他们失去了妥协解决问题的能力,有时候美国的国会跟瘫痪似的。美国人历来对华盛顿的政客存在厌恶,觉得这些官僚不能代表我们。

  两个大党的候选人——共和党提名的特朗普,民主党提名的希拉里,多数美国选民对他们两个都持负面的印象,这也是前所未有的。

  民调显示,64%的美国人对特朗普有负面印象,大概有54%的美国人也是这样看待希拉里。50%以上的民主党选民之所以要投希拉里的票,不是因为他们那么积极地支持她,正是因为他们反对特朗普。共和党也是这样的,50%以上的共和党里都是对特朗普有所怀疑,可是觉得他毕竟不是希拉里,所以才投他的票。这个就是说明美国今年不是非常积极的为了正面的一些功绩而投票的,而是为了避免他们自己觉得最糟糕的后果而已。

  美国《宪法》没有提起政党,美国不是有正式的两个大党的制度,这是慢慢演变过来的一个习惯。美国一共有15个政党。在中国,入党是一件大事,你要申请,要经过很漫长的过程。如果你入党,组织部等都要掌握你的档案,你得接受党纪等等,美国就没有这一套。

  在美国,你上某一个党的网站,点一下按纽就入党了,没有什么党的纪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如果我登记为民主党,唯一的意义是我有权利参加民主党的预选活动。可是在普选当中我也不必投民主党提名的候选人的票,这个在美国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民主党人可以投共和党的票,共和党人也可以投民主党的票。不仅仅是这两个党,现在为止,有15个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党,已经提名了2016年的总统和副总统候选人,包括社会主义党和美国共产党,美国也有共产党这个是完全合法的,没有很多人投他们的票,可是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的政治活动。

  而且在美国,你完全可以“叛党”。希拉里年轻的时候原来是共和党员,然后才改为民主党员。特朗普1999年和2012年之间换党七次,也没有关系,没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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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讲这两个候选人。一个是特朗普,特朗普的政治口号是什么?让美国再伟大起来。这个有点像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口号,可是没有很多具体的内容,这只不过是一种标语。经过12个星期共和党提名代表大会,他还讲了两个比较著名的口号,一个是我们共和党要搞的是美国主义,而不是全球主义。好像是倾向自我封闭,自我鼓励或者是本土主义的;另外一个是要坚持和保护美国的法治与社会秩序,很容易让你回想起尼克松做候选人的时候。

  我们不得不承认都低估了这个人。一年前,我们都觉得他是一个开发商,早期赚了大钱,破产了几次,离婚了两次,太太比他年轻多了,给人财大气粗的印象。他宣布要做总统,当时是全国也是全世界的笑柄。我们低估了他,他不只是赢得了党的提名,他在初选和预选的活动当中,所得的票数比历来任何一个共和党人的票数还多,不只是成功,而是特别成功,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提出的一些政策很有名,比如要在美国和墨西哥建一个很长的边墙,中国人没有资格笑一个要建立长城的人。他是从哪里学的?美国人可以笑他,中国人不可以笑他。

  他说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从墨西哥边境非法移民到美国来。他说相当一部分非法移民都是罪犯,强奸犯、谋杀犯。他不只是不再让他们进来,还要把已经在美国的1100万非法移民都赶走。另外,他说在把情况搞清楚之前,再也不允许任何信仰伊斯兰教或者来自于受恐怖主义威胁的国家的人移民到美国来。我告诉你们美国的一个机密,我们永远不会把情况搞清楚,没有这个能力,这太复杂了。所以他是反对新的移民。

  另外特朗普认为美国的很多贸易谈判都是有害于美国的经济发展,包括世贸组织、自由贸易协定,他说这些都弱化了美国的经济。他说自从中国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他没有说竞争二字,而是说中国强奸了美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用这么难听的比喻。他说,中国不正当地把美国人的工作抢走了,而且还操纵人民币汇率,侵犯知识产权,做了很多有害于美国的事情。所以要从头谈判,让美国跟中国一样做个赢家,再也不要输给别人。

  特朗普的话吸引了很多共和党员,民意调查显示73%的共和党员支持他,再也不允许信仰伊斯兰教的人移民到美国来,90%的共和党员要把1100万的非法移民都赶走,而且85%的说应该建立美墨之间的围墙。

