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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希拉里不讨喜 美第三党势力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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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英编译  来源:大纪元

  根据最新民调,美国逾五成选民不喜欢两党总统候选人川普及希拉里,让第三党出现前所未有的机会,自由意志党候选人约翰逊有望与这两名候选人同台电视辩论,而绿党本周末将正式提名候选人,希望在大选中拿到5%的选票。

  最新民调:逾五成不喜川普及希拉里

  华尔街日报/ NBC新闻上周五公布的最新全国民调显示,希拉里以47%领先川普38%,若加上第三党候选人, 希拉里(43%)仍领先川普(34%)九个百分点,自由意志党(Libertarian Party)候选人约翰逊(Gary Johnson)获得10%支持率,绿党(Green Party)提名呼声最高的参选人斯坦(Jill Stein)的支持率则为5%。

  这份民调同时显示,逾五成的受访选民不喜欢希拉里及川普,比例分别为53%及61%。

  麦克拉奇/圣母(McClatchy -Marist)4日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希拉里大幅领先川普15%,上个月同份民调希拉里只领先3%。加入第三党后,希拉里(45%)仍领先川普(31%)二位数,自由意志党约翰逊获得10%支持率,绿党斯坦则获6%。

  年轻选民更不喜欢希拉里及川普

  GenForward委托芝加哥大学“黑人青年计划”(Black Youth Project)对全美年轻选民所做的调查显示,希拉里及川普都不受欢迎,只有38%喜欢希拉里,而喜欢川普者更少,仅21%。

  对于希拉里电邮门丑闻,43%认为她有意触犯法律,只有20%认为她是无意的;27%认为希拉里判断力差,但没有触犯法律;8%说她没有犯错。

  白人年轻选民中,逾半数(54%)认为希拉里有意触犯法律,17%认为她是无意的。至于年轻的非裔、亚裔和拉美裔则较同情希拉里,仅32%拉美裔,29%亚裔,21%非裔认为她有意犯法。

  华尔街日报/ NBC新闻民调是在7月31日到8月3日访问800名登记选民,误差范围为正负3.5%。麦克拉奇/圣母民调是在8月1日访问1,132成人,误差范围为正负2.9%;GenForward民调是在7月9日至20日进行,访问1,940名年龄在18到30岁的选民,误差范围为正负3.8%。

  第三党势力崛起 自由意志党争取电视同台辩论

  近期民调显示,希拉里及川普是史上最不受欢迎的候选人,让向来被认为是陪衬的第三党总统候选人,取得前所未有的机会,成为选民及媒体关注的焦点。

  自由意志党候选人约翰逊在最近各项民调表现突出,拿到10%左右的支持率,福克斯3日公布的最新民调,约翰逊甚至拿到12%的支持率。如果民调持续上升,很有机会在今年秋天登场的电视辩论会,与两大党候选人同台较劲。

  过去45年的历次美国总统大选,自由意志党都未缺席,但成绩不佳。曾担任两任新墨西哥州州长的约翰逊,于2012年代表自由意志党竞选总统,拿下该党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获得120万张(1%)的选票。

  依规定,今年各党候选人必须在8月15日前,在“总统辩论委员会”(Commission on Presidential Debates)挑选的五个最新民调中拿到平均15%的支持率,才能参加该委员会举办的电视辩论会,这是入主白宫的重要战役。

  约翰逊1日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表示,他相信除了吸引不满川普的共和党选民外,也能让桑德斯选民转而支持自由意志党。

  近期美国总统大选,虽然第三党能获胜的概率几为零,但起到左右选举的关键作用。以独立人士身份参选1992年总统大选的富商佩罗(Ross Perot),曾在全国民调中领先当年竞选连任的老布什总统及民主党候选人克林顿,但最后在大选中只拿到19%的选票,当时共和党将老布什败给克林顿的原因,归责佩罗的搅局。

  在美国2000年总统大选时,绿党候选人纳德(Ralph Nader)在佛罗里达州拿下约10万张选票,造成当时民主党候选人高尔(Al Gore)无法拿下佛州的关键,进而使小布什最后赢得大选。

  本次大选,约翰逊的影响力尚无法衡量,但福克斯新闻最新民调显示,他对希拉里及川普造成不分上下的冲击。由于约翰逊曾为共和党政治人物,因此据称部分共和党人会转而支持他。

  最值得注意的是共和党2012年总统候选人罗姆尼(Mitt Romney)及前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布什,据说正在考虑支持约翰逊,小布什的弟弟马文.布什(Marvin Bush)上周已公开支持约翰逊。

  绿党周末正式提名斯坦 美史上第二名女性候选人

  本周末绿党在休斯顿召开大会,正式提名斯坦为该党总统候选人,使她成为美国史上第二名女性总统候选人,该党支持者目前的口号是:“选斯坦,不选希拉里”(Jill, Not Hill)。

  绿党估计斯坦将获得该党史上最多的选票,她的气势胜过2000年同党候选人纳德,目前已获CNN邀请参加8月17日市政厅节目的机会。

  尽管如此,斯坦的参选之路仍坎坷不平。上周虽然她希望改变挑选副手的游戏规则,提议桑德斯的竞选军师前俄亥俄州州参议员妮娜‧透纳(Nina Turner)为其副手,但遭到拒绝,仍要求她挑选左派运动人士巴拉卡(Ajamu Baraka)。

  此外,民主党大会期间,虽然斯坦努力在媒体曝光,拉拢桑德斯支持者,但根据上周公布的各项民调,她的支持度并未出现大幅度反弹。

  在华尔街日报/NBC新闻民调中,她的支持度甚至还下降1%,由先前的6%降到5%;在CNN民调则由3%升高到5%,而在麦克拉奇/圣母民调,则由5%上升到6%。

  今年大选,对绿党而言仍是一场苦战,不过它参选的主要动力并非是要获胜,而是要赢得全美至少5%的选票,因为超过这个门槛,该党2020年推派候选人竞选总统时,就可获得1,000万美元公共竞选资金。

  川普妥协 改口支持瑞安

  川普获得提名后,不改初选时期直白作风,与穆斯林阵亡士兵父母的口水战,引发共和党高层阵前倒戈潮以及共和党与其分裂的危机。

  众议院议长瑞安(Paul Ryan)、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员麦凯恩(John McCain)和新罕布什尔州参议员阿约特(Kelly Ayotte),均公开批评川普的不当言论。

  川普随后表示不会支持这三人竞选连任国会议员,其中对于瑞安,川普或许有意回报其当初并未在第一时间背书。

  瑞安4日则说仍会支持川普,但重申川普对阵亡士兵家人的言论“令人无法接受”,并透露如果川普仍不改作风,可能会撤销对川普的背书。

  周五(5日),川普罕见地以读稿的方式,宣布支持瑞安、麦凯恩和新罕布什尔州参议员阿约特(Kelly Ayotte),并且表达对里根总统“大帐篷”理论的钦佩。他说:“我们会有分歧,虽然我们不同意作为朋友,但永远不会停止致力迈向胜利。”

  川普改口背书党内同僚竞选国会议员,或许已消除共和党高层与其决裂的危机,安内后共同攘外,专注攻击竞争对手希拉里。

  他说:“非常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团结,赢得这场选举,没有其它选项,我们必须赢。”

来源时间:2016/8/8   发布时间: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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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经历最糟糕的两周,是什么在阻止他问鼎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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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辛成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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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4日出炉的McClatchy-Marist民调中,希拉里领先特朗普十五个点。

  媒体几乎众口一词地称民主党大会结束后的这段时间为特朗普“最糟糕的两个星期”,羞辱伊战烈属,夫人裸照外流,通气外国黑客,拒绝背书瑞恩,伊朗赎金录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桩桩件件都在损害特朗普问鼎白宫的胜算。

  于是毫不意外地,希拉里在民调上开始拉开差距。就连保守派频道Fox的民调也给出了49%比39%的两位数差;8月4日出炉的McClatchy-Marist民调,希拉里甚至领先十五个点。两场大会之前二人一直在5%的区间内撕斗,怎料两周之后情势竟会悬殊至此。一路都是靠大嘴巴过五关斩六将过来的特朗普,十六个人都干掉了,怎么就干不掉一个劣迹斑斑的希拉里?

  所以特朗普究竟在哪些方面犯了错误?大选路上有哪些需要克服的挑战?

  挑战一:认清受众

  是的,特朗普还是那个特朗普,但是选民已经不是那批选民了。

  本次初选,特朗普确实带起了一波投票热潮。根据皮尤研究中心所述,今年共和党初选投票率为14.8%,上一次能接近这一数据,还是1980年里根大胜卡特的时候(11.6%)。但是一旦进入大选,选民盘面一下扩大了。初选投票总人数是5760万人,而全美具有投票资格的人口是在两亿两千万上下。如果取最近六场大选的投票率均值(54.19%),今年选民将达一亿两千万之众,特朗普手中的1300万票和这个数字相比,其构成和属性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策略应当要改变。

  不仅如此,今年少数族裔票数占比将会突破31%。猜猜哪个族群是这个票仓增长的第一助推力?——西裔,特朗普的死敌。在过去四年间,适龄选民总体增长不超过5%,但西裔增长却高达17%。就年龄层次而言,年轻选民也与特朗普绝缘。哈佛政治研究院四月的民调中,18-29岁的人群支持特朗普的只有四成。到了八月,538的民调显示其支持率已落到9%,表现甚至不如绿党候选人。

  更糟的是,特朗普在初选中已经相当程度透支了大选的票仓,这一点Politico五月的报道中就已提到:特朗普的初选投票率虽然高,但是投他的人中,只有一成不到的人没参与过大选。也就是说,原本十一月就要投给他的人,他们只是春夏之际先去投了一次。这意味着初选得票率高未必代表特朗普的言论和立场在死忠之外的范畴内能获得广泛响应。

  挑战二:戒断推特

  就在共和党最需要特朗普拓展格局的时刻,他却失误不断,其中遗毒最广的无疑是与伊战烈属可汗夫妇的嘴仗。这一事件已经引发多位共和党议员和金主公开跳反,并直接挫伤他在白人男性中的支持率。

  特朗普在接受ABC采访时,暗示可汗夫人一言不发是因为穆斯林家庭中没有女人说话的份。此语折射出的战略误区却远比失德更让人担忧。他声称“许多人都写到了这一点”,然则当时主流媒体并无一家提及,“许多人”都是些什么人?这句话暴露的实际情况是,在可汗事件发生的二十四小时内,特朗普的团队都没能形成一套官方的回答方式,或者没能让特朗普按照台本念白。

  特朗普的回答明显取材于推特和他线上的阴谋论朋友圈,对推特的依赖在初选时期没惹来太多麻烦,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如前所述,初选受众有限,而且已有研究证实,特朗普对少数族裔的不利言论并不太影响党内选民对他的支持。由于彼时共和党人对当时身为特朗普最大对手杰布⋅布什的政治负资产三缄其口,口无遮拦的推特攻势在那一阶段替他加分不少;转发科鲁兹妻子的丑照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社交媒体存在自有的道德底线,特朗普没有踩到红线。但即便是在当时,也已经屡屡发生特朗普转发种族主义者甚至新纳粹党人推特这样的乌龙,反建制派情绪高涨的初选选民可能不在乎这些,但是到了步步为营大选阶段,这类失误就不再享有同等的豁免权了。

  利用伊斯兰社会男尊女卑这一点来反击实际上并非完全无效,是高血压还是过度悲伤,可汗夫妇口径不一,应对得有些狼狈。然而在这个本就没有较真余地的死局里,特朗普不做个姿态见好就收,还得靠副总统候选人彭斯出来打圆场,将矛头指向错误的伊拉克战争和投票支持伊战的希拉里,才勉强脱身。团队精心设计的策略却无法从总统候选人的嘴里说出来,真是令人叹息。

  推特可以用来散播信息,但不能用来吸收信息。这些不经大脑的措辞也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特朗普只能存活在网红的小圈子中。网瘾人人都有,但是选总统的时候能不能就先别刷推特了。

  挑战三:稳定党内

  其实一直到民主党大会结束之前,特朗普这一点都做得还不错。

  初选时反建制派的特朗普,党内团结对他而言重要么?重要。为什么?因为他没钱了。初选尘埃落定时,特朗普的选举经费已花到只剩129万不到,而彼时希拉里在稳操胜券后,还剩下4246万美元在账,几乎是特朗普的33倍。特朗普自掏腰包已后继无力,这也就解释了六月时,特朗普为何会与瑞恩积极求和,虽然他广告开销不大,但是仍然严重低估了美式选举的吞金能力。

  坐上共和党的船与建制派携手后,特朗普展现了可观的吸金能力,七月间,他已募得2672万美元,刨去成本后到手近2000万,虽然和希拉里4400万的储备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比入夏时要宽裕多了。不过,这些钱主要来自于小额捐款,大金主对特朗普依旧不感冒。

  对于打“人民战争”牌的特朗普来说,大金主重要么?重要。举例来说,共和党大会的金主们今年都表现得十分抠门,微软只出电脑不出钱,可口可乐将上届六十万美元的资助降到了可怜的七万五,惠普更是一分不给(总裁惠特曼八月三日已宣布支持希拉里),表现出大宗资本高度担忧特朗普个性及其与共和党联盟的不稳定,这也直接导致共和党大会开得不如对手气派。

  特朗普可能不明白,共和党大会之所以短期内效果可喜,是因为人们看见他能对着提词机老老实实念稿一小时。这一行为本身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这意味着特朗普个性开始趋于稳定,也意味着共和党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他的政策,这对他应该要拉拢的选民,尤其是大资本来说,是一个非常利好的讯号。

