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1626

中俄发表联合声明:中俄关系不具有结盟性质,不针对第三国

0

作者:  来源:新华网

""

  6月25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谈。

  新华网北京6月25日消息,中俄两国当日发表联合声明。全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联合声明


  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邀请,俄罗斯联邦总统弗·弗·普京于2016年6月25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了国事访问。两国元首在北京举行了会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张德江分别会见了普京总统。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以下简称“双方”,声明如下:

  一

  今年是双方宣布发展平等信任、面向二十一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周年,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15周年。

  条约汲取中俄两国数百年来交往的积极经验,基于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和准则,已成为当代中俄关系的国际法基础,充分体现了中俄两国人民睦邻友好的深厚历史传统和两国热爱和平的对外政策。

  条约确定的中俄关系模式——平等信任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在过去15年来具备了真正的全面性,至今仍具有现实意义。

  条约不仅总结了截至本世纪初的中俄关系发展成果,还为两国关系持续全面发展指明了道路。双方正在落实条约实施纲要。

  在条约基础上形成了双边关系的主要原则,并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中俄关系建立的基础是非意识形态化,平等,互信,相互承认领土完整,尊重彼此利益,尊重对方选择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的主权权利,互不干涉内政,在涉及主权、安全、发展等核心问题上相互支持,全面互利合作,摒弃对抗。中俄关系不具有结盟性质,不针对第三国。

  条约及其实践具有重要的国际效应,向世界展示了两个大国之间构建和谐、建设性、平等信任、互利共赢关系的典范。建立在条约基础上的中俄外交战略协作在国际关系中占有重要分量,促进了公正合理的世界多极秩序的形成和国际关系民主化。

  二

  条约签署15年来,中俄关系保持快速发展,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牢固的政治互信是两国关系的最主要特征。发展双边关系成为两国对外政策的主要优先方向。

  两国彻底解决了边界问题,整个中俄边界已成为和平与全面合作的纽带。

  两国经贸、投资、金融、能源、科技、农业、地方及其他领域务实合作快速发展。中俄总理定期会晤机制有效运行,机制框架下设立数十个委员会、分委会和工作组,涵盖双方合作的所有领域。

  中俄关系的社会和人文基础得到实质性巩固。双方互办国家年、语言年、旅游年及青年友好交流年活动,推动两国人文交流取得显著进展,加强了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友谊。2016-2017年互办媒体交流年将为两国人文交流注入新动力。

  中俄关系的持续全面发展符合两国根本利益,给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有利于维护地区及世界和平、安全与稳定。条约签署15年来,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成果及蕴含的潜力,使我们完全有理由对两国关系的未来充满信心。

  三

  基于《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确立的世代友好理念和共同目标,双方声明如下:

  ——支持对方自主选择发展道路和社会政治制度的权利,在维护各自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等涉及彼此核心利益问题上相互坚定支持;

  ——基于平等信任、相互支持、共同繁荣、世代友好的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新阶段,继续扩大和深化双方全方位合作,并将其作为各自对外政策的优先方向;

  ——支持和发展高层战略信任对话,提升现有机制效率,根据需要建立新的政府、立法机关、部门及地方间合作机制;

  ——保持双边贸易稳定快速发展势头,逐步优化贸易结构,创新合作模式,为实现2020年前双边贸易额达到2000亿美元创造必要条件,扩大相互投资规模;

  ——坚持一揽子合作原则,推进油气、煤炭、电力、可再生能源、能源装备等领域合作,在互利共赢基础上建立长期能源战略伙伴关系;

  ——坚持一揽子合作原则,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推动中俄核领域全面务实互利合作;

  ——积极探寻新的科技及创新合作模式,加强全方位合作,在优先领域开展联合基础研究和高新技术研发,促进科研成果商业化和产业化;

  ——在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基础上,全面推动《2013-2017年中俄航天合作大纲》的落实,深化空间对地观测、月球与深空探测、火箭发动机、航天电子元器件及卫星导航等大型项目的合作;持续推进卫星导航领域务实合作,推动中国北斗和俄罗斯格洛纳斯系统进一步融合与互补;

  ——拓展和深化地方合作,积极运用“中国东北-俄罗斯远东”和“长江-伏尔加河”模式的经验,完善合作模式和机制,以推动重点项目,培育新的合作增长点;

  ——通过官方和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等民间渠道全面推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媒体、旅游、电影、档案、青年交往等领域合作,重点办好中俄媒体交流年、中共六大纪念馆和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合作项目;

  ——发展中俄军事交往与合作,加强两军传统友谊,将其视为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重要组成部分。

  四

  中俄认为,由于世界力量正在发生调整重组,世界格局正在加快演变。世界多极化进一步发展,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崛起已经成为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与此同时,由发展不平衡、国家福利水平差距加大、资源争夺、开放销售市场等引发的矛盾进一步发展,全球战略稳定形势出现恶化态势。在地球不同角落仍存在众多冲突,一些冲突方甚至诉诸武力方式解决,恐怖主义威胁依然严峻。

  全球金融危机的后续效应也对国际局势稳定产生了显著影响。在经济持续低增长的背景下,货币和原料市场出现了巨大波动。建立封闭性贸易组织、实行单方面制裁、使用各种限制性机制在内的经济杠杆等使全球经济空间碎片化的举措无助于加强国际合作,对国际经济关系体系产生了越来越多的非建设性影响。

  面对世界政治和经济中的挑战,中俄主张在解决全球性问题方面加强协调,本着开放、团结、合作共赢的精神,根据《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及其他国际法基本准则,推动国际政治和经济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发展文明间建设性对话和伙伴关系,巩固不同文化和宗教间的和睦和相互借鉴。双方强调必须尊重各国人民对本国未来的自主选择,必须在平等和安全不可分割原则的基础上,严格在法律框架内相互考虑彼此利益,通过政治和外交途径和平解决争议。双方支持由联合国大会通过关于不允许干涉和干预各国内政决议的倡议,反对通过非法的外部干预对任何国家实施政权更迭,反对在本国领土外使用国内法措施破坏国际法的行为。中俄一致认为,实施超出联合国安理会商定框架的单边制裁不符合国际法准则,损害了《联合国宪章》规定的安理会职权,降低了安理会现行制裁制度的效率,使受制裁国家受到不相称的损害,在本国领土外实施制裁也对第三国和国际经贸关系产生消极影响。

  中俄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主要战胜国、联合国创始成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将坚定捍卫二战成果,反对否定、歪曲和伪造二战历史的企图,维护联合国权威,坚决谴责为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及其帮凶开脱罪行和抹黑解放者的行为,尽一切努力防止世界大战悲剧重演。

  中俄基于两国建立和发展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家间关系的成功经验,呼吁各国加强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中心作用,以及安理会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方面的特有权利。因此,联合国安理会改革应旨在加强联合国和安理会内部的团结和协作,为促进全人类和平、安全和发展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为实现该目标,必须通过平等的政府间谈判,在意见广泛一致的基础上制定决策。必须继续开展辛勤工作,不人为设定时限,从而为改革制定成熟的、成员国达成最广泛共识的方案。

  中俄坚决谴责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任何恐怖行动都不能因意识形态、宗教、政治、种族、民族或其他动机而被原谅。双方指出,当前局势令人担忧的原因不仅在于中东北非国家内部的政治和社会经济问题,也在于肆意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包括以“推动民主”为借口的干涉行为。

  中俄决心继续加强反恐合作,双方认为国际社会在这一多层次工作中取得成功的关键是在联合国发挥中心协调作用下,基于《联合国宪章》及国际法宗旨和原则,摒弃政治化和“双重标准”,不设前提条件地建立打击恐怖和极端主义的“统一战线”。

  双方指出,中俄在维护国际安全领域开展了有效协作,积极抵御使用生化武器的恐怖袭击威胁,主张在日内瓦裁军谈判会议上启动制定《防止化学和生物恐怖主义公约》的谈判进程。

  中俄坚信,为提高多方努力的成效,需要综合施策,包括打击恐怖和极端思想传播,各国及其主管部门在互换信息方面开展有效协作,共同制止恐怖主义活动,以及建立可靠屏障防止对恐怖主义的资助和物质技术支持。双方认为,有效执行联合国安理会相关决议和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建议,加强查明和切断资助恐怖团伙渠道的制度极为重要。

  双方认为,一个安全稳定繁荣的信息网络空间,对两国乃至世界具有重大意义。中俄作为网络大国,有责任致力于维护网络安全,推动构建全球信息网络空间新秩序,促进信息技术创新,推进数字经济发展,打造网上文化交流共享平台,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共同倡导建设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信息网络空间,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两国人民和世界人民。

  《联合国宪章》确定的不使用武力、尊重国家主权和基本人权及自由、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也适用于信息网络空间。网络主权是国家主权在信息网络空间的延伸和拓展,要恪守尊重网络主权的原则,支持各国维护自身安全和发展的合理诉求,反对通过信息网络空间干涉他国内政。

  两国在维护国际网络安全和互联网治理问题上秉持一致战略立场。整个国际社会的努力应旨在预防信息网络空间的冲突和不允许使用信息通信技术从事破坏和平稳定的行为。

  双方认为互联网治理的国际化是一项战略任务,必须保证所有国家参与互联网治理、公平分配互联网基础资源的平等权利,充分发挥联合国和各国政府、企业、国际组织的重要作用,探索制定普遍接受的负责任行为国际准则,推动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互联网治理体系。

  中俄满意地指出,两国在信息网络空间的双边合作得到深化和拓展。双方将继续在该领域积极开展合作,加强协作,推动旨在预防和打击使用互联网实施有害行为、网络犯罪和恐怖主义活动的联合倡议。加强对未成年人的网络保护,不让互联网伤害人类的未来。

  双方确认在维护金融稳定,促进强劲、可持续、平衡增长,考虑国际关系所有成员利益方面继续开展合作的坚定决心,将致力于构建以公平竞争为特点的开放型世界经济。

  中俄两国确认,多边贸易体制是现代国际贸易的基石。因此,双方强调,世界贸易组织应在协调全球经贸体系的普遍原则和准则方面发挥核心作用。

  双方指出,成功推动多边贸易谈判是国际贸易可持续性和包容性发展的最重要条件之一。区域贸易协定应是多边贸易体制的有机补充,而不是替代其原则和宗旨。双方坚信,必须对区域一体化共识进行协调,并且确保其对非参与方保持透明。

  中俄欢迎2015年9月联合国发展峰会通过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该议程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的三个方面,即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平衡和融合。双方确认将致力于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呼吁在各个层面加大努力,同时考虑各国不同的国情、能力和发展水平,尊重各国的发展战略和优先领域。中俄主张在联合国发展体系组织框架下继续开展建设性的互利合作。

  双方强调,落实2015年7月联合国第三次发展筹资问题国际会议成果文件《亚的斯亚贝巴行动议程》中的具体战略和措施,有助于重振全球发展伙伴关系,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在承认各国对自身经济和社会发展负有主要责任的前提下,中俄两国主张国际社会采取积极措施,调动和更有效地利用金融资源,建立和巩固国家潜力,首先在生产领域,以及在彼此商定的条件下向各国提供生态安全技术。双方指出,必须为世界经济创造良好环境,完善全球经济治理机制,以支持各国在发展领域的努力。

  中俄高度评价2015年11月30日至12月13日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1次缔约方会议达成的《巴黎协定》。双方确认将开展积极和建设性工作,落实《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1次缔约方会议决议,推动《巴黎协定》的生效和实施。

  双方指出广泛使用天然气这一环保燃料的重要性,即有助于确保平稳、有经济效率地向“清洁”能源过渡,有利于控制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和实现《巴黎协定》目标。

  中俄两国推动不同文明间的建设性协作,主张这些不同文明相互补充,尊重多样性和文化差异,欢迎两国公民社会在开展文化和文明对话方面的共同倡议。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和大型国际非政府组织-俄罗斯“文明对话”世界公众论坛2016年5月在北京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以及中俄两国非官方机构和其他国家相关组织共同倡议将丝绸之路作为连接沿线国家和人民传统的文化桥梁,这些都有助于促进社会组织在上述领域的合作,并在2016年4月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召开的第七届联合国不同文明联盟全球论坛通过的决议中得到了体现。

  中俄继续在人权领域开展合作,旨在确保平等重视公民、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发展权利;在促进人权的同时尊重文化和文明多样性,尊重传统价值观和不同发展模式;鼓励协作和建设性对话;反对将国际人权议程政治化和以人权为借口干涉他国内政。

  中俄指出,上海合作组织经过15年发展,已经在国际和地区有影响力的权威组织中占据应有位置,成为现代国际关系体系中维护安全、稳定和可持续发展的有效因素。

  双方认为,在上合组织框架内就应对新威胁新挑战,首先是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非法贩运毒品和武器、其他有组织和跨境犯罪开展合作,以及巩固经济和人文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双方确认恪守上合组织的开放性原则,相信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完全加入,以及积极研究伊朗等国加入上合组织的申请,必将提升上合组织的政治和经济合作潜力,提高上合组织的国际权威。

  俄方积极支持中方主办2016年二十国集团峰会,愿共同推动杭州峰会取得成功。双方将同其他成员一道,支持二十国集团作为国际经济合作主要论坛的作用,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合作,努力通过结构性改革、创新等方式提升中长期增长潜力,推动完善全球经济金融和能源治理,促进国际贸易和投资,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为全球包容、可持续发展作出贡献。

  中俄对俄罗斯联邦于2016年2月顺利完成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职责表示祝贺。双方指出,在金砖成员国的共同努力下,本着开放、团结、平等、相互理解、包容、共赢的原则,金砖国家合作已提升至战略协作新水平。作为世界政治经济中具有影响力的因素,金砖国家合作已成为应对和平安全领域的挑战和威胁,通过加强合作解决金融和经济问题,促进稳定发展,消除贫困、不平等和失业问题的重要机制。

  双方强调,金砖国家合作在多样化、制度化的道路上大步向前迈进。金砖国家通过了《金砖国家经济伙伴战略》,启动了应急储备安排和新开发银行,决定对第一批项目进行融资,建立了各领域相互协作的新形式。

  中俄对印度担任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致力于在金砖国家合作框架内保持和提高各领域合作水平表示支持。

  双方认为,中俄印外长会晤是对当今世界关键性问题进行外交协调的重要机制,有利于巩固三方的信任、相互理解、友好及战略合作。中俄将积极致力于在上述框架内继续扩大务实合作,包括就亚太问题开展对话、对接区域经济倡议、加强安全领域相互协作、在主要多边机制框架内协调立场。

  中俄一致认为,亚太地区作为推动世界增长力量的作用不断加强。双方强调,在亚太地区建立开放、包容、全面、透明的国家间关系体系具有迫切性,这种体系应建立在以下基础上:严格遵守国际法准则及平等、安全不可分割的原则,和平解决争议,不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在考虑地区所有国家合法利益的前提下共同寻找应对现有挑战和威胁的办法。双方愿在东亚峰会框架内推动就上述问题采取协调一致的立场。

  中俄主张根据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规定,在国际法原则基础上维护海洋法律制度。所有相关争议应由当事方基于友好谈判协商和平解决,反对国际化和进行外部干涉。双方呼吁,应充分尊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所有条款,及《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和落实该宣言的指导原则。

  中俄指出,有必要在包括亚欧会议、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亚洲合作对话在内的区域多边机制框架内加强协调和务实合作。

  双方愿继续就深化同东盟合作加强协调,共同推动反恐和打击跨国犯罪等方面合作,同时继续在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和东盟防长扩大会议框架内保持合作,强化其作为维护亚太地区和平稳定的主要协作机制和构建区域架构重要组成部分的角色。

  中俄强调亚太经合组织作为亚太地区最具代表性的区域经济合作论坛和贸易投资对话平台的重要性,将继续在该平台上紧密协作,深入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采取切实行动,在考虑地区各经济体利益基础上推动实现亚太自贸区,共同促进亚太地区开放、增长与繁荣。

  双方强调,落实中俄2015年5月8日《联合声明》中确定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共识具有重大意义。中俄主张在开放、透明和考虑彼此利益的基础上建立欧亚全面伙伴关系,包括可能吸纳欧亚经济联盟、上海合作组织和东盟成员国加入。鉴此,两国元首责成两国政府相关部门积极研究提出落实该倡议的举措,以推动深化地区一体化进程。

  中俄均希望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繁荣、成功发展,成为国际事务积极、建设性的参与者,包括和平利用核能和和平开发外空。同时,双方一贯坚持实现半岛无核化目标,不接受朝鲜的核导战略。朝鲜只有在全面执行联合国安理会所有相关要求的前提下,才能切实行使和平利用核能和外空的主权权利。

  中俄强调,应通过政治外交途径解决朝鲜半岛问题。希望有关各方均能够意识到,企图以单纯军事优势来保障自身安全是非建设性的。有关各方应坚持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切实履行2005年9月19日六方会谈《共同声明》和联合国安理会有关决议,努力尽快重启六方会谈,推动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缓和半岛紧张局势,维护本地区和平稳定。

  中俄反对域外势力在东北亚地区加强军事存在,反对以应对朝鲜核导计划为借口,在东北亚地区部署作为美国全球反导系统太平洋地区组成部分的新的反导据点。政治军事对抗和地区军备竞赛升级不可接受。

  中俄呼吁东北亚地区国家开展实质性工作,缓解地区政治军事紧张,降低军事活动水平,推动双边关系正常化,开展互利合作,为建立东北亚和平与安全机制创造条件;据此着手在平等和非歧视基础上建立相互信任和安全的多边机制。

  双方声明,支持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呼吁通过政治外交途径,通过不设前提条件和没有外部干涉的叙内部各派广泛对话,尽早消除恐怖主义威胁,停止叙内部武装冲突。

  中俄指出,必须继续巩固叙武装行动停火机制,在联合国安理会发挥关键作用下,共同努力打击叙国际恐怖主义,继续推进叙国际支持小组在促进叙危机和平解决方面的工作。

  双方指出,在联合国主导下,在日内瓦启动的叙政府和反对派谈判有助于由叙人民自主决定叙国家未来,具有重要意义。双方愿推动谈判成为真正包容、可持续和富有成果的进程。

  中俄对叙人道局势发展深表关切,强调必须保证对叙受难民众提供不受阻碍的人道主义准入,对叙难民和流离失所者提供帮助,停止损害叙经济的单边制裁。

  双方确信,乌克兰危机没有军事解决方案,必须在2015年2月12日签署的新明斯克协议基础上,通过政治外交途径解决。

  中俄注意到中亚周边地区的局势发展,对地区安全面临的风险和威胁表示担忧。这些风险和威胁首先来自阿富汗,其中最主要的是恐怖主义、极端主义、非法贩运毒品和有组织犯罪。

  双方战略立场相近,将继续为保障中亚安全和发展开展协调行动,加强在中亚反恐和执法安全合作,并同该地区国家领导人密切协作,巩固该地区国家与中俄之间的传统友好关系,支持该地区国家实现和平稳定和经济发展。

  双方对“伊斯兰国”等恐怖极端势力急剧活跃导致阿富汗境内安全局势恶化表示忧虑。中俄将协助推动阿富汗“阿人主导,阿人所有”的民族和解进程。

  双方确认将继续给予阿富汗政府多方面协助,支持阿富汗的和平、稳定和独立,支持阿国家安全力量,改善阿国内的社会经济形势。

  中俄对联合国安理会第2231号决议核可的伊朗核问题《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的顺利落实表示欢迎。得益于中俄两国真诚的伙伴精神和密切的建设性协作,《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和联合国安理会第2231号决议得以公正、平衡地协商一致,所有相关机制工作得以及时开展。

  为了保障《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整个执行阶段的平稳性和尽快确认伊朗核计划的和平性质,所有参与方的行动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而应符合《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精神,并全面支持其落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 习近平

  俄罗斯联邦总统 弗·弗·普京

  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于北京

来源时间:2016/6/27   发布时间:2016/6/26

旧文章ID:10714

为医消得人憔悴: 奥巴马医疗改革方案的成败与反思

0

作者:钱静远  来源:知乎选·美 iAmElection

  本文删节版于2016年6月24日首发于网易新闻。

  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美国拥有世界最先进的科技水平和医疗技术,却有着发达国家中效率最低的医疗系统。一方面,美国的医疗费用极其高昂且逐年上涨,成为普通工薪阶层肩上越来越沉重的负担。2010年,美国全年花费在医疗上的费用高达2.6万亿美元,占GDP总量的17.9%,几乎是其他发达国家医疗人均医疗支出的两倍。另一方面,尽管美国医疗保险业发达,依然有相当一部分民众没有任何医疗保障。截至2010年,美国有16.3%的民众(4990万人)没有任何医疗保险,这意味着他们一旦不幸患病,就可能因支付不起天价医疗费用而债台高筑、倾家荡产[1]。一项统计显示,美国有近11%的民众完全无法偿还医疗欠款,而32%的民众表示支付医疗费用存在困难[2]。弊病丛生的医疗制度,已经成为美国社会积重难返的顽疾,同时也是千万美国病人的难言之隐。