  虽然他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很多共和党人同时也承认,像美国参议院的多数党领袖说的,特朗普对这些美国大事一知半解,特朗普没有很详细的讲他要制定什么政策。但他说因为特朗普是千万富翁,他是赢家,他聪明,他懂事,我们应该信任他,而委托他要做一个救世主,白马王子那样一个人。美国人历来是很喜欢有个白马王子的,特朗普并不是第一个,而且很多共和党员都支持他。那么反对者怎么说他呢?说他不只是无知,他还搞本土主义、民粹主义、民族主义、种族歧视,甚至有一些共和党员,一个非常有名的记者写评论说,法西斯主义是这样子到美国来的,连他自己的党内也有这样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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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党的希拉里呢?她没有振兴美国的口号,她说美国一直很伟大,我们需要的是让美国更完整,不应该建立围墙,而应该把人和人之间的所有的这些障碍拆除。她也是个政客,所以也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她认为美国人不爱悲观,不像特朗普和共和党那样说,美国正在面临它最危险的时刻。

  希拉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能干。希拉里做过美国阿肯色州的第一夫人,做了八年的全国第一夫人,做过纽约州的参议员,也做过国务卿。所以她有入主美国白宫应该有的资格、专业知识和经验。奥巴马也说了,她是美国历来最有资格的总统候选人,这可能有点夸张。最起码她是老布什以来最有资格的一个总统侯选人。

  希拉里把很多详细的政策方案都登记在她的网站上,她非常喜欢这些政策的细节和过程,这是她擅长的,她也说她会继续深化和改善奥巴马的政策。她为什么这么说呢?正是因为她要赢得很多奥巴马的支持者的投票,尤其是美国的少数人种、年轻人和教育水平比较高者,这是民主党的骨干力量。而特朗普是依赖年纪比较大、教育水平和收入比较低的蓝领白人,这是他的骨干力量。

  希拉里鼓励民主党支持她的最重要的口号是——我毕竟不是特朗普。

  美国如果能选出第一个女总统,这将是历史性大事。我有一个8岁的女儿,如果她从8岁到12岁,甚至是16岁,可以抬头看到美国最高领导人是女性,这个会对她自己的自信心、自我意识、自己的抱负起多么好的作用?!

  可是,因为美国人习惯于看到她在公共场合上出现,我们已经认为她已经干了30年。我们一天到晚看到的都是希拉里,她在很多美国人的心目中,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性别的人,我们把她是女性这个事实给忘记了,她只不过是希拉里。

  我估计她正式被提名为候选人后,美国人会记得她原来是女性,而且这个会给她新的一股力量。很多美国人会为了这个历史性的机会而投她的票。可是作为候选人,她也有弊端,她的口才、说话风度没有她的先生比尔强,也没有奥巴马,没有乔治.布什这么厉害,这不是她擅长的,她是做事者,不是竞选者。她说话也没有魅力,不是很令人喜欢,当然她有自知之明,她的演讲没有任何诗意。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的诚信度比较低。很多人非常讨厌特朗普的话语,甚至认为他是美国的威胁,可是多数的美国人认为他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大家觉得特朗普很地道,尽管他信口开河,但最起码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骗我,他不是玩弄政客的那些辞令。

  而只有33%的美国人觉得希拉里是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她的诚信度比较低,她的反对者说她满嘴都是谎言,说她不应该进白宫,而是应该进监狱。这是美国从来没有过的。而且这也导致另外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一直有人怀疑她的一些举措会遭到国会、联邦调查局或者别的部门的调查,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人证明她做过这些非法的事情。

  谁会赢了白宫?我不知道,我不会给你们估计的。现在全国民调是希拉里领先3%到5%,可是特朗普正在得分。所以还是很难讲。任何一个共和党的候选人,会面临着比较大的挑战,如果你看美国一个州一个州的所谓选举人团的地图你就会明白,共和党面临什么问题?美国实行的是间接的民主,在这个制度之下,有可能在普选得票率最高的侯选人,还是输给他的竞争对手,这个在美国历史上是发生四次的事情。最近的一次是2000年,戈尔的票数比小布什多,可是小布什还是赢了。因为美国的选举人团制度,获得一个州的多数选民票就能获得该州所有的选举人团票,一共有538个选举人团票,谁得270个,谁就赢了。

  最近六次总统大选有19个州,再加上华盛顿特区,每一次都投民主党候选人的票。如果这次希拉里继续赢得19个州多数票的话,再加上佛罗里达州她就赢了,数据的加法非常简单,19个总是投民主党的票的州,选举人团的票一共有243张票。所以任何一个民主党的候选人的路都比较顺。