  然而,会后见风头被民主党盖过,特朗普立刻甩锅,回到了单兵作战的不稳定状态,自毁胜果。

  此刻特朗普与共和党是唇亡齿寒,哪怕是阶段性地拒绝为中期选举中的瑞恩和麦凯恩背书,都无疑是战略自杀。针对瑞恩,特朗普还特别不上道的用了六月瑞恩对他用过的句式“我还没准备好”,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为令人心寒。至于麦凯恩,两人素来不睦,但是这次可汗事件本就事关烈士,特朗普居然还以麦凯恩不善待退伍军人为由,拒绝背书这位“军界楷模”,无疑是自己点火自己浇油。内讧至此,恐怕连麦凯恩的母州亚利桑那,大选时都要一起赔进去——这个1996年后民主党就再也没能染指的地方,最新的民调却显示希拉里正领先三个点。(注:最新进展是,特朗普终于在当地时间8月5日在威斯康星州绿湾市的竞选活动中对瑞恩和麦凯恩进行了迟到的背书。)

  斤斤计较,心无大局。在很多人看来,烈属论战之后退无可退的红线应该是紧守住共和党的团结,保障钱流畅通,可惜这条线已经快被特朗普踩没了。

  挑战四:守住底线

  所以我们再来说说下一条红线,也是最后一条——退税表。

  三月时,我写过一篇《别急着说特朗普是疯子》,当时很多人还在看他笑话,我却觉得其言行和政策倾向是具有内在逻辑的——商人思维,重利而轻义,故而党内大佬和北约盟友对他来说都是可舍弃的。只要有套路可循,就会增加可预判性,就会形成利益群体,就能够吸引到选民和资本,这是我当时在很多人不看好他时,看好他的原因。

  不过,这个论断的基础,是“特朗普是成功的商人”这一命题。特朗普作为政界的外行人,可以被允许犯各种各样的错误,但是如果作为商界的成功人士,都成功得不体面,那就要另当别论了。这也是最近希拉里团队在烈属风波熙熙攘攘的明面之下釜底抽薪的暗算。

  第一招,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他在民主党大会上讥讽特朗普不是成功人士。布隆伯格在纽约任市长十二年,身价四百亿美金,是全纽约最富有也最受欢迎的人,他代表特朗普老家的富豪圈贬低特朗普,此招意义深远。任何人质疑特朗普的富有,都会被“你行你上”的舆论挫败,但同样的话从一个身价数倍于特朗普的人口中说出,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果不其然,布隆伯格此举引发了特朗普不多见的真怒火,在艾奥瓦的集会上他说要把那个“小矮子”“打得脑袋转得都找不着北”,咬牙切齿,证明是被戳到了痛处。

  第二招,股神巴菲特,他为希拉里站台,剑指特朗普迟迟不肯公布的退税单。公开退税单是必经程序,特朗普以资产在听证为由一再推脱,如今巴菲特公开站出来挑战特朗普,要同时公开退税单进行比较,这一招瞄准的其实不是特朗普偷税漏税海外资产这样的瑕疵,而是质疑特朗普压根没他说的那么有钱。同理,巴菲特是福布斯排行榜上全球第二富翁,此质疑自上而下抛出,杀伤力非比寻常。特朗普非常罕见的至今没有正面攻击巴菲特,而是说他与希拉里是朋友所以偏私,如此甘吃哑巴亏的表现再一次证明,退税单里的玄机,可能真的在于他注水的财富。

  第三招,媒体开始形成策应。华盛顿邮报梳理了特朗普的慈善捐赠记录,发现过去十六年间,特朗普捐出的金额总计380万美金,数额不小,但是相形见绌——与他排行并列的导演乔治.卢卡斯,单年就曾捐出九亿两千万美金;比他排名靠后的对冲基金大亨杜拉肯米勒,也有一亿两千万。至于布隆伯格,迄今为止已经捐出惊人的370亿美元,几乎是特朗普的一万倍。福布斯杂志早就对特朗普的房地产投资能力做了评估,得出结论其投资回报率低于同行48-57%。财富杂志也指出特朗普公司的净收入不符合他自曝身价的规格。

  穷或者抠门,对特朗普的形象都是致命打击。自参选总统以来,媒体已经不止一次爆出特朗普赖账的新闻。五月他曾允诺要给退伍军人捐款一百万,却一拖再拖,最后在媒体逼迫下才忍痛捐出。还有那支走朝鲜风的美少女合唱团,她们为特朗普暖场,结果2500美元的酬劳都被赖掉,以至于经纪人反目成仇要将特朗普告上法庭。希拉里团队最近也开始大书特书特朗普的赖账史,其广告中建筑设计师委屈申诉,称特朗普早年在工程建成后以不够满意为由拒不付账,导致他险些破产。件件桩桩汇聚在一起,都直指特朗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富豪形象。希拉里在这个局中是赢上加赢,原本一直被桑德斯等诟病的与华尔街的暧昧关系,现在成了她最大的武器,实现了从初选到大选的战略大翻盘。

  人可以犯错,但不能犯傻。特朗普自称“团结者”,却四面树敌,拉不拢手下败将,挑衅建制派盟友,在他最需要钱和格局的时候,要凿穿自己坐的船;党外触怒军人,自绝于男性选民,言行举止毫无整肃,赢不到新人,又亏掉老本。面对希拉里本就跌破谷底的诚实度问题,他花了整整四天的党代会,画蛇添足描了又描,却没能看明白问题的要害并不在于她有多糟糕,而是在于你不能比她更糟糕。

  市场变了,产品就要变。如果连这点营销的常识都没有,特朗普要说他是成功的商人,我还真不信了。

来源时间:2016/8/7   发布时间:201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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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美国大选:事情正在起变化

作者:晓岸  来源:中国网

  美国共和、民主两党党代会已先后结束。正式揭开大幕的2016美国大选将颇具非传统色彩,在特朗普/彭斯组合与希拉里/凯恩组合之间对决,在反政治正确与坚守精英政治传统之间选择。

  从两党初选延绵至今,本次大选的一个基本特点已经显露无余,那就是,两个主要候选人都在对方和己方阵营里是“史上最不受欢迎的人”,对一些选民来说是“烂苹果”与“烂橘子”之间的选择。也正因为此,两人对自己竞选搭档的选择均走了传统和谨慎路线,特朗普选中了有茶党背景的现任印第安纳州州长麦克·彭斯,希拉里选中了前弗吉尼亚州州长、现联邦参议员提姆·凯恩。

  7月24日CNN/ORC发布的只针对两位候选人的一对一全国民调显示,特朗普以48%的支持率领先希拉里45%的支持率。需要注意,这个民调是紧随共和党党代会进行,当时民主党党代会还没有召开,所以并不能反映整体趋势。其实特朗普底气并不足,包括两位布什前总统在内的多位共和党建制派大佬缺席党代会。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7月19日发布的民调显示,支持或倾向共和党的选民中半数认为共和党处于分裂状态。

  帮助特朗普取得2015年9月以来最好声势的,是四大因素。一是7月19日至21日在克利夫兰举行的共和党党代会的舆论效应,全美媒体当时完全聚焦特朗普。二是在共和党党代会前夕美国国内接连发生警察枪杀黑人和黑人青年伏击杀警事件,进一步凸显控枪、族裔关系两大顽疾,加深公众对奥巴马政府治理社会问题不力的愤怒,客观上产生了有利于特朗普的效果。三是欧洲不断发生“独狼”式暴恐袭击事件,扩大了美国国内对特朗普外交和移民政策的支持人群。随后,也是最重磅的,是7月22日在民主党党代会开幕前夕发生的新一轮维基揭秘行动,其所曝光的两万份民主党内部邮件披露了该党高层和华盛顿利益集团操纵伯尼·桑德斯退选和抹黑特朗普的黑幕。尽管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黛比·舒尔茨辞职顶包,但事件仍然分流了民主党的部分支持者。

  7月25日至28日在费城召开的民主党党代会试图力挽狂澜,党内大佬和坚定支持民主党的各界名流悉数上阵为希拉里站台,他们一连串“教科书级”的精彩演讲将该党的“精英党”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第一夫人米歇尔、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的演讲,极具现场感染力。

  民主党人经过内部协调的站台策略十分明确:突出“美国是最伟大国家”的主题,捍卫乐观主义,向选民发出国家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心理暗示;在强化希拉里坚持公共服务精神、面对压力从不退出的女强人形象的同时,还原她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本来面貌”,为其储备感情牌;揭批特朗普的“反智”和“不能为美国的难题提供解决方案”,强化此人一旦当选将凭感觉而非经验和理性治国的印象。

  共和党的站台策略同样明确:极力描绘国家危机四伏的阴暗画面,渲染“美国优先”意识,将特朗普刻画成将扭转危局、让美国“再次强大起来”的“非传统超人”。

  民主党的确把险些分裂的大会开成了团结的大会。然而他们是否征服了更多电视机和个人电脑前的公众,是否真的帮到了希拉里,仍然是个疑问。

  在过去30年的美国选举史上,真正延长政治周期、从业已连任两届的本党总统手中接过国家领导权的候选人只有里根政府的副总统乔治·布什。他在1988年的成功当选有着特殊的历史背景,包括里根时代杰出的经济治理表现、冷战后期美国高亢的爱国主义和自由主义情怀。

  再上一次,是1928年,共和党的赫伯特·胡佛接替本党总统柯立芝入主白宫,而胡佛在柯立芝当政时期任商务部长,他的竞选同样赶上了一个经济繁荣期,商业与工业效率的结合在美国成为趋势,而胡佛曾连续七年担任商务部长的履历使其深受其益。

  相比之下,希拉里并不享有类似的“天时”。尽管希拉里已经创造了历史,成为美国首位获得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女性,但她真正追求的是彻底撞碎“玻璃天花板”。希拉里背负着的三大竞选包袱,并未因民主党党代会的精彩纷呈而有所减轻。

  这三大包袱,第一个是希拉里和她夫君的“政治狂”的恶名以及夫妻“二人转”的虚伪,这使得相当多的精英和普通大众无条件、无保留地反对她,本能地拒绝各种人为的煽情。第二个是希拉里缠身的丑闻。第三个是她作为参议员的投票记录给公众留下的“不诚实”印象。

  比尔·克林顿是美国历史上天才的竞选高手和最成功的总统之一,民主党高层希望克林顿运用其高明的政治活动技巧和人脉资源来激励本党成员并争取无党派人士。比尔·克林顿肯定是要拼出老命为自己的妻子奔走呼号的,他是希拉里阵营“天字一号”的助选员,然而在一些人看来,比尔表现得越出色,越衬托出希拉里相对于他的逊色,这是一个吊诡。

  得益于体制内的“公正”,希拉里勉强渡过了前两个阶段的“邮件门”丑闻和美国驻利比亚大使班加西遇袭丑闻,但还要费尽周折应对“维基揭秘”的阿桑奇的挑战。第二波解密邮件正在赶来的路上,据阿桑奇本人透露更具爆炸性。

  希拉里此次竞选,非常不幸地赶上了美国乃至整个西方范围内的反建制、反政客、反政治正确浪潮,特朗普在极力迎合、煽动、利用这股浪潮,希望自己能和英国公投脱欧“两点一线”创造新的政治奇迹。连保守的共和党也承认得寄希望于“非传统”的竞选方式,而希拉里团队截至目前还没有表现出已找到有效应对办法的足够迹象,更谈不上拿出“奇招”。

  政策比拼往往是美国大选进入后半程的焦点中的焦点,本次大选在政策方面拼的是谁能赢得中产阶级的支持。奥巴马八年,各项经济刺激和社会改革措施都没有使美国庞大的中产阶级明显受益,反而加重了中产阶级的税赋负担,在移民、族裔、控枪等问题上的政治正确压缩了高收入蓝领群体的收入增长空间和安全感,他们的选票至关重要。

  面对这种社会心态,希拉里在接受提名的演讲中讲述了他父亲早年创业的往事,承诺“我作为总统的首要任务将是提高美国薪资,创造更多机会和优质的工作岗位”,声称“我坚信只有中产阶级繁荣,美国才会繁荣”。但她无法偏离民主党的自由主义传统,坚持美国对移民开放。特朗普则讲了“农夫与蛇”的故事,言外之意民主党的政治正确将把美国变成“绿化”的欧洲。

  希拉里试图向选民展示“光明面”,她承认选民关注的问题,“华盛顿太无能”,需要继续变革;特朗普引导选民关注“阴暗面”,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言论,同时调整策略提出具体的政策。哪一种方式更能抓住选民的心?精英政治和民粹主义谁将胜出?从美国大选政治史的记录看,当然是展示“光明面”的演讲更有感召力,然而现时美国社会氛围诡异复杂,这一次会不会出现例外?