  自2011年起,奥巴马政府针对美国的医疗体系进行了一系列雄心勃勃的改革,也就是通称的“奥巴马医保政策”(Obamacare)。在国会2010年《平价医疗法案》的授权下,联邦政府出台了一系列行政干预手段,旨在扩大医疗保险覆盖面,遏制医疗费用的上涨趋势,同时规范医疗市场的运营乱象。五年多过去了,奥巴马医疗改革究竟成效如何?是否有效改善了美国的医疗乱象?美国人沉重的医疗负担在政府调控下是否有所减轻?今年总统大选拉开帷幕后,医疗问题被重新提上台面,成为众多候选人争论交锋的重点。本文旨在帮助读者理解美国医疗制度中的种种弊病的根源,同时对奥巴马政府五年来医疗改革的成效与得失,做一个客观公允的评价。

  一、美国医疗制度的历史演变

  要理解美国医疗体系中的弊病,首先需要了解美国的医疗保险制度是如何产生和发展的。美国的医疗保险起源于一二次世界大战的间隙,当时许多规模庞大的工厂(如波音、通用等)开始以购买保险的方式为劳工提供医疗保障,一方面能增强工人们对厂方的人身依赖,另一方面也提升了工人的忠诚度与生产效率。二战之后,美国工会运动蓬勃发展,当时工人权益斗争的重要目标,便是要求雇主为员工提供医疗保险等福利。在这样的形势下,一大批医疗保险公司应运而生,通过每月向雇主征收一定数额的保险费(premium),当员工将来生病或受伤时,承诺支付一部分医疗费用。

  然而,这样的保险体系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逐渐显现出了弊端。在雇主主导的医保制度下,难以获得保险的往往是那些没有工作的低收入者和高龄退休人士。这两个群体有着最高的患病风险,却缺乏适当的医疗保障,这让他们在需要接受治疗时难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虽然许多商业保险公司也提供针对个人的保险(non-group plans),但这些保险往往价格昂贵,理赔条款苛刻,受保人在患病时依然需要承担大部分费用。更为恶劣的是,许多保险公司往往拒绝为身体状况不佳的低收入和高龄人士提供保险,因为他们的患病风险高于一般人群,容易给公司带来财政损失。1965年前后,全美65岁以上人口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拥有医疗保险,成为了美国医疗体系中被遗弃的一群。

  为了给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提供基本的医疗保障,林登·约翰逊总统在1965年签署法令,出台了两项公共医疗保险项目——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和公共医疗补助 (Medicaid)。前者主要面向65岁以上高龄人士及残障人士,由联邦政府统筹运营;而后者则主要针对低收入贫困人群,经费由联邦政府与各州政府共同分担。参加这两项公共医保计划的个人,可以在看病、住院和购买药品时,获得政府提供的财政补贴以减免医疗费用。自此,一套以雇主主导的商业保险为主、政府公共医疗项目为辅的医疗保险体系,逐步在美国社会建立起来。

  二、美国医疗制度弊病的根源

  那么,美国的医保制度为何会导致医疗费用如此居高不下呢?这要从医疗保险的理赔方式说起。美国的医疗保险在很长时间内采用“按件计费”(Fee-for-Service)的模式。这种支付模式,是为每项医疗服务确定一个单价,在病人接受完治疗后,保险公司把病人获得的每项服务的价格相加,计算出支付给医生的费用总额。也就是说,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完全取决于医生为病人提供的医疗服务的具体数量。

"" 

图一:一张医疗费用清单。可见“按件计费”(Fee-for-Service)的支付方式,是将每种医疗服务预先定一个单价,在治疗结束后将每件医疗服务的费用简单相加,计算出需要支付的总额。[3]

  这种仅以医疗服务的件数来确定医疗费用的方式,看似合理实则弊病百出。首先,由于医疗费用的结算只考虑医疗服务的具体数量,而不参考医疗服务的质量和疗效,这无形中鼓励了医生为病人施加大量不必要的治疗项目,却不关心这些治疗手段是否能真正缓解病情。站在医生的角度,给病人提供的服务越多越全面,将来在与病人发生医疗纠纷时,自己承担的法律风险就越低,所以许多医生宁愿多做治疗也不愿少做。一项统计数据显示,每年美国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体检和医疗服务是完全多余而无效的。[4]给病人进行过度过滥的治疗,自然让美国的医疗成本连年高涨。

  而美国特有的税收制度,又间接加剧了医疗费用的上涨。前文提到,大部分美国人的医疗保险是由雇主作为福利提供给员工的。美国税法规定,员工的工资收入必须由雇主代缴个人所得税(payroll tax),但医疗保险等福利性收入则是完全免税的。也就是说,员工在总收入一定的情况下,若雇主在员工的基本工资上每花费1美元,需要向联邦政府缴纳10美分到39.6美分不等的所得税,而雇主在员工的医疗保险上花费1美元,则无需向政府交纳任何额外税收。[5]因此,许多公司为了合理避税、节省雇佣成本,为员工购置了极其昂贵的医疗保险以代替工资收入。这些高价医疗保险承保范围十分广泛,包揽了各种琐碎的治疗项目,甚至如感冒发烧等小病往往都纳入理赔范围之中。获得了高价医疗保险的员工,为了能让自己的保险“物尽其用”,不论是否真正需要治疗,都频繁地去医院寻求各种医疗服务。由此可见,医疗保险的免税政策,导致许多雇主为员工办理高昂的保险,进而促使许多人过度使用医疗服务,最终造成了医疗支出的大幅攀升。

"" 

图二:雇主为了规避税收,节省雇佣成本,故意为员工置办奢侈的医疗保险,以代替一部分工资收入[6]

  不合理的费用结算方式,加上医疗服务的过度使用,除了导致医疗费用高涨外,还衍生出许多其他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医疗保险市场的高度垄断。小型保险公司由于无力应对大幅攀升的理赔费用和行政成本,纷纷破产或被大公司兼并;而几家实力雄厚的保险业巨头,却占有了绝大部分医疗保险业务。如今,医疗保险业已成为美国最缺乏竞争的行业之一。截止2010年,各州的医保市场中,83%的个人险业务、85%的小团体险业务、87%的大团体险业务,都由州内三家最大的保险公司所独占[7]。这些保险业大亨们凭借垄断的市场地位,操纵着保险产品的定价与类型,大大限制了消费者购买医疗保险的选择权。

  第二个问题是政府公共医疗支出的暴涨。前文提到,联邦政府在60年代出台了针对低收入人群和高龄人群的公费医疗项目。然而,随着1946-1964年“婴儿潮”时期出生的美国人逐步步入老年,有权享受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人口在2010年前后大幅增加。同时,由于高龄人口本来就易患各种慢性疾病,对于各种治疗服务的需求较一般人更强烈。这两方面因素,共同导致医疗福利成为联邦政府最大的一笔开销。1976年美国公共医疗支出仅占全年预算的不到8%,而2015年却达到了预算的27.7%。[8]在美国财政入不敷出、赤字居高不下的背景下,许多人悲观地估计,美国的公共医疗保险将在2024年完全破产。[9]

  第三个问题是没有医疗保险的人口逐年增加。医疗费用上涨和医疗服务的过度使用,导致医疗保险价格的大幅上涨。而美国金融危机后旷日持久的经济衰退,迫使许多公司为了节省雇佣成本,不再为普通员工提供医疗保险福利。一项研究表明,愿为员工提供医疗保险的雇主比例从2001年的68%下降到了2011年的60%[10];与此同时,美国没有医疗保障的人数从2001年的4120万人上涨到了2011年的4860万人。[11][12] 无保险人口的大幅增加,与越来越多的公司不再为普通员工购买保险是密不可分的。如前文所述,当这部分人面临重大疾病或工伤事故时,往往因承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而倾家荡产。

  由上文分析可见,美国医疗体系的诸多弊病,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恶性循环——不合理的费用结算方式,加上雇主为员工提供的保险过于奢侈,导致了对医疗服务的过度使用,进而造成医疗花费大幅上涨;而居高不下的医疗费用,一方面大大增加了政府公共医疗支出,另一方面显著提升了商业保险的价格。面临雇佣成本的提高,许多公司大幅削减员工的保险福利,让没有医疗保险的人口越来越多。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奥巴马政府的医疗改革该从何下手呢?

  三、奥巴马医疗改革的思路与措施

  2010年民主党国会通过奥巴马政府提出的《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政策重心是提高医疗保险的覆盖率。奥巴马政府始终认为,医疗费用的上涨趋势和医疗体制的结构性弊病,在短期内恐怕无法扭转;而缺乏医疗保险的社会弱势群体逐年增加,却是迫切需要解决的民生问题。在该法案的授权下,联邦政府用行政干预的方式,对保险市场进行了一系列调控,以达到让更多民众拥有医疗保险的目标。主要改革措施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禁止保险公司根据客户的健康状况进行价格歧视。前文提到,保险公司为了减少赔付风险,往往拒绝向健康状况不佳的客户出售医疗保险,或向他们收取远高于一般人的保险费。《平价医疗法案》严禁保险业者以客户患有疾病为理由,向健康欠佳的人群收取高于一般人的保险费用。这一条款旨在保护那些被保险市场边缘化的低收入或高龄人士,确保他们能以公平合理的价格获得医疗保险。

  第二,用行政手段扩大购买保险的人群。《平价医疗法案》要求年收入在一定水平线上[13]的民众必须拥有医疗保险。对于有经济能力购买保险、却不愿参保的个人,联邦政府将对其征收一定数额的罚款。这一规定与前一项措施是相辅相成的——由于法案禁止对患有疾病的人群征收更高的保险费用,势必会导致保险公司提高所有人的保险价格,把高危人群的赔付风险转嫁给健康的顾客承担。如果购买保险的人数增加,则可以将患病人群的高风险分摊到更多人头上,一定程度可以遏制保险价格的上涨。

  第三,强制大中企业为员工购买保险。针对近年来大量雇主不再为员工提供保险的现象,法案规定50人以上的公司必须为所有员工提供符合要求的医疗保险,不然将会面临一笔高额罚金。对于不足50人的企业,法案不做强制规定,但如果少于25人的小企业自愿为员工提供医疗保险,联邦政府将会给予一定税收优惠作为奖励。

  第四,扩大公共医疗保障的覆盖面。前文提到,联邦政府在60年代为贫困人口出台了一项政府运营的公共医疗补助项目(Medicaid)。《平价医疗法案》的一项重要举措,便是扩大政府医疗保障的覆盖范围。法案规定,联邦政府应与各州合作,把年收入在联邦贫困线138%以下的人口逐步纳入医疗补助的范围中。截至2016年3月,已有33个州和特区扩大了医疗补助的受惠人群,让更多的贫困人口在患病时能获得政府的财政支持。[14]

  第五,强力干预个人保险市场,为低收入群体购买保险提供补贴。在法案授权下,联邦政府设立了“医疗保险交易市场”(Health Insurance Marketplaces)作为售卖个人保险的场所。监管部门对交易市场中出售的保险产品进行严格管控,每种医疗保险的价格区间、疾病覆盖范围、理赔金额,都受到联邦法规的诸多限制。保险公司甚至连上调保险的定价,都需要事先向监管部门申请批准。与此同时,联邦政府对年收入在联邦贫困线400%以下的中低阶层提供补贴,以减轻他们选购保险产品的经济负担。这项政策由于极大地扩张了政府干预市场的权力,成为了整个法案中争议最大的焦点。

  虽然《平价医疗法案》把减少无保险人口作为政策重心,也有部分条款对医疗体制的固有弊病进行了一些改革尝试。自2012年起,联邦政府开始试点一项称为“捆绑支付”(bundled payment)的费用结算方式。在这种模式下,病人的治疗费用不仅与医疗服务的具体数量挂钩,还将参考治疗的具体效果和病人的预后状况。这项改革旨在让医生更专注于提高服务质量与疗效,而非一味地为病人提供过多的治疗。法案还规定,自2018年起雇主为员工提供过于高昂的保险将会被征以重税,以此来遏制医疗服务的过度使用。这些制度性改革的成效究竟如何,尚待后续观察。

  四、奥巴马医疗改革的成败

  五年来,奥巴马政府致力于解决大量人口无医疗保险的问题,确实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在《平价医保法案》实施的五年间,无保险人口从2011年的近5000万下降到了2015年初的3230万,占总人口的百分比也从2011年初的15.7%下降到了2015年第三季度的9.2%。在18-65岁这一年龄段中,无保险人口比例的下降趋势更加显著,从2011年的22.3%大幅下降到了2015年的近13%。[15]医疗保险覆盖率的扩大,主要归功于公共医疗补助受惠人群的增加,和政府对中低收入人群购买保险的财政补贴。

"" 

图三:美国无保险人口百分比,1940-2020年(预估)[16]

  然而,《平价医疗法案》虽然有效地提高了医保覆盖率,却丝毫没有消除问题产生的根源。从表面上看,医疗保险确实对普通民众更“平价”了,但这并不是实际医疗成本降低的结果,而是政府介入分担了民众医疗开支所造成的表象。联邦政府大幅动用公共财政为民众的医疗费用买单,短期内确实减轻了一部分人口的医疗负担,却不能从根本上遏制医疗费用上涨的势头。况且,政府的财政收入最终来源于税收和借债。急剧增加的公共医疗开支,最终依然需要由纳税人自己承担。因此,奥巴马医疗改革是一项“治标不治本”的政策,虽然短期内可以缓解民众的医疗负担,却并未解决医疗费用快速上涨、医疗服务过度使用等体制性问题。由下图可知,奥巴马医改方案实施五年来,美国人均医疗费用的上涨依然没有任何减缓,从2010年的8402美元上升到了2014年的9523美元,总增幅为13.3%。

"" 

表一:美国年人均医疗开支,2000-2014年(单位:美元)。[17]

  同时,奥巴马医改方案还导致了医疗保险价格的进一步上涨。对于够不上政府补助条件的中等收入阶层来说,医疗花销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大大增加了。医疗保险价格的上涨是奥巴马医改措施的必然结果。一方面,联邦政府对购买保险的强制性规定,导致了对保险的需求量大大增加,造成保险价格抬高;另一方面,由于许多健康状况不佳的人士得以购买保险,保险公司纷纷上调保险价格以抵消这一人群带来的财政风险。2016年,个人医保市场的平均价格比2015年上涨了近8%。而一份研究报告更显示,2017年的保险均价将比2016提高10%以上。[18][19]对于收入不高、却无资格享受政府补助的普通中产阶层来说,保险价格的上涨大大加重了他们的经济负担。

  此外,由于奥巴马医改方案用行政手段干预医保市场,造成了保险市场的僵化与紊乱。前文提到,联邦政府对个人保险市场的控制力度极大,对每件保险产品的具体条款、理赔金额、疾病覆盖面、涨价幅度等,都做了十分复杂的规定。诸多的限制让保险公司疲于应付政府监管,无法根据市场状况及时调整保险的价格与质量,造成运营上的诸多困难。同时,医改方案中原本旨在保护消费者的许多规定,却导致了许多投机取巧的行为。例如,法案禁止保险公司对患病人群进行价格歧视,促使了许多人在生病后才临时购买保险,或在保险公司赔付完医疗费之后就立刻退保。这些行为的大行其道,无疑大大增加了保险业者的运营成本。

  奥巴马政府对个人医保市场的过度监管,另一大恶果便是让保险公司遭受巨额亏损。2015年美国最大的医疗保险公司UnitedHealth在个人医保市场中亏损近3.5亿美元,而2016全年的预计亏损更将高达5亿美元。[20]美国第三大医保公司Humana的运营状况更不乐观。2016年第一季度该公司利润额狂跌近46%,甚至已经无力履约支付一些理赔费用。[21]在运营状况不佳的阴影下,两家保险公司先后宣布退出一部分州的个人保险交易所,以挽回巨额损失。设立高度监管的保险交易市场是《平价医疗法案》最重要的政策措施之一,而如今两大保险巨头纷纷退市,无疑于严重动摇了奥巴马医改方案的公信力。

  五、美国医疗改革何去何从?

  奥巴马医改方案是在2010年民主党控制国会两院的政治背景下通过的。从一开始实行起,许多共和党人士便对这种以政府权力干涉医疗市场、以公共财政大幅补贴医疗支出的做法,存有很大的异议。他们认为,不从根本上控制医疗费用的上涨,只会让政府预算越来越不堪重负,却无法根本解决美国人看不起病的问题。要想有效地遏制医疗费用,必须给病人足够的选择权与知情权,不仅要让他们能在接受治疗时精打细算、控制花销,在选购保险时也能在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中做出理性选择。基于这样的思路,许多政策人士在奥巴马医保法案诸多问题显现之时,开始求索一条不同的改革模式。

"" 

图四:美国医疗体制弊病是个“双头怪兽”,医疗费用的上涨和医保覆盖率下降,这两大弊病是相互联系的,有着共同的体制根源。

  首先,彻底改革当前不合理的医疗费支付方式。前文的分析反复提到,“按件计费”的传统结算方式,促使医生过度提供治疗却不重具体疗效,是医疗费用上涨的根本原因。许多政策专家建议,医疗费用的结算不应仅基于医疗服务的件数,而应综合考虑预后疗效、病人满意度、治疗手段的效率等一系列因素。这样一来,医生便能自觉地避免过度治疗、提高服务质量,加强与病人的沟通交流,最终会导致医疗成本的下降。

  第二,加强医疗服务价格的透明度,保障病人的知情权。研究显示,许多病人对自己接受的医疗服务价格没有任何概念,往往在治疗结束、收到天价账单时才追悔莫及。政策专家建议,政府应强制医生在提供治疗前为病人预估所需的费用,并清楚地告知病人,保险公司理赔后将有多少费用由病人自行承担。许多州已经开始试点对每项医疗收费明码估价,并要求医生在治疗费用达到一定限度时(如20,000美元)对病人进行强制提醒。这一举措让病人在治疗过程中能有所取舍和选择,进而控制过度的花销。

  第三,推广医疗公积金账户。由于病人对于医疗服务的定价与结算缺乏知情权,往往不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医疗花销,这就出现了本文一开头提到的许多病人负债累累、无力支付医疗账单的状况。2003年起,许多政策人士开始逐步推广一种称为“医疗公积金”(Health Savings Account)的保险账户,每月由雇主或保险公司存入固定数目的金额,以便账户持有人未来需要时支付医疗开销。该账户累积的存款只可用于抵偿医药费用,不可随意转让与他人。该账户能提高人们对医疗花销的计划性,一旦未来疾病临头,账户里的积蓄可以有效减轻巨额医疗费用对病人的财务冲击。

  第四,促进保险市场的充分竞争、尊重消费者的选择权。前文提到,个人保险市场在政府的强力干预监管下,售卖的保险产品是高度标准化的,无论是价格还是类别都高度单一,不仅无法形成有效的市场竞争,而且让消费者在选购保险时无从比较优劣。许多共和党政策专家认为,政府应该放开对保险市场的监管与限制,让不同的保险公司能够自由竞争。同时,政府应该为中低收入人群提供财政补贴,让他们能在一个充分竞争的保险市场上选购到价廉物美的医保。

  这些政策是否真的能行之有效,依然充满争议。但奥巴马医保方案在实践中所遇到的瓶颈,却是有目共睹的。从根本上说,奥巴马医改方案是一项“治标不治本”的措施,它致力于在短期内解决大量人口无医保的迫切问题,却并未消除导致医疗费用昂贵的制度根源。同时,政府对医疗产业严苛而繁琐的干预措施,导致了市场的僵化与失序,反而衍生出了许多新的弊病。上述替代方案的提出,有助于人们对美国医疗改革的方向进行深入反思。

  令人担忧的是,对奥巴马医改方案的评价,如今已被严重地政治化了。医疗改革早已超出了一项政策议题的正常讨论范畴,成为了政客们上纲上线、博取选民支持的工具。今年的美国大选中,共和党政客们对奥巴马医保全盘否定,认为联邦政府对医疗的干预侵犯了美国人的基本权利,对美国的自由价值观构成了威胁;而民主党政客则过分强调奥巴马医保对低收入人口做出的贡献,把对该方案的批评和异议一律打上“侵犯弱势群体权益”的标签。而以伯尼·桑德斯为代表的极左翼政客,则认为奥巴马政府对医疗的控制还不够彻底,主张取消医疗保险的市场化运营,建立公有制的全民保险体系。[22]在当今美国两极分化的政治气氛下,对奥巴马医保方案客观公允的分析,往往会被充满党派色彩的政治话语所轻易淹没。

  不知美国大选后,下一任当政者是否能超越党派偏见,用足够的魄力和技巧改革美国积重难返的医疗体制呢?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1. 鸣谢:感谢美国企业研究所乔·安托斯和吉姆·卡普莱塔两位学者前辈对本文提出的宝贵批评意见。