  这六次总统选举只有13个州是每一次投共和党的票。可是这些都是地方大人口少的州,选举人团的票数也就比较少,所以13个对共和党来讲是比较靠得住的州,只会给共和党的候选人102个选举人团的票,就是说除了这102个之外,特朗普还需要另外168个才能达到270个选举人团的票,不容易。

  为什么共和党面临这个问题?就是因为美国人口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就像我说的一样,共和党的骨干力量现在是那些教育水平比较低、收入也比较低、年龄比较大的蓝领工作者。

  1981年里根当选为总统的时候,88%的美国人是欧洲裔的白人,只有2%才是西班牙裔的。2012年奥巴马竞选的时候72%的美国选民是白人,10%是拉丁美族裔的美国人。到2045年全美国来讲,欧洲裔的美国白人会少于全人口的50%,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从文化方面,从政治方面都是,已经有几个美国的州,比如加利福尼亚州、德州、夏威夷、新墨西哥还有华盛顿特区,已经是少数族裔成为多数的州,而且在这些有色人种当中,87%是拉丁美洲族裔的美国人,他们对特朗普持负面的态度。86%非洲裔的美国人不喜欢特朗普,而且70%的美国女性也不太喜欢特朗普。因为他曾经讲了很多很粗鲁的重男轻女的话,特朗普面临的挑战比较大。

  而且这一次的总统竞选最可靠的预测谁会赢的一个因素是:如果执政党的支持率高于50%,那么80%的时候,执政党新候选人就会赢得白宫。现在奥巴马的支持率高于50%,这是有利于希拉里的。

  另外一个因素是美国经济情况如何?美国有一个说法,打开钱包投票。就是说到投票日那一天,普通的美国人把他们的钱包打开,如果觉得自己有钱,我就投执政党的候选人的票,如果觉得钱少了一点就支持在野党。现在美国经济虽然复苏,但还是比较慢的。可它是美国历史上第四个时间保持最长的经济复苏。美国的股票市场已经到了历史高点,美国的通货膨胀很低,美国失业率低于5%,而且美国的平均收入开始逐渐上涨。所以美国的经济情况不错,应该有利于希拉里。

  可是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是只有21%的美国人说美国的基本方向是正确的,是健康的。而72%说美国走错路子了,觉得美国最好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个悲观情绪也会影响美国人怎么投票。

  最后,我自己最担心的就是美国两党的两极化,美国社会的分裂,两个党好像不能妥协,不能合作。而且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只跟同意他们观点的人一起住;他们只爱听那些跟他们有同一感觉的新闻媒体的报道。我估计不管谁进白宫,这个分裂会继续下去,希拉里和特朗普都没有能力改变美国的这个问题。不管谁是下一任美国总统,最起码有50%的美国人会恨他们。美国是否在失去它的凝聚力是很值得美国人思考的问题。

  当然美国有言论自由,它的政治多元化给我们比较大的适应力和自我创新力,所以你们不要低估美国的这些方面。谢谢各位。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5

旧文章ID:10983

中评:希拉里对左派怀柔政策能成功吗?

作者:张爽编译  来源:中评社

  继共和党推出有争议的特朗普作为总统候选人后,民主党推出了希拉里作为候选人。半岛电视台新闻网日前刊文称,希拉里想吸引底层民众的选票,也想得到共和党人、无党派人士的选票以及她党内竞争对手桑德斯的支持者的选票。为了成功拿到这些选票,希拉里明显地倒向了左派而不是倒向中间派,她的很多表现让人感觉她就像一个社会民主党员。但是希拉里的这些努力是否能够成功,还需拭目以待。

  文章摘编如下:

  希拉里作为第一个民主党的女性候选人创造了历史,但她参加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时,却几乎变得像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一样不受欢迎。

  但是这两人的相似性仅限于此,他们在很多事情上的观点是明显对立的。特朗普描绘了一幅预示着不幸和悲观的画卷,试图去激起义愤填膺的白人工薪阶层的仇恨,并散播恐惧,他还承诺要成为维护法律与秩序的候选人。

  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曾经考虑过使用属于共和党领域的主题:爱国主义、美国例外主义、无限的乐观主义。

  但是希拉里能否成功控制四处扩散的对她的不满情绪并在激烈的初选选战过后,把左翼重新拉进来,好让已经四分五裂的民主党团结起来,这些仍需拭目以待。

  希拉里所做的工作没什么值得称羡,她需要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线将她自己和奥巴马政府的成功之处联系起来,直面那些被停滞不前的工资、不断下降的生活水准、四处蔓延的恐惧深深激怒和被边缘化的人们。