  两党代表大会结束后,2016美国大选将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政策辩论阶段,希拉里团队将会竭尽全力遏制已经开始的选情下行,扭转民粹思潮左右选举议程的不利局面,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自己拥有优势的政策阐发上来。

  7月30日,美国国土安全部正式公告,“扩大不得入境非法移民临时豁免”,使得近百万没有签证或偷渡来美的非法移民有机会身份“转正”。此举可以取悦大量少数族裔居民,为希拉里助选的意味浓厚。

  民主党方面终需面对的最大问题仍是选民对传统政治的厌烦和不信任。更何况,这不会是一次只拼政策的选举,拼的也是接踵飞来的“黑天鹅”。这“黑天鹅”,可能是通过第三方渠道公之于众的政治秘闻,可能是发生在美国内外的恐怖袭击、枪支暴力事件,也可能是世界某一地区热点问题的爆发,甚至可能是投票日遭遇恶劣天气,要知道投票率的高低对民主党选情有直接影响。

  美国国税局证实,根据“举报”,已开始对克林顿基金“付费服务”的合法性进行正式调查。另一则值得注意的新闻是,特朗普在长期经商期间的缴税记录存疑,他至今没有像历史上任何一位候选人那样在获得提名前就公开自己的缴税记录。另外,特朗普讲话过于随意的“大嘴巴”毛病越到选举后期对他伤害越大,这几天他的团队就在忙于平息因他出言嘲讽一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军穆斯林士兵的父母而引发的公愤。

  美国的选举政治已经坠入一个“黑洞”:竞选双方竭力互证谁是“骗子”,而不是自证能力;大量年轻选民凭感觉而非理性投票,相信与其选择政治经验不如选择推倒重来。所以,此次两党党代会上,政治集团特别在意对两个女儿的包装,希拉里之女切尔西和特朗普之女伊万卡的演讲颇为重头,伊万卡略胜一筹。

  即便是拼政策,希拉里也不是没有短处。共和党人批评奥巴马的路线既没有提振美国的经济,也在世界上削弱了美国的地位,美国底层白人强烈抱怨没有受到公正对待,恐惧被少数族裔和移民“夺去机会”。尽管民主党高层人士竭力为希拉里的愿景辩护,但“并未开启一个新的政治时代”,“希拉里·克林顿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奥巴马总统的外衣,而不是同他区分开来,给出一条新的路径”——《纽约时报》的评论说。

  民主、共和两党的基本盘都是稳固的,尽管丑闻激怒了一些桑德斯的支持者,但他们的情绪将在随后三个月的选情中得到消解。两党都将全力争夺“灰色地带”和中间选民。所谓“灰色地带”,是指非红非蓝的七个中小州的选举人票;所谓“中间选民”,是指大约占选民总数30%的尚未决定投票意向的人。

  希拉里已经为彻底撞碎“史上最高最硬的玻璃天花板”准备了四个四年(从2000年当选代表纽约州的国会参议员算起),忍耐了八年(从2008年在党内初选中败给奥巴马算起),就要发起“最后一英里”的冲刺,但如果大势改变了,再精明的选举策略、再“永不言弃”的个人斗志、再丰富的从政经历可能都无济于事。

  美国两党党代会在中国国内吸引了广泛的关注,特朗普在中国的互联网上粉丝众多,俨然已经“势如破竹”。

  希拉里在中国公众当中不受欢迎,源于她在第一夫人、参议员、国务卿任上处理涉华议题时的表现。有人认为她对华强硬,是“重返亚洲”战略调整和两国人权问题摩擦的始作俑者,有人和美国公众“感同身受”,反感她的“贪恋政治”和“政客虚伪”。使更多人难以释怀的是希拉里与南海问题的关联,对她2010年在河内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上发表挑衅性谈话、2011年访菲期间登上美国军舰使用“西菲律宾海”一词谈论南海问题记忆犹新。这些记忆挥之不去,可以说中国公众并没有做好希拉里成为美国总统的心理准备。

  本次大选开始以来,在希拉里和特朗普两人发表的言论中,涉华内容均不占主要分量。谈中国比较多的是特朗普,他的强硬言论主要集中在贸易问题上:“我的竞选对手支持过几乎每一个毁灭我们中产阶级的贸易协议。她(希拉里)曾经支持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曾经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是她丈夫犯下的又一个巨大错误,也是个灾难”;“要让中国停止肆无忌惮的窃取知识产权的行为,停止非法倾销,停止毁灭性的货币操纵”;“他们(中国)是最恶劣的。他们是史上最大的货币操纵国”;“我们与中国的那些糟糕透顶的贸易协议,包括和其他国家的,都要彻底重新谈判。这也包括重谈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给美国更优厚的条件。如果不给我们更好的条件,我们就退出”……这样的言论具有鲜明的民粹特点和策略取向,是说给中下层选民听的。

  在阿桑奇捅漏民主党邮箱前两天,中国有热门公众号和新兴智库发布“立此存照”,预测特朗普将大概率战胜希拉里,所罗列的数条理由归根结底是判定美国的民意基础发生了有利于特朗普的变化。

  这个预测做得太早了。需要提醒的是,个人好恶往往引导其持有者选取那些符合“审美情趣”的信息加以阅读、吸收,渐渐地可能使其偏离冷静观察、客观判断的轨道。

来源时间:2016/8/6   发布时间:2016/8/5

旧文章ID:11024

美国大选揭示的专制魔影和意识形态之争

作者:周雷  来源:共识网

  作者系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师

  通过观看美国大选的视频资料和媒体资讯来理解美国政治,讨论它与全球政治的关联——我同意,这本身就是“构造式民主”(fabricated democracy)问题的一部分。

  但是囿于眼界和渠道,以及没有国家重大课题资助不能飞往美国,也只能通过这种简陋方式来“坐华观美斗”了。

  需要提醒看官的是,美国现任即将“退休”的总统奥巴马在当上美国总统时,有政治修辞分析家说,那是一次现代社会的“西塞罗和昆体良式”政治修辞家复活,奥巴马除了得到一个名不副实的诺贝尔和平奖之外,还在当选不久被美国广告行业颁发了一个最佳营销奖。

  也就是说,美国的政治是高度修辞化的表演型政治,或许是这个原因,美国的演员和政客时常殊途同归(我难以想像中国的百花奖和金鸡奖获得者可以成为省长和国家主席):里根和施瓦辛格可以从演员做到高级政客,奥巴马在多个脱口秀中的表现,也证实了他其实可以成为全美最优秀的主持人——如果他愿意。

  从社交媒体和传统媒体的门户网站来看,美国人也很苦恼,他们现在只能在两个最劣选择中,选择一个次劣的人当总统,然而麻烦并非如此,美国的政治模式不仅与美国有关,它是有真正全球性影响的国家和政治体。在这个意义上,美国的困境可能成为全球困境的一部分。

  2016年7月22日,美国纽约时报的言论版刊登了斐萨-默罕默德(Feisal G. Mohamed)的一篇文章,他提到了我认为较为重要的美国竞选深层困境——美国正在“阿伦特式的专制”和“施密特式专制”之间摇摆,摆向任何一方,都意味着麻烦甚至灾难。

  斐萨的讨论主要基于两位候选人的资格获得演讲(acceptance speech)和部分早期选战的政治叙述分析——我也通过自费购买VPN翻墙去Youtube观看了资格演讲的全程录影。

  施密特是一个因为和纳粹发生勾连且拒绝反省,因此是有道德污点的学者,但是这不妨碍他的研究比任何又红又专的学者深刻。

  1927年,他说了有名的话:政治的概念其实就是敌我之分,政治行动和政治动机之间的区别其实可以减除(我理解的白话就是:怎么说怎么做不重要,分清敌我最重要)。施密特的这种政治观剥除了自由政治世界的法律(合法性)和程序问题,转为无休止的政治团体“选向填写”和“选边站”过程。

  公允而论,特朗普在他的候选人资格演讲(convention speech)中的话语表现,完全进入一个粗俗、粗野、粗陋的煽动型演讲模式(demagogue),他的面部表情狰狞,他的声调高亢而无聊(drone and boring);希拉里则如她一直以来的政治修辞机器的模式进行“声音生产”,她是熟谙美国政治选举机器的高清晰度政治演讲生成器。

  斐萨提到,特朗普的政纲是把美国带回到一个安全社会,这个安全社会的敌人是没有记录的工人(我对美国很无知,不知道它有没有户口、暂住证和通行证制度)和伊斯兰恐怖分子——这就是施密特的建构敌人以定义自我的标志型桥段。在我看来,特朗普像是玩地雷游戏,把每个敌人都找出来标签化,插上旗子,他的上任意味着履约“排雷”(这好像是和低年龄的少儿一起看电影,他们往往对什么也不感兴趣,只是不停地问,它是好人还是坏人?)。进一步明指,特朗普的美国身份和内部团结自我建构,是通过“囤积”仇恨和标记敌人的方法获得。

  而阿伦特式的专制概念,则是由希拉里的团队演绎的。斐萨认为,阿伦特认为专制的起源与民族国家有关,只有把民族国家(nation-state)这个连字符去除,通往专制之路便成为通途了。因为民族变成一个排他性的集体,它可以通过法外方式对其自身的权益进行彻底捍卫,哪怕这已经超越了国家机构和程序正义的赋权和边界。一旦这种明显和现实的危险被建构,同时民族处于危机时刻,继而兴起的是各种国家权力的越界和滥用。希拉里多次提到,叙利亚的难民已经越来越多地聚集于美国。

  而阿伦特就曾经特别批评了二战期间,欧洲和北美国家拒绝为当时的二战难民提供栖身之所。阿伦特认为,在许多西方社会,正义和平等已经被意义抽空,变成强力政府或政府权力的工具。

  在坚固美国安保城墙和防止极端外族势力的特朗普主义面前,希拉里嘲笑竞选对手的部落政治(tribal politics)观念,尽管她也惯于操纵恐惧,并通过建构特朗普为魔鬼(monstrosity)来获得政治红利——特朗普如果败选,不知道能否评他的竞选口碑谋一个本土安全部部长的工作做做?

  在这个意义上,美国国内和国际看客不应该用“一丘之貉”简单化美国选举之争,而是要仔细辨认竞选者的“动物学”分类,并深入洞察美国社会的转型和未来去向,并察人观己。

  在美国政治的深刻揭示上,语言学家乔姆斯基是不可忽视的另一种阐释力,他通常被定义为新左派,持有平权、民主、正义的民间和底层立场,他反对银行家政治、寡头政治,批判政客对恐惧的利用,对民间团结力量的消解,最终他认为朝不保夕无产阶级成为彼此孤立,自相残杀的无助个体。

  乔姆斯基认为,财富的集中导致权力的集中,集中的政治权力开始寻求体制来合法化自己的政治治理和利益,同时通过商业、消费、教育的控制来生产一种建构化的消费者(fabricated consumers),无产阶级和底层社会的人长期生活在一种朝不保夕和人心惟危的动荡之中(precarious proletariats),在分化、洗脑、注意力转移之后,他们只能像看美国大碗杯、美国偶像选秀、演唱会和成功学演讲一样,在他们之前的有限政治选项的表演中,投出自己的选票。

  美国的政治,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它的魅力是情感(美国政客话不离口的是孩子、母亲、家庭、祖国、未来、变革、伟大等词汇),它的毒素也是情感——更准确的表达是:对情感的控制和操纵(the intimacy of totalitarianism),最终造成一个人情化的腐败民主机制,以及一个美言不信的修辞型政治。

  美国选举政治让我想起来本人儿时曾经生活过的工厂,当工厂面临现代企业制度改革而破产时,我用《铁皮鼓》中奥斯卡式的眼睛看到的是,父辈们并不是励精图治,而是每天琢磨如何从管理日渐松懈的工厂里搬用值钱的物品进入个人的小家庭。在工人的眼睛里,工厂的管理者即使把厂子弄破产他们还可以盈利,并完事后去本系统的其他工厂继续当官,并且级别不降。就像美国的希拉里从克林顿的助选者,变成竞选者,落选后再变成国务卿,再变成竞选者。

  热闹的是“他们”,“我们”什么也没有。

来源时间:2016/8/6   发布时间:201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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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东晖:中俄联手与美国展开新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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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东晖  来源:中评网

  在美国拉拢日澳在南海巡航之际,中俄将于今年9月在南海举行海上联合军演;在美韩将部署萨德反导系统之时,中俄同声谴责此举有损东北亚战略安全。面对美国强化亚太同盟的咄咄逼人之势,中俄因不安而“抱团取暖”在西方社会产生疑虑:中俄会否联手与美国展开新冷战?7月26日,一场关于中美俄三角关系的研讨会在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举行。有专家指出,新冷战并非不可避免,但美国不管是与中国,还是与俄罗斯,都要防止双边关系向敌对方向漂移。

  中美俄三角关系发生深刻变化

  冷战初期,美国外交学界主张建立对华友好关系的学者曾反思“谁失去红色中国”,而在美中战略竞争关系愈演愈烈的今天,中国与俄罗斯的战略伙伴关系越走越近,亦令美国外交学界有“美国是否正在将中国输给俄罗斯”之忧。

  日前在华府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美中俄三角关系专题研讨会上,主持人、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主任李成说,“美国是否正在将中国输给俄罗斯”这个主题不是为了响应上世纪50年代“谁失去红色中国”的争论,而是提醒人们一个事实,即上世纪70和80年代美中关系的改善,为当时正在争取赢得冷战的美国带来许多好处。

  李成指出,今天美中俄三角关系已经发生深刻变化。美国与中国和俄罗斯的关系似乎在同时恶化,而中国与俄罗斯正在加强战略伙伴关系,有人甚至称之为中俄正迈向结盟。美国学者开始担心“不稳定的三角”,中国学者则经常谈论“新三国演义”。

  中国占据更有利位置

  美国前驻华大使芮效俭(Stapleton Roy)不同意“美国会将中国输给俄罗斯”的说法。他说,美国不会丢掉中国,如果要失去,早在几十年前他进入外交界时就丢掉了。更准确的问题应当是,谁在这三角关系中占有更有利的位置?他认为,冷战时期是美国,而现在是中国。

  曾经在北京和莫斯科都常驻过的芮效俭指出,中国与俄罗斯关系的改善并非始于今日,冷战时期美国曾与中国联手对抗前苏联,但邓小平的务实主义意识到美国是在利用中国,即已开始抛弃意识形态之争,90年代初转向改善与前苏联的关系。他承认,今天中俄关系处于现代史上最强劲的时期。他说,这两个国家有好的理由进行战略合作,因为他们都反对由不是他们之间任何一方的单一超霸统治这个世界,他们都感受到美国单边主义、干预主义和支持颜色革命的威胁。

  不过芮效俭指出,中俄之间并非没有战略戒心,两国结盟与美国对抗,也不符合他们自身的利益。中美贸易额是中俄贸易额的6倍,对华投资最多的不是来自俄罗斯,而是来自美国和西方国家。他认为,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对中俄关系也产生了影响,中俄关系尽管仍然友好,但变得不那么健康,因为俄罗斯在与北约对抗中不得不靠拢中国,很多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中国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行为内心并不乐意,俄罗斯利用公投推动克里米亚从乌克兰分离,对中国最担心的“台独”推动公投有意涵。

  国家关系不是基于领导人个性

  布鲁金斯学会美欧中心主任费奥娜·希尔(Fiona Hill)强调,俄罗斯加强对华关系不能忽视的大背景是,在全球经济衰退之中,中国经济2010年以来的崛起,改变了很多国家的盘算。她认为,俄中美三角关系很复杂,不能只看这三国之间的互动,还有三角之外的许多角色。俄中之间也是战略合作与战略竞争交织。

  对于强势领导人的个性对中俄美关系的影响,芮效俭认为不必过度看重。他说,国家关系不是基于领导人个性,而是战略利益元素。你没法选择外国领导人,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与他打交道。即便对方不好打交道,为了国家关系的需要,你依然不得不跟他打交道。当年尼克松访华,不是因为毛泽东好打交道,而是因为美国出于战略需要不得不打开中国的大门。领导人的强势经常是其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折射,需要处理其国内问题。

  芮效俭不赞成美国人倾向于妖魔化普京的做法,不认为应当把美俄关系恶化归咎于普京的个性。他说,其实小布什当年曾认为普京是可打交道的人,俄罗斯曾经在美国干预阿富汗时提供便利。而今天别的国家领导人都能与普京打交道,寻求与俄罗斯发展关系,为何美国不能呢?