  2. 作者简介:钱静远,美国马卡莱斯特学院政治学学士,乔治城大学公共政策硕士。曾先后任职或实习于明尼苏达州参议院、明尼苏达州长办公室,中国欧盟商会、美国企业研究所等。

  注释

  [1] Kaiser Health News. Number Of Uninsured Americans Drops By 1.3million. http://khn.org/morning-breakout/census-numbers-2/

  [2]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The Burden of Medical Debt: Results fromthe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New York Times Medical Bills Survey. http://kff.org/health-costs/report/the-burden-of-medical-debt-results-from-the-kaiser-family-foundationnew-york-times-medical-bills-survey/

  [3]图片来源:Kevin Kolus. Fee-for-Service Increases Resident Satisfaction, Profit.Vendome Healthcare Media. http://www.ltlmagazine.com/article/fee-service-increases-resident-satisfaction-profit

  [4] Gruber, Jonathan, and H. P. Newquist. 2011. Health care reform:what it is, why it’s necessary, how it works. New York: Hill and Wang. p.44

  [5] 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 Policy Basics: Marginal andAverage Tax Rates. http://www.cbpp.org/research/policy-basics-marginal-and-average-tax-rates(2015 tax rate)

  [6]图片来源:Jonathan Gruber , and H. P. Newquist. 2011. Health carereform: what it is, why it’s necessary, how it works. New York: Hill and Wang.p.21

  [7]由作者自行计算。数据来源: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Insurance Market Competitiveness. http://kff.org/state-category/health-insurance-managed-care/insurance-market-competitiveness/

  [8] National Priorities Project. Federal Budget Tipsheet: Health CareSpending. https://media.nationalpriorities.org/uploads/health_6.5.2015.pdf

  [9] Avik Roy. Trustees: Medicare Will Go Broke in 2016, If You ExcludeObamacare’s Double-Counting. Forbes. http://www.forbes.com/sites/aroy/2012/04/23/trustees-medicare-will-go-broke-in-2016-if-you-exclude-obamacares-double-counting/

  [10] 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Employer Health Benefits: 2015 AnnualSurvey. p44. http://files.kff.org/attachment/report-2015-employer-health-benefits-survey

  [11] 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 The Number of UninsuredAmericans Is At An All-Time High. http://www.cbpp.org/research/the-number-of-uninsured-americans-is-at-an-all-time-high

  [12] Matt Broaddus and Edwin Park. Number of Uninsured Fell in 2011,Largely Due to Health Reform and Public Programs. 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Priorities. http://www.cbpp.org/research/number-of-uninsured-fell-in-2011-largely-due-to-health-reform-and-public-programs

  [13]对于强制要求购买保险的收入标准,请参见此解释:https://www.healthcare.gov/exemptions-tool/#/results/2015/details/marketplace-affordability

  [14]《平价医疗法案》原本强制要求各州扩大公共医疗补助受众面,但在2012年的一次最高法院判决中,该条款被判违宪,遂改为各州可以自愿选择是否扩大公共补助。

  [15] Obamacare Facts. ObamaCare: Uninsured Rates. http://obamacarefacts.com/uninsured-rates/

  [16]图片来源:Joe Antos et el. Improving Health and Healthcare: An Agenda forReform. 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 December 2015. p.18.

  [17] Centers for Medicare and Medicaid Services. National HealthExpenditure Historic Tables. https://www.cms.gov/research-statistics-data-and-systems/statistics-trends-and-reports/nationalhealthexpenddata/nhe-fact-sheet.html

  [18] The Hill. ObamaCare premiums expected to rise sharply amid insurerlosses. http://thehill.com/policy/healthcare/277347-obamacare-premiums-expected-to-rise-sharply-amid-insurer-losses

  [19] ABC Channel 15. Obmacare Health Insurance Premiums Could HikeDouble Digits in 2017. http://www.abc15.com/news/national/obamacare-health-insurance-premiums-could-hike-to-double-digits-in-2017

  [20] Bloomberg. UnitedHealth May Quit Obamacare in Blow to Health Law. http://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5-11-19/unitedhealth-may-pull-out-of-obamacare-marketplace-stock-slides

  [21] Bloomberg. Humana to Record 2016 Obamacare Shortfall, MembershipDrops. http://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6-01-08/humana-to-record-2016-obamacare-shortfall-as-membership-declines

  [22]对于桑德斯等极左翼人士的“单一全民医保”方案的分析,请参见金小力《看往年经验,桑德斯的医改也不靠谱》一文。http://news.163.com/16/0314/18/BI4UM8I100014JHT.html

来源时间:2016/6/27   发布时间:2016/6/25

旧文章ID:10713

特朗普和希拉里对决,失色的美国梦?

作者:张敬伟  来源:中国网

  英国的脱欧公投和欧洲杯让世界的目光暂时聚焦于欧洲,美国大选的厮杀声似乎为人淡忘。

  最新民调显示,6月中旬以来,美国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领先对手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的差距减少5个百分点,这2位逐鹿白宫参选人的民调差距缩小至9个百分点。由此看出,特朗普利用奥兰多枪击案来拉抬民粹选票的努力,效果并不彰显,反而引发公愤。此外,特朗普开除引发争议的竞选总干事和在募集竞选资金方面远远落后于希拉里。似乎,即使特朗普铁定代表共和党和希拉里一决雄雌,按照现在的民意特朗普似乎胜算不大。

  但是,优势在身的希拉里并不占绝对优势。希拉里一直未能摆脱“邮电门”、政治献金的困扰,“不诚实的希拉里”不仅被特朗普扭住不放,也是党内竞争对手批驳的靶子。甚至,她的夫君当年的性丑闻,也被视为希拉里的责任。克林顿时代的经济繁荣,也被特朗普刻意地挑拣出来–当希拉里以此来证明他夫君和民主党的政绩时,特朗普反唇相讥–美国人认可当时的美国繁荣,但不喜欢克林顿一家。

  讽刺的是,虽然希拉里的民意支持率一直高于特朗普近10个百分点,但和特朗普的话语权博弈中,希拉里并不占上风。而且,希拉里开始用特朗普“不入流”的表述风格和他对战。和特朗普一样用负面主题作为攻击武器,其实是上了特朗普的当。所谓反移民、反女性、反全球化包括特朗普对墨西哥裔法官的不敬言论,看上去是特朗普的硬伤,但特朗普就是以此反智言论赢得了广泛的民意支持。

  跟着特朗普节奏走,希拉里反而暴露更多缺陷。没有执政经验但能鼓动人心和有执政经验但令人生厌的两个人,主演美国未来4年或8年的政治剧,该是怎样的图景?

  若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他的竞选承诺即使只有部分兑现成政策,美国将不是美国,世界也将变了模样。

  美国人对特朗普降税10万亿美元的说辞或许印象深刻,但是这一说辞若真的成了政策,美国人将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财政危机。美国的财税体制是健全且敏感的,无论是共和党政府还是民主党政府,对于提税或降税的改革都非常慎重。否则,财税体制的改革,将牵动系统性的利益调整,从而引发社会震动甚至国家基础的动摇。以奥巴马时代为例,债务上限调整和医疗保险这些尚未触及财税体制根本的动作,就引发了美国两党体制的激烈博弈,并在社会各基层形成了延烧效应。

  特朗普的降税政策或只是说说,但其政治和经济上的双重民粹主义,是其凝聚美国民意的基础,他若当选或可部分兑现承诺。人们不妨想象,如果美国关上移民大门,美国熔炉精神不再,美国还具有民主世界领袖的软实力吗?若美国跨国企业从全球市场撤离、美国对亚洲盟友不再承担安保责任,美国放弃中东和大西洋两岸的同盟关系,美国还是全球领导者吗?全球秩序将陷入难以预料的混乱中,尤其恐怖主义的邪火在亚洲腹地和欧洲大陆蔓延。因而,特朗普治下的美国难以想象,这样的美国没有未来,世界也充满不确定性。

  希拉里呢?这位前第一夫人和奥巴马时代的国务卿,她若入主白宫,不仅创造了第一位女总统的奇迹,也成就了美国历史上的首位夫妻总统。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全世界关切的都是希拉里能否还给美国人一个正常的美国,让世界充满安全感而不是焦虑不安。

  从逻辑上看,希拉里似乎能够让美国沿着既有的常态轨道前行,但从希拉里的政治理念和意识形态看,她也有自己的缺陷。起码,她缺乏足够的政治定性。一方面基于选举需要过于投机,和特朗普陷入庸俗的负面话题之争。作为美国总统,如果总是被对手绑架,显然不是好总统。另一方面,奥巴马总统的最大战略调整,除了地缘政治层面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就是地缘经济方面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后者是前者的补充。这显然是针对中国–而奥巴马的战略调整也包含了希拉里助力之功,如重返亚洲的“巧实力”。因而,不管是特朗普,也不管是民主党的桑德斯,都有理由反对TPP,希拉里没有理由反对TPP。现实却是,希拉里也站在了奥巴马的反面–联想到希拉里的不诚实,人们有理由对“希拉里总统”的政治品格充满怀疑。

  世界在变化,美国也在变化。在全球经济不明朗的现实下,美国大选的另类也意味着美国迎来政治转型期。特朗普也好,希拉里也罢,他们给美国人带来怎样的未来?美国梦会否失色?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20

澳大利亚人认为中美同等重要 看待南海心态复杂

0

作者:  来源:参考消息网

  参考消息网6月23日报道 英媒称,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一项最新调查显示,在澳大利亚人当中,认为澳中关系是澳最重要外交关系的人与认为澳美关系是澳最重要外交关系的人一样多。这反映出,澳大利亚与中国这一亚洲经济强国的联系得到了大幅增强。

  据英国《金融时报》网站6月22日报道,该智库主任迈克尔·富利洛夫表示,考虑到澳一直是美国最可靠的盟友,这一调查结果非同寻常。

  报道称,这一调查结果将给美国敲响警钟。华盛顿担心,特朗普那种制造分裂的言论和孤立主义的外交政策立场将会疏远盟友,削弱美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盟友也有这种担心。

  自2015年以来,在澳民众中,认为澳美同盟对澳安全非常重要或相当重要的人所占比例已下降了9个百分点,降至71%。近年来,澳民众对中国的态度有所升温,中国在2015年取代日本成为澳大利亚在亚洲最好的朋友。另一方面,对于澳中关系更重要还是澳美关系更重要这个问题,选择前者的与选择后者的澳大利亚人一样多,占比均为43%。

  报道称,不过,该调查显示,澳大利亚民众对中国的态度是复杂的,79%的受访者对中国在亚太的军事行动感到困扰,近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支持澳政府在存在领土争议的南中国海展开航行自由行动。

  迄今为止,澳大利亚一直避免到该地区争议岛屿的12海里范围内展开航行自由行动,尽管近来美军方高级官员呼吁澳效仿美方的行动。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3

旧文章ID:10712

奥巴马移民新政继续“冻结” 系总统生涯重大挫折

0

作者:张蔚然  来源:中国新闻网

  美国最高法院当地时间23日在裁定总统奥巴马移民改革行政命令有关诉讼时出现4比4僵局表决结果,等同维持下级法院关于继续“冻结”政府移民新政的裁决,美国媒体普遍认为这是奥巴马总统生涯遇到的重大政治挫折。

  2014年11月,奥巴马宣布绕过国会颁布总统行政令推进移民改革,在美国居住5年以上、其子女是美国公民或永久合法居民的非法移民将免遭遣返,只要是在2010年1月1日之前入境美国的儿童、无论现在年龄多大,都可以申请3年在美居留许可,新政预计惠及逾400万非法移民。但政策一经宣布便引起共和党激烈反对,奥巴马大赦非法移民被指超出总统法定权力。

  包括得州在内的26个州向得州布朗斯维尔地区法院发起诉讼,指责奥巴马滥权,要求政府暂停实施行政令,直至法院能就其合法性进行审判,法院裁定支持地方政府的诉求。此后,位于新奥尔良的联邦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去年宣布维持下级法院裁决,官司由此诉至最高法院。

"点击进入下一页"
  资料图:美国总统奥巴马。

  自保守派大法官斯卡利亚今年2月逝世后,最高法院仅有8位法官,包括4名保守派和4名自由派,奥巴马提名的候任大法官加兰迄今未通过任命。最高法院今天4比4的僵局表决结果等同维持下级法院判决,由于奥巴马任期只剩半年多,他任内将很可能无法实施移民新政。

  奥巴马当天在白宫表示,最高法院的判决结果令已经在美生活并建立家庭的移民感到“心碎”,是美国移民体系的退步。他预期本届政府不会再出台新的移民行政令,而将遵照执行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裁决,直至参议院通过对新法官的任命,从而推动最高法院打破目前的僵局。

  但共和党领袖盛赞最高法院的裁决。众议长瑞安说,今天的裁决是美国三权分立体制的重大胜利,总统无权改写法律,立法权归于国会。

  移民是今年美国总统大选的热点议题。共和党“假定提名人”特朗普表示当选总统后将遣返全美逾1100万非法移民,并在美墨边境筑墙。民主党“假定提名人”希拉里·克林顿大致认同奥巴马政府立场,表示当选后将扩大实施移民新政。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由于人力财力的限制,目前美国政府每年遣返的非法移民不超过50万。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11

丁学良:中国对美国孤立主义的爱与恨

作者:丁学良  来源:FT中文网

  随着特朗普越来越以美国“可能的下一届总统”准官方身份就外交政策大声开火发炮,不计其数的美国严肃媒体评论家、国际关系研究人员和资深的主流政界人士均摆出严重担心的理由,因为特朗普这位从未当任过美国公职的特级炒作大师正在提出一连串“大翻盘”档次的外交政策设想。假若这些设想中的任何一项成为不久之后真上了台的“特朗普行政当局”的外交作为,都会把小小的地球折腾至大大的不安。

  特朗普的“反动倡议”

  令特朗普实在忍无可忍的,是过去许多届的美国两党总统都一脉相承的外交政策之基线——大把花费美国纳税人的钱,为别的国家和遥远区域的安全当国际警察,而这些国家的政府和区域安全组织却把美国当冤大头,搭便车一路顺风。对这样吃力不讨好的长期外交格局必须连锅端起,翻转重来。特朗普连串的竞选演讲高举着“America First”(美国国内优先)的诱人大旗,一一罗列他要翻转重来外交政策的国别和地名,诸如:欧洲国家在国防上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用在社会福利上,所以美国要大大缩减对欧洲的军力支持和财力投入,让欧洲人掏腰包去维护自己的安全,把他们的北约军队提升成真能自卫打仗的劲旅。

  更加火爆的特朗普外交政策倡议是:但凡有亚洲国家跟周边国家发生纠纷的,别指望美国老是呆在亚洲为它们提供安全保护伞。驻在韩国和日本的美军应该撤走,免得朝鲜天天直接威胁美国大兵的生命。韩国和日本这两个发达国家害怕朝鲜的导弹原子弹,最佳的应对方法是它们自己变成核武器拥有国,以核对核,遏制朝鲜的威胁。总之一句话,特朗普主张美国从世界各地撤军,除非有关国家同意为美军驻在该国的基地负担更多的费用(参阅“如果特朗普当选总统或影响东亚核武格局”,《美国之音》2016年5月10日综合报道)。

  笔者把特朗普的这些言论称为“反动倡议”,并不是以中国的官方意识形态标准、而是以美国政治传统的标准来划分的。凡是读过美国历史和国际关系教科书的人都知道,特朗普眼下所大声倡议的,正是要回到19世纪美国对外事务的基本立场,那就是孤立主义(American Isolationism),拒不介入欧洲大国之间的武装冲突,守好自己的美洲家园过安稳日子——美国本土拜上帝之福,远离麻烦之地,干嘛为他人操心操刀!(K.J. Holsti, International Politics: A Framework for Analysis, Prentice Hall, 1995, Chapter 4.)美国变得越来越介入遥远区域的武装冲突,先是起因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最后当上了国际警察,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进入21世纪十多年后,特朗普还强烈呼吁要回到19世纪状态的美国孤立主义,那不是反时代潮流而动即“反动”又是什么?

  美国孤立主义:几家忧愁 VS.几家庆幸

  对于特朗普高调的孤立主义倡议,最忧愁的当然是过去几十年里受美国保护的国家和地区,欧洲人的忧心忡忡本文暂不赘言,读者可阅读German Marshall Fund的周报月报(GMF’s World Wire)。在亚洲,最忧愁的莫过于日本、韩国及东南亚多国政府。曾任日本防务大臣的议员小野寺和多位日本政要针对特朗普的倡议,立刻发话:中国在南中国海日益增强的军事影响以及朝鲜的弹道导弹和核试验,都影响东亚军事力量的格局和地区稳定。如果东亚不稳定,从而导致经济动荡,美国和全球也会受到影响,因此美国的亚太再平衡对维持亚太稳定是非常重要的(“日本议员对特朗普的美日同盟言论表示担忧”,《美国之音》2016年5月3日报道)。

  美国政界主流的男士女士,不论其党派如何,广泛表达了忧虑。希拉里对特朗普倡议的抨击,照样可以从共和党圈子里听到,她对选民们说:我们不能让特朗普拿美国来冒险;他若当选总统可能激起国际核武冲突。“如果你只是搞砸一个高尔夫课程的话,不会有人因此丧生,然而国际事务问题上不是这样的。比起豪华酒店里的事务,外交事务的风险高得多、也复杂得多”。她抨击得挺到位——特朗普只有经营酒店和高阶课程的手段,美国的国际维稳作用跟这些商业操作完全是两码事(“特朗普、希拉里舌战趋于白热化”,《德国之声》2016年6月3日)。几天以后众议院多数党(共和党)领袖麦卡锡阐述:美国的撤退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伊斯兰国、俄国、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崛起。要达到美国国家安全的目的,不能靠孤立主义,而是要积极参与国际事务(“众议院共和党人对美国外交政策何去何从的看法”,《美国之音》2016年6月10日)。

  特朗普的倡议对美国政治主流而言是“反动”的,对另一些国家而言则是“进步”的,因为他要废弃美国的国际警察作用,让美军只呆在美洲家园。在欧洲,普京最有理由庆幸:假如美军撤出北约的地盘,俄国军队就是欧洲大陆的警察了(John Kerr,“Britain Risks Losing Its Voice”,《金融时报》2016年6月9日)。不久前特朗普和普京的巨型政治接吻漫画风行美欧,反映出这二“普”有一缘。在亚洲,首表庆幸的是朝鲜:这个时时控诉受周边美国驻军威胁的国家,一旦去掉美军的压力,必定能从韩国和日本那里索取更多的让步。官媒《今日朝鲜》(Korea Today)不失时机地高调表扬:特朗普是一位“有远见的总统候选人”,他有关美国军队的政策可以让朝鲜的“美国佬回家去”的想法变成现实。长期以来,朝鲜一直坚持美军撤离朝鲜半岛的立场。“美国佬回家去”这句口号变成现实的日子,也就是南北朝鲜统一之日。特朗普有关自己当选后不会涉足朝鲜南北之间武装冲突的声明,是“朝鲜人民未来之幸”(引自BBC中文网2016年6月1日译文)。朝鲜官方媒体的这种罕见的赞扬语气,几乎暗示要准备提名特朗普得诺贝尔和平奖!

  特朗普的倡议对于中国而言,明显是一件北京政治中心乐见其成的大好事。这些年来,北京时时刻刻提防着美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的步步进展,处处力求设立反遏制的军力部署。目前火爆之极的南海和东海岛屿及海域归属之争,中国更是视美军在此区域的明显增强为头号威慑。就在6月初时值中美举行第八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前夕、亚洲最大的安全峰会“香格里拉对话”将在新加坡登场之际,中国官方发言人敦促:“美国实际上不是南海争议的声索方,它自己也说过,在领土主权争议上不持立场。因此,我们希望美方能恪守承诺,不要选边站队,而是要按照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而不是按照是否是盟友来确定它的立场”(《德国之声》北京报道,2016年6月2日)。

  假如特朗普的倡议变成现实,那么,在南海和东海的争端问题上,北京就不太在乎周边国家说什么做什么。更深远的影响是,原本美国计划在2020年前把美国海空军力的百分之六十部署到亚太地区的宏大方案,就将被“特朗普行政当局”釜底抽薪,化作烟飞雾散——因为特朗普主张美国要从世界各地撤军。若是这样,中国军队就有切实把握顿时成为亚洲的虽然不是唯一、却是头号区域性国际警察。

  正是因此,经常站在大中华立场为中国的国际利益声张的北美《世界日报》白话点明:“特朗普质疑美国在军事上对外国政府的支援,令中国民族主义分子窃喜不已;这些中国民族主义人士希望中国能成为亚洲龙头,并挑战美国称霸世界其他地区的局面”(引自该报2016年6月1日综合报道)。

  《水浒》好汉之梦的现代国际版

  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起,美国就成为大半个地球的国际警察,惹来许多的抗议和妒忌。不过那个时代还有一个红色帝国苏联,也能称得上是三分之一个地球的区域性警察。自从冷战于1990年代初结束起,美国就俨然变成唯一的全球性国际警察,让曾经做过区域警察的国家和争取成为区域警察的国家恼火不已。想当警察乃是凡人之常情(因为警察又能管人又能抓人又有肥缺),也是大国之常情——中小型国家基本上不会做这样的梦。伟大的古典作品《水浒》里面的梁山泊好汉有一句震撼云霄的豪言壮语:“皇帝轮流做,今日到咱家!”道尽了此中的纠结情怀。凭什么你美国老是管那么多地方的人和事,我就不能管管?