  她想吸引这些投票者的选票,并想得到对她夸夸其谈的对手感到厌烦的共和党人和无党派人士的选票,也想得到她党内竞争对手桑德斯的激进支持者们的选票。

  希拉里承认桑德斯坚定而且公正无私地关注着社会和经济正义问题,并向他的支持者保证她会倾听他们的愿望。

  急于给出比心不在焉的点头答应更多的内容,希拉里明显地倒向了左派而不是倒向中间派。这样的事情在选举的关键节点上经常发生,她让人感觉就像一个社会民主党员而不是属于某一团体的民主党员。

  许多桑德斯的支持者表示支持希拉里,然而并不情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被希拉里安抚下来了,有人通过游行表达他们的不满,持续进行的抗议活动但很少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邮件的泄露激起了桑德斯候选人最强烈的不满,他们相信这些邮件证明了党部为希拉里的胜出做出了很大贡献,并且做了很多不利于桑德斯的事情,这证明民主党企图通过作弊的手段任命一个会维护全球经济秩序的总统候选人。这个全球经济秩序对少数精英有利但会使国内外大多数民众遭殃。

  就像他们看到的,希拉里和华尔街的关系隐藏在她所承诺的银行改革和针对工薪阶层的改革背后。希拉里和军工业关系复杂,她鹰派的外交政策清楚表明了她真正的意识形态倾向。

  但是很明显,两位候选人关于很多重要问题的政策都非常不同,这些政策会直接影响到有色人种、女性、同性恋和穷人的生活。

  气候变化带来的威胁已经存在了,这颗星球可能负担不起一个随意蔑视科学的总统。

  如果选举的形势还是像今天这样胶着的话,对那些违背了自己的信念、勉强表示反对特朗普的人来说,希拉里可能已经让形势变得更加乐观了一点。

  无论桑德斯的支持者们如何投票,桑德斯发起的运动被证明是正确的,而且不可逆转地加大了人们对一个更加公平、包容、民主的未来的需求。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旧文章ID:10981

希拉里挖特朗普墙脚 分析师称共和党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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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代蕾  来源:新华社

  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的竞选阵营最近盯上一群潜在支持者:那些摆明了不信任、不支持唐纳德·特朗普的共和党人。

  为争取对手阵营倒戈者的支持,希拉里在近期竞选活动中向这一群体频频“喊话”,刻意淡化党派界线,强调“国家责任”。

  【希拉里:爱国就选我】

  希拉里4日在拉斯韦加斯向参加竞选集会的数千人说:“我希望成为所有美国人的总统,包括民主党人、共和党人、无党派者。我们将使这个国家再度凝聚在一起。”

  在俄亥俄州举行的一场竞选活动中,她直接呼吁共和党人在投票时应考虑到“国家利益高于政党利益”。

  《华盛顿邮报》报道说,特朗普不断因口无遮拦惹怒民众和党内高层,越来越多共和党人急着与他划清界限,希拉里竞选团队开始悄然把拉票目标扩大到对手阵营里。她想要向共和党的捐款者、政府官员、企业家和外交官们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即便你们之前从未考虑过支持一个民主党候选人,即便你们不喜欢我,但出于道德和爱国考虑,你们今年只能选我。”

  “责任、荣誉、国家,”一名熟悉内幕的人士如此概况希拉里这一竞选策略的关键词。

  美联社报道,希拉里竞选团队里如今有一小支专门队伍,负责游说和拉拢有意向希拉里捐款的共和党人;还有一些更正式的拉票行动将很快启动,目标瞄准对特朗普不满的共和党大佬们。

  两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希拉里竞选助手说,针对共和党的拉票行动不会大张旗鼓,主要目标是立场温和的共和党人,尤其是女性;地点将集中在几个关键的“摇摆州”城市,比如弗吉尼亚州首府里士满、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以及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分析师:有机可乘】

  美联社评论说,作为“美国历史上最不受民众喜欢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之一,希拉里想要争取对手阵营的支持,这听起来相当“扭曲”。但希拉里的竞选助手们相信,同样不受待见的特朗普以及共和党内的混乱局面给希拉里提供可乘之机。

  事实上,共和党内一些富豪已经倒戈,甚至游说身边的共和党人一起资助希拉里;一些共和党人甚至成立组织,如“支持希拉里的共和党女性”,公开为希拉里助威。

  一些政治分析师说,在科罗拉多、佛罗里达、北卡罗来纳、内华达等“战场州”,希拉里阵营的这一竞选策略将对她有利。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民主党人哈里·里德预测,希拉里还有望在亚利桑那州、佐治亚州、犹他州等共和党传统“票仓”赢得支持。