  中美关系不同于冷战时期美俄关系

  中国官方现在发展与俄罗斯的战略伙伴关系时经常强调不针对第三方。芮效俭对此表示理解。他说,当三角关系中的某一方试图操纵与其中一方关系来反对另外一方时,通常会损害其外交。当前美中关系确实存在南海等许多严重问题,但与冷战时期的美俄关系非常不同。前苏联从来没有中国这么多学生来美学习,美中之间的经贸交往要庞大得多,利益交织程度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希尔承认,中美关系与俄美关系很大的不同在于,中美之间经贸往来、人文交流要密切得多,中美之间的高层互访和对话机制也比俄美之间多得多。她认为,中俄美之间现在的关系截然不同于冷战时期,已经不再是意识形态之争,而主要是对某些事件的看法和利益的不同。美国不应特别靠近中国或俄罗斯,来反对另一方。她说,新冷战是可以避免的,要跳出中美俄纯三角关系来看待这三个大国的关系,因为这三角关系中有许多其它角色和因素。

  芮效俭说,美中俄都有理由,尽力避免他们之间的关系漂移到冷战式的敌对关系。这需要外交技巧,引导美俄或美中关系离开新的冷战,美国与中国和俄罗斯都保持良好关系,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来源时间:2016/8/6   发布时间:2016/8/5

旧文章ID:10982

美国如何突破食品安全立法困境

作者:胡颖廉  来源:学习时报

  近段时间,社会上有诸多关于公共政策的讨论,例如高考招生名额如何跨省调控,城市地下管廊怎样规划和建设,养老金究竟该不该上调。这些话题的共同特征是涉及不同利益群体,需要理性平衡各方诉求。美国各类公共政策出台都经过利益相关方充分讨论和博弈,最终结果体现动态均衡。本文以社会转型最为剧烈的“进步运动”时期美国食品安全立法为例,介绍其内容、过程和机理。

  利益相关方的诉求和困境

  食品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本物质基础。19世纪80年代以后,美国食品生产技术不断进步,冷藏运输手段改良,食品市场随之扩大。受其影响,消费者和各类食品生产者都开始向政府寻求更有利于自身的监管政策。

  消费者呼吁政府严格监管。这是因为工业化和城市化从根本上颠覆了自给自足的食品供应方式,人们更多依靠市场来提供食品。随着跨区域食品销售模式和食品新品种出现,人们对食品生产过程变得越来越陌生,辨别食品质量的能力也大大减弱。这就为不法食品生产者提供了掺假的机会,他们或是利用劣质原料生产食品以降低成本,或是用人造食品替代天然食品进行欺诈,或是滥用食品添加剂。消费者呼吁监管部门采取科学的检验检测方法,打击违法行为。然而一些国会议员秉持自由放任市场经济原则反对政府扩权,认为消费者完全有能力保护自身利益。

  同样呼吁政府加强监管的还有现代大型食品生产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些食品企业开展结构重组,将大规模生产和大规模销售结合在一起。例如中部地区四大肉类加工公司集屠宰、冷藏和包装于一体,其产品以高质量、标准化著称,远销纽约、波士顿等东部大城市。然而大型食品企业在上升过程中难以单独抵抗低价劣质食品的冲击,强烈要求政府采取严格监管措施,维护市场秩序并调整生产关系,从而在剧烈变革的经济社会中占据竞争优势。

  传统食品生产者的诉求则不尽相同。一方面他们同样深受掺假食品之害。另一方面在与大型食品企业的竞争中,其处境不断恶化。为了改善日益不利的市场地位,他们或是使用卑劣手段诋毁大型食品商,并与之开展贸易战;或是要求政府采取偏袒传统企业的政策。典型案例便是传统面粉生产者对生产明矾发酵面粉的美国发酵粉联合公司的恶意攻击,前者定期在报纸上刊登对传统面粉有利的信息,还四处发布消费者因食用明矾发酵粉身亡的不实消息。

  面对各方利益诉求和食品市场扩张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美国各州自1880年以后陆续出台各类专项法案,加强对食品市场的管理。但由于各州法律形式多样且执行标准不一,难以为消费者提供有效保护。伴随着铁路网络修建和全国大市场的形成,跨州食品贸易量迅速增加,制度不统一的弊端凸显。更为严重的是,出于对选票、就业、税收等因素考虑,一些州对本地企业采取保护主义。于是一部联邦层面的统一食品安全法律呼之欲出。

  政策形成过程中的多方努力

  然而联邦立法之路却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据统计,自1879年1月20日第一个打击掺假食品的法案被提出,直到1906年6月30日国会通过《清洁食品药品法》,共有190个类似法案送交国会讨论。这其中6个在参议院搁浅,3个在众议院搁浅,剩下的全部不了了之。究其原因,国会内有一大批阻扰食品安全立法的议员,他们或是反对联邦政府扩权的南部民主党议员,或是对食品安全问题还没有准确认识的议员,而最为顽固的反对者是代表掺假食品企业和批发商利益的议员。于是,各方为立法付出了艰苦努力。

  首先是政策企业家的倡导作用。在农业部化学产品局局长威利博士主持下,该机构连续出版《食品和食品掺假》报告,指出许多食物存在掺假问题,虚假商标已成为整个国家的流行病,威胁到数以百万计美国人的健康。农业部还在1902年组建有毒物质稽查队,招聘12名青年志愿者跟踪各种食品添加剂对人体的影响。同年,化学产品局食品实验室开始对硼砂、硼酸、苯甲酸等食品添加剂进行化验,试图发现其对人体的危害。这些工作逐步引起社会关注,得到公众广泛支持。

  与此同时,大型食品企业与联邦政府监管部门结成政策联盟,企业负责人还亲自或者派代表到国会敦促食品法律出台。亨氏食品公司创始人亨利·汉斯对食品市场了如指掌,他认为利用有害化学物质简化食品加工过程的企业必然会威胁其他食品生产者。为此他任命三名员工组成特别小组,不断游说国会,促使其尽快通过法律。

  此外,一大批勇于揭露社会黑暗面的“扒粪文学家”对商业欺诈和食品掺假等社会现象展开猛烈抨击。例如在1906年,新闻记者厄普顿·辛克莱尔出版了揭露美国肉制品加工过程的小说《丛林》,引起了民众强烈反响,以至于政府在社会压力下不得不对肉类加工业开展彻底调查。又如《独立》杂志反复提醒消费者既要注意掺假食品对身体健康的危害,又要注意高价掺假食品带来的经济损失。

  在这样的背景下,全社会形成批评国会的浪潮。有人指出参议院特殊利益集团是立法的死对头,还有人倡议由公众组成团体直接向国会请愿出台《清洁食品药品法》。联邦妇女俱乐部等社会组织积极参与推动立法。她们利用私人信件、家访、展览、小宣传册等方式唤起公众对食品安全的关注,并联名给总统、农业部长和国会议员寄送请愿书,阐述立法的必要性。

  立法者回应和政治家决策

  科学界的呼吁和媒体的宣传不仅唤醒了民众,而且迫使国会采取行动,开始对食品掺假问题进行调查。1902年,众议院和参议院联合成立一个附属委员会,专门负责对掺假食品、饮料和药品以及虚假广告进行听证。在经历了一系列听证会后,越来越多国会议员认识到掺假食品对公众健康的危害。1905年12月,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向国会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我建议应该颁布这样一部法律,对州际贸易中标签不实的和掺假的食品、饮料和药品予以监管。这样一部法律将保护正当的生产和贸易活动,将保障消费者的健康和福祉”。

  1906年国会终于通过了《清洁食品药品法》,授权行政当局区分食品中是否掺假或含有有害添加剂,从而将食品生产经营置于联邦政府监管之下。这与大型食品生产者长期追求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希望以政府的核心力量来为其自身竞争利益服务,并利用政府制定的共同行为准则打击恶意竞争对手。

  由此可见,联邦食品安全立法这场战役之所以取得胜利,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发现劣质食品和食品添加剂对人体有害的科学家和政策企业家的呼吁,也不仅仅是由于新闻媒体的揭露、社会组织的参与和消费者的觉醒,还有大型企业利益集团的支持和推动。良性政策形成的关键是给利益相关方提供表达诉求的政策舞台,在公开公平的博弈规则中,渐进推动政策进步。

  ◆链接

  《丛林》: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第一次对肉制品的问题感兴趣是在他读了厄普顿·辛克莱尔的《丛林》一书之后,这本书揭露了芝加哥肉制品加工过程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辛克莱尔叙述了屠宰场宰杀病畜,操作工人肮脏不堪,厂内老鼠四处乱窜的情景。起初罗斯福对作者的描述持怀疑态度。后来他同辛克莱尔交换了意见,并在最后确信书中的描写是真实可信的之后,极力主张建立一项法律。1906年《清洁食品药品法》最终在国会通过。

来源时间:2016/8/5   发布时间:2016/8/4

旧文章ID:10980

布鲁尼:别再惯着特朗普了

作者:弗兰克·布鲁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保罗·瑞安(Paul Ryan)、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还有你们其他人:别再暗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不代表你们了,因为他的确代表你们。他是你们党的总统提名人,获得了你们的背书。除非你们撤销背书,否则他就享有你们的祝福。还有你们的认可。

  此外,如果你们继续原谅他,继续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凌驾于这个国家的稳定之上,他最终就有可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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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你没被这种前景吓到。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麦凯恩参议员、瑞安众议员,他刚刚给了你们一个迅速远离他的新理由,周二接受《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采访时,他说不会在你们俩参与共和党初选竞争之际给予支持。

  从传统的角度看,这令人颇为震惊。但从特朗普的角度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温和地)责备了他。你们伤害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所以他现在要对你们伸出舌头。

  这必然促使你们去思考:当他暴躁而又毫无来由地攻击一名为美国战死的穆斯林军人的双亲时,你们为何各种高接低挡,去竭力证明你们对他的支持是有道理的。或者,在他暴躁而又毫无来由地攻击一位墨西哥裔美国法官之后,那么多共和党领导人为什么竭力高接低挡。又或者,你们所有人为什么还要等着他再一次让你们高接低挡。

  特朗普没有在懒散地走向庄严和正经。他是在耍性子,威胁说要把他暂时换下场但却迟迟不兑现,只会助长他的气焰。省了大棒,就惯坏了特朗普。

  这不是一场正常的总统大选,他也不是一个正常的政界候选人,你们知道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我们早就应该全面地认清并接受这一点。

  不只是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不断地为他的候选人资格赋予更大的历史意义,并竭力让其与既有的框架相融。但我担心,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会忘记,让特朗普获得候选人资格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荒诞不经的闹剧。

  我们会丢出煽动家、法西斯主义者之类的名词,但我觉得,就其一致性、持续性或重要性而言,他可能够不上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给他贴上反建制的标签,更是大错特错了。他出身于富裕的家庭。上过常青藤名校。把子女送进豪华寄宿学校。在自己的(第三次)婚礼上与比尔和希拉里·克林顿(Bill and Hillary Clinton)夫妇谈笑风生。他其实是权力精英,尽管是招摇过市、财大气粗的那种。

  在以往的总统竞选中,我们看到过贸易保护主义者、本土主义者,乃至种族主义者。但我们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主要政党的总统提名人:他是不知羞耻、不思悔改的说谎者,对自己的脾气丝毫不加控制,世界观完全由取悦他的事物和奉承他的人塑造而成。反正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从来没有哪个总统提名人如此显摆自己的权势。也没有哪个人如此夸耀自己的放纵。

  最好是用发育类词汇而非政治类词汇来描述他。他是一个幼儿。我本来想说“婴儿”,但婴儿不会说话,但他能说出一些单词,大部分都是单音节的。

  只有幼儿才会如此自以为是,才会如此搞不清楚情况:他竟然把胡马雍·汗(Humayun Khan),也就是我提过的那位在伊拉克遇难的军人做出的牺牲,与自己的专业工作相提并论,而他所做的不过是盖起高楼大厦,同时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只有幼儿才会在回应迈克尔·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对他的讥讽时说,两人一起打高尔夫的时候,“我击出的球飞得距离更长。”没错,特朗普,关于你的一切都更长,我们还没忘记那场共和党总统竞选人辩论。

  在过去几天里,“体面”这个词冒出来很多次,它还真是一针见血。

  “这个男人身上根本没有体面的感觉,”曾为特德·科鲁兹(Ted Cruz)工作的共和党策略师里克·泰勒(Rick Tyler)告诉《政客》(Politico)杂志。

  “他一点也不体面,”那名阵亡军人的父亲吉泽尔·汗(Khizr Khan)告诉ABC新闻频道(ABC News)。

  特朗普最近发表的关于乌克兰的言论再一次表明,他不仅仅是信息贫乏。会让孩子招致批评的那些性格特征,我们在他身上全能看到。

  此外,能表明他不体面的例子实在太多,简直数不胜数。任何一个例子也许都会让其他任何候选人的总统梦化为泡影。但它们却成了他竞选过程中遮丑的白噪声。他的丑陋拯救了自己。

  我明白,很多保守派人士难以接受一个由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帮助塑造的最高法院。但他们真的可以让这种担忧凌驾于国土安全之上,把国家托付给一个热爱暴君,跟普京眉目传情,对北约嗤之以鼻的政坛菜鸟吗?