  假如特朗普能当上美国总统,假如他当上总统后能信守他竞选诺言里有关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假如他能把这一部分里有关亚洲的那些做到一半,那也是非同小可的大变局了,“中国梦”里的国际要素就能实现一长串了。对此,《华盛顿邮报》5月31日David Ignatius的一篇评论点破这将带来的连锁效应:“President Trump Would Hand the World to China”——“特朗普总统将把这个世界拱手相让给中国”。这不是“中国梦”里的宏大远景又是什么?!

  并非结论:可是,以上的宏观展望是以几个“假如”为前提的,距离现实还有不可全然预测的中间过渡环节。而且,本篇评论的题目是《中国对美国孤立主义的爱和恨》。我们这里只讨论了目前“爱”的方面,还没有深入进“恨”的层面,那是更深的纠结。我们须以后续的评论文章作追踪的挖掘。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10

特朗普不做特朗普,还会继续受欢迎吗?

0

作者:  来源:新华网

  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选战正酣之际,特朗普却“炒掉”了自己的竞选经理科里·莱万多夫斯基。特朗普的这一举措引起了广泛猜测,美国和英国主要媒体分析,这可能是特朗普要转型的标志。言行不羁、剑走偏锋的特朗普如果也“正经”起来,还会受欢迎吗?

  选情不妙 特朗普“临阵换将”

""

特朗普原来的全国竞选经理莱万多斯基因为脾气火爆,经常与特朗普的反对者打动手脚而吃上官司。来源:视觉中国

  被换掉的莱万多夫斯基从特朗普参选以来就加入其竞选团队,他乘坐着特朗普的私人飞机,跟随着特朗普参加了几乎每一站的竞选。莱万多夫斯基对特朗普竞选活动的最大贡献是提出了“特朗普就是特朗普”的竞选策略,奠定了特朗普反建制、反精英且随意发挥的竞选基调,帮助特朗普在共和党初选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然而,世易时移,随着特朗普和希拉里相继在初选中胜出,特朗普剑走偏锋的竞选策略在对付希拉里时显出局限性。过去一个多月,特朗普的选情不太妙:党内团结搞不好;民调支持率都有所下降。这些麻烦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特朗普的“大嘴”。《纽约时报》和CNN的分析都认为,特朗普的大嘴言论,在初选中被党内支持者视为“真诚”,而到大选阶段,可能引起中间选民的反感。

  特朗普本应快马加鞭备战两党对决,其团队却将火力放在抨击拉美裔法官处理特朗普大学案不公、制造奥巴马与奥兰多枪击案有关的“阴谋论”等方面,正事一点没做。筹集资金缓慢、重要岗位迟迟空缺、基层组织能力不足、重点“摇摆州”竞选乏力、与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协调不顺,莱万多夫斯基实在难辞其咎。

  虽然在初选中,莱万多夫斯基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了让共和党大佬和金主们放心,特朗普就不能离谱下去,“炒掉”莱万多夫斯基就在情理之中。

  新“军师”要求特朗普有“总统样儿”

""

特朗普新任全国竞选经理马纳福特。来源:视觉中国

  莱万多夫斯基走人后,负责特朗普竞选活动的是他的“首席战略师”保罗·马纳福特。马纳福特今年67岁,是个职业政治咨询师和游说者。他曾经作过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福特、里根、老布什、多尔、小布什和麦凯恩的竞选顾问,换句话说,共和党近40年的候选人中,只有罗姆尼他没有“顾问”过,是个老江湖。

  马纳福特对于华盛顿体制很熟悉,在游说圈和金主圈有广泛的人脉。这也正是特朗普下一步所需要的。

  马纳福特毫不掩饰有意改变特朗普的竞选策略,认为随着从普选进入大选,特朗普无论言行举止都应该更有“总统样儿”。

  换将之后,特朗普的竞选策略也将随之改变,就如他自己所说:“从今往后,我们得尝试一条略有不同的路线,稍稍不同的风格。”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09

美上百名民主党议员举行逾25小时静坐呼吁严格控枪

0

作者:张蔚然  来源:中国新闻网

  从22日中午至23日下午,美国众议院逾百名民主党议员在议事大厅举行时长逾25小时的静坐抗议活动,要求共和党占多数席位的众院同意表决有关严格控枪的法案。活动赚足了媒体关注度,但未能换来共和党的让步,未能打破国会控枪僵局。

"点击进入下一页"
奥巴马就任总统以来美国已多次发生重大枪击案,政府曾推动国会通过新控枪法案,希望加强购枪背景核查,由于拥枪势力阻挠,立法陷入停滞。

  从22日中午11:30左右开始,民主党议员在佐治亚州联邦众议员、著名民权运动领袖刘易斯等人的带领下静坐抗议,指责奥兰多枪击案后共和党在控枪问题上不作为,高喊“不投票,就不休会”的口号,呼吁众议长瑞安同意就加强购枪背景审查、阻止涉恐人员购枪的法案进行表决。

  议员们的静坐抗议持续到23日下午才宣告结束。他们多次打断瑞安的讲话,使议事日程无法正常进行。在议事大厅暂告休会、麦克风被关闭、现场直播信号被切断的情况下,议员们通过手机和社交媒体直播了抗议活动,不少人在谈及枪击案时动情哽咽,被美国媒体广泛报道。22日深夜至23日凌晨,有的议员甚至把枕头带进了议事厅,静坐之余稍事休息,继续强调控枪立场。

  但民主党声势浩大的行动未能换来共和党的妥协。瑞安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民主党在大选年的“宣传噱头”和为了筹款所施展的伎俩。

  他说,美国的民主要求议员们尊重秩序和议事规则,民主党要求进行全院表决的控枪法案从一开始就未能通过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投票,根据程序,法案无法交由全院表决,但民主党甚少提及这一事实,另一方面,全院表决须先经218位议员签名同意,但民主党也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诉诸静坐,通过媒体宣传主张,并以此为噱头劝说支持者为民主党国会竞选委员会捐款15美元至1000美元不等,这是在利用奥兰多枪击案的悲剧搞筹款。

  民主党多数议员呼吁,应立法禁止被列入涉恐名单的人购买枪支,这项措施得到大多数美国民众的支持,国会应予以同意。但瑞安认为,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任何机构无权剥夺宪法赋予每位公民的拥枪权。

  参议院本周早些时候未能表决通过与控枪有关的4项修正案,民主党攻击共和党过于软弱,共和党反指民主党对枪支的限制太严。缅因州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柯林斯最新牵头制定了一项两党“妥协版”的修正案,拟禁止被当局列入“禁飞”名单的人购买枪支。据今日美国报报道,若法案通过,约2700位美国人将无法购枪。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08

民主党议员占领众议院争取限枪,集体静坐25小时…没有然后了

0

作者:周远方  来源:观察者网

  以John Lewis为首的美国民主党议员6月22日中午开始占领众议院,发誓除非枪支管理措施法案通过,否则不离开众议院。25.5小时后,静坐结束,除了对众议院日常工作造成短暂干扰外,什么也没发生。

  此前报道:

  为争取限枪法令,美国民主党议员占领众议院。当地时间6月22日中午开始,他们在参议院地板集体静坐,截至发稿已逾16小时。

  据美国媒体及推特消息,当地时间22日中午起,40多名民主党众议员在众议院地板上静坐,抗议共和党高层拒绝将售枪管制法案交付表决。他们发誓,除非枪支管理措施法案通过,否则不离开众议院。国会的监控和摄像设备已被关闭,民主党议员用手机拍摄现场画面,并与外界互动。

""

  截至发稿,美国参议院的静坐已持续逾16小时,且仍在继续

  据《今日美国报》网站报道22日深夜报道,抗议是由民主党议员John Lewis发起的。起初,由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拒绝就限枪法案投票,John Lewis对此表达了抗议,他在演讲中说,“(共和党)必须允许他们投票,不能被剥夺投票的权力……”。但他的讲话被共和党众议院议长保罗·瑞恩以超时为由打断,并宣布休会。

""

  John Lewis是静坐的发起者之一,他在twitter上表示,现在是时候行动了,我们必须占领这里,直到投票为止。

  随后,John Lewis表示,必须立刻行动争取限枪,并发起静坐活动。

  民主党议员们纷纷坐在地上,瘫痪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正常运作。他们不断讲述在美国各种发生的枪支暴力事件,干扰一切其他议题的讨论。

  众议院的摄像器材则被关闭。民主党们纷纷拿起手机,用Facebook Live等社交媒体对现场进行直播。

  众议院议长保罗·瑞恩表示,他不能就一个已被驳回的议案多次组织投票,(民主党)并不是要解决问题,而只是想引起注意。

""

  民主党议员John B Larson在演讲中号召,民主党人起来,美国人民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要占领众议院,捍卫自己投票的权力!随后,民主党开始静坐,众议院的摄像器材被关闭。

  静坐持续数小时后,保罗·瑞恩组织了一次投票,但结果并不能令民主党满意。于是,民主党继续回到地板静坐。

""

  静坐被描绘成共和党众议院议长Paul Ryan(左)和民主党议员John Lewis之间的战争

""
""
""

  当然,也有人抱着事不关己的看戏态度

  在长达十几小时的静坐中,民主党议员们在社交媒体上用自拍记录现场,并互相鼓舞。

""

  民主党议员们使用手机与外界沟通。

""

  有支持者在twitter上贴出枪击受害者的照片,与静坐民主党议员互动

""

  支持者送来了Pizza

""

  甚至还提供食物,保证议员们能持续战斗

""

  来一张议员鞋子秀,可能平时鞋子曝光度并不是很高,大家都不太注意的样子。

  当然,反对者的讽刺也很犀利:

""

  问:什么样的静坐抗议带中间休息和就餐?

  答:民主党就有……

""

  是时候把这些软弱者从国家机器中赶出去了

  (编译/观察者网 周远方)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3

旧文章ID:10707

美国大选中,“钱”能讲话?

作者:左亦鲁  来源:《政治与法律评论(第一辑)》

  导言

  美国大选可能是最“烧钱”的“一场秀”。前两天,观察者网的一篇文章《盘点:给希拉里捐款最多的20人都是谁?》 ,向我们展示了站在这位女强人背后的20位超级富翁。他们少则百万,多则千万,源源不断地支持着希拉里的所有竞选活动。更不用说,另一位候选人特朗普本人,就是一个亿万富翁。

  我们不禁要问,金钱与美国大选、与美国政治到底有怎样的关系?这些捐款者将如何影响未来总统的决策?难道庄严神圣的美国宪法就不禁止这种金钱政治吗?

  今天法意推出一篇左亦鲁博士的文章《钱能讲话?——Citizens United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案》。文章通过分析最高法院的一系列经典判例,为我们梳理了政治献金与美国大选、言论自由之间的关系。原文载《政治与法律评论(第一辑)》,为方便微信阅读,其中部分段落划分有所调整。法意感谢左亦鲁博士授权首发。

  2009年1月2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国会发表了他任内第一次国情咨文。在谈论了经济危机、医改、反恐等议题之后,奥巴马话锋一转:“上周,最高法院推翻了维持近一个世纪的法律,向包括外国公司在内的特殊利益集团打开了闸门,使得他们在选举中的花费不受限制。我认为美国的选举不应由美国最有权势的利益集团或者更糟——外国企业——来提供资金。这件事应该由美国人民来决定,所以我迫切希望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联手通过一部法案来纠正这一错误。”话音未落,民主党众议员和参议员纷纷起立鼓掌叫好。而此时电视镜头却捕捉到,与另外几位面无表情的大法官相比,阿利托大法官情绪相当激动,他不停地摇头且口中一直重复着“not true, not true”。第二天,有关奥巴马向最高法院开战以及奥巴马与阿利托之间的“冲突”的新闻迅速抢占美国各大媒体版面。而这一切争议的根源就是最高法院于2009年1月21日判决的Citizens United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一案。

  一、背景介绍

  根据Citizens United官方网站上的介绍,本案的上诉人Citizens United是一家致力于“恢复公民对我们政府控制的非营利组织”,其目标在于重申美国国父们关于“小政府、经济自由、家庭价值以及国家主权和安全等传统美国价值”。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保守派组织。2008年Citizens United拍摄了一部名为《希拉里》的纪录片,该片对当时正准备参选总统的参议员希拉里持批评态度。为了宣传计划在预选前30天出现在有线电视的视频点播服务上的《希拉里》,Citizens United在广播电视和有线电视上为该片制作了广告。

  2002年,由共和党参议员John McCain和民主党参议员Russell Feingold发起的《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案》获得通过。该法案通过之前,《1971年联邦竞选法案》规定在某些特定联邦选举中,禁止公司和组织在各种形式的媒体上动用其一般财富资金对候选人进行直接捐赠或用于“明确宣传”支持或反对某候选人的独立支出。该规定后被编入联邦法典,也就是判决中频繁出现的§441b。

  而《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案》§203则是对§441b的修正,《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案》§203把禁止公司和组织从事的行为从“明确宣传”扩展到“选举性传播”。在广播、有线电视和卫星传播中具有以下两个特征的就属于“选举性传播”:1、涉及联邦职位的可明确识别的候选人;2、在预选前30天或大选前60天开始。

  而联邦选举委员会(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简称FEC)则进一步将“选举性传播”定义为“公开发散地传播”,比如在总统预选中,如果一个即将举行预选的州内在预选开始前30天内有超过5000人接收到这一信息,就属于要受到限制的传播。不过联邦法律只是直接禁止了公司和组织使用其一般资金从事政治活动,公司和组织可以单独成立一个名为政治行动委员会(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简称PAC)的独立基金间接行动。

  由于担心自己触犯上述联邦法律,Citizens United向地区法院主张将联邦法律对公司和组织进行捐助的限制适用于《希拉里》这部纪录片是违宪的,同时还主张将《两党竞选改革法案》中对于公司和组织捐助必须有“免责声明”和“披露义务”的要求适用于该片也是违宪的。

  二、判决分析

  Citizens United案是一份五比四的判决。如一些学者所言,这是一份基本按意识形态站队的判决,五位保守派大法官与四位自由派大法官在此泾渭分明。本案一共出现了五份意见,其中法庭的多数意见由保守派大法官肯尼迪撰写,另外四位保守派法官斯卡里亚、阿利托、托马斯以及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加入。一份异议由大法官斯蒂文斯撰写,另外三位自由派大法官金斯伯格、布雷耶和斯托马约尔加入。除此之外,首席大法官撰写了一份附议以回应自由派法官对司法节制和遵循先例的质疑,阿利托加入。斯卡里亚对斯蒂文斯就第一修正案“原旨解释”提出的异议做出回应,阿利托和托马斯大法官加入。托马斯大法官对多数意见的第四部分持异议,认为对言论自由的保护仍旧不够彻底,因此又单独提交了一份意见。

  判决篇幅不短,代表自由派撰写异议的斯蒂文斯法官还专门为过长的判决表示抱歉,但本案的重要性和争议性显然使得各方都必须把话说清楚、说充分。在五篇意见中,肯尼迪法官代表保守派撰写的多数意见和斯蒂文斯法官代表自由派撰写的异议显然因其统观全局和针锋相对而最为重要。

  1.大锤还是手术刀

  肯尼迪法官撰写的多数意见共分五个部分,在第一部分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涉及法律和上诉历史等背景性问题进行介绍之后,肯尼迪法官在第二部分开篇提出了一个乍看有些奇怪的问题——上诉人对于适用于《希拉里》一片法律的违宪主张能否在一个相对狭窄的基础上解决?

  什么是“在狭窄的基础上解决”呢?这种“狭窄的主张”其实多出自上诉人CitizensUnited自己的一系列抗辩,比如:因为《希拉里》并没有明确呼吁选民去支持或反对希拉里,所以不属于联邦法律所禁止的“选举性传播”;或由于《希拉里》仅在付费的视频点播服务而不是免费的广播电视中出现,因此存在较低的扰乱选举程序的风险;又或联邦法律应对Citizens United这种绝大多数成员是普通个人的非营利组织的政治言论给予一定例外等等。

  总而言之,“狭窄”更多是主张将这些法律“适用于”《希拉里》违宪,而不是去挑战这些法律本身的合宪性。然而,多数意见拒绝了上诉人的“狭窄”主张,理由是采取这种“狭窄”的进路将会导致对政治言论的冷却。当然,对“狭窄”解决问题的拒绝遭到了自由派的大肆抨击,著名自由派法学家罗纳德·德沃金在《纽约时报书评》上一篇名为“一个毁灭性的判决”的评论中指出五位保守派法官完全可以支持上诉人自己提出的主张而不宣布法律违宪,然而多数意见不仅在第一次听审后就决定置上诉人自己的呼声于不顾,引入自己的议题,更是在夏天紧急安排了一次特别听审以便尽快做出判决。在此,多数意见显得“雄心勃勃”,志在必得。

  由斯蒂文斯大法官撰写,另外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加入的异议同样分为五个部分,篇幅甚至比多数意见还要长。在异议的前两个部分,斯蒂文斯法官主要批评多数意见“用大锤而不是手术刀去摧毁国会试图管制政治程序的最重要的立法”以及对遵循先例制度的违反——“五位法官不满于本案有限的本质,为了改变法律,他们改变了整个案子。”德沃金认为多数意见并不仅仅体现保守派法官对公司利益的偏爱,还存在“一个更阴暗的解释”,即本案和2000年的布什诉戈尔案一样,背后是赤裸裸的党派利益。斯蒂文斯的异议显然不会如此直白,但他也指出“本案与被推翻的Austin案和McConnell案唯一的不同就是法庭成员的构成”,暗示这是保守派在按照自己的路线图去实现政治纲领。

  2.竞选经费改革的第一修正案传统:从Buckely案到McConnell案

  在拒绝了狭窄地解决问题后,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变为公司和组织在竞选中的支出和花费是否属于受到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政治言论。或者简单来说,公司和组织在竞选中花的钱是不是受保护的言论。

  我们不难发现,从多数意见和异议的第三部分开始,“历史”、“传统”这些字眼频频出现于双方的意见中。因为无论对多数意见还是异议来说,如何把今天的结论建立于判例和历史的解读之上是最关键的任务。双方都试图以Buckley v. Valeo案、First Nat. Bank of Bostonv. Bellotti案、Austin v. Michigan Chamber of Commerce案和McConnell v. 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案为中心,在金钱与言论这一问题上建构出自己的第一修正案版本。

  无论是肯尼迪还是斯蒂文斯,都选择了1976年的Buckley v. Valeo案作为开始。

  水门事件后,美国国会通过了《1971年联邦竞选法案》,并设立联邦选举委员会负责监督和执行。在Buckley案中涉及争议的《联邦竞选法案》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方面:1、个人对“清晰明确的候选人”的捐助和支出受到限制,同时候选人竞选联邦职务时的花费也受到限制;2、某一竞选阶段的捐赠和支出情况应当报告和公开。

  Buckley案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某种程度上它标志着“金钱=言论”和“钱能说话”的开始。如果个人或组织就某些政治问题或候选人发表评论当然属于受到保护的政治言论,然而用钱对政治候选人进行捐赠或其他竞选支出,这到底是一种行为还是言论呢?一个人或组织所花的钱,怎么就会他说的话一样,变成了一种言论呢?

