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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马克·卢比奥退选后两党局势

作者:孙瑶  来源:中美印象

  (今晚之后情况明朗了,今年虽然我们站在了正确的一边,但没有站在胜利的一边。——参议员马克·卢比奥)

  ——“中美印象”美国2016年大选特别报道之八

  [编者按:随着艾奥瓦党团会议选举的结束,美国的2016年大选正式启动。2008年,奥巴马以“变革”为主旋律,先是分别击败包括希拉里·克林顿在内的民主党竞争对手,再击败共和党的麦凯恩-佩林,当选总统,让世界对美国政治的活力刮目相看。7年之后,美国民众对奥巴马总统的执政纪录大失所望,国内经济的复苏漫长而缓慢,美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也每况愈下,而华盛顿的整个决策机制因为党争而基本处于瘫痪状态。美国选民急切地期待新的领导人的出现。特朗普说自己的竞选是运动,桑德斯宣称他的参选是一场革命。美国每四年的权力交替既和平稳定,又极具戏剧性。“中美印象”网站从即日起推出“美国2016年大选系列报道”,本文为第八篇。欢迎读者提出改进建议并踊跃投稿。投稿信箱为meiguoxuanju@gmail.com。]

  又一轮重要的美国总统党内预选于美国时间3月15日晚结束,此轮选举在5个关键的州内(以及北马里亚那群岛)同时举行,共分配了367名共和党党内代表,和691名民主党党内代表,其重要性不亚于第一轮“超级星期二”大选。

  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赢下了全部5场预选,很多分析人士认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提名已是希拉里的囊中之物。

  共和党方面,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赢下4州,身为州长的约翰·卡西奇赢得自己的家乡俄亥俄州。共和党候选人,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马克·卢比奥在家乡佛州以得票率27%惨败给了特朗普(45%)。由于佛州采用“赢者通吃”的选举方式,卢比奥失去了州内全部99名党内代表,最终由于竞选前景黯淡,宣布退出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

  昨晚在迈阿密的竞选总部,卢比奥在一片嘘声中祝贺特朗普赢下佛州,并称将尊重佛州人民的选择,支持特朗普。于是,这位44岁的首届共和党参议员此次总统之梦于昨日止步。但其实,当不成总统对于卢比奥来说并不是致命的打击,最让他害怕的或许是失去家乡人的支持,这可能使得连任参议员都成了难事。

  另外,在密苏里州的初选结果十分有趣,共和党方面特朗普以0.2%的优势领先科鲁兹,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同样领先桑德斯0.2%。由于密苏里州的党内代表按比例分配,第一与第二名所得党内代表人数的差距并不大。除此之外,希拉里在佛罗里达州领先桑德斯30%,在俄亥俄和北卡罗来纳州各有14%的优势,所得代表人数也遥遥领先桑德斯。

  由于此前桑德斯打破民调的预测,出乎预料地赢得密歇根州,很多人怀疑昨日选举的民调是否还会准确,以及希拉里是否真像很多人所想的一样受选民欢迎。此次预选结果显示,希拉里并没有受此前密歇根州意外的影响,仍然保持大幅领先,目前代表总人数领先桑德斯接近一倍。

  布鲁金斯学会 (Brookings Institution) 高级研究员威廉∙高尔斯顿 (William Galston)表示,如今共和党内部已分成三派,一为观点尖锐的保守派(conservativism),另一派为传统的建制派(establishment),还有一派是从茶党兴起时初现端倪的平民主义者(populism)。

  无独有偶,现有三位共和党候选人恰好一人代表一派。科鲁兹与特朗普距离最接近,也最有可能赢得反对特朗普的共和党选民的支持,但由于其观点过于顽固和激进,以及与很多共和党大佬的私交不好,科鲁兹在华府很不受欢迎。

  卡西奇昨晚迎来了预选以来第一场胜利,而且以大比例领先特朗普,这让很多建制派人士看到了希望。随着卢比奥退出选举,建制派党内人士很有可能将力挺支持卡西奇,在他身上孤注一掷。另外卢比奥的支持者也很有可能转而支持卡西奇。