  我明白,踩他就意味着挺她,鉴于她身上有许多瑕疵,再加上他们真会感到不安,这样做是很痛苦的。

  但这牵涉更大的利害关系。正因为如此,许多忠诚的共和党人已经逃离战场了,他们要在未来四年里重整旗鼓。

  我明白:如果麦凯恩和其他共和党议员惹恼特朗普的支持者,那他们自己或许会被抛弃。

  但正如《华盛顿邮报》的采访所表明的那样,特朗普已经准许这些支持者去肆意行事。此外,不是到了某一个点之后,就必须开始讲原则吗?追求党派和个人利益不是应该有个限度吗?我请求你们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对克林顿有所偏爱,而是因为对美国的前途感到担忧——不对,是恐慌。美国需要一个能够把我们的价值观发扬光大的成年人,而非一个会把它们撕碎的熊孩子。

  翻译:李琼

来源时间:2016/8/5   发布时间:2016/8/4

旧文章ID:10979

美国该如何拯救“衰退中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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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里·戴蒙德, 听桥译  来源:爱思想

  冷战结束之后的十年里,民主制度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在全球各地繁荣兴旺。但近些年来,这一进展的势头多半已持续减弱。2000到2015年间,民主制度在27个国家失灵,其中包括肯尼亚、俄罗斯、泰国和土耳其。大约同一时期,全球范围内若干其他“摇摆国家”的局面也趋向恶化;因人口和经济体量巨大,这些国家可能对全球民主的未来造成超乎寻常的影响。据美国非营利机构“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评估,在将近一半的这些国家中,政治自由收缩了。

  雪上加霜的是,民主制度本身似乎已失去魅力。当代世界包括美国在内的一些成熟民主国家已变得愈发功能失调,很多新兴民主国家恰像这些国家一般,也未能满足其公民获得自由、安全和经济增长的期待。与此同时,在中国,数十年的经济增长业已证明,一个国家不必通过自由化来创造繁荣。

  不是所有趋向都是负面的。乐观主义者可以指向尼日利亚:2015年5月,这个国家经历了其历史上首次真正民主的权力交接,失败的执政党让位于反对派。或者指向斯里兰卡:2015年1月,这个国家历经五年的选举式独裁之后回归选举式民主。数十年来的第一个阿拉伯民主政权已经出现在突尼斯;而在缅甸,民主选举的政府现在与军方共享权力。随着中国的增长显著放缓,油价暴跌削弱俄罗斯和其他石油国家,资本主义的威权主义模式也已失去部分光环。

  民主的支持者理当积极行动,利用这些和其他机会。来自美国及其盟友的那种适当支持可能在全球范围内释放新一波自由,特别是在亚洲的摇摆国家。但假如没有那样的支持,独裁政权将继续扩散增生,导致更多的不稳定和更少的自由。

  发达民主国家政策内敛

  民主制度面临若干最重大的挑战,其中之一是,作为民主制度最重要的捍卫者,美国已丧失推广民主的兴趣。在2013年的一项皮尤调查中,八成接受调查的美国人同意这样的看法:他们的国家“不应在国际事务方面考虑太多”,而“应更多集中精力处理(其)国内问题”。仅有18%的受调查者表达了这样的信念:推广民主理应是外交政策的首选项。这样,目前的总统侯选人当中,没有人将推广民主当做其选战的基石,也就不应令人惊奇。

  华盛顿继续支持一些非政府层面的举措。国会增加了对全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的拨款,从2009年的1.15亿美元增加到2016年的1.7亿美元。全国民主基金会是一家非营利性组织,为在海外推广民主的组织提供资助。但在多数情形下,随着公众对推广民主的支持减弱,对推广民主的资助已经停滞。同一时期,美国政府在民主、人权和治理项目(主要通过美国国际开发署[USDIA]实施)方面的支出减少近四亿美元。即令不考虑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资助在下降,对其他国家这些项目的资助也依旧寡淡乏味。

  伴随美国在这方面后退的是,几乎没有其他国家填补空缺。作为最富于雄心的政府间行动举措,2000年成立的国家联盟“民主国家共同体”(Community of Democracies)缺乏形成相当影响力的资源和前景。地区性组织目前没有能做到好很多。比如,当匈牙利总理维克多·欧尔班(Viktor Orban)嘲笑民主的准则时,欧盟很大程度上是在袖手旁观。而且,即令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加码了对异jian人士的镇压,因急切希望获取土耳其的帮助以制止叙利亚难民潮,欧盟居然同意恢复与土耳其进行欧盟成员国地位的谈判。

  尽管有瑞典和英国这样一些欧盟国家继续支持重大双边项目以推广民主和改善治理,2013年成立的欧洲民主基金会(European Endowment forDemocracy)去年的预算也才刚超过1100万美元。英国的威斯敏斯特民主基金会(Westminster Foundation for Democracy)目前的公共预算仅有500万美元。加拿大的国际人权与民主发展中心(International Centre forHuman Rights and Democratic Development)已于2012年关闭。巴西、印度和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发展中民主国家不愿做出太多贡献,转而致力于解决他们自己国家的很多问题。(威斯敏斯特是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一部分区域,英国国会和王室所在地。——译注)

  通过对外输出他们的非自由主义价值观和镇压技术,威权国家的一些领导人利用了这样的真空局面。伊朗一直运用其经济、政治和军事方面的影响力,塑造或动摇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的政府。在格鲁吉亚和乌克兰,俄罗斯以武力和恐吓手段支持分离主义势力,向它们输送金钱,并资助亲俄罗斯的反改革政治力量。此外,俄罗斯打造了一个互联网自由组织“现在联通”(Access Now)所称的“监控之国联合体”,在整个中亚地区出口精密电子监控技术。

  最优形式的政府

  即令美国公众对推广民主或许已不再厚爱有加,推广民主依旧非常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民主国家对待它们的公民不是那么凶暴,并且更乐意保障人 权。民主国家彼此之间不会爆发战争,它们更可能发展市场经济,那些经济体更可能实现稳定和繁荣。相较于生活在其他形式政府下的人们,它们的公民享有更高的预期寿命和更低的婴儿和母亲死亡率。民主政府还拥有优质的盟友。如前美国驻俄罗斯大使迈克尔·麦克福尔(Michael McFaul)所论:“当今世界,不是每一个民主国家都曾经或现在是美国的亲密盟友,但当今世界,没有一个民主国家曾经或现在是美国的敌人。而且,所有美国最持久的盟友都曾经并依旧是民主国家。”

  相形之下,鉴于它们面对根本性的两难局面,威权主义政权天生就是不稳定的。假如一个独 裁政权取得了成功——假如它造就了一批富裕而受过良好教育的民众,那些民众将建设出一个公民社会,这个社会迟早将提出政治变革方面的诉求。但假如一个独 裁政权不成功——假如它未能形成经济增长并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准,它就很可能垮台。

  即便缺乏意愿,美国依旧拥有推广民主的工具。如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Peace)副总裁托马斯·卡罗特斯(Thomas Carothers)所指出的那样,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中,美国在选举方面的帮助从浮光掠影、进进出出的工作机会,演进到了与国内组织建立的更深层次伙伴关系。对公民社会的支持已不限于仅在国家的首都帮助精英。推广法治的举措已延伸到对法官和律师进行短期技术培训之外,并聚焦于更广泛的责任和人权议题。

  这些努力看上去已经有所斩获。2006年,一项有关美国外援对民主影响的研究发现,基于自由之家的评估,美国国际开发署额外花费一千万美元,人们就能期待一个国家的民主变革数量增加大约五倍。

  让民主召唤世人

  但美国可以也应该做更多事情。下一位总统应当将推广民主作为他或者他外交政策的支柱。华盛顿大约可以通过和平、多边的方式做到这一点,而且不需要大量新的花费。

  执行这一政策首先要求小心避免承认威权统治的合法性。2015年7月访问埃塞俄比亚期间,总统贝拉克·奥巴马的做法恰恰相反:他两次称该国政府为“民选”,即令该国当年早些时候举行的选举纯粹是表演。同一行程中,奥巴马在到访肯尼亚时表达了这样的希望:肯尼亚腐败、半威权主义的政权将“继续沿着实现强大、更具有包容性、更负责而透明的民主的道路前进”。那些政权对这样的语言如获至宝,它们利用美国的含蓄背书扼杀国内的言论自由和活动人士的积极行动。1981年,时任副总统乔治·H.W.布什到访马尼拉,他对该国独裁者费迪南德·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表示:“我们赞美贵国对民主原则的坚守。”随后若干年内,马科斯的滥权加剧,他在反对派阵营的首要对手、民主派人士小贝尼格诺·阿基诺(Benigno Aquino, Jr.)遭到暗杀。(1983年8月21日,刚结束在美国的流亡生涯回到菲律宾的小贝尼格诺·阿基诺,在马尼拉国际机场遭暗杀身亡。——译注)

  华盛顿还应当抓住机会,重申美国对海外民主的承诺。2015年,美国担任民主国家共同体的主席国,该组织将于2017年在华盛顿举行两年一度的会议,彼时下一位总统就任不过数月。他或她理当在这次会议上发表讲话,强调该组织的重要性,并支持其所主张的价值观。

  下一位总统还应当为脆弱的民主国家提供更多资金支持。正在经历政治转变的一些国家,如缅甸、突尼斯和乌克兰,尤其容易受到外部作用的影响。因之,美国的支持能在这些地方起到超乎寻常的作用。国会已增加对突尼斯的援助,从2015年的6100万美元增加到今年的1.42亿美元,对乌克兰的援助则从2014年的8800万美元增加到今年的6.59亿美元。国会依旧可能也应当为这些国家和其他新兴而脆弱的大(如印度尼西亚)小(如塞内加尔)民主国家做更多事情。但那些国家的领导人必须严肃承诺打击腐败并提高治理质量,以之作为获得更多经济援助的部分条件。

  比邻民主政权的国家往往会向民主的方向演进,而那些与威权主义政权为邻的国家则容易走向独裁。这样,对那些其民主进步可能影响到整个地区的目标国家,华盛顿理当设计一套全面的战略。人口众多的国家一般具备更大的影响力,所以,下一位总统应当想方设法推动诸如孟加拉、印度尼西亚、缅甸、尼日利亚、巴基斯坦和菲律宾这样的国家实现更有效、更负责和更民主的治理。同时,他或她也不应忽略格鲁吉亚、塞内加尔和突尼斯这类更小的民主国家。在后苏联的势力范围,在西非,在阿拉伯世界,社会和政治活动人士正在密切留意这三大众目睽睽之下的试验。在每一个案例中,成功都可能带来显著的溢出效应。美国还应关注那些即将取得突破的地方。比如,委内瑞拉自2015年晚些时候起一直处在政治转变当中,当时反对派在立法机构选举中彻底击败了执政党,削弱了社会主义者将近二十年的统治。

  任何推广民主的政策都必须包含更大胆、更富于智慧的反腐举措,多数威权主义政权是靠腐败维系的。过去十年里,华盛顿在确认、追踪和查扣非法获取的财富方面取得了进展——在打击恐怖主义和贩毒的战争中,这是至关紧要的一步,也能推进民主和人权。但美国必须做更多事情以确认贪赃枉法的独裁者和他们密友的国际财富,以洗钱的罪名对他们提出指控,并将他们的巨额财富归还给他们国家那些遭到无视的公民。下一届行政分支理当指示国际开发署优先处理这样一些项目:这些项目会帮助一些国家建立专业的政府机构和自主机构,它们有能力稽查政府账户,并就腐败提出指控。下一届行政分支理当帮助民间社会组织和媒体追踪不翼而飞的资金并监督公务员是否尽职尽责。

  下一位总统应当加速运用法律策略和工具,查扣那些贪赃枉法的独裁者存放在美国的资产,这是推动防止腐败的一部分工作。自美国于2010年启动“贪腐资产追回计划”(Kleptocracy Asset RecoveryInitiative)以来,司法部、国土安全部和联邦调查局的律师和调查人员已向20名外国官员发起25项诉讼,试图追回15亿美元的非法所得,其中包括已故尼日利亚独裁者萨尼·阿巴察(Sani Abacha)的房产和乌兹别克总统之女古娜拉·卡里莫娃(Gulnara Karimova)名下的财产。华盛顿一直在加紧实施相关举措,斩断非法资金流入美国银行的渠道。下一位总统应当在全国范围和全球范围内大幅度增加用于这方面工作的资源和政治资本,确保贪腐政客无法找到财产避风港。

  他或她还应鼓励美国外交官在实地工作中将支持民主作为他们的重大优先考虑事项。这些外交使节可以利用他们的外交豁免权为活动人士提供掩护,令他们免遭逮捕,或者令当局更难于将矛头指向他们。美国和欧洲为“白色淑女”组织(Las Damas de Blanco)提供外交支持时正是如此,这一反对派组织由遭监禁异见人士的夫人与其他女性在古巴创办。极端情形下,他们可以也应当在他们的大使馆和领事馆中为异见人士提供庇护。外交官还拥有无以伦比的渠道接触地方领导人,这为他们提供了逐步推动独裁者走向改革的独一无二的机会。在一个正向民主制度转变的国家,如1980年代末期和1990年代早期的南非,或今日的缅甸,这样的接触能帮助巩固和维持实现民主变革的决心。