  在这里,多数意见依据1961年涉及焚烧征兵卡的United States v. O’Brien案认为捐赠和支出并不是像焚烧征兵卡这样的行为,即便其中包含一些行为的因素,也因为其具有“交流”的因素而属于言论或与言论有关。此外,多数意见还认为由于在当今大众社会任何一种观点的交流都需要金钱支出,限制支出将会限制言论的数量、议题的种类、讨论的深度以及所能覆盖的受众。从而,限制钱就会导致限制言论的数量、种类、深度和覆盖面,最终限制言论。从这Buckley案开始,“钱能说话”这一前提就算确立下来了,剩下的问题只是谁的钱能说话,哪些钱能说话的了。

  法庭的多数意见还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同时又饱受争议的区分——多数意见认为限制个人对竞选和候选人的捐赠并不违反第一修正案,因为这将有助于防止投桃报李、“利益交换式”的腐败,提高“代议制民主的廉正”;然而多数意见同时认为《联邦竞选法案》对于支出的限制却违反第一修正案的,因为这很难防止“利益交换式”的腐败,同时限制了言论的数量、种类、深度和范围。

  支持对竞选支出加以限制的人除了防治腐败外,还提出另一个重要的利益——促进平等。通过限制花费和支出,可以限制富人、公司和组织因大量财富还具有的权势和影响,从而促进平等。但是对于促进平等的主张,多数意见却断然拒绝。Buckley案多数意见说出了一段十分著名同时又饱受争议的话:“……政府可以通过限制某些言论来增强另外一些言论的概念并不容于第一修正案。”换言之,促进平等并不容于言论自由。正如一些学者所批评的,“防止腐败”和“促进平等”选举经费改革最常见的两条理由,然后最高法院从Buckley案开始,无论自由派还是保守派一直选择了拒绝“平等”这一诉求。

  在对Buckely案的解读上,肯尼迪和斯蒂文斯其实并不存在重大分歧。双方都接受了“钱能说话”这一前提,不同在于“谁的钱”或者“什么样的钱”才能说话。肯尼迪认为既然多数意见直接认定限制支出侵犯了发言者的第一修正案权利,而没有在个人、公司和组织这些发言者中间做出区分,那么Buckley案多数意见没有否定就意味着肯定——谁的钱都可以说话。而斯蒂文斯则认为Buckley案对个人、公司和组织没做区分,但也并没有禁止今后做区分的意思出现。

  而Buckley案两年之后的FirstNat. Bank of Boston v. Bellotti案则直接涉及了公司的钱能不能说话这一问题。正如斯蒂文斯所说,Bellotti案也是多数意见最倚重的一个案例。

  Bellotti案的背景是马萨诸塞州打算通过公投决定是否修改州法,全国银行联合会和一些商业组织打算通过资助一些宣传活动来反对这一公投。但马萨诸塞州的刑法禁止公司通过捐赠和支出影响除“实质上涉及公司财产权、商业和资产的问题之外的投票”,Bellotti案就涉及这条立法的合宪性。最终法院推翻了该立法,对于这一结果保守派和自由派并不存在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Bellotti案中麻省州法到底为何被推翻?

  保守派多数意见倾向于强调和“扩大”该判决的重要意义,主张该法是因为剥夺了公司的言论才被推翻,因此Bellotti案是公司享有政治言论自由的明确肯定。肯尼迪法官强调Bellotti案多数意见认为“问题不是公司是否像自然人一样享有第一修正案权利,而是立法是否剥夺了第一修正案原本要保护的表达。”Bellotti案追随Buckley案,同样认为即便出现腐败或腐败的可能性,这也不是一项足以压倒言论自由的利益,而多数意见再次引用了Buckley案中那句“名言”决绝了有关促进平等的主张。因此,肯尼迪法官对Bellotti案的定性为——言论并不因为它的来源是公司而丧失第一修正案保护,即“公司的钱也能说话”。

  但斯蒂文斯法官认为Bellotti案处理的问题其实相当狭窄,该法被推翻与剥夺了公司的言论自由无关,麻省立法被推翻是因为该法属于“观点歧视”——在进行公投这一议题上,麻省立法为持反对态度的公司和组织施加了负担,该法的目的在于限制和剥夺反对公投的言论。因此,Bellotti案只是宣布不能对公司和组织进行这种“观点歧视”的限制,并不是像多数意见所声称的那样证明公司和个人的钱都可以说话。

  双方另一个争议还集中在Bellotti案中的脚注26,其中有一句是“在本案中,我们对公司在一般性公共利益上的言论权的考虑与公司在政治竞选和公共职位选举中的权利不具可比性”。异议由此认为这句话证明了Belloti案所要表达的意思恰恰与多数意见所解读的相反,本案只是肯定公司在公投时享有言论权,并没有肯定在政治选举中同样如此。但肯尼迪却认为异议仅凭脚注来否定正文是不合适的。

  接下来,就是被多数意视作眼中钉的Austin v. Michigan Chamber ofCommerce案。

  在1990年的Austin案中,密歇根商会打算运用其一般基金为他们支持的州众议员候选人在报纸上做广告,然而《密歇根竞选资金法》禁止公司或组织使用其一般资金支持或反对州职位的候选人,但是该法允许公司和组织单独设立具有政治目的的基金(PAC)来间接行动。法庭的多数意见支持了密歇根竞选法。由马歇尔大法官所撰写的Austin案多数意见认为尽管的确限制了公司和组织行使他们的政治表达自由,但密歇根州立法却服务于一项重要的利益——限制因公司影响政治从而可能导致的腐败。马歇尔认为像有限责任、永久存续期和税收减免等法律和经济特征,使得公司“可以运用它在经济市场中积累起来的大量资源在政治市场中获得某种不公平的优势”。

  马歇尔法官进一步指出,这种优势使得公司在现实政治中具有相当可观的力量,但公司获得的这种优势是基于它的财富和经济实力,而不是公司的政治观点所获得的民众支持。因此密歇根州的立法正是为了防止这种由大量财富累积而可能出现的腐蚀和扭曲,并且为了实现政治廉洁的压倒性利益的手段是“适当剪裁的”。

  其实,在多数意见和异议对Bellotti案提出了不同版本的解读后,他们对于Austin案的立场就十分明确了。肯尼迪法官明确说以Austin案为界限第一修正案一分为二,前Austin时期反对基于发言者身份的区分,后Austin时期则恰恰相反。因此,对于保守派大法官来说,Austin案必须被推翻。

  肯尼迪法官在推翻Austin案时可谓下足功夫,他认为PAC由于在设立、管理和运作上十分复杂,只有极少数非常富有的大型公司和组织才有可能设立,因此PAC并不是像自由派所说的是“发言的另一种渠道”,Austin案是“以刑法为后盾,对公司言论的全面禁止”。他将Austin案多数意见背后的三个逻辑支撑分别是防止扭曲、防止腐败和保护异议股东。

  针对公司言论将会“扭曲”选举的观点,他认为第一修正案并不关心公司累积的大量财富和获得的优势地位是否代表着大众对公司观点的支持,现实中个人和媒体都在运用从经济市场中积累的财富和优势。他的反驳接近于斯卡里亚法官在Austin案异议中所举的例子:一个亿万富翁所拥有的财富同样并不代表公众对他政治观点的支持,为什么他的言论可以不受限制?尽管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已经豁免了媒体企业,但是肯尼迪仍旧“危言耸听”地指出作为民主喉舌的媒体同样在市场中积累了大量财富而且媒体这种优势地位也并不一定的代表了民众的支持。难道根据防止扭曲的逻辑也要去限制媒体的言论吗?而对于反腐败这一利益,Buckley案的多数意见已经阐述——只有对捐赠的限制由于可以避免“利益交换式的腐败”而得到了支出,除此之外,防治腐败或出现腐败的可能性并不是一项足以压倒言论自由的利益。

  至于保护对政治资助持异议股东的理由,肯尼迪认为这一保护既不够充分又过度保护,所谓保护不足是指仅在某些特定媒体上,在选举开始前30或60天才保护股东的利益显然是不够的;过度保护是指这一保护将大量只有一个股东的公司包括在内。至此,肯尼迪得出结论,鉴于Austin案推理的不足和政治言论自由的极端重要性,多数意见决定推翻Austin案。

  在对Bellotti案做出了“狭窄”地解释后,斯蒂文斯指出Bellotti案与Austin案之间的区别不是前者给予了公司言论自由而后者拒绝了,而是前者涉及了“观点歧视”而后者没有。Austin案中六位持多数意见的法官都曾参与Bellotti案,他们并没有觉得Austin案与Bellotti案有什么重大区别。因此,Austin案以及其后的McConnell案并不是多数意见所说的“异类”,相反,Bellotti案和其后的McConnell案完美地遵循了Buckley案和Bellotti案所确立的传统。多数意见以Austin案为界进行划分的做法是没有根据的。

  推翻Austin案后,多数意见试图回到前Austin时代仍面临一个障碍——2003年的McConnell v. Federal ElectionCommission案。之前提到过的Buckley案涉及《1971年联邦竞法案》的合宪性,通常认为《1971年的联邦竞选法案》所限制的是“硬钱”,而并不限制对“软钱”的使用。而《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案》对《1971年联邦竞选法案》的主要修正主要体现在其试图对“软钱”进行限制。

  所谓“硬钱”是指针对“有关清晰明确的候选人”且目的在于影响联邦选举的资助,而“软钱”的目的则可能是混合、间接的,比如对下列行为的资助都属于花费“软钱”——号召“出去投票”、政党广告、呼吁立法的广告,甚至提到了候选人姓名但并没有明确宣扬支持或反对的广告也符合规定。“软钱”还允许候选人或政党进行“议题广告”,只要该广告不明确支持或反对某一候选人,就可以宣扬其在类似持枪、堕胎、同性婚姻、安乐死等一切议题上的立场。这就是所谓“明确宣传”和“议题宣传”,对“明确宣传”的资助属于“硬钱”要受限制,而对“议题宣传”则属“软钱”因而不受限制。因此,《两党竞选改革法案》试图改变通过花“软钱”来规避对“硬钱”限制的局面。而法庭以五比四支持了对软钱的规制。Citizens United案多数意见中的肯尼迪、斯卡里亚、托马斯法官都加入了异议。

  如前所述,《2002年两党竞选改革法案》§203是对联邦法律§411b的扩张,简单来说,公司和组织不能花“软钱”了。因此,McConnell案和Austin案一样是多数意见的绊脚石。在推翻了Austin案后,肯尼迪对McConell案却着墨不多,他认为推翻Austin案意味着公司和组织可以使用自己的资金进行支出,那么公司既然有权花“硬钱”,那么更有权利花“软钱”了,因此§203和§411b同样要被推翻。

  在剩下的第四部分,多数意见支持了《两党竞选改革法案》中§201和311对“免责”和“披露”的要求。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中,只有托马斯大法官持反对意见。

  至此,多数意见的任务已经完成——公司和组织终于像个人一样,其在政治选举时的支出和花费受到第一修正案的保护。简言之,公司和组织的“钱”也能“说话”了。

  三、进一步思考

  斯蒂文斯法官在CitizensUnited案异议的结尾则斥责多数意见是对大多数美国公民“常识”的违背。借用斯蒂文斯法官“常识”这一概念,如果公司的钱可以说话是对常识的违背,那么根据常识,个人的钱就可以说话吗?

  同样,让我们回忆一下斯卡里亚大法官在Austin案的异议中用来质问多数意见例子:一个亿万富翁拥有的万贯家财同样不代表公众对他观点的支持,同样可能导致政治腐败,为什么他的竞选支出和花费就属于第一修正案保护的言论?斯卡里亚的质问当然是为了论证公司的钱与个人的钱一样,都受言论自由保护。但我们进行一下逆向思维,如果说公司和组织的钱不能说话,那么个人的钱为什么就可以说话呢?究竟从何时开始,无论个人还是公司,在竞选时的捐赠、宣传、支出这些行为以及所花的金钱变成了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言论?从何时开始,钱能说话了?

  对上述问题的回答,最终都将变为对一些根本的“元问题”的思考——言论到底具有怎样的性质、意义和价值使得其如此需要受到如此保护?究竟什么才是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言论?而对这些根本问题的回答,有必要回到四十多年前保守派法学家Robert Bork和自由派教育家、哲学家Alexander Meiklejohn之间那场著名的争论。在这场争论中,两位“一代宗师”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对上述根本问题的追问,提出一种高屋建瓴、足以流芳的第一修正案理论。而四十多年来,不仅是在竞选经费改革领域,在整个言论自由问题上,保守派和自由派的分歧和发展都可以追溯到四十多年前的那场争论。

  这场争论的核心文本是Meiklejohn于1961年发表的论文《第一修正案是绝对的》和Bork发表于1971年的《中立原则和一些第一修正案问题》。

  Meiklejohn不满于Schenck v. UnitedStates案所确立的“明显而现实的危险”这一检验标准,认为这要求在每个案件中都要对冲突的利益进行衡量。衡量是一种权宜,而不是一种理论。同时,Meiklejohn要为自己所持的“第一修正案权利是绝对的”这一立场正名。当时最高法院大法官布莱克是著名的绝对主义者,他在一次演讲中曾说:“我认为‘国会不得制定法律……’就意味着国会不得制定法律。”对第一修正案绝对立场持反对态度的人多以此来抨击绝对主义者主张无法无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Meiklejohn让绝对主义立场摆脱“妖魔化”形象的办法就是构建一种第一修正案理论去保护所有应该保护的言论同时派出那些不该保护的言论——也就是说“第一修正案是绝对的”意味着言论自由在Meiklejohn的理论之下是绝对和自洽的。

  在Meiklejohn这篇影响深远的文章发表后十年,Bork在文章的第一句中同样指出美国宪法当前最让人不安的一面就是缺乏一种理论,而这一点在第一修正案领域尤甚。Bork同样指责“明显而现实的危险标准”中的利益衡量不是理论,但这显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Meiklejohn才是。Bork就是要为保守派提出一种足以对抗Meiklejohn理论的理论。那么,两人的言论自由理论到底是什么呢?

  Meiklejohn的论证始于这样一段话:“第一修正案并不保护‘说话的自由’。它保护的是我们统治者有关思想和交流的活动的自由。”有趣的是,Bork在开始自己的论述时引用了Meiklejohn这段原话,并且表示对此他完全同意。但是,从同样的起点出发却导向了完全不同的终点。

  Meiklejohn第一修正案理论的重点集中上面这句话中的“我们统治者”,在Meiklejohn看来,我们人民(we the people)就是美国的统治者。美国的政制是我们人民自己的统治,这里出现了Meiklejohn第一修正案理论中最重要的关键词——自治(self-government)。既然是自治,那么为了实现更好的统治的途径就是让统治者——我们人民——变得更好。那么,第一修正案的目的、价值和意义就在于如何让“我们人民”变得更好,如何保护和促进“我们人民”更好地去“自治”。第一修正案就必须促进和实现使“人”变成合格的、更好的“公民”。自治显然不仅仅是两眼一抹黑地去投票,只有合格的公民才能在投票前对相关的议题有所理解,参与讨论,只有合格的公民才有可能实现真正的自治。或者如Meiklejohn所说,自治需要公民具有“智识、正直、感性和热心公众福利”。因此,第一修正案需要保护的言论就是能够实现这些目的和价值的言论。所以,除了像就政治议题进行辩论,对政府进行监督和批评这样明确的政治性言论外,Meiklejohn又列举了四类应该保护的言论的内容:教育、有关哲学和科学、文学和艺术以及公共讨论和公共议题。

  与Meiklejohn不同,Bork更关注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思想和交流,而不是思想和交流活动的主体。“自治”是Meiklejohn的关键词,而Bork的关键词则是“代议制民主(representative democracy)”。什么是Bork定义的“代议制民主”呢?——一种如果缺乏对公共官员和政策的开放、活跃的辩论就没有意义的政府形式。因此,Bork版本的第一修正案的目的和意义就在于促进和保护对政治性议题的讨论而增进代议制民主。Bork最后得出结论,第一修正案应当保护的言论只有一种——“清楚且占优的政治言论”。第一修正案文本中写着保护的是“言论”,但Meiklejohn认为“言论”是由“发言者”说出的,更好、更合格的人才能表达出更有价值的言论。而在Bork看来,关注的应当是言论本身——什么内容的言论是好的、有价值的,而不是从什么发言者嘴里说出来的。

  四十多年前的那场争论中并没有直接涉及选举经费和公司言论的问题,但我们却能从今天的这场争论中看到Bork和Meiklejohn的影子。根据Bork的理论,言论的内容而不是言说者的身份才是关键——谁在说话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也可以是公司和组织的“它”)在说什么。而公司和组织在选举——差不多是日常政治中最具“政治性”的时刻——所说的话当然属于“清楚且占优的政治言论”,理应受到保护。

  而对于自由派来说,根据Meiklejohn的理论,言论自由既然是为了让人民更好的自治,那么公司和组织显然永远“主体不适格”,它永远无法通过言论表达而变成合格的、更好的“公民”。所以在Citizens United案异议中,斯蒂文斯法官用非常Meiklejohn式的语言指出——言论自由是“我们人民”在宪法下享有的权利,……公司这人造的“没有良知、没有信仰、没有感觉、没有思想、没有欲望”的主体怎么能算是“我们人民”中的一员呢?

  但是如果细读Bork和保守派在竞选经费和公司言论一系列判例中的话语,却可以发现他们话语背后存在一个重大的理论缺陷和鸿沟。简单来说,正如我们在Citizens United案多数意见中看到的,保守派的逻辑是——“清楚而占优的政治性言论”对代议制民主极端重要,因此不管该言论来自个人还是公司,都应该给予保护,即主张公司的钱和个人的钱一样,都能说话。

  但这种逻辑必须建立于这样一个前提和基础之上——政治竞选中的捐赠、支出等行为以及所花的金钱(无论来自哪里)是一种言论——即金钱等于言论,钱能说话。但是这一至关重要的前提和基础却没有出现在保守派的言论自由理论中。Bork在1971年的文章甚至都没有提到竞选经费的问题。那么,是谁替保守派填补这一理论鸿沟,在金钱与言论之间划上了等号呢?——是保守派的对手自由派。

  与Bork明显要限缩受保护言论不同,自由派的理论是要尽可能地扩大受保护言论的范围。从Meiklejohn的理论出发,自由派对言论自由的“扩大”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首先,凡是能够使实行自治的公民变得更好、更合格的言论,都应该受到保护。那么不仅仅是对政治议题的辩论和对官员的批评这些明显的政治言论,像Meiklejohn所列举的教育、科学、文学、艺术类的言论同样应该受到保护。这就使得受保护的言论完成了第一次的“扩大”——从Bork“清楚且占优的政治言论”扩展到了非政治言论。而色情作品是否受到言论自由的保护——这一自由派在言论自由问题上最受抨击之处——正是上述理论逻辑发展的必然结果。因为主张保护色情作品的理论家正是以这些作品具有“严肃的文学、艺术和科学价值”,从而属于可以提高公民素质的“文学、艺术类言论”而理应受到保护。

  除此之外,伴随着六十年代美国的社会运动和自由派理论的发展,扩大的不只是受保护言论的范围。Meiklejohn认为言论是“我们统治者有关思想和交流的活动”,从人们的所说所写到“有关思想和交流的活动”,通常意义上所理解的“言论”的定义和概念也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前面曾提到过,Buckely案的多数意见正是根据United States v. O’Brien案中对“言论”定义的革命反驳了竞选经费不是言论的主张,竞选经费从此以后堂而皇之地进入第一修正案领域。在O’Brien案中,撰写多数意见的自由派首席大法官沃伦认为像焚烧征兵卡这种行为,其中包含“言论”和“非言论”两种“元素”,只要行为中的“非言论元素”没有侵犯实质的、重要的政府利益,这种“行为”就是受到言论自由保护的“言论”。什么是行为的“言论元素”,其实就是Meiklejohn所说的“有关思想和交流的活动”。在这种理论之下,只要行为存在“言论元素”或者“交流”的因素,就有可能变成一种“言论”从而进入第一修正案的视野。由此开始,焚烧国旗、焚烧征兵卡、身着“Fuck the Draft”的夹克出现在公共场合、3K党言论、在黑人面前焚烧十字架、佩戴纳粹标志、政府通过国家捐助艺术基金(NationalEndowment for the Arts,简称NEA)对艺术作品进行资助……

  这些用“常识”来看很难和言论划上等号的行为一夜之间变成了言论。虽然这并不意味它们最终是“受保护的言论”,但当他们进入第一修正案视野的同时,“言论”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因此,当那么多行为都因具有某些“言论元素”和“交流元素”而成为“言论”之后,为什么选举中的捐赠和支出就不是言论呢?在那么多东西都能“说话”之后,金钱为什么不能说话呢?更何况自由派本来就不反对钱能说话这一前提,只不过反对公司和组织可以用钱讲话罢了。

  保守派今日的逻辑和理论竟是在自由派的“帮助”之下完成,被奥巴马批评为“改变了近一个世纪法律”的“毁灭性的判决”背后却是近四十年来言论理论的发展和支持。今天的自由派纷纷将Citizens United案视作从天而降的巨大邪恶,似乎美国民主从此将毁于一旦。也许未来某天Citizens United案会被推翻,但是在一个钱仍能讲话的社会,禁止公司和组织的金钱变成言论就会使情况变好吗?

  正如早在CitizensUnited案之前就致力于国会改革和重塑美国民主的Lawrence Lessig在他的网站上说,Citizens United最大的危险是“分散精力”——人们忙于批评Citizens United案,认为该案将会对美国的民主产生重大威胁,然而却忽略了美国的民主早已出现了根本性问题。该案不过是“让一个已经破败的政治体系变得更糟”。因此Lessig正致力于推动首先在国会通过一部《公平选举法》,而他的终极目标则是通过一条新的宪法修正案。

  对美国人民来说,也许现在是一个对根本问题重新提问的时候了:什么是真正好的政治?什么是应该保护的言论?而对上述问题的思考不妨先从这样一个问题开始——在民主政治中,钱到底能不能讲话?