  一个支持希拉里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已经在上述三州投放竞选广告,内容是米特·罗姆尼等共和党高层表达对特朗普“大嘴”个性、缺乏外交经验的担忧。

  特朗普阵营尚无争取民主党人支持的举动。共和党选情分析师认为,特朗普的竞选重心和今年上半年一样,拉票方式和范围也没有进展,几乎没有关注摇摆选民、独立人士。在这一点上,特朗普难以有效对抗希拉里。

  “她的优势是经验。她不值得信任,但人们认为她经验丰富,而(特朗普)这个家伙只会把一切都搞砸,”共和党民意测验专家格雷格·施特林普尔说,“特朗普其实可以有所突破,但他没有去做。”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7

旧文章ID:10978

桑德尔:我依然相信民主与多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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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波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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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天的出租车是否可以提价?为了缓解城市拥堵,政府可不可以征收拥堵费?在一票难求的音乐会开幕前,某些人将门票高价转售,在道德上是否正当?……这些融合了经济与伦理考量的两难问题,一直是哈佛大学政治学系教授迈克尔·桑德尔在与学生、听众讨论时喜欢的素材。这一次,他把讲坛搬到了北京。

  7月13日,作为启皓北京主办的“启皓对话”系列论坛第一场,桑德尔与200多名听众一起,探讨了“金钱和市场如何塑造当代社会”这一主题话。有趣的是,与美国相比,中国观众也许展示了对市场思维的更多热情,对以市场化方式解决公共政策问题的更多宽容。毕竟,这是一个处于市场化转型中的国家,市场话语本身似乎带有某种天然魔力。

  除了风靡于世的《金钱不能买什么》等著作,以及在哈佛大学讲授的“公正”公开课外,桑德尔还是一位政治哲学家,社群主义的代表人物——尽管这一学术角色不如他的公共角色有名。在这次北京之行中,桑德尔接受了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的专访。显然,在全球民粹主义浪潮高涨、山雨欲来的气氛中,我们的采访主题不可能仅限于“象牙塔”式的理论问题,而忽略对特朗普、欧洲难民危机等现实问题的关切。我们不会浪费这一机会,让桑德尔教授结合自己的哲学,来表达他的现实关怀。

  FT中文网:你提出的“金钱不能买什么”这个命题在中国为人熟知。我们应当如何看待金钱与福祉、幸福的关系?

  桑德尔:通常,当物质上的繁荣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人们就会开始询问,除了金钱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对于人的快乐与福利极为重要的东西。随着中国近几十年的发展,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也开始问这个问题。这不是一个纯粹的经济学问题,而是一个价值观问题,关乎良善的生活是什么意义。所以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我们反思伦理与精神的价值,并在历史和传统的基础上进行思考。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同的。但我想强调和鼓励的是是一种做法:在更具一般性意义的层面上探讨快乐的含义,超越了物质追求的快乐的含义。

  FT中文网:事实上经济学界一直在讨论以什么尺度来衡量福利,比如GDP之外的衡量标准,你怎么看?

  桑德尔:我认为我们需要比GDP更好的衡量福利的标尺。GDP有很多问题,比如,它不能衡量环境的质量,不能衡量社区意识与社会凝聚意识,不能衡量社会的不平等程度。而人们必将意识到,除了金钱之外,良好的环境、友好的社会人际关系、较小的贫富差距,也都是一个良善社会的重要元素。当然,也有人试图以统计数字的方式来衡量这些元素,比如人类发展指数。但我认为,就算是以数字化的方式来更全面地衡量幸福,也不足以让我们更好地判断什么才是更好的社会。良善社会的要素是什么,这是一个价值观问题,是不能用简单的统计方式来衡量的。这些对于美好生活而言非常重要的价值观问题,是无法用任何数字、指数来概括的。

  FT中文网:无论以什么方式衡量,归根到底问题还取决于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实现更多的福利。新自由主义也许认为,市场化是让社会成员获得幸福的最重要甚至唯一的方式,你赞同吗?