  同时,下一届行政分支应当支持互联网自由和数字权利;考虑到爱德华·斯诺登泄密事件对美国信用所造成的影响,这是尤其重要的举措。斯诺登泄露的资料,揭露了美国政府对互联网和电话通讯的监控。政府理当以同样与众不同的方式首先对其经济制裁措施进行精细化改进。2014年,华盛顿将用于“个人互联网通信,如即时通信、聊天和电子邮件、社交网络、图片和电影分享、网页浏览和博客维护”的软件的出口,排除在对伊朗进行的制裁之外。这样的排除之举,连同免费分发用于规避互联网审查并令异见人士得以安全交流的软件,理当成为美国的任何制裁举措,包括对朝鲜进行制裁的一般性内容。为维持它们的统治,威权主义政权需要过滤信息并控制信息交流,而削弱那样的控制是美国能够巩固民主转变的最佳方式之一。

  下一位总统还可以运用贸易协定来推进民主。学术研究证实,当自由贸易协定取决于政府采取特别举措保护人权之时,有意义的改善就随之而来。白宫曾经公布称,仅仅是谈判《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过程,就引致文莱签署而越南批准了《联合国反酷刑公约》,同时还在这两个国家以及马来西亚促进了人权方面的其他进步。将强有力的人权(包括劳动权)保障条款纳入未来的贸易协定之中会带来双重收益:能在伙伴国家中培育民主改革,并帮助削弱那种美国贸易条约为美国的工人和企业确立了不公平竞争环境的指控。毋庸赘言,此等条款的成功端赖于华盛顿是否乐意向违反那些条款的成员国提起诉讼。

  是的,我们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任何在海外推进民主的举措都应在国内启动。令人悲哀的事实是,美国的民主不再激发赞美或是模仿。美国的总统选举业已揭示出公众中深厚的疏离和愤怒趋势,而华盛顿对缓和这样的趋势似乎无能为力。为本党利益重新划分议会选区、所谓黑钱大举流入选战中以及特殊利益游说组织力量日渐壮大,已令政治活动极化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导致能获通过的议案减少、两党外交决策失灵以及政府常规性关闭。

  这些政治上的失败为民主制度的批评者提供了弹药。比如,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就曾宣称,美国没有“真正的民主”,而伊朗前总统穆罕默德·艾哈迈迪内贾德(Mahmoud Ahmadinejad)曾批评美国的选举为“资本家的战场”。

  下一届行政分支大约可以采取一系列举措回击这样的指控,并恢复人们对美国民主的信心。行政分支理当与国会携手,改革竞选筹款法,并要求所有竞选捐助,即令是向所谓独立委员会公布,也应迅速而充分。行政分支还应通过比如结束不公正的选区划分、为国会和州公职部门引入实时复选制投票(ranked-choice voting)、废除阻止初选失利的候选人在大选中作为独立候选人参选的法律,来鼓励州政府激活政治竞争。(实时复选制投票允许选民按照自己喜好的次序,在选票上至多选择三名候选人。这种投票方式可以避免另行复选的需要。——译注)

  这些举措一并推行,就可能在美国和海外改善民主而几乎无须付出金钱代价,帮助恢复美国在全球的领导地位。并且,还可能令当今世界摆脱持续的民主衰退,步入新的进步时期。(有删减)

  英文原文刊于美国《外交事务》杂志2016年7/8月号,原题:“Democracy in Decline”。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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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中美关系,一言难以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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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灿荣  来源:环球时报

  近日美国兰德公司一份报告预测了中美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四种场景,引发两国讨论。如何定义当前中美关系,也成为令不少人困扰的难题。其实,中美之间一直存在一种“词穷”困境,用一个简单的词定义它,历来都是非常困难的。

  首先中美关系有结构上的复杂性。中美关系不像美苏关系以敌对为主,也不像美日关系以合作为主。美日虽然矛盾重重,但合作面很稳定;美苏在竞争中有合作,但竞争面很稳定。所以他们的关系都是比较好定义的。中美关系非常复杂,又合作又竞争,但二者都没有占据主导地位。

  其次,两国间不稳定因素很多,所以关系总有变化。例如两国的力量对比总在变动。此外,中国当下还有不少内部问题,让外界觉得中国具有不确定性。所以,结构复杂性加上力量变动性,使中美关系本身很难找一个词来定义。

  但也有个别成功的例子。在上世纪90年代,美国的中国问题学者何汉里提出“亦敌亦友”(frenemy)的概念,获得两国学界的认可。另一个是美国前国务卿罗伯特·佐立克在2005年提出的“利益攸关方”(responsible stateholder),也得到中美双方政策界的认可。

  不过,无论是“亦敌亦友”,还是“利益攸关方”,都是一种客观描述,积极与消极并存。两国关系的基本事实中有一部分是自然发生的,也有一些是可以人为操作的。如果完全接受了客观情况,那么主观能动性就会有所缺失。中美关系中存在主观能动性发挥作用的空间。

  面对相同的事实,心态不一样,拿出的政策也就不一样。强调复杂性消极的一面,就会选择一种对抗性思路,强调复杂性合作的一面,就会选择双赢的道路。美国的“回归亚洲”,体现了一种防范心理。而中国提出的“新型大国关系”,强调增加合作面。

  所以说,面对中美关系的复杂性,态度很重要。从主观应对的政策角度上,我们可以提一些更为积极的东西。至少从中方角度出发,我们还是希望可以让两国关系的走向积极一点。新型大国关系首先表达了一个好的意愿,就是要跳出了“老大老二必有一战”的历史悲剧。另外,新型大国关系包含的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路径,也是值得两国一试的。

  对于中美关系,中国的整体思路是,态度上积极看待,战略上发展合作,战术上控制危机。我们承认中美之间有问题,而且问题挺多挺严重,但有决心控制问题。战略上,尽量把合作面搞大。战术上通过保持定期对话,推进矛盾和危机的控制。这种思路没有问题,不过中美关系有两个巴掌,美国怎么应对,中国没有把握。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尽人事,具体怎样就只能听天命了。(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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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该如何应对南海仲裁案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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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童之伟  来源:FT中文网

  我是研究宪法的,对国际法知之甚少,但最近读了些评论南海仲裁案裁决的文章,对其有了些断断续续的学理思考。我简要记录了些思考并发表出来,供对这个问题有兴趣的读者参考。

  一、南海案裁决是单纯的废纸,还是既是废纸同时又是别的什么东西?

  按中国政府的立场,正文长达501页的《2016年7月12日南中国海仲裁案裁决》完全是废纸。如此定性该裁决也许是有根据的,但剩下的问题在于,这裁决除了是废纸之外,同时还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可不可以说,这裁决既是废纸,又不仅仅是废纸?如果不仅仅是废纸,那它到底还是什么呢?

  关于事物或现象的属性问题,我忽然想起了毛泽东关于“帝国主义”、“反动派”的一些论说。1946年8月6日,毛泽东在和美国记者的谈话中提出:“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应该说,毛泽东这个论述在当时是不全面的,后来招致了苏联领导人的批评。但正是苏联领导人的批评促使毛在1958年对这个问题做了追加论述。

  在追加论述中,毛泽东承认,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也是“真老虎,吃人,成百万人成千万人地吃”。他随后总结说,实际上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有“双重性”:“是真老虎又是纸老虎”;“从本质上看,从长期上看,从战略上看,必须如实地把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看成纸老虎。从这点上,建立我们的战略思想。另一方面,它们又是活的铁的真的老虎,它们会吃人的。从这点上,建立我们的策略思想和战术思想。”

  我以为,正是按照毛泽东思想的上述相关逻辑,中国在指出仲裁裁决是废纸的同时,还应该寻找它另外的属性,至少是该仲裁裁决之“双重属性”中“废纸”之外的另一重属性。这也是全面看问题和实事求是认识问题的要求。

  二、南海案裁决的另一属性可否定位于国际法司法文书?

  或许正因为中国只看到南海案裁决作为废纸的属性,没看到它另外的属性,中国才无法在自己的话语与自己的行为之间形成正常逻辑联系,从而难以对其做必不可少的学理解说。

  例如,中国指称仲裁庭裁决是废纸,似乎对其极其不屑;但同时又在国家层级动用政治、军事、外交、文宣、统战等手段对其作出回应或回击。但转念一想又困惑丛生:国家一度需要花费如此高昂代价全力应对的东西,客观上难道真的只不过是一堆废纸?这不可能。但中国官方言与行之间的落差何以如此巨大?

  关于对敌手轻蔑程度与己方回应行为的关系,鲁迅说得再清楚不过:“‘无毒不丈夫’,形诸笔墨,却还不过是小毒。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这应属常识和常理。所以,中国若真将南海仲裁裁决视为单纯的废纸,国家最高和较高层级就都不会提它,或完全懒得理它,无论如何,绝对不应做出国家层级的大动作反应。这让人感觉中国政府自己用行动否定了自己口头的公开说法。

  另外,将裁决视为单纯的废纸,很大程度上脱离国际社会的实际,对内对外均无法建立令人信服的论述。例如,中国说裁决是废纸,只是基于自己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并非国际社会的共识,而目前主要谈论的恰恰是规范国际社会成员行为的国际法问题。中国说它是废纸,可国际社会不少人并不这么看。

  可以说,该裁决对中国利益的影响一定是负面和长期的,说它是废纸实际上是情绪化、无根据地否认了其负面影响的存在。但实际上,该裁决的负面影响是中国无法完全回避的,其存在与否更不可能完全以中国的意志为转移,例如:中国与东盟或菲律宾、越南等国谈判,对方一定会将其作为主张权利的重要根据或谈判的重要砝码,对此,中国必然会因此而多少付出一些代价;中国与外国签订涉及仲裁内容的开发合同,对方一定会关注裁决相关部分的定性,要求提供对价;外国舰机很可能根据裁决关于低潮高地的定性,在他们选择的时机内,将飞机、军舰驶入填岛形成的人工岛12海里范围以内的水域,借以否认其领海性质等等。

  那么,南海仲裁裁决除“废纸”属性之外,还有什么属性呢?我猜想,那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属性,就是国际法司法文书。

  若继续在毛泽东的话语体系下表达思想,似乎可以这样说:看到南海案裁决的废纸属性,使中国有了应对该裁决的战略思想;但看不到仲裁裁决的国际法司法文书属性,导致中国在应对该裁决方面只有战略思想而没有相对应的策略思想和战术思想,而缺乏策略思想和战术思想的战略思想是空洞的。

  或许正因为只把南海案裁决看成废纸,没有将其同时视为国际法司法文书,中国官方才会只用几分钟,或几百几千字、至多2万字来回应仲裁庭超过500页的裁决书。而且,迄今所有回应内容都是政治性的,而不是法律性的,没有具体从事实认定和具体法条适用的角度做针锋相对的辩驳。

  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兵来土掩,水来将挡”?

  按毛泽东的相关逻辑径路,对南海案裁决,中国只有既看到其废纸属性,又看到它的国际法司法文书的属性,才能形成应对相应危机的正确策略思想和战术思想,并具体落实藐视该裁决、让其最终成为废纸的战略思想。否则,中国将会方寸大乱,举止无所依托,言行失去应有的针对性和效用。

  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讲求的其实是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回应具有针对性,一物克一物,一物降一物。要按照这种普遍有效的方式应对南中国海裁决,中国必须承认它的双重属性,即承认它不仅仅是废纸,而且也是国际法司法文书。

  正因为中国一开始就将该裁决仅仅视为废纸,才一直使用政治方式应对它:发表各种谈话,发布各种反映中国政府立场的信息。做文宣操作,包括在纽约时代广场做南海广告等等。这些应对方式都不乏其正面意义,特别是在促进普通民众对官方处理该案方式的理解和谅解方面。但如果从国际法的角度看,这些应对方式都是不专业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产生否定仲裁裁决的效用,哪怕仅仅在道义上。因为,政治的归政治,法律的归法律,两者有联系更有区别。法律问题只能遵循法律的方法或思路处置才会产生预想的效果。换句话说,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可错位,搞成“兵来土掩,水来将挡”。

  这里就有个“兵来土掩,水来将挡”,用政治乃至商业方法应对南海裁决的实例,即美国纽约时代广场“中国屏”广告牌播放的南海广告。据反映官方立场的媒体报道:自7月23日至8月3日,位于曼哈顿核心地带的时代广场2号楼的“中国屏”正以每天120次的频率密集播出这部3分12秒的视频广告。

  这种法律问题政治化、进而商业化处理的做法到底效用如何呢?在纽约时代广场花费巨额资金租商业广告板做抗议南海裁决的政治宣传,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正面宣传效果,但效果或性价比一定不会太高。如此播放12天广告,应该会以美元十万为单位计算总耗费,但其产生的综合效用,极有可能不及在美国主流网站上发表一篇言之成理的网文。因为,原本用于商业吆喝促销的简短视频广告,完全不适宜于在国际法领域。主要原因如下:

  (一)一部时长3分钟多的宣传片,信息量极为有限,除“展现南海诸岛的秀美风景”之外,说出的不过是几句结论性话语或宣传口号。这不紧不慢说出的几句话,绝对不可能像相关媒体宣称的那样,“清晰讲述了中国最早发现、命名和开发利用南海诸岛及相关海域的历史,并逐步确立了无可争议的主权和相关权利,展示了充分的历史和法理依据。”毕竟,这部广告只有3分12秒。