来源时间:2016/6/25   发布时间:2016/6/23

旧文章ID:10706

有哪些国家支持中国的南海主张?——中美印象第111期周报

0

作者:安吉特•旁达  来源:中美印象网

""

总第110期 6月24日

""

    中国反对南海争端的国际化,反对域外国家染指南海争端,试图通过双轨渠道解决与其东南亚邻国之间的问题。然而,随着南海仲裁案判决结果即将出炉,不管中国态度如何,都将引起一些外交碰撞。本期周报翻译了外交家杂志(Diplomat)副总编安吉特•旁达题为“哪些国家支持中国南海立场?”的评论文章,以飨读者。

    编者按

    夏末,或者初秋,联合国海洋法常设仲裁庭关于中菲南海仲裁案的结果就会出来,这个裁决并不就南海岛礁的归属做出判决,但是它的判决结果将决定南海众多岛礁所属的海洋权益。除了这次判决有着极高的法律意义——将是评估南海争端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之外,南海仲裁案的结果还被大家认为极有可能有利于菲律宾,进而对中国的国际声誉具有潜在的威胁。

    提早预料到这种不利与己的仲裁结果,中国已经努力开始了各种外交攻势——不管是区域内的还是区域外的,以寻求对其南海主张的支持,中国认为,南海争端应该通过双边谈判解决,域外大国介入南海争端是不必要的。中国的立场很好理解,通过双边谈判解决南海争端,相对于那些弱小的主权声索国,比如菲律宾等,中国由于其庞大的体量将占有极大的优势。

    都有哪些国家支持中国的南海政策?中国自己并没有很明确地给出答案,美国研究员香农•蒂耶兹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初步研究。

    在一些情况下,中国仅仅发布了一些外交会谈的成果报告,指出这些与中国进行交谈的这个国家支持中国的南海政策,没有涉及更多的信息,比如哪些官员进行了哪些具体的表态等。

    更让人疑惑的是,在最近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在被问道有多少个国家支持中国的南海立场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回答说全球有60多个国家支持中国在南海问题的立场。

    这个数字曾经出现在一个记者的回答中,如今又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嘴里说了出来,然而事实是,就连中国的外交部官员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国家支持中国的立场。

    近期,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发起的亚洲海事透明行动计划发布的一份研究,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资料汇编,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这个问题。这份研究资料把相关国家分为四个级别:

    1)已经公开表明支持中国南海立场的国家;

    2)中国声称的支持其南海立场的国家,但当事国并没有出来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

    3)在中国声称的那些支持其南海立场的国家中,有些国家已经公开否认了其没有这种表述;

    4)有些国家已经公开表明,南海仲裁庭的判决结果具有约束力,即反对中国的南海立场,比如美国。

    这个研究汇编为哪些国家支持中国的南海立场提供了第一手资料。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中国所声称的那些公开支持其南海政策的国家列表,数量并不如其声称的那么多,事实上只有七个国家——这其中,阿富汗和莱索托是两个内陆国家,其他还有冈比亚、肯尼亚、尼日尔、苏丹和瓦努阿图,除了瓦努阿图,其他所有的国家都离南海十万八千里,跟南海争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不过是为了讨好中国换取好处而已。

    南海仲裁庭的结果出来之后,中国肯定会关心国际社会对这次仲裁结果及自己的看法,也担心自己的国际名誉受损。所以从现在起到裁决结果出来之前(或者在裁决结果出来之初),更多的国家或许会发声支持中国的南海立场,然而目前来看,数量并不可观。

翻译:Hui
原文链接:http://thediplomat.com/2016/06/south-china-sea-which-countries-are-on-chinas-side/

来源时间:2016/6/24   发布时间:2016/6/24

旧文章ID:10705

李巍:中美金融外交中的国际制度竞争

0

作者:李巍  来源:《世界经济与政治》2006年第四期

  [摘 要]分别作为金融崛起国和金融霸权国,中国和美国构成当今国际金融外交舞台上的两大核心角色。以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为分水岭,中美两国的国际金融地位发生了相反方向的变化,即中国的金融崛起地位日益强化,而美国的金融霸权地位则部分削弱。这种地位的变迁促使中国采取了“进取型”的金融外交,而美国采取了“守成型”的金融外交,两国之间的金融外交博弈主要表现为围绕对国际金融制度的塑造和控制来展开。一方面,中国努力推动国际金融旧制度的改革,并积极参与和主导国际金融新制度的建设,以服务于中国金融崛起的国际制度需要;而另一方面,美国不断却拖延甚至阻碍国际金融旧制度的改革,而且抵制中国进行国际金融新制度的建设,以捍卫美国金融守成的既有制度霸权。中美之间正在兴起的国际金融制度竞争是两国金融权力地位、金融公共物品供给能力以及金融制度合法性的竞争,它究竟是呈现相容性还是互斥性,这将对国际金融治理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关键词]金融崛起国 金融霸权国 守成型金融外交 进取型金融外交 国际制度竞争

  [作 者]李巍,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北京:100871)。

  2008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2009年中国开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以及2010年欧洲债务危机深度蔓延,它们三者共同构成了国际金融体系演进的一个关键性分水岭,即以美国为代表的传统金融霸权国的地位遭到部分削弱,而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金融崛起国的地位正在不断确立。国际金融领域的这种实力结构的变化,给过去一直由西方发达国家主导的国际金融治理格局构成了冲击,其核心表现就是自布雷顿森林会议以来,持续了70余年的国际金融治理的相关制度体系开始各种松动。
  一方面,中国在国际金融领域采取了“进取型”(assertive)的国际制度外交,以期改变中国在既有制度体系中的不利地位;而另一方面,相对于中国求变的国际金融制度抱负,美国则采取了“守成型”(defensive)的国际制度外交,试图维持现有的国际金融制度不被根本改变。作为今国际金融外交舞台上的两大核心角色,中国的制度抱负和美国的制度守成,在金融领域塑造了一个国际制度竞争的基本态势。中美金融外交中的国际制度竞争为理解“礼崩乐坏”之后的新一轮国际金融秩序的重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学术视角。
  一、中美国际金融地位的变迁
  随着冷战后国际体系的性质不断从武力为基础的“丛林世界”转向以制度为基础的“规则世界”,大国竞争也逐渐从军事和盟友等以安全为核心内容的“旧竞争”转向经济和科技等以发展为核心内容的“新竞争”。 而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它为实体产业发展和科学技术创新提供了动力引擎,并且决定着国际财富和资源的流动与分配,从而日益成为成为大国争夺的“新边疆”,国际金融实力对比的版图也因此构成大国在国际舞台上进行权力政治角逐的重要基础。
  作为国际体系中的两大核心主角,中美也都开始将金融视为两国角力的“主战场”。理解中美两国金融实力地位,是理解中美金融角力的基础。总体而言,自从2008年以来,中国作为新兴金融崛起国的地位正在进一步强化,但却因为存在诸多固有缺陷而有很多难以克服的力量弱势;美国作为强大的金融霸权国的地位虽然没有发生根本性动摇,但却呈现各种麻烦病症因而遭到不同程度的削弱。这两股力量的竞争和博弈共同构成塑造未来国际金融秩序演进的根本性力量。
  第一,从金融机构上讲,中国的金融机构大规模扩张,而美国的金融机构却出现一定程度的收缩。首先,银行是最重要的金融机构,我们根据英国《银行家》杂志发布的排名,2008年,世界前10大银行中,美国占三席,中国只占两席,其中,美国占据头两席;2015年,中美各占四席。但是中国两大银行却占据了头两席。

""