  桑德尔:显然我不赞同这一观点。在《金钱不能买什么》这本书中我指出,在过去30-40年时间里,市场化思维已经成为主宰。我认为这是错误的,我们应该思考更具根本性的问题。虽然对于实现物质繁荣而言,市场是极为有价值的工具,但我们必须记住,市场只是组织生产的工具,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我们不能用市场化的思维来定义人类生活的目标和意义。

  因此我认为,在我们就何为良善社会、如何提升社会凝聚力等议题展开更广泛的对话和讨论的时候,市场并不能提供唯一的答案。但正如我在那本书里写的,现在市场化的思维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所有方面,包括家庭生活、人际关系、医疗、教育、媒体、法律等等。当市场渗透到这些领域中的时候,它会“挤出”和破坏人们珍视的那些非市场价值。

  FT中文网:这是否和当今流行的经济学有一定的关系?西方一些大学的学生已经对经济学课程表达了不满。在你看来是经济学还是经济学的教学方式出了问题?

  桑德尔:两方面都有。我认为,我们应该改变经济学的教学方式。太多的时候,经济学被展示地仿佛像是一种关于人类行为与社会趋势的价值中立的科学。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回顾从亚当·斯密到卡尔·马克思的古典经济学,尽管经济学家们有着意识形态方面的不同,但他们都认识到,经济学是伦理哲学和政治哲学的一部分,而不是一门独立的科学。但在过去一百年里,经济学被以一种价值中立的科学的面目来展示和讲授。这是错误的,我们必须重新把经济学与伦理哲学、政治哲学、历史学连接起来,在更大的哲学与历史背景中讲授经济学。同时,经济学家不应局限于自己的领域,而应更多参与公共讨论。而且,当他们参与讨论的时候,他们应该认识到,这些讨论应基于一些经济学本身所不提供的哲学、政治学概念,如社会平等、公正、公序良俗等。

  FT中文网:你如何看待西方社会的贫富差距问题?比如,1%与99%的争论。

  桑德尔:我认为西方社会的贫富差距的确是在扩大。这是因为,几十年来市场驱动的全球化所实现的经济成果并没有得到平等的分配,处于顶端的人得到了大多数好处。所以我们需要公开讨论,如何应对不平等,如何在社会成员之间更广泛地分享繁荣的成果。

  FT中文网:你对此有什么具体建议?

  桑德尔:传统上在欧洲,以及部分程度上在美国,福利国家体系发挥着为所有社会成员提供基本保障的作用,不管它们是穷人还是富人。对于市场驱动的全球化导致的问题,这是回应方式之一,我们需要继续巩固和完善福利国家体系。我们还需要通过改革,建立起更公平的税收体系,让从市场经济中获利最多的群体,为社会福祉和“公共善”做出他们应当做的较大的贡献,而不是让税收制度起到“劫贫济富”的效果。

  FT中文网:除开这些理论问题之外,我们再看一个近在眼前的现实问题——你如何看待唐纳德·特朗普的崛起?

  桑德尔:我认为,特朗普虽然自身是个富豪,却呼应了许多美国劳工阶层的情绪。这些劳工阶层牢骚满腹,他们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自己的声音没有得到倾听,自己在全球化进程中落在了后面,自己的经济前景在恶化,全球化使自己处于不利地位,自己的劳动没有得到尊重。在这一背景下,特朗普不断拿移民问题做文章,怂恿对穆斯林及其他少数族裔采取不宽容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对劳工阶层沮丧与愤懑情绪的回应,然而,这是一种令人遗憾的回应方式。但是从另一方面看,特朗普展示的影响力,说明了政治建制派的失败:对于在市场驱动的全球化中失败的人群的合乎情理的挫折感,建制派未能给予有效回应。

  FT中文网:弗朗西斯·福山近年来一直撰文抨击美国政治制度的失败,你赞同他的观点吗?

  桑德尔:对这个问题,我个人的理解如下。美国主流政党过于不加质疑地接受了新自由主义学说,接受了市场驱动的全球化,这导致他们以为,市场是实现“公共善”的主要工具。这种想法导致他们忽视不平等的加剧,以及落后者的焦虑与沮丧。这反映了政治领袖的失败,主流政党和建制派的失败。这样的情况不仅在美国发生,在欧洲各地也发生,比如说,对于思想狭隘的技术官僚、以及工程思维主导的公共话语的愤懑,在欧洲也明显可见。特朗普和欧洲一些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崛起,就是这种失败的反映。近期英国人做出退欧公投决定,也有这一因素的影响。

  FT中文网:在日益兴起的民粹主义潮流面前,你是否依然相信民主的价值与正确性?