  (二)在时代广场那个路段,我估计一天中只会有极少数人会仰望3分12秒,看完高悬于那个广告板第二格上的南海广告。去过那里的人都知道,时代广场并非天安门广场意义上的广场,而是位于百老汇大道与第七大道汇合处从西42街到西47街绵延达6条街的一片商业区域。这个商业区域内存在大量广告,新华社租的那个广告区位虽然较好(并非最好或次好),但由于广告板面积所限以及人的目力所限,六条街中能有一条街的游客能看清它就算不错了。本人曾先后数十次经过那里,今年7月中旬还在其中的尼克博克酒店(Knickerbocker)下榻两天,并刻意去新华社广告牌下体会过其宣传效果。我估计,除上班族路过外,每天能关注并盯着南海广告看一分钟以上的人,至多也就百十人,而且几乎多数都是中国游客。因此,其广告效果可想而知。

  (三)即使有人坚持看完那个广告,他/她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几句结论或口号,并无法律意义。在美国这样一个法治社会,民众从小就接受拒绝简单化结论或口号的教育,且普遍比较了解司法案件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复杂性和专业性,所以,用3分多钟广告词对他们宣讲中国对于南海案的立场,效果即使不是完全没有,那也只能聊胜于无。

  另外,或许更糟糕的是,南海广告发布者未经当事人同意,在视频广告中按自己的需要展示了英国国会Catherine West议员的影音片段。而此片段暗示Catherine West议员对南海问题所持的态度,却有悖于她的一贯立场。日前Catherine West议员已在英文媒体公开表示:“用这些镜头暗示我支持中国对南海诸岛的现行做法,我是不高兴的。”(http://qz.com/743256/a-uk-lawmaker-is-surprised-to-find-herself-in-a-times-square-video-about-the-south-china-sea/)这表明了具体主事者严重缺乏法律意识。仅仅从诸如此类的反映看,此广告在国际影响方面就有所失分,甚至可能得不偿失。

  该广告还给人以中国有权去全球万众瞩目的仲裁庭应诉答辩而不去,放弃制度化权利和利益,却在仲裁作出后再花钱买话语权的印象。因而,难免让持续关注南海案进程、结果和后果的人士感到莫名其妙。

  所以,用诸如此类文宣方法应对国际法领域的挑战,很不得法。在纽约城市大学执教多年的Pin Xu教授在微信上对此评价道:“在时代广场做这样的广告,只能用两个词描绘:ignorant and pathetic(愚昧和可悲——引者)。”我觉得这是很中肯的评价。

  四、假如可以从头再来,中国该怎么做?

  很可能有人会说,现在提出和谈论“假如可以从头再来”的问题,岂不是要做事后诸葛亮和马后炮!不能这样说,任何正常国家都会在事后总结其领导层治国理政或应对危机行为的经验教训。

  同时在上海和芝加哥两地执业的学者型律师黄正东博士在微信群里写道:“如果在仲裁案刚开始时就集合中国一流国际法海洋法学者,花钱(其实无论怎么花也比不上送给为中国说话的一些国家的经济援助的零头)聘请欧美顶级国际法海洋法学者和律师,组成超一流‘梦之队’辩护团队,那效果一定不一样。光是仲裁庭组成、管辖权等程序问题就要闹腾很久很久。坚持抗争中国就有很大机会在程序和实体法上占据主动,或与对方实现双赢。”

  黄律师此论客观上在法学界具有相当代表性,对此我做两点评价:一是有道理,二是反思还应更深入。说有道理,是因为不仅该案原本确有黄律师所说的法律空间,还因为基于实力和国际地位中国远超菲律宾这个事实,中国有很多可以与对方折冲樽俎的经济政治资源可资运用,中方若应诉并全力以赴,菲方在仲裁案久攻不下、国内政治力量组合重新洗牌之后,接受中方要求撤案并通过外交谈判解决争端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为什么说反思还应更深入呢?我觉得,如果在时间上超越菲方提起仲裁后的具体操作,全盘反思我们应对该案的历程,或许更有现实和学理意义。

  作为认识前提,我们不能不看到:(1)在国际社会很多成员或与中国在南海有利益冲突的各国看来,“九段线”和与其相联系的权利主张中,有些只是中国的声索对象,其中包括1996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在作出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决定时所做的声明中重申的、由《领海及毗连区法》第2条所列各群岛及岛屿中的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等群岛、岛屿或其一部分;(2)中国于1982年签字、1996年批准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实际上有损于“九段线”的国际法地位(前者的国际法地位和规定显然优于九段线及其体现的权利主张),同时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也为其在实施过程中改变中国上述群岛、岛屿的法律地位打开了通道;(3)本自然段上述两方面情况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内容和中国国际地位决定了,中国与南中国海周边国家发生主权争议及与其相关的利益冲突时,谈判解决对中国有利,司法解决对中国不利。

  清楚了以上背景之后,再思考“假如可以从头再来,中国该怎么做”这个问题时,答案就比较顺理成章了。下面按顺序简述要点:

  (一)在与菲律宾的关系中,2013年初及此前,中国就应尽力避免使对方产生将争议提交国际海洋法司法机构解决的意向和决心,应把利益冲突的激烈程度控制在双方都认为可以通过外交谈判解决的范围内。在具体问题上,不应让战术性成功的诱惑来损害战略性利益。

  (二)在知悉菲方存在试图把争议提交到国际海洋法司法机构审理的意向时,中国应一方面努力劝阻、谈判,做必要让步,争取通过外交谈判解决纠纷;另一方面聘请一批世界最顶尖的国际海洋法律师,做好应诉准备。

  (三)常设仲裁法院在受理菲方诉讼并登记后,国务院或外交主管部门应该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菲律宾控告的是中国这个国家(Philippines v. China),而中国人民行使国家权力的最高机关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凡处理可能涉及国家重要利益的事项都应该及时报告全国人大或其常委会,请其知悉并至少在其专门委员会层面讨论和表达相关意向。人大制度是宪法规定的我国根本政治制度,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和文件中,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要实际运用职权。

  (四)中国应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充分披露信息,鼓励社会各界尤其是法学界自由讨论南海仲裁的应对方略,鼓励从不同角度、正反两方面充分发表意见,集思广益。任何级别的领导人,个人见识都是有限的,学识智慧与官阶并无必然联系。充分的言论出版自由是执政者治国理政智慧的无尽源泉,在应对南海诉讼问题上也应是这样。

  (五)南海仲裁案程序阶段,中国应该参与,且应参加仲裁庭组成人员的确定,尤其应指定一名中国充分信任的仲裁员、最好指定中国公民进入仲裁庭,并参加仲裁规则的制定;同时像前述黄正东律师所主张的那样,在世界范围内聘用最强律师团队,力争在第一阶段产生积极的成果。

  (六)在仲裁案第一阶段的审理过程中,中国如果在管辖权问题上失利,那么确应退出,不参与不承认实体阶段的审理及其结果。但中国政府仍应在仲裁庭外全力以赴,通过自己指定的仲裁员替自己发声,并以国家之力支持中方指定的仲裁员撰写分量不少于仲裁庭多数意见的反对意见。

  如果遵循上面所谈及的径路做了,中国即使在案件的实体审理中不能胜诉,从国际法角度和南海案裁决的角度看,所失应该也会明显少一些,特别是在争取将太平岛定性为岛而非礁这个问题上,应该是非常有可能的。更重要的是,这样会相对改善中国在后续谈判交涉过程中的法律地位和道义基础。

  五、中国该如何应对南海仲裁案裁决?

  这里谈论应对南海案裁决问题,仅基于法律学者的视野和学术研究的立场。

  国际上要办成事,一是要有相应实力,二是要有法律根据或道义基础,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既不能对“主权在导弹射程内”等鲁莽说法太过于当真,也不能太相信合法有理能走遍天下的乐天言论,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人们至少可以获取和保住正当的利益。靠强力可以夺取或保有一些东西,但它不是法律制度的产物,会被邻居和主流社会认为是不正当的,因而也不牢靠;有法律或道义根据,不一定就能保住已经获得的利益,但它会在日后自己有实力或力量组合格局于己有利时,为夺回失去的利益奠定法律或道义的基础。

  中国应对南海仲裁案裁决,学理上还是应基于前述两重性的定位。一方面,视其为废纸,毫不含糊地宣称不承认不执行;另一方,中国又不能不跟国际社会的不同成员、包括主权利益同中国对立或竞争的成员打交道,因而事实上不可能不默认该裁决确认的某些标准。试想,若南海利益相关各国中若有些坚持以该仲裁裁决为基准解决分歧,我想此时中国绝对不会因此就与他们断交,而是一般来说会与他们继续谈判,此时谈及的内容和达成的协议绝对不可能完全排除一些接受裁决确立的某些标准等内容。

  在与其它国家的关系中,对待南海裁决的态度,显然不可能完全以中国自身的意志为转移。所以,在毛泽东所说的策略和战术层面,中国完全不将南海裁决当作国际法司法文书看待是不行的。因为,若不认真对待和研究它,中国将其视为废纸的战略目标就会落空,甚至谈论它时都只能空对空。当然,从政治上用意识形态语言简单否定南海案裁决或针对其喊口号做广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或不应该,但国家事务决策参与者们心里应该明白:这在法律上即策略和战术层面,几乎无损那裁决一根毫毛。

  所以,中国不仅要在战略上将《2016年7月12日南中国海仲裁案裁决》视为废纸,更要直面该裁决的客观属性,正视该裁决给中国在南海的利益带来长期负面影响的可能性。因此,中国有关部门或机构很有必要组织研究力量,争取拿出不少于501页的过硬研究成果,运用事实、证据,根据国际法原则、习惯和文本对该裁决逐条逐项进行针锋相对的批驳,证伪对方的观点,提出自己的主张,并将这些成果翻译成几种主要外文发表。另外,中国也应该鼓励针对该仲裁裁决具体谬误的单项研究,并支持将研究成果以学术论文的形式发表在欧美主流法学期刊、特别是主流国际法期刊。

  法和理是相通的,仲裁裁决对中国不利,中国官方或许有可能通过加强国际法研究对南海仲裁案的法律损失有所弥补。当然,理是客观的,学术只能起揭示作用,只有存在的东西才能被揭示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研究的作用也不是无限的。

  还有,中国决策层应力避民粹化行为倾向,对国民说实话,尤其要以适当方式告诉国民,“九段线”及相关权利主张中有些只是中国的声索。这样,当中国的声索内容中某些部分落空时,执政者才不至于被已经为民粹主义情绪所冲昏头脑的那部分民众咒骂为卖国。为此我主张具体区别对待“九段线”相关主权议题:政府一如既往,坚持“九段线”及相关权利主张;一般出版物和教材讲清楚各国对南海的主权声索内容及其交错重叠情况,以及需要通过外交谈判等方式解决冲突的前景。

  以上言及的,可能基本属于直接应对南海裁决的方式方法,而更重要的应该是在该裁决之后的时代中国如何在南海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方向性政策性问题。在这个层面,我相信中国做到以下三点至关重要:

  (一)在国际法,尤其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框架内谋求中国利益的最大化。这要求中国更多地关心南海利益分配的正义性而非仅为份额。这里所谓正义性,就是按国际社会既有的、中国也已接受的利益分配规则,各方都得到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利益。

  (二)以符合时代精神的方式运用国家实力。今日之中国身处一个虽留不少强权政治遗迹,但却日益法治化的国际社会,其基本特征是:凭实力争抢早已不是正当的利益获取方式,利益分配必须按参与者法律地位平等和双方或各方同意的游戏规则进行。当然,实力依然是影响利益分配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但它只能在既定规则允许的限度内加以运用,至于具体如何运用,则完全取决于掌握权柄者的智慧。

  (三)协调内政与外交,在致力于保障和尊重公民基本权利的基础上凝聚中国社会对南海问题的共识,同时进一步缓和中国与南海周边国家以及在南海有重大利益的相关国家之间的关系;以在国内按照宪法落实民主法治的方法,确保国家对南海的策略性战术性行为在任何情况下不会不知不觉地损害中国自身的战略利益。

  (注:作者是华东政法大学宪法学教授。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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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民主党代会上的不祥预感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来源:FT中文网

  在上周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我体会到一种令人不安的似曾相识感。全场充斥着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竞选口号——“团结就是力量”(Stronger Together)。这让人沮丧地想起了“留欧就是力量”(Stronger In)——这是在英国退欧公投中输掉的留欧阵营的口号。

  这种相似性不仅仅是令人遗憾的巧合。我会指出英国退欧和特朗普现象之间存在的3点相似之处,希拉里阵营应该对这些相似之处感到担忧。第一点是移民问题的力量。第二点是特朗普和退欧阵营如何已经成了选民对经济不安全感投下抗议票的工具。第三点是精英阶层和白人劳动阶层之间的意见分歧。

  特朗普的竞选活动和退欧拉票活动均把控制移民的承诺置于运作的中心位置。在英国,退欧派“夺回控制权”的要求可以说首先意味着阻止移民从欧洲涌入的承诺。特朗普最著名的竞选承诺是“竖起高墙”、阻止墨西哥非法移民进入美国。

  无论在英国还是美国,移民问题已经成为了一个有力的符号,象征着精英阶层听任廉价海外劳动力进入本国、损害劳动阶层生活水平的所谓意愿。英国退欧拉票活动和特朗普的竞选活动还把对恐怖主义的恐惧与对移民问题的担忧搅在一起。众所周知,特朗普呼吁禁止所有穆斯林进入美国。退欧阵营四处张贴有关欧盟难民危机的海报,利用民众对中东穆斯林移民涌入英国的担忧。

  英国的留欧阵营始终未能真正找到平息民众对移民顾虑的方法,民主党可能也会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希拉里上周宣布“我们不会竖起高墙”,引发了党代会现场的高声欢呼。但是英国的经验表明,此类宣言可能只会被解读为拒绝回应公众对移民的担忧。特朗普当然会主张这种解读,他最近在Twitter上称“希拉里的愿景是一个没有边界线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劳动阶层没有权力、没有工作,也没有保障”。