  其次,金融投资机构是世界资本市场的主要弄潮儿,它包括投资银行、私人投资基金和主权财富基金等等。根据2015年的数据,在世界投资银行的市值排名中,中国没有一家能够进入前二十名;而美国有5家投资银行排名前十名,并且包揽前三名。而世界主要的私人投资基金也主要在美国,中国则如新生的婴儿刚刚起步。可以说,在金融投资机构的力量上来讲,中国与美国的差距甚大,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这与两国融资模式的差异不同有关。不过,相比于美国强大的公众投资银行和私人投资机构,中国却有强大的主权财富基金,它是一种由政府掌握的投资机构。中国的中投公司虽然成立很晚,但却是世界上排名第三的主权财富基金;而且中国主权财富基金的总规模排名世界第一。
  再次,信用评级机构日益成为国际金融市场的“新玩家”。现代金融是一种信用经济,信用评级公司则因为掌握了裁量政府和公司债券信用的专业知识,从而拥有了日益强大的金融权力。目前国际上公认的最具权威性的三大专业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穆迪和惠誉)都是美国公司,这意味着国际金融市场的评级话语权基本被美国所掌握,而中国的评级公司由于还普遍处在发展初期而基本没有国际话语权。
  第二,从资本市场(股票和债券)规模和完善程度来讲,美国虽然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但仍然一骑红尘、傲视全球,并且远远领先中国。美国的股票和债券市值规模都远远领先于世,都分别占到世界同类市场接近40%的份额。不仅如此,美国资本市场流动性强,而且高度开放,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国政府和私人的海量投资,也吸收了世界最优秀的企业来美上市融资。可以说,资本市场仍然是美国的金融力量之基,其优势地位非任何国家可以望其项背。
  相比之下,中国的金融市场由于一直高度依靠银行市场,资本市场长期发育不足。 就债券市场规模而言,在过去十年中,中国国内债券市场规模扩张了七倍,但2014年中国仍然只是世界上第七大债券市场,不仅落后于日本、意大利、英国、法国和德国,而且只有美国的1/10。 相对于债券市场规模,中国股票市场的规模成长更快,2014年中国股票总市值超过6万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二大股票市场,但它仍然只有美国股票市场规模的1/4。 总之,中国资本市场的规模虽然获得长足发展,但市场分割严重,呈现高度的碎片化;市场规则不完善;开放程度严重不足。这成为中国资本市场与美国资本市场竞争的主要短板。
  第三,从货币地位上来讲,美元依旧维持了霸权货币的地位,并没有受金融危机的太大影响,但是国际社会对美元的质疑却有增无减;相比之下,人民币却开始国际化,并且发展迅速,国际市场对人民币既充满期待,也也心存顾虑。
  对于2008年之后美元地位走向的讨论,学界意见纷呈。乐观派认为,由于市场的强大路径依赖,以及美国无可比拟的金融市场所提供的“投资天堂”等因素,美元强大地位无可挑战。 而悲观派认为,美元的信心基础正在遭遇削弱,未来国际货币体系将很快呈现美元、欧元和人民币三足鼎立的格局。 但是根据衡量国际货币地位最为可靠、也最容易统计的两个数据来看,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独霸地位确实没有发生变化。首先,在外汇储备市场中美元的份额占到60%以上,排名第二的欧元不到30%;其次,在外汇交易市场中美元的份额仍然占到80%以上(总份额为200%),排名第二的欧元接近40%。 总体而言,美元的霸权地位目前仍然没有挑战者,但从长期来看,对美元的质疑会鼓励国际市场支持新来者。
  2009年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全面拉开以来,人民币在跨境贸易和投资中的国际使用(计价与结算)大幅增加。人民币国际化在有些指标上已经获得大大提升,2014 年 12 月,人民币成为全球第 2 大贸易融资货币、第 5大支付货币、第6大外汇交易货币。 但是,由于人民币自由使用的程度不高,人民币在综合国际化程度上,不仅远远落后于美元和欧元,也落后于英镑和日元。如果用至为重要的储备货币份额来衡量,人民币还不能算是一种成为真正的国际货币。不仅如此,2005年,中国金融市场先后出现几次动荡,这在一定程度影响了国际市场对人民币的信心。这预示着人民币的崛起还是一段相当长的路程。
  第四,从政府财政金融状况上来讲,美国的债务规模屡攀新高,几近“政府关门”的地步;而中国政府则积累了庞大的金融资源。美国政府债务规模从2000开始一直屡攀新高,根据2014年的相关数据,美国政府债务已经占到GDP的74%,只有二战时期超过这一比例。不仅如此,美国国内政治的极化效应,所导致的政党政治的恶化,约束了美国政府采取强力行动解决美国政府债务的能力。
  相比之下,中国政府债务规模只占GDP的40%,债务负担相对要轻。而且中国政府手握巨大的金融资源,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就是中国已经多年成为世界上第一大外汇储备国,而且规模遥遥领先于第二大外汇储备国日本。但是大量的外汇储备一方面确实是国家金融力量的标志,可能成为中国的“债务武器”,但另一方面也是金融缺陷的体现,中国的大量外汇储备都投资于美国金融市场,反倒成为“人质”。
  第五,从金融理念的吸引力上来讲,美国强调放任自由的“华盛顿共识”的吸引力在下降,中国国家导向的金融模式吸引力有所上升。自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在国际上倡导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学理念,后来被凝聚为政策操作层面的“华盛顿共识”。20世纪90年代,美国更是凭借其在信息技术革命中大获全胜的优势地位在全球推销“华盛顿共识”。一时之间,以放松管制、全面开放的美国式金融理念成为国际金融实践的不二选择。但是,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宣告了美国理念的不可靠。 而美国总统奥巴马一直强调制造业的回归,也说明美国对过度依赖金融业的国家发展战略充满反思和疑虑。
  相反,中国国家导向的金融模式虽然存在各种缺陷,但却在危机中保持了相对稳定,特别是中国的开发性金融模式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巨大成就获得全球较大关注,成为不少发展中国家学习的榜样,也成为中国的力量来源之一,甚至被认为要改写国际金融规则。
  总之,通过上述各个方面的对比来看,美国的总体金融实力地位受到金融危机的一些冲击,但是美国金融霸权的地位没有动摇,其相比于中国的优势地位仍然非常明显;中国的金融实力地位正在快速崛起,但与美国仍有较大的差距,特别是在金融投资机构的实力、资本市场的发达程度以及货币国际使用程度上还相差十分明显。但总体而言,在2008年之后,中美的金融实力地位差距是在缩小而不是在拉大,特别是中国在多个金融指标上都正在迅速超越除美国之外的其他发达国家而跃居全球第二。这种国际金融地位的变化,促使中国政府采取了进取型金融外交,而美国却采取了守成型的金融外交;而两国金融外交竞争的核心主要是围绕对国际金融制度的控制和塑造展开。
  二、中国的进取型金融外交
  对于中国而言,无论是在国内层面还是国际层面,制度设计和制度建设都是中国的传统弱项,这是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血液里,中国更多地是依靠非正式的规范和习俗来维持整个文明系统的运行,而不是靠正式的规则和制度。但是在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的岁月里,随着中国不断融入国际社会,学习国际游戏规则,中国也开始积累了一些运作国际制度的基本经验。 为了满足中国从贸易崛起向金融崛起过渡的国际制度需要,中国开始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里中一改昔日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韬晦”角色,展示了更大的国际制度抱负。
  作为一个后发的金融崛起国,中国面临着两种战略选择:要么改革既有的国际制度(简称“改制”),使之反映中国的金融利益;要么通过“另起炉灶”创建新的国际制度(简称“建制”)。2009年以来,中国在金融领域展开了一系列“进取型”的国际制度外交,其内容同时包括“改制”和“建制”两方面的内容。 中国政府的“双管齐下”即获取了成功,也遭遇了挫折。
  (一)中国的金融改制努力
  虽然中国金融力量的不断崛起,既有的国际金融制度体系体现的是传统的国际金融格局,反映传统金融霸权国的权力和利益。对此,中国展开了一系列制度改革的努力,以反映中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利益需要和权力诉求。
  第一,推动二十国集团(G20)取代七国集团(G7)成为全球经济和金融治理的核心平台,以为中国争取更大的金融发言权。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G7作为“经济联合国”在后布雷顿森林时代垄断了全球经济和金融事务的治理权,包括中国在内的广大新兴国家一直在国际金融事务中处于边缘位置。 虽然东亚金融危机等一系列地区性金融和货币危机,冲击了G7的合法性,但是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美国领导的发达国家垄断国际金融治理的基本格局。
  战争和危机往往是改变既有权力格局的最好催化剂。2008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在巨大的国际压力下,全球经济的核心治理机制实现了“G7时代”向“G20时代”的转变,这以一种制度突变的方式解决了中国参与全球金融治理的问题。 尽管已经举行过的十次G20峰会还没有从根本上搭建起一个全新的国际金融秩序 , 但其体现出来的传统大国与新兴国家联合共治的方式,却打破了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和“G7时代”的西方大国特别是美国独霸全球金融治理的权力格局,给新兴国家参与国际金融治理提供了制度保障。
  对于中国而言,G20取代G7有着重大的意义。它一举改变了中国在金融事务中只能担当被告角色的局面,为中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发挥更大的领导作用,提供了最为宏观的制度平台。 中国不仅积极呼吁强化G20的核心治理平台地位,而且一直努力提升G20的制度运行效率。2016年,中国首次主办G20系列会议包括在杭州举办峰会,这进一步成为中国展示国际制度抱负的重要契机。
  第二,推动既有全球性国际金融机构的改革,以反应中国金融地位的崛起。除了提升G20的制度地位外,中国还进一步推动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为代表的既有全球金融机构进行结构改革,主要是份额权改革和人事制度改革。
  首先,提升中国在IMF等国际金融治理机构中的份额权(包括与之相关的投票权)。作为IMF和世界银行的核心创始者,美国一直在这两大金融机构中享有高比例的投票权和份额权,并且是唯一享受否决权的国家。相比之下,中国长期以来在这两个机构中处于边缘角色。在过去十多年里,中国经济先后超过意大利、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等主要发达国家,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在既有国际金融机构中的地位与自身实力显得明显不匹配,这不利于人民币的崛起。
  自2009年以来,中国积极开展金融外交,以“贡献者”的身份通过增资等途径着力提高在IMF和世界银行两个主要国际金融机构中的份额权。在中国的努力下,2010年,IMF和世界银行都做出了份额权改革的决议。其中,中国在IMF中的份额权重从3.994%升至6.390%,投票权从3.803%升至6.068%; 2015年12月,美国通过IMF改革方案,并于2016年1月生效。中国超过德国、法国和英国,成为IMF和世行的第三大股东,仅次于美国和日本,这为提升中国的国际货币权力奠定了重要基础。在国际复兴与开发银行(IBRD)这一世行的关键决策机构中的投票权也升5.25%。 这一目标已于前几年完成。不仅如此,在中国的推动下,目前正开展新一轮世行股份审议,“目标是逐渐实现平等投票权”。
  其次,中国不断向国际金融机构输送更多的高级职员。除了份额权改革外,中国还积极推动这些机构的人事权改革。继林毅夫担任世界银行副行长后,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朱民也成为首位中国籍IMF副总裁,这是中国在国际金融机构中争取人事权所获得的重大突破。尽管这些金融机构的职员并不直接代表本国利益,但大量中国籍的人士出任国际金融机构的高级管理人员有助于将中国理念和价值带入这些机构,从而能够隐性地提升中国在国际货币领域的话语权。
  第三,推动特别提款权(SDR)改革。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很快演变为对美元作为国际主导货币的信心危机,这直接引发了国际社会关于提升SDR国际货币地位以制衡美元霸权的讨论,不少意见认为,以SDR为突破口进行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是一种可行的方向。而在这一轮改革讨论中,中国首次打破沉默,成为改革SDR以提升其超主权国际货币地位的主要倡议者。 SDR的改革有两个方面的内容,分别职能改革和结构改革。围绕这两个方面的改革内容,中国的金融外交都进行了不懈的努力。
  首先,对于SDR的职能改革,其核心就是提升SDR的国际货币职能。 目前,SDR在发挥实质性国际货币职能上面临的一个根本性问题就是发行量小,不能满足国际经济的计价、交易和储备的需要。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在强化SDR储备货币职能的国际呼吁之下,IMF于 2009年进行了第三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SDR分配。这次改革在原来基础上大大增加了 SDR的总量,全球各国持有的SDR总额借此达到 2041亿,从而为其发挥储备货币的实质性作用奠定了基础。 2016年2月在上海召开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公报中明确表示,“我们期待IMF在(2016年)7月前完成关于分析和研究可能扩大SDR使用的报告”,“支持研究扩大SDR的使用”。 这表明关于提升SDR货币职能的改革努力仍在持续。
  其次,对于SDR的结构改革,其核心是在构成SDR的货币篮子中纳入更多新兴货币。从1981年起,SDR的货币篮子就一直由美元、日元、英镑、德国马克和法郎构成,2001年之后,欧元替换了马克和法郎。这种完全由发达国家货币组成的篮子结构已经远远不符合全球经济增长的基本面。增加SDR篮子货币的币种以增强其代表性和合法性,便是SDR结构改革的核心内容;而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主权货币人民币,是最有资格进入货币篮子的币种。经过中国的努力,包括国际货币外交和国内货币改革的双重努力,2015年12月1日,IMF宣布,正式将人民币作为第五种货币纳入SDR货币篮子。这既是SDR改革的历史性事件,也是人民币崛起的标志性成就。
  综上所述,从2008年以来,中国在改革既有的国际金融制度方面,展开了积极有为的“进取型”金融外交,从最为宏观的金融治理机制改革,到中观的金融治理机构改革,再到相对微观的超主权货币单位改革,中国都是其中的重要推动者,从而形成了中美在制度内争夺改革主导权的竞争局面。
  (二)中国的金融建制行动
  除了在美国领导的国际制度体系内进行“改制”努力,中国在金融领域的国际制度外交更加引人关注的着力点是绕开既有制度体系而另辟蹊径,积极进行区域层面的“建制”行动,而美国并非这些新制度的参与者,从而形成了中美制度外竞争。事实也证明,中国在新兴国家和周边区域进行的国际金融制度建设成绩斐然,成为支持中国金融崛起的区域制度基础。
  第一,强化金砖国家合作机制。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简称金砖机制)是2009年以来中国积极参与新建的一个重要的国际制度框架,国际金融改革一直是该机制最核心、最持续的关注议题。美国金融危机期间,美国通过贬值美元对外转嫁危机的行为,刺激金砖国家基于新兴大国的共同身份认同和基于反对美元霸权的共同利益诉求走到一起。 金砖国家不仅为此发出了一系列重要的对外改革呼吁,而且采取了切实的行动来提升内部成员金融合作的水平。
  首先,加强区域货币合作和推进本币贸易结算,以实际行动增加自身货币使用,推动建立多元化国际货币体系,进而制衡美元霸权。 2010年巴西利亚峰会首次提出“对有关区域货币机制进行研究”,同时“将研究货币合作的可行性,包括四国本币贸易结算等”。 这意味着金砖开始着手内部货币合作。2011年三亚峰会上,成员国签署该协议,将进行合作发行债券,加强扩大本币结算和本币贷款等方面的合作。这是金砖机制为反对美元霸权所提出的最实质性的措施。 而后,一系列中国与其他金砖四国的本币互换和本币结算等货币合作措施不断开展。
  其次,成立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建立金砖应急储备机制,这是金砖机制最为重要的是制度化金融合作成果。2014年的福塔莱萨峰会上,金砖开发银行和应急外汇储备机制的相关细节正式出炉,标志着这两大机构的成立步入快车道。 2015年7月21日,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在上海正式开业,印度人卡马特担任首任行长。金砖开发银行成为1991年欧洲复兴开发银行成立以来设立的第一个重要的区域性多边贷款机构。它们不仅彰显了金砖机制成立六年来所取得的最重要成果,还标志着金砖国家在货币合作方面已迈入务实新阶段。 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和应急储备机制的成立,赋予金砖国家以“全球金融体系的新参与者”的形象,“是对由西方主导的机构未能适应形势变化的斥责”。
  第二,升级“10+3”机制金融合作。无论是从经济联系的紧密程度还是从战略环境的重要程度来看,东亚地区都是中国金融崛起的首要地缘空间。而长期以来,由于该地区复杂的地缘政治矛盾,东亚经济合作一直缺乏制度化的框架。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刺激东亚各国团结自救,成立了东亚“10+3”合作机制,并在2000年清迈倡议(Chiang Mai Initiative)的框架下启动双边货币互换,迈开了金融货币合作的第一步。双边货币互换弥补了IMF在救援时效性上的不足以及苛刻的附加条件, 但作它存在四大缺陷:第一,其双边性质难以形成区域范围内的集体行动;第二,互换的额度有限,不能发挥实质性救援作用;第三,互换的币种大都是美元,依然存在对美元的高度依赖;第四,互换中的资金90%要与IMF的贷款条件相挂钩,从而妨碍了机制的独立性。
  从2003年开始,随着中国加入WTO之后深度介入国际经济体系,中国开始以更积极的姿态介入到东亚金融制度建设进程中来,并极力倡导清迈倡议多边化,以升级东亚货币合作水平。经过多年的准备,并在美国金融危机的促成下,2010年3月,一个规模达到1200亿美元的东亚外汇储备库正式生效,其中中国和日本分别出资384亿美元,各占储备库总额的32%,同为最大出资国。此后同样在中国的努力下,2012年东亚外汇储备库的规模由1200亿美元翻番至2400亿美元,而与IMF贷款条件挂钩的比例下降至70%。
  不仅如此,2011年东亚13国在新加坡成立东盟与中日韩宏观经济研究办公室(简称AMRO),负责对区域宏观经济进行监测,支持清迈倡议多边化的运作。它的最初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是新加坡国内法人。 2013年,“10+3”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一致同意将AMRO升级为国际组织,并于2016年2月9日正式生效。这有利于强化其在宏观经济监测、危机预防和管理、区域重大经济问题研究及为成员提供政策咨询和技术援助等方面的功能。 这是东亚金融制度合作水平提高的又一个重要标志。
  第三,推动上合组织金融合作。上海合作组织的创建和发展,是中国国际制度建设史上的重要外交篇章,它对于稳定中国的西部战略环境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2005年10月,上合组织成立了银行联合体,以扩大成员国企业和金融机构之间的联系与合作,这标志着上合组织金融合作的开端。 目前,中国正在如下几个方面推动上合组织框架下的金融货币合作。
  首先,通过加快成员国货币互换,加强区域金融自救机制建设,并适时将双边货币互换在上合组织框架下多边化。货币互换是双边层次上国家之间的相互援助,对维护国家金融稳定和货币安全起到重大作用。 除了危机应对之外,央行之间通过货币互换将得到的对方货币注入本国金融体系,用于支付从对方进口的商品,它有利于作为强势货币的人民币的国际使用。
  其次,建立区域性贸易和投资的结算支付体系。虽然中国与上合组织成员国的本币贸易结算规模的扩大,以及人民币在银联体框架下的贷款规模越来越大,上合组织需要建立一个多边框架下的结算和支付体系,这既是货币合作的重要内容,又是加强经济合作的基础。 而构建上合组织区域债券市场,也正在成为中国推动成员国金融合作的新尝试。
  最后,推动上合组织开发银行尽快建立。2010年,中国建议研究成立上海合作组织开发银行以为成员国互联互通与产业合作提供融资支撑。但这一建议因未能得到俄罗斯的赞成而被暂时搁置。然而,当前中亚能源及经贸合作的发展态势使上合组织开发银行的建立需求愈发迫切。尽快推动上合组织开发银行的成立,几乎成为历次上合组织元首和总理会晤公报的必谈内容。
  第四,创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中国在金融领域的建制努力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在2013年10月发起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并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展开了积极的金融外交活动。世界各国包括美国的诸多“亲密盟友”纷纷宣布加入亚投行。目前亚投行已经正式运营,来自中国的金立群担任了首任行长,总部设在北京。
  相比金砖开发银行,亚投行将更加打上中国烙印。这一新型国际金融机构是中国主导进行国际金融制度建设的重要事件,它也展示了中国在国际金融领域所拥有的国际政治动员能力。亚投行的创始资本是1000亿美元,规定15%的投票权被同等分配给所有创始成员国。中国的股权比例是30%,投票权份额是26%。这一制度设计,保证了部分出资少的国家能够拥有高出其出资比例的投票权,从而增加了亚投行的合法性。亚投行的重大决定需要有75%的超级多数才能通过,这也确保了中国在其中的制度主导权。 正如有评论认为,未来也可能会成为一家“可与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分庭抗礼的全球金融机构”。
  总之,金砖机制、东亚“10+3”机制、上海合作组织和亚投行成为中国推动国际金融合作的四大制度平台,对美国领导的既有金融制度体系构成了巨大的变革压力。中国在国际金融舞台上的角色焕然一新,从以往的被动的旁观者和“便车”搭乘者,成为大国金融制度博弈中的重要战略棋手和国际金融治理的主要责任承担者。
  三、美国的守成型金融外交
  既有的国际制度体系被认为是美国的“霸权之翼”。面对中国在国际金融领域强大的“改制”努力和“建制”行动,美国没有积极顺应形势的变化而作出配合姿态,而是表现出捍卫既有国际金融制度的保守姿态。著名经济学家蒙代尔很早就预测,“美国将会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最保守的力量”, 他进行该判断的背景是欧元横空出世挑战美元霸权。事实上,不仅仅是在国际货币改革中,在整个国际金融制度体系中,美国都是“体系维持者和特权享有者”, 进而不愿意看到体系的根本性变革。
  面对自20世纪70年代初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以来,既有国际金融制度体系的最大危机,美国,采取了守成型的金融外交,与中国的进取型金融外交针锋相对,不容许这个至关重要的“权力翅膀”有所折损。一方面,面对中国的“改制”努力,美国对实质性改革举措始终虚与委蛇、通过拖延消极应对。另一方面,面对中国的“建制”行动,美国也一直或明或暗抵地制进行抵制。
  (一)拖延中国的改制要求
  在2008年之前,美国的全球金融霸权地位主要由三大正式和非正式的制度体系来支撑。它们分别是:作为美国领导全球金融治理核心平台的七国集团(G7);由美国主导的以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国际清算银行为代表的国际金融治理机构;已经在市场上形成了强大路径依赖力量的美元体系。 在这样一种复合型的国际制度架构中,美国是最大的权力掌控者和利益收割者。
  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和2010年欧洲债务危机先后爆发表明,美国主导的既有国际金融制度体系已经难以解决欧美自身的金融病症;与此同时,美国领导的全球金融治理结构也完全无法满足世界对于全球金融公共产品的供给需要;这两者共同体现了它的绩效危机。而新兴国家的群体性崛起更是越来越不满于全球金融体系的权力和利益分配结构,这体现了它的合法性危机。美国主导的三大国际金融制度体系面临巨大的变革压力。
  作为守成的金融制度霸权国,尽管美国在金融危机的高潮阶段(2008年-2010年),确实通过一些妥协和让步来满足中国和其他新兴国家的“改制”要求,以换得其配合和支持美国在全球层面采取的应对金融危机的各种国际努力。比如主动提议升级G20会议机制,并在匹兹堡峰会上对其在全球经济治理核心平台的定位进行了公开承诺;如果同意改革IMF份额权和投票权以及特别提款权的职能和结构,等等。但随着此后金融危机的压力逐渐缓解,美国对于中国在的一系列“改制”诉求都越来越消极应对。
  首先,美国有重新强化G7而冷落G20的趋势。在危机的最初几年,G20在集体应对危机的过程中发挥了积极作用,2010年首尔峰会召开前夕,美国白宫宣称,“美国已将在国际经济合作中的重点从八国集团转向了二十国集团”。 但从2011年特别是2013年开始,随着中美和俄美地缘政治矛盾不断加剧,美国开始有意冷落二十国集团,排斥中俄在全球经济治理中发挥作用,该机制有重新沦为“清谈馆”的趋势。G20从部长级会议升级为首脑峰会,使习惯了美欧“自己人”内部协调的美国不得不接受来自更多外部新兴力量的制约,但事实上美国对这一制度变迁可谓五味杂陈。20世纪90年代,为了鼓励俄罗斯的民主化转型,美国虽然吸纳俄罗斯加入,使七国集团变成八国集团,但在财政金融领域,俄罗斯一直不被允许参加财政和央行行长会议,这表明美国联合欧洲垄断国际金融治理的意志是非常坚决的。也正是因为美国减少了对G20的支持,G20最近几次峰会并没有在全球金融治理中作出任何具有实质性的决议。
  其次,美国对全球金融机构的份额权和人事权改革进行了长期拖延,并拒绝进行有违美国利益和权力的实质性改革。对于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在IMF推动的份额权改革,美国一直是最大的阻挠力量。在金融危机的压力下,2010年IMF成员国达成了改革协议,根据该协议,IMF的份额将增加一倍,约6%的份额将向有活力的新兴市场和代表性不足的发展中国家转移。根据该方案,中国跻身IMF第三大成员国,而印度、俄罗斯和巴西也均进入前十位。不仅如此,人事权的改革也有进展,欧洲国家将出让两个IMF执行董事会席位以体现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这是一场非常必要的改革,但美国政府和国会却长期拖延对IMF的份额权改革方案的表决。
  2012年是美国的大选年,奥巴马政府以一些国会议员反对IMF改革为由,没有将IMF改革方案送入国会表决程序。奥巴马成功连任之后,开始呼吁国会向IMF增资,但在2013年3月遭到美国国会否决。2014年1月14日,在各方聚焦下,美国参众两院再次否决了IMF的2010年改革方案。2014年12月,美国国会干脆拒绝将改革方案纳入拨款法案进行讨论,这使得改革不得不拖到2015年等待美国国会再次审核。美国国会再次否决IMF改革方案事实上违背了G20的潜在共识,即发达经济体要支持新兴经济体在全球治理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也为全球经济承担更多责任。 IMF2010年改革方案长期沦为一纸空文,这是对IMF理事会决议权威性的巨大挑战,而且本计划在2014年召开的新一轮第IMF份额评审大会也因此不得不一拖再拖,这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普遍不满,不满者不仅包括新兴市场国家,也包括美国传统的欧洲盟友,如法国,英国等,美国在全球形象受到严重损害,并面临被国际社会孤立。 直到2015年年底的最后关口,美国参众两院才批准改革方案。
  虽然表面上是美国国会对此负责,但美国总统并没有投入资源去游说作为“意见综合体”的国会才是根本。这也表明当金融危机的阴影渐渐散去,美国开始不再迫切需要新兴经济体配合以刺激经济,于是对制度改革变得消极,积极维护既存的国际金融制度以及自己在其中的主导地位。而美国特殊的政治结构使得国会的反对能够成为一个非常好的“替罪羊”,以掩盖美国反对制度改革的真实目的。
  事实上,2010年的改革方案仍然具有很强的保守性,这一改革并没有触及对美国至关重要的一票否决权问题。 根据相关制度规定,IMF的重大决议都须获得85%的投票权的批准才能生效,美国自IMF成立以来,就一直掌握着超过15%的投票权,这就是公然给予了美国单个国家的否决权,这也是美国在IMF拥有特殊权力地位的体现。2010年的改革方案所涉及的份额权调整,主要是欧洲国家的部分份额向新兴国家转移,而美国17%的投票权基本没有变化。
  不仅如此,美国也无意改变世界银行行长继续由美国提名的人事制度。自从成立以来,IMF由欧洲人担任总裁,世界银行由美国人担任行长,这体现了美欧联合垄断国际金融制度的主导权。但是这只是一种不成文的惯例,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在理论上,它是可以改变的。2012年,新一任世行行长争夺战打响,发展中国家首次提名候选人参与行长竞争,新兴国家特别是金砖机制成员国就强烈表示,世行行长人选应应基于才能,而非国籍。在2012年新德里峰会上,金砖国家明确表达了“欢迎发展中国家提名候选人竞选世界银行行长。” 但是时任世行行长佐利克宣称:“美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本应在顶尖的国际机构中拥有一席之地”, 传达出其希望世行中的“美国血统”继续传承的暗示。尽管遭遇了来自新兴国家的巨大挑战,但美国提名的韩裔美籍医学专家金墉还是当选了世行行长。而对于2011年IMF总裁的人选,印度和巴西等新兴国家也曾试图争取改变欧洲人担任的惯例,但也以失败告终。这两起国际金融机构最高领导人的“争夺战”一方面表明美欧两场危机使得其垄断国际金融制度领导权的“默契”遭到挑战,另一方面也表明,美国联合欧洲强烈捍卫其在国际金融机构中的人事特权,并且获得了成功。
  再次,美国也反对SDR在国际经济活动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对于人民币被纳入SDR的货币篮子的计划也持消极态度。1969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创建 SDR,旨在当时美元出现危机征兆的背景下,提供一种新的国际储备资产,以弥补单一依靠美元所造成的国际流动性不足。 尽管SDR也是在美国的支持下创立的,美国财政部长福勒将其称为是“国际货币事务领域自布雷顿森林会议以来最伟大和最重要的一次努力”, 但是SDR作为一种超主权国际货币的诞生,背后存在着削弱甚至替代美元储备货币地位的逻辑。所以美国一直消极对待SDR,避免其发展成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货币,SDR在成立四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发挥实质性作用。
  2009年,面对周小川提出的创立“超主权国际储备货币”的倡议,美国总统奥巴马立即强硬表示美元依然坚挺,没有必要设全球货币取代美元。 尽管SDR经过了第三轮增发,但相比于全球外汇储备总量来说,SDR仍然只是沧海一粟。而且美国对SDR一篮子货币的构成改革也并不积极。2010年,美国以人民币还不能“自由使用”为由,否定了人民币加入SDR的可能性,而事实上,1973年日元“入篮”时,日本还对资本流动进行严厉的管制,而且一直持续到1980年。 2015年上半年,面对中国为人民币“入蓝”所展开的积极改革和外交努力,面对IMF总裁拉加德以及欧洲主要国家纷纷表态支持,美国立场仍然一度仍然非常消极。这年3月31日,美国财政部长雅各布·卢短暂访问中国后在在旧金山发表演讲时称,“中国表达了让人民币加入IMF 的SDR 货币篮子的愿望,但是,中国需要进一步通过自由化改革来满足加入的标准,我们鼓励中国完成必要的改革过程。” 这种模棱两可的暧昧表态表明了美国在这一问题上所存在的双重困境:一方面,美国在政治上的真实态度是不愿过早将人民币纳入SDR货币篮子,因为人民币“入蓝”必将大幅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另一方面,美国也没有充足的理由进行公开反对,当时刚刚发生了在亚投行问题上英国所领导的“倒戈”事件,美国对于公开反对仍然心有顾虑,再则,新增货币“入篮”的决定只需要70%的多数票即可,美国在这一问题上不具备一票否决权,日本作为美国的忠实追随者虽然与美立场一致,但如果真正进行投票表决,美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阻挡人民币,所以美国只能继续以技术理由进行刁难。 即便如此,也正是由于美国的态度始终不太明朗,IMF在2015年下半年多次推迟作出关于人民币是否“入篮”的评估决定。
  通过中国在过去六年的金融外交实践来看,推动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制度进行实质性十分困难。诸多证据已经表明,美国不会轻易允许中国来改革对美国有利的既有金融制度体系。随着美国的经济不断复苏,美国的危机压力日益缓解,其对中国在全球层次的“改制”努力所施加的阻力将会越来越大,即便是对既有的制度进行一些技术性调整,也必须是在美国首肯和主导下的,而且以不损害美国的权力地位为前提。
  (二)抵制中国的建制行动
  美国作为现有国际金融体系的奠基者以及最大受益者,其国际金融制度战略在于捍卫既有的国际金融制度权威性,防止任何国家发起的建制行动威胁既有金融制度体系。
  首先,美国极力捍卫美元作为国际货币体系中心的地位,对于人民币的国际化立场暧昧。著名国际政治经济学家罗伯特·吉尔平(Robert Gilpin)指出,美元的国际地位与美国的跨国公司和美国的核优势一起,共同构成了美国二战之后全球霸权的基石。 美元体系是国际金融体系中的最核心制度基础,尽管自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以后,美元体系由正式的制度形式变为非正式的制度形式,但这并不影响美国通过各种手段捍卫这一制度。
  自1944年以来,美元体系遭受两次严峻挑战,一是在20世纪70年代美元和黄金脱钩所带来的信心危机;二是1999年欧元诞生所对美元构成的替代效应。美国最终通过各种货币外交手段包括将美元与石油挂钩等确保了美元体系不被破坏。 2008年,面对金融危机的挑战,美国借助G20平台协调相关国家的步调,确保其继续持有而非大量抛售美国国债,以确保美元地位和美国经济的稳定。2010年,作为目前美元最大竞争对手的欧元也出现了危机。 美国并没有主动发起国际倡议来帮助欧元区度过债务危机,相反美国评级公司相继下调一些欧洲国家的信用评级,客观上使欧债危机愈演愈烈。 从国际货币竞争的角度考虑,美国在这一关键节点非常乐见欧元的麻烦。 而对于中国、法国等国家发起的关于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讨论,美国反应十分冷淡。
  至关重要的是,面对中国在货币领域最大的建制行动——人民币的国际化,美国的态度也是非常值得玩味。自从2009年以来,中国对外展开了一系列国际货币外交,以配合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具体包括实施货币互换、推动本币结算、建立人民币海外清算机制、推动人民币的直接交易等等。中国为此建立了一个50多个国家的货币伙伴网络,该网络中包括英国、法国、德国等欧洲核心国家,以及韩国、新加坡、澳大利亚等亚太发达经济体。 但是,美国对人民币的国际化总体上非常淡漠,两国至今并没有在货币外交层面达成任何有助于人民币在美使用的国际合作协议。尽管美国政府并没有反对人民币国际化,甚至载公开场合也支持人民币国际化,因为人民币国际化意味着中国资本市场的逐步开放,而这与美国的理念是一致的,但是相对于部分亚洲国家和欧洲国家的积极热情姿态,美国政府并没有采取任何实际行动来支持人民币的国际使用,其中就包括没有采取任何积极行动支持在美国建立至关重要的人民币清算中心。 这与当年美国积极鼓励甚至施压日元国际化大有不同。 正如有评论指出:“美国对接受中国在全球金融体系中日益上升的影响力,却愈发地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 美国不反对人民币国际化, 但却也不支持中国更深层次介入全球治理的尝试。”  换言之,美国希望看到一个日益开放的中国资本市场,但却不愿意看到人民币崛起所给中国带来的国际货币权力。 人民币的崛起被认为21世纪里继欧元诞生之后最为重大的国际货币事件,考虑到中国巨大的经济规模和日益上升的地缘政治影响力,人民币的崛起将超过当年日元的崛起效应,将会冲击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美国对此心知肚明。
  其次,对于中国发起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美国一开始也不吝表达其反对立场。美国具有反对东亚进行金融“建制”行动的战略传统,美国希望维持东亚地区的经济碎片化来确保美国在该地区的经济主导地位,防止东亚成为第二个走向“一体化”的欧盟。早在1997年,日本提议成立亚洲货币基金组织,以弥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不足,但因为遭到美国的公开反对而流产。 对于中国倡议亚投行,美国也同样如此。
  当中国刚刚提出成立亚投行的倡议之初,美国曾批评这是蓄意削弱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的做法。奥巴马政府官员也曾表示,“担心中国领导下的新银行会不顾已有的在发放贷款上的保护措施,这些措施是为了保证不出现某些问题而设立的,比如为了追求发展迫使弱势群体离开自己的土地。” 除了公开批评,美国最为重要的抵制行动就是极游说自己的盟国不要加入亚投行。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在亚投行外交最为紧张的2014年下半年,“美国与一些中国的潜在伙伴进行了私下会谈。根据美国高级官员和其他相关国家政府的代表披露的消息,美国官员一直在以出人意料的决心来游说各方,表明其反对立场,并大力劝说其重要盟国不要参与其中”。“韩澳两国的高级官员表示,美国财政部批评这个银行项目是削弱世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的故意之举。后两家银行是二战后成立的国际金融机构,由美国和日本主导。华盛顿还认为,该行是中国用来拉拢东南亚国家的一个政治工具,是通过经济利益承诺在担忧其领土主张的邻国间提升自身形象的一种软实力攻势。” 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就是美国极力游说的对象,因为如果这三个亚太经济大国不参加亚投行,亚投行的合法性和行为能力就会遭到质疑。也正是在美国的压力下,韩国和澳大利亚在2014年一直没有承诺参加亚投行,直到2015年3月,美国最重要的盟国英国宣布加入之后,韩国和澳大利亚才公开表态决定加入。而美国的另外一个关键盟友日本直到现在也没有宣布加入。
  但是,面对中国的努力,美国抵制亚投行的金融外交最终宣告失败。对此,美国前财政部长萨默斯颇为深刻地写到:“2015年3月将成为一个美国失去了全球经济体系大佬角色的历史时刻。我想不出在布雷顿森林后,还有什么其他事件可与此相比:中国通过努力建立起一个重要的新机构,而美国未能说服他的数十位传统盟友不加人这个机构,英国首当其冲。” 从根本上说,美国抵制亚投行的失败体现了美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三重困境:美国金融权力地位的下降,美国供给金融公共产品能力的不足,美国控制国际金融制度的合法性遭受质疑。
  总之,美国是国际金融制度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和权力主导者,因此成为最为强大的守成力量。面对中国进取型金融外交所带来的制度竞争压力,美国确实采取了一系列技术性的调整提升既有国际金融制度体系的合法性和运行效率,但是总体上,美国通过守成型金融外交,极力防止国际金融制度体系朝向不利于美国的根本性变革。
  (本文系节选,完整阅读请点击中美金融外交中的国际制度竞争.pdf