  桑德尔:的确,我们正在看到右翼民粹主义在欧洲和美国的兴起,虽然在两地的具体形式有所不同。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民主作为一种观念和理想失败了,而只是反映了精英的失败,他们未能合理回应市场、贫富差距加剧的挑战,以及在竞争中落后的社会成员的不满。欧美政治精英们的失败并不能否定民主的价值,恰恰相反,不满情绪提醒精英们应该更加重视民主,落实真正民主,维护“公共善”。

  FT中文网:你提到了移民问题对美国政治的影响,欧洲也遭遇了难民冲击。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学者们从公共政策的角度探讨不同难民、移民政策的“成本-收益”问题,但我们是否也应基于人道主义原则,首先把难民视为迫切需要援助的活生生的人?

  桑德尔:的确,国际社会有责任协同一致应对移民危机。我们需要把难民视为生活和安全受到威胁的人,这是首要的认识。我们需要为因战争、冲突、迫害而流离失所的人们找到庇护所,当然许多国家也正在努力这么做。我们还需要消除导致这么多人沦为难民的起因,如战争和冲突。

  移民问题是我们时代最重要的政治挑战之一。一方面,我们针对移民的公共政策应当尽量慷慨大度,但另一方面,也应严肃对待一些社会成员的担忧情绪,他们可能感到自己的就业和工资受到了威胁,社会身份认同受到了挑战。尽管如此,我们也应该用事实和逻辑分析努力说服人们,以慷慨精神欢迎移民不仅对移民有利,也对自己有利。因为一个欢迎移民的社会,也将处于一个自身不断丰富的过程之中,因为它将拥有多元化的能量与理想主义,以及移民带来的独特的文化传统和生活体验。这绝非易事,但我们应该树立一种意识:我们不应只把移民视为负担,视为需要帮助者,也要认识到他们能为我们的社会做出贡献,我们能从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中学到很多东西。

  FT中文网:在一些人看来,欧洲、美国发生的一些涉移民的暴力袭击,正在动摇这样的多元文化理念。在这一情况下,你是否依然相信多元文化理念,并希望其实现?

  桑德尔:是的,我依然满怀希望,并相信我们能够说服其他社会成员拥抱多元化。美国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一个移民国家,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实践上一直都欢迎移民,但我们的确有自由主义的传统,有对移民好客的文化。恐怖袭击的确造成了恐惧,尤其是对外来者的恐惧,让这个欢迎外来者的理想变得更难以实现。但我们必须在尽一切努力打击恐怖主义的同时,保持社会的开放性,欢迎世界各地的人前来,在这一过程中彼此学习。这不会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脆弱,而是会让它变得更有韧性,更能应对各种挑战,包括在面对暴力袭击的时候。

  FT中文网:你对全球化是怎么看的?一些人批评全球化只是有利于富人,另一些人鼓吹“另一种全球化”。

  桑德尔:“全球化”可以有多种含义。问题在于,过去30年来全球化的主要意思是市场和市场思维,这固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但收益却主要被纳入了最富人的囊中,分配极不公正。我不认为我们应当拒斥全球化,但我们应改变全球化的性质,明白市场和市场化思维只是工具。我们需要一种更为丰富的全球化概念——不只是与市场、金融、资本流动有关,而是要促进不同文化间的彼此学习。我们要明白,更先进的通讯工具并不是只有经济交易这一个价值,它也是教育的手段、跨文化对话的渠道。这是一种我们应当努力追求的全球化的愿景。

  FT中文网: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与全球化进程伴随的,也有各国传统的复兴,包括在中国,儒家赢得了人们新的兴趣。在你看来,儒家在现代社会能否扮演某种角色?

  桑德尔:每个社会都有必要回顾自身的哲学和精神传统,以促使我们更好地思考,在今天如何生活。儒家是一项重要的思想资源,能提供许多我们可以汲取的哲学思维与伦理意义。比如,就像我此前提到的如何定义良善生活的问题,像儒家这样的传统哲学对此就可以提供很多回答。

  但是要让历史上的儒家重新变得对今天有意义,也需要学者和公众对其进行重新学习、思考和讨论,以便把传统的儒家思想转换为对现代社会有价值的东西。历史上的西方在崛起过程中就重新发现并发扬了古希腊的哲学传统,而如今,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佛教等各种宗教传统正在复兴。这些有千百年历史的伦理与精神传统,可以为当今关于价值观、美好生活的讨论做出独特的贡献。传统始终是我们的良伴,我们总是可以汲取古代的洞见与智慧来回答当代的迫切问题。

  (注:本文仅代表受访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旧文章ID:10977

特朗普称将对中国开征新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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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恩•唐南,柯特妮•韦弗  来源:FT中文网