  特朗普声称支持穷人和那些工作无保障的劳动者的做法,在政治上也是有效的。类似的做法在英国肯定起到了作用,那里的留欧阵营未能预料到退欧公投会变成民众针对就业和生活水平投下抗议票的工具。在英国,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多数人的实际薪资水平都没有任何上涨,英国很多地区都经历了数十年的经济停滞。

  在英国退欧公投后,记者约翰•兰彻斯特(John Lanchester)评论道:“生在英国很多地方,就意味着要遭遇一生的注定挫败——机遇、教育、权力的享有、预期寿命都要打个折扣。”同样的话也适用于美国很多落后地区——最近数十年这些地区的平均实际工资实际上不升反降。自2000年以来,没有大学文凭的美国白人群体的预期寿命也出现下滑,据《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道,这是由于“药物滥用造成的自杀和病痛(在这一群体中)普遍存在”。去年公布的一份哈里斯(Harris)民调显示:85%的美国人认为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不在乎他们;81%的人认为富人越来越富,而穷人则越来越穷。

  希拉里的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在于她代表了如今大多数美国人看上去鄙视的政治建制。民主党指出了显而易见的一点,即特朗普自己的人生就是他对平民百姓漠不关心的证明。但是美国精英阶层和“主流媒体”越是团结起来反对特朗普,他们就越是凸显出特朗普反体制候选人的身份。

  一些人认为,特朗普在白人劳动阶层的选民基础太小,不足以支撑他在11月的总统大选中获胜。但是,如果共和党可以大幅提高选民投票率,这个问题可能就不成立了。在这里,英国的经历也有参考意义。退欧运动之所以取得了胜利,靠的是很多在最近几次大选中懒得去投票的劳动阶级选民。

  在英国,政治精英的意见与劳动阶级脱节,导致多数评论人士忽视了很多表明英国将投票退出欧盟的民调结果。上周,在美国,我发现美国很多权威人士存在类似的问题,他们个人对特朗普的极度厌恶,使得他们不可能接受特朗普可能真的会成为下一任总统的想法。

  英国退欧公投和特朗普竞选活动之间的相似之处显而易见,但是两者之间也存在重要区别。最明显的是,退欧阵营用针对特定人群的隐蔽信息呼唤种族主义情绪,而特朗普用的则是高音喇叭。

  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和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等最著名的退欧派成员在公投拉票期间努力维持表面上的亲善。相比之下,特朗普则特别擅长发表让人大跌眼镜的粗鲁言论。

  特朗普的行为当然有可能吓跑足够多选民,让希拉里在11月的大选中胜出。但在经历了英国退欧公投后,我不会认为肯定会这样了。

  译者/马柯斯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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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竞选筹资额显著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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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尼•乔普森,肖恩•唐南,萨姆•弗莱明  来源:FT中文网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竞选团队表示,7月他们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Republican National Committee)筹集了6400万美元的巨额捐赠,尽管围绕这位亿万富翁候选人行为的争议日益加深。

  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也报告获得大笔捐赠,仅通过其竞选团队就筹集了6300万美元,目前成熟的克林顿筹款机器与特朗普相对寒酸的竞选团队展开竞争。

  这些数字出炉之际,围绕特朗普与一位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国陆军上尉的穆斯林父母结仇,共和党内部陷入混乱,起因是这名军人的父亲在民主党大会上抨击特朗普。

  两个竞选团队都是在选举监督机构发布官方数据之前披露筹资金额的。此前特朗普团队曾在筹款方面远远落后于希拉里团队。该团队留下一些问题没有回答,因为它没有区分不同来源的资金,而且没有说明特朗普本人拿出了多少资金。

  希拉里竞选团队表示,截至8月初其拥有5800万美元资金,比上月初多出1400万美元。特朗普团队报告拥有3700万美元资金,高于4周前的大约2000万美元。

  特朗普的财政委员会主席史蒂芬•姆钦(Steven Mnuchin)表示:“我们的小额美元捐赠出现了69%的增长,对此我们极为自豪,这表明我们有美国各地超过100万捐赠者的广泛支持。”

  特朗普拒绝支持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Paul Ryan)竞选连任,也拒绝支持亚利桑那州参议员、2008年总统候选人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这让共和党高层更加忧心忡忡。特朗普提议让美国人退出股市,并在弗吉尼亚州的一个集会上命令一位母亲将其哭闹的婴儿带出会场。

  特朗普盟友、众议院前议长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表示:“他还没有完成向潜在的美国总统转变的过程,那是一个难度高得多的级别。”

  但特朗普的竞选经理保罗•马纳福特(Paul Manafort)表示,共和党竞选团队陷入混乱的观点是希拉里团队和媒体炮制的虚假叙述。

  他向福克斯新闻(Fox News)表示:“特朗普竞选团队的情况非常好。你知道,我们组织有序,我们正在前进,希拉里团队可能不喜欢这一点,但我们准备好了战斗。”

  译者/邹策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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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现象:法西斯主义的崛起还是民族主义的回归?

作者:罗伯特·卡根,乔治·弗里德曼,艾萨克·乔蒂纳  来源:微信公众号PKU法治研究中心

  美国当地时间7月19日,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经过各地代表轮流唱票表决,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正式提名唐纳德·特朗普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21日晚,特朗普发表演讲正式接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这位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自其步入政坛开始就不乏各种新闻报道,其各种“惊世骇俗”的言论也每每引起美国乃至全世界的激烈讨论。而这些讨论所关注的焦点,则是唐纳德·特朗普作为一种新趋势的代表,究竟意味着法西斯主义在美国的崛起,还是美国民族主义的回归?本文将选取三篇较为具有代表性的评论,从多个角度来探讨“特朗普现象”,以飨读者。

  观点一:特朗普的成功意味着法西斯主义在美国崛起

  美国历史学家、外交政策评论家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对特朗普的成功持消极态度。在其5月18日刊登于华盛顿邮报的《这就是法西斯主义如何降临到美国》(This is how fascism comes to America)一文中,他指出,一旦特朗普成功当选,他将撇开共和党的束缚与限制独自掌权。而这也意味着美国“法西斯主义”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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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外交政策评论家罗伯特·卡根

  卡根认为,作为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特朗普的成功是其个人的成功——他能成功当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完全归功于特朗普的支持者。共和党虽然最终任命特朗普为本党代表作为总统候选人,但是在此之前共和党及其大佬们对他的成功并无贡献,甚至起到了消极的作用。因此,特朗普如果成功当选美国总统,在政治上他对共和党不会有任何亏欠。

  基于上述的原因,支持特朗普的选民往往直接效忠于特朗普本人,而非共和党。问题在于,民众对特朗普的忠心从何而来?不同于其他的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没有为其拥趸提供解决经济问题的方案。他提供的是一种态度,一种代表力量和强硬的气势,一种对其声称的民主文化的繁枝末节的蔑视。特朗普所反对的,都是民众认为造成美国孱弱和衰退的根源。卡根指出,特朗普的主张和政策之间毫无连贯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主张和政策会激起民众的憎恨和蔑视情绪,并夹杂着恐惧、仇恨和愤怒。特朗普的典型伎俩就是攻击和矮化穆斯林、西班牙裔、难民等少数群体,从而获得另一部分民众的认同和支持。

  通过各种政治手段和政治宣传,特朗普成功激起了很多民众的愤怒,获得他们的认同,进而将这些人转化成自己的狂热支持者。一旦这些支持者的政治狂热情绪开始躁动,特朗普作为这些人唯一效忠的政治领袖,其权势将如日中天。而特朗普将利用这种政治狂热推行自己的政策和主张,在迎合民众的同时打击政治对手,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在上述的这种政治互动中,民众的政治激情毫无限制地宣泄将导致所谓的“暴民政治”。这种现象是民主政治的畸形产物,托克维尔和古希腊贤者们早已对此发出过警告:民主政体下的民众,在无限制的兴奋、愤怒的情绪中,可能会砸碎他们所处的民主政体,即使这种政体保护着这些人的自由。在暴民政治下,人民政治热情的过度释放并不能让民主政治更加完善。相反,这种过度的政治参与将制造出民主政体的对立物——高居于万民之上的寡头。这种暴民政治与寡头政治的结合一般被称为“法西斯主义”。历史上的法西斯运动在意识形态上没有一致性,其形成只是因为有着共同反对的人和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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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拉底之死:暴民政治的悲剧

  卡根认为,特朗普发起的政治运动操纵着根植于人们精神中的恐惧、虚荣、野心和不安,一旦这些民众被发动起来,形成浩大的政治运动,将对反对者构成巨大的威胁。在某个领导人的操纵和引导下,其所指之处将寸草难存。就算是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或家喻户晓的英雄,在这样的政治洪流中都难以保存。

  而现在的情形就是,无论共和党的大佬们对特朗普采取怎样的态度,支持或是反对,或是明哲保身,他们都不会对特朗普产生丝毫的影响。一旦特朗普成功当选,凭借着全国大部分民众狂热的支持,他将撇开共和党独自掌权。共和党之前通过各种手段建议、塑造和操纵本党总统的方式必将失效。而到了那时,特朗普成为名副其实的寡头。而这也意味着美国“法西斯主义”的降临。

  观点二: 民族主义在美国崛起

  现任预测公司“地缘政治学未来”董事长的乔治·弗里德曼(George Friedma)在他的文章《民族主义而非法西斯主义在崛起》(Nationalism Is Rising, Not Fascism )中则明确反对了卡根的观点。弗里德曼提出,特朗普及其所代表的政治运动是美国向民族主义回归的表现。他指出,将特朗普看成美国法西斯主义崛起的代表是一种错误的解读,原因在于人们对法西斯主义存在根本误读,将当前的政治现象解读成法西斯主义兴起也是对民族主义复兴的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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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弗里德曼

  那么,法西斯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根本性区别何在?弗里德曼认为,首先,法西斯主义者否认民族自决是一项普遍性的权利。希特勒、墨索里尼和弗朗哥等历史上最为著名的法西斯主义者,他们仅仅将民族主义赋予给本民族。法西斯主义是对各民族追求自己民族利益的权利的否定和侵犯,它建立在一个特定民族具有优越地位的观念之上。

  第二个,也是更为根本性的区别在于,法西斯主义和民族主义在国内统治问题上存在差异。自由民族主义认为政权应由明确的、周期性的人民选举产生。在这种政治体制下,当权者必须以人民的名义进行统治,人民能够通过各种政治机制来进行自治。而在法西斯主义下,希特勒式的人物代表了人民而无需对人民负责,自由言论和反对党被取缔,那些试图反对政权的人都被视为罪犯。可见,没有独裁者、没有取缔选举、没有镇压自由言论和机会的“法西斯主义”不能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法西斯主义。

  弗里德曼指出,目前,无论是欧洲兴起的脱欧运动,或是美国国内存在的对北约、欧盟等国际机制的质疑和反对,都是各国向自由民族主义回归的表现。这与法西斯主义存在根本性的区别。而那些鼓吹法西斯主义降临美国的言论,多少存在着维护二战后美国国内形成的多元主义、诋毁民族主义兴起的意味。法西斯主义或许零星地存在,但真正的法西斯主义门槛极高:对独裁者的绝对忠诚,独裁者的权威高于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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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民族主义的抬头

  基于这一观点,弗里德曼认为,美国目前只是向民族主义回归。这种运动或对或错,但绝非是法西斯主义崛起的表现。

  观点三:特朗普现象是法西斯主义的回声,但存在根本区别

  第三种观点来自于艾萨克·乔蒂纳(Isaac Chotiner)的《特朗普是一个法西斯主义者吗?》(Is Donald Trump a Fascist? Yes and no )一文。在文中,乔蒂纳首先指出,特朗普的确是法西斯主义的一种回声。这体现在两个层次,首先,特朗普使用的不同样式的政治主体和口号带有法西斯主义的色彩。他对种族刻板印象和对惧外心理的利用是典型的法西斯主义做法,他所称的美国民族正在衰落的论调也属于法西斯主义者鼓吹的话题。第二个层次是特朗普在政治活动中的风格和伎俩。特朗普对民众情绪的掌控,对媒体的利用都带有法西斯主义特点——甚至他抬下巴的方式都和墨索里尼非常相似。

  但乔蒂纳认为,特朗普现象又和法西斯主义存在根本的区别。

  第一个区别在于,希特勒等法西斯主义者都极度敌视激进的个人主义,他们将国家的战败、经济的萧条、民族的衰落都归咎于个人主义。法西斯主义者将自己视为铲除个人主义毒瘤的根本方法。相反的,特朗普及其所在的共和党都是个人主义教条的信奉者。特朗普的目的还是在于解除目前政府对商业施加的负担。

  另一根本区别在于环境的不同。上世纪30年代的德国刚刚经历过一战的惨痛失败,紧接着又是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造成的萧条,整个国家处于极度困难的境地。而目前的美国虽然也面临诸多的问题和挑战,但这些都无法和当时的德国相提并论。

  乔蒂纳指出,特朗普现象之所以在美国兴起,其背后存在着重要的社会经济原因。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经济虽不断恢复,但仍有相当一部分人被落在了后面,这些人就成为美国政治现状的积极反对者。当然还有一些人抱有深刻的种族偏见,他们反对外来移民、仇视穆斯林。乔蒂纳在文中提出警告,这些人虽然只占美国总人口很少的一部分,但其绝对数量仍有数百万之多,这些人联合起来发起的政治运动,势必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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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的支持者中,有许多人属于美国政治现状的积极反对者

  三篇文章的观点交锋显示了“特朗普现象”在美国社会的高话题度。如何理解这一现象依然存在着重大的分歧,而这些差异产生的原因是对“法西斯主义”、“民族主义”等关键概念的认识不同。特朗普现象到底代表着法西斯主义的崛起还是美国向民族主义的回归,这种现象对美国意味着什么,将来又会对美国乃至整个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仍然需要继续进行跟踪和观察。

来源时间:2016/8/4   发布时间:201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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