来源时间:2016/6/23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0704

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0

作者:林宏宇  来源:政治学与国际关系论坛

  【美国总统选举政治】之十:

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林宏宇

  中国学者研究美国总统选举政治,除了要把握美国政治的运行脉搏,更好了解美国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动因,那就是要了解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有何影响,该如何看待和克服其中的负面影响。考察1972年以来的中美关系史,我们可以发现,只要美国对华政策保持稳定,中美关系就能基本保持稳定,美国对华政策与中美关系之间存在某种线性对应关系,只要考察美国对华政策的发展变化情况就可大体找出中美关系发展变化的脉络或规律。所以,我们要研究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只要研究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即可。
  一、从纵横视角考察美国总统选举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我们可以从纵向、横向两个角度研究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如何影响美国对华政策。
  所谓的纵向角度,就是研究1972年以来历次美国总统选举结果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从总体上把握这40多年来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规律。所谓的横向角度,就是研究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期间,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因素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从而找出每次美国总统选举与中美关系之间的内在联系。
  纵向角度的研究方法,是通过考察、比对历次美国总统选举结束后第一年的美国对华政策表现,与上年美国总统选举结果之间的内在关系,从而找出历次美国总统选举结果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规律。之所以选择大选后第一年的美国对华政策,是因为这一年的美国对华政策与上年总统选举联系最紧密,因果关系最明显,更容易看出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
  横向角度的研究方法,是通过考察、比对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期间(主要是从大选前一年的9月初到来年11月大选投票日之间),美国对华政策表现与美国总统选举活动之间的关系,找出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期间,选举政治因素对美国对华政策影响的规律。之所以选择大选前一年的9月为考察起点,主要是想使考察面更广一些,尽量减少疏漏。因为根据惯例,每次美国总统竞选活动多是从大选前一年的9月份劳工节后就拉开帷幕了。
  (一)从纵向角度来看
  1972年至今,美国共举行了11次总统选举。笔者选择考察了1973年、1977年、1981年、1985年、1989年、1993年、1997年、2001年、2005年、2009年、2013年这11个年度的美国对华政策表现,以及它们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效果(分4个标准:倒退、不利、促进、不明),然后比对这些对华政策表现与上年美国总统选举活动的关系,来判断这11次美国总统选举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最后结合各年度中美关系的总体状况(分4种标准:恶化、不稳定、基本稳定、良好),找出1972年以来历次美国总统选举对中美关系的影响规律。
  通过纵向考察比对中,我们可以发现:
  1、美国总统选举之后第一年的美国对华政策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效果,既有“促进”,也有“不利”和“后退”。其中与美国总统选举有关的美国对华政策调整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也是既有“促进”,也有“不利”和“倒退”。相对而言,1989年以前,“促进”的比例大于“不利”和“倒退”的比例;1989年以后,“不利”和“倒退”的比例大于“促进”的比例。
  2、1989年以前,美国总统选举结束后第一年的年度中美关系总体状况多数呈“基本稳定”状态,个别还呈“良好”状态;1989年以后年度中美关系总体状态多数呈“不稳定”,少数还呈“恶化”状态。
  3、美国总统选举中属于两党交替年度时,中美关系总体状况多数呈“不稳定”或“恶化”状态,如1981年、1993年、2001年、2009年,而一党连任时中美关系相对比较稳定,如1985年、1989年上半年、1997年、2005年、2013年。
  4、台湾问题、人权问题和经贸问题是美国总统选举中影响中美关系的最主要问题。1989年以前,主要是台湾问题;1989年以后,除了台湾问题外,主要是人权问题与经贸问题。
  通过纵向角度的考察比对,我们可以得出如下一些规律性结论:
  1、1972年以来的历次美国总统选举对中美关系有较为明显的影响,这种影响有时呈积极的正面状态,有时呈消极的负面状态。
  2、属于一党连任的美国总统选举,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多数呈“促进”效果,有利于保持中美关系的稳定。例如:1973年尼克松连任后出台一系列有利于中美关系的举措(如果没有“水门事件”的发酵,中美关系可能有更大的发展);1985年里根连任后也推出一系列对华有利的政策举措,为后来的中美关系发展到“准同盟”状态奠定了基础;1989年老布什接过里根的衣钵后,继续推行对华友好政策,后因“”事件的影响,中美关系才转入低谷;1997年克林顿连任后,积极推进中美关系的发展,直致后来中美两国建立“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05年小布什连任后,中美关系呈现稳定势头,小布什政府认可中国大陆对台独势力的打压,稳定了两岸关系;2013年奥巴马连任后,也试图致力于推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发展(庄园会晤)。
  3、属于政党更替的美国总统选举,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多数呈“不利”,甚至“倒退”的效果,不利于中美关系的稳定。例如:1980年大选,里根取代卡特后即推出一系列对华不利的举措和政策,导致中美关系恶化;1992年大选,克林顿取代老布什之后,也推行对华不友好的政策措施,将最惠国待遇与人权挂钩,也导致中美关系进一步恶化;2000年大选,小布什取代克林顿后,把中国界定为战略竞争对手,加强对中国的遏制,恶化了中美关系;2009年奥巴马上台后开始推出“重返亚太战略”,中美关系面临新挑战。
  (二)从横向角度来看
  我们通过考察比对,可以发现:
  1、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期间都有与总统选举直接相关的对华政策表现,或者说,中美关系问题是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时都要涉及的问题,但不同年份,中美关系问题所占的分量不同,近年来有下降的趋势。
  2、选举年里与总统选举有直接联系的对华政策数量有限,大部分美国对华政策与总统选举没有直接的联系。
  3、2000年以前,除了1988年外,每次美国总统选举,两党总统候选人或者美国国会总要在台湾问题上做出些不利中美关系的举动或言论,以此吸引国内“亲台”势力的选票(原因分析见后)。当然这些言论或举动绝大部分不会直接影响到美国对华政策,但无疑都恶化了中美关系的氛围,不利于中美两国关系的发展。
  4、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期间,美国对华政策表现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受干扰的主要是与台湾问题、人权问题、经贸问题有关的对华政策,从而使中美关系受到一定的消极影响和波动,但这种消极影响是短暂的、周期性的,通常不会对中美关系的根本方向产生严重影响。
  二、总统选举政治背景下的美国内“亲台”议题
  为了更好地理解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有必要简单探讨一下美国国内一直存在的“亲台”议题。尤其是从1972——2008年的美国总统选举来看,几乎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时,两党总统候选人总要做出一些对华强硬、对台亲近的姿态,以取悦选民。这些姿态有轻有重,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也有深有浅。概括起来可以分为2种:一种是“动口不动手”型,表现为在竞选过程中在对华政策问题上“发毒誓”、“说硬话”;另一种是“动真格”型,表现为在竞选过程中调整出笼“亲台”的政策。
  采用第一种姿态的主要是在野的总统候选人,他们为了吸引选票,通常先是攻击现政府的对华政策太软弱,然后许诺如果他们当选就要对中国大陆强硬。当然,争取连任的现职总统也经常采用第一种姿态来争取势力的支持。这种竞选姿态往往会恶化中美关系的氛围,但由于不会对美国对华政策有直接的、必然的影响,所以不会从根本上真正损害中美关系。
  采用第二种姿态的主要是争取连任的现职总统,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改变对华政策的机会。但由于这种姿态的“副作用”太大,很有可能严重损害中美关系,所以采用这种姿态的情况非常少见,从1972年以来只有一次,即1992年老布什总统为了改变其竞选的颓势,不惜打破10年禁令,向台湾出售先进战机,结果导致当年中美关系严重受挫。
  那么,为什么美国国内一直存在“亲台”的倾向呢?
  首先谈谈“”问题。情结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主要有3个原因:
  一是反共意识形态的作用。冷战时期,美国上层精英人物,无论在朝,还是在野,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无论对华友好,还是强烈,都或重或轻地怀有反共意识形态。因为他们从小所接受的无一例外的是反共意识形态教育,尔后又在反共意识形态的氛围中生活和工作,反共的烙印几乎伴随他们终生,他们往往以消除共产党政权为己任,不时掀起一股股恶浪。
  二是美国主流媒体的负面、片面宣传。中国改革开放以前,美国主流媒体关于中国的报道基本上是负面的。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美国主流媒体关于中国的报道逐渐趋于客观,但仍较片面,充满“单相思”,它们主观地按照美国的逻辑,把中国塑造成一个“正在改造共产主义制度的先锋,一个正在偏离共产主义而向西方靠拢的开明国家”。但是,从1989年“”事件以后,美国主流媒体对华态度发生巨变,对中国的负面报道明显超过正面报道。
  三是中国崛起的影响。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迅速增长,美国国内多次出现“中国威胁论”,经过炒作,这种谬论的影响越来越大,不少美国人视中国为美国的“主要潜在对手”。
  其次谈谈“亲台”问题。为什么美国国内一直存在一股比较亲向台湾的势力呢?这主要有3点原因:
  第一,美国国会“亲台班”的影响。从上世纪40年代末以来,美国国会中一直有一个所谓的“亲台班”,他们主要是由一些右翼国会议员组成,虽然他们各人背景不同,但都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反对中国大陆的共产党政权,支持台湾当局。这个松散的“亲台班”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最初的主要由共和党议员组成的松散联盟,发展到后来的两党议员都有的“统一战线”。2000年还曾出现一支自称为“蓝队”的亲台集团,它是由国会议员、议员助手、院外游说集团成员和右翼思想库成员组成的松散组织。“亲台班”在推动美国会亲台议案方面有不小的影响力。
  第二,美台关系历史沉淀的影响。美国和台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发展起来的历史关系,以及在冷战高峰时日益加强的双边关系,在美国政界人士和相当一部分美国公众中产生了一种情感上的认同与道义上的责任感。许多美国议员认为美国对台湾负有道义上责任,台湾是美国的老朋友,美国不能“喜新厌旧”,抛弃台湾。
  第三,台湾当局自我推销的结果。1972年尼克松访华以后,台湾当局就意识到不能仅指望美国政府行政当局,而应多做美国国会和美国民众的工作,以改变美国对台政策的草根基础。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起,台湾当局就开始有计划地赞助各种国际会议,邀请美国国会议员及其助手、有影响的大学校长、学者、两党全国委员会成员、著名媒体人士、大公司主管等人员免费访台,向这些美国人展示台湾“自由世界”的各种成就,加深他们对台湾的好感。此外,台湾当局还努力争取数量庞大的美籍华人,以此扩大台湾在美国各大城市唐人街的势力和影响。台湾当局还把触角深人到美国一些偏僻城镇的地方报纸、电视台和电台,宣传台湾,引导美国公众对台湾的看法。台湾当局的这些努力,收到了较好效果。因此,几乎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时,如果总统候选人能在“亲台”方面有所表示,似乎就能多争取到选票。
  三、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影响规律
  自从1972年中美关系改善以来,美国总统选举政治或多或少地对中美关系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我们可以从纵向、横向两个角度来看。
  从纵向的角度来看,我们发现,历次美国总统选举结果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十分有限,美国对华政策有一定的延续性,并没有因周期性的美国总统选举导致的政府更迭而发生重大变化,因此中美关系的总体状态也呈一定的稳定性,并没有因美国总统选举的因素而发生根本的改变。也就是说,历次美国总统选举没有从根本上影响中美关系的发展。笔者认为,这主要是由于中美关系是建立在共同的战略利益、经济利益基础之上,而美国总统选举不会影响到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基础,因此,美国总统选举不会从根本上改变美国对华政策的大方向,不会从根本上影响中美关系的大局。
  从横向的角度来看,我们发现,每次美国总统选举来临时,美国对华政策总是面临着发生波动的机会,多少总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因此中美关系也总面临着产生动荡的挑战。这主要是由于选举政治的需要,两党总统候选人为了多拉选票,总会在一些中美关系的关键问题上,主要是在台湾问题、人权问题、经贸问题上采取了一些迎合美国国内“亲台”右翼势力需要的举措,从而损害了中美关系的氛围,不利于中美关系的正常发展。但是,这种影响是暂时的,短期的,它一般会随着美国总统选举活动的结束而消失。这主要是因为美国对华政策也是其公共政策的一部分,而公共政策的制定必然受制于国内政治因素。美国总统选举作为美国国内政治因素的重要方面,其对美国对华政策的影响不言而喻。出于鼓动选民和争取选票的眼前需要,美国总统候选人很可能做出一些在我们看来与中美关系长远战略利益相悖的短视行为,从而导致中美关系在总统选举年前后往往呈现波动不定的状态。
  总的来看,美国总统选举政治是众多影响美国对华政策因素中一个方面,其对美国对华政策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这种影响不如战略利益、意识形态、经济贸易等因素那样起长期性的、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也是有限的。然而,由于美国总统选举政治是一个涉及面很广的美国国内政治因素,其对美国对华政策影响的方式比较独特,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也呈某种周期性,所以我们不可忽视这方面的研究。
  一般来说,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通常发生在三个时机:第一、政府换届,具体表现为3种情况:两党交替、一党内部换人、一党同人连任;第二、重要外交事务方面的阁员(如国务卿、国防部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换人;第三、遇上重大事件(如苏联入侵阿富汗、事件、台海危机、炸馆事件、中美撞机事件、911事件等)。
  显然,只有第一个时机引起的对华政策调整与美国总统选举政治有关。1972年以来,属于“一党同人连任”的美国总统选举有:1972年大选(尼克松)、1984年大选(里根)、1996年大选(克林顿)、2004年大选(小布什),这种情况是我们最愿意看到的,因为它最有利于保持美国对华政策的连续性,有利于中美关系的稳定;属于“一党内部换人”的有1974年福特接替尼克松、1988年大选(老布什),这种情况是我们比较愿意看到,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对华政策也比较有持续性,中美关系也相对比较稳定;属于“两党交替”的有1976年大选(卡特)、1980年大选(里根)、1992年大选(克林顿)、2000年大选(小布什)、2008年大选(奥巴马),这种情况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因为这种时机中美关系的不确定因素最多,最有可能发生变动,中美关系最不稳定。
  四、对策建议
  我们应该正确看待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对中美关系的负面影响,不要被美国总统候选人为了暂时的选举政治需要而做出的举措或言论所困扰,应审时度势,冷静观察。同时,依照美国总统选举政治自身的特点,趋利避害,努力营造中美关系的良好氛围。
  1、美国总统选举后的美国对外政策走向包括对华政策是由一系列国内外因素决定的,美国总统选举政治只是其中值得重视和关注的一个方面。因此,我们在考察新一届美国政府对外政策走向时,不宜仅仅将视角局限在美国总统选举政治方面,而应考虑到当时的国际形势,美国的实力地位和国际影响力,美国历届政府执行对外政策的得失成败以及世界特定地区和特定国家对美国的基本政策立场等等。否则,我们在捕捉美国对外政策趋向时容易以偏概全,夸大或缩小美国总统选举政治的影响,从而不容易从中得出准确的结论。
  2、美国总统大选年期间,选举政治因素确实会对中美关系产生一定影响,致使中美关系起伏不定,这种现象今后很长时间内都难以避免。我们对此不能掉以轻心,应力求最大限度减少这种负面影响,但同时又不必把这种负面影响看得过重,以致应对失当。毕竟美国总统候选人的竞选承诺不等于其未来的治国方略。而且,这点我们可从1972年以来的历届美国总统处理对华政策的轨迹中,看出一条“先抑后扬”的规律,即在执政初期阶段负面成份较多,而后会逐步趋向正面和务实。(但奥巴马总统是个例外,他是“先扬后抑”。)
  3、鉴于美国总统选举常常结局难料,就连美国国内专门搞总统选举预测研究的专家也常常拿不准鹿死谁手,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耗费太多精力去预测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事实证明,即使预测完全准确,其实际意义也很有限度。
  4、处理好与美国大众传媒和美国国内经济利益集团的关系。美国大众传媒在美国总统选举中扮演着形象塑造者的角色,如果能够处理好与它们的关系,尤其是与美国主流的大众传媒的关系,就可以大大减少美国大选年出现喧嚣的概率,减少中美关系恶化的氛围;同时,美国的经济利益集团是我们相对比较可能争取到的亲华力量,如果能进一步加强与它们的联系,就可以增加大选年中亲华的舆论氛围。
  5、加强与加利福尼亚州、得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纽约州等人口众多的11个大州的关系。根据近年美国人口普查数字重新分配众议院席位后,美国选举人票最多的前11州分别是加州(55)、得州(34)、纽约州(31)、佛罗里达(27)、宾州(21)、伊利诺伊(21)、俄亥俄州(20)、密歇根州(17)、新泽西(15)、北卡州(15)、佐治亚州(15)。根据美国总统选举制度,如果总统候选人能赢得这11个州就能当选美国总统。所以如果我们能加强与这些州的联系,增进相互了解,就可以营造一个良好的中美关系氛围,因为任何一个总统候选人都不敢忽视这些大州的选民的呼声。

来源时间:2016/6/23   发布时间:2016/6/21

旧文章ID:1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