  在共和党内部拉响警钟的背景下,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本周将寻求调整竞选方向,推出一份新的经济计划,其中声称他将对中国开征新关税和重新谈判全球贸易规则,使美国经济增速翻倍。

  顾问们告诉英国《金融时报》,特朗普周一将在底特律阐述一个提议,借助贸易和税收激励措施推动美国企业把就业岗位和海外利润迁回/汇回本土,从而刺激美国近年不够强劲的经济增长。

  此举是特朗普及其团队工作人员把竞选活动重新聚焦于经济的一个尝试。民调曾经显示,经济是这个房地产开发商相对于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少数强项之一,但身为民主党候选人的希拉里近来在该领域取得进展。

  近日特朗普不断下落的民调数字令共和党人震惊,此前他对一个阵亡穆斯林美国军人的父母出言不逊,并与自己所在政党的领导人开打公开的政治战。上周五,特朗普采取步骤弥补损害,表态支持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以及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和凯利•阿约特(Kelly Ayotte)的竞选连任努力,最初他曾模棱两可地不愿表态。

  然而,自两党在7月举行代表大会以来,他在与希拉里的较量中失去了至关重要的支持,“真清晰政治”(Real Clear Politics)的平均民调结果显示,希拉里在全国领先特朗普七个百分点。

  周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的一项民调显示,希拉里在摇摆州弗吉尼亚州领先特朗普12个百分点。俄亥俄州的共和党州长、曾参与党内初选的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周日表示,他相信特朗普将难以拿下俄亥俄州。

  “他会赢得一部分选区,因为人们愤怒、沮丧,听不见任何答案,”卡西奇对美国有线新闻网(CNN)表示。“但我仍然认为,如果你要依靠分裂来赢得俄亥俄州,那是很难的。我认为这真的很难很难。”

  特朗普的代理人指出,8月初的民调数字不一定是选举日的先兆。1988年8月的盖洛普(Gallup)民调曾显示,乔治•H•W•布什(George H W Bush)落后民主党挑战者迈克尔•杜卡基斯(Michael Dukakis)七个百分点。

  特朗普的顾问们表示,这位纽约大亨可以通过谈论就业和经济来收复失地。上周进行的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部-华尔街日报(NBC News-Wall Street Journal)民调显示,46%的登记选民认为特朗普在经济上较强,相比之下42%的选民认为希拉里在这方面较强。周日发表的华盛顿邮报-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部(Washington Post-ABC News)民调显示,希拉里在经济领域以微弱优势领先。

  特朗普的两名经济顾问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他的提振美国经济增长计划的主线仍是他的贸易“学说”以及通过征收防御性关税,迫使中国和其他贸易伙伴重新谈判它们与美国的经济关系。

  他们把他的姿态与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在上世纪80年代针对日本的强硬立场相提并论,当年里根的政策导致1985年签订《广场协议》(Plaza Accord),以及日元升值。

  但他们也向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等商界团体伸出了橄榄枝;美国商会虽然传统上支持共和党,但今年公开挑战特朗普反对贸易的观点。

  美国钢铁生产商纽柯公司(Nucor)前首席执行官丹•迪米克(Dan DiMicco)介绍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周一在底特律经济俱乐部(Detroit Economic Club)发表演讲时,将详尽阐述有关税制改革、能源和减少管制的提议,而美国商会等很多团体将欢迎这些提议。

  “关键是,他将让CEO们更容易决定在国内建造他们的设施,”身为特朗普竞选团队上周五公布的14名经济顾问之一的迪米克表示。

  另一名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指出,自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的15年里,美国经济平均增速只有1.8%,低于1947年至2001年期间3.5%的平均增速。

  他说,特朗普将力求恢复上述历史性的增速,具体政策包括扭转净出口当前对国内生产总值(GDP)计算的负贡献,促进企业投资,并采用超越对中国征收“防御性”关税的手段,包括要求重新谈判WTO规则。

  纳瓦罗是哈佛培养的经济学家,曾在2012年执导纪录片《致命中国》(Death by China),其中有中国飞机轰炸美国的动画场面。

  “最重要的是,世界将会看着唐纳德•特朗普,然后说:‘看,这家伙是当真的,他知道怎么做生意,我们绝不能再把美国当作受骗上当的大叔,而要开始公平对待它’,”纳瓦罗对英国《金融时报》表示。

  希拉里竞选团队周末宣布,希拉里周四也将在密歇根州发表自己的经济演讲,驳斥特朗普的立场。

  译者/和风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旧文章ID:10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