  另有分析指出,民主党方面希拉里已大幅领先,而且无疑将成为民主党内总统候选人。目前对她的挑战是如何在普选中团结桑德斯的支持者,并且获得他们的支持。桑德斯曾表示不论预选中的结果如何自己都不会退出,从民主党利益出发,桑德斯将不会向其支持者暗示支持希拉里是不可取的,但桑德斯显然将继续为自己争取更多支持者。如何在平衡两者中找到突破点,在后期的预选中奋力一搏,将是对桑德斯最大的挑战。

  在总统大选的初期,很多政治科学家和业内人士曾一致认为特朗普的选举之路不会太长,而如今特朗普已成为最有可能获得党内总统候选人提名的人,这让很多人惶恐不已。近日,“反对特朗普”竞选广告播出得越来越频繁,这些广告中有的采访了“特朗普大学”的受害者,有一些截取了特朗普相互矛盾的政策,还有一些关注特朗普有偏见的宗教,种族言论。全美共有约1000条不同的“反对特朗普”竞选广告,很多由非盈利组织资助,例如科氏工业集团的美国未来基金,成长俱乐部等。

  在过去的三周里,“反对特朗普”竞选广告共播放了近4000次,其中88%在佛罗里达州播放,然而其效果现在看来近乎为零——不仅没有伤害到特朗普在佛州的竞选,也没能为卢比奥的表现加分。

  在接下来的预选后期,共和党内还存在变数,现有的三位候选人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派别,如果特朗普无法提前赢得1237名党内代表,即无法直接获得共和党内提名,7月即将举行的共和党全国大会将充满悬念。另外,希拉里将如何在团结桑德斯支持者的情况下,赢得民主党提名,也将备受关注。

“中美印象”美国2016年大选特别报道系列文章  

(一)昨夜,艾奥瓦有“暴风雪”
(二)新罕布什尔州开启美国党内初选首战 
(三)对华政策如何影响新罕布什尔的初选
(四)南卡共和党初选的大赢家——特朗普
(五)种族与宗教——内华达州预选的无形推手
(六)希拉里与特朗普赢下超级星期二
(七)第二轮“超级星期二”预热

美国2016年大选总统候选人特辑
(一)为什么不能选桑德斯当总统
(二)谁是泰德·克鲁斯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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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何以能和平共处?英德、美苏关系的历史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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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俊生  来源:《国际展望》2016年第二期

  【内容提要】 研究中美两国的和平共处具有紧迫性,而一战前的英德和二战后的美苏两个案例都具有借鉴意义。着眼于历史,一战前的英德和二战后的美苏均实现了长达近半个世纪的和平共处,这值得汲取经验并吸取相关教训。中美要实现和平共处,从中国的角度看,应塑造两国共同利益,使其转化为和平共处的正资产。中国应在事关其核心利益的周边问题上绝不妥协,通过战略压力迫使美国尊重中国的地区权益,避免美国过度逼迫中国而导致两国擦枪走火。此外,中国应积极参与和创建地区安全机制,并建立各种“中美+X”三边机制,以使双方及第三方保持信息同步沟通,避免误判。要促使美国严格约束其亚太盟友,避免被第三方拖进战争。中国应广泛发展与美国盟友的安全关系,不仅在双边层面加以提升,在吸收其加入周边的相关机制时,经济收益需适当让位于政治安全收益考量。中国还应从政府、学界等层面有效引导国内民族主义。

  【关键词】 中美关系 和平共处 历史经验

  【作者简介】 王俊生,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

  【中图分类号】 D822.371.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6-1568-(2016)02-0132-19

  【DOI编号】 10.13851/j.cnki.gjzw.201602008

  随着中国的民族复兴,如何处理与美国的关系成为战略界与学术界重要而紧迫的课题。中国新一届领导人提出了“宽广的太平洋有足够空间容纳中美两个大国”[①]的建设新型大国关系的思路。但如何实现中美两国在太平洋的和平共处,目前学术界还处于初步探索阶段。本文旨在从案例研究出发,总结历史上两个世界大国和平共处的经验及教训,以使中美能在结合时代背景的基础上加以借鉴。

  一、核心问题与研究框架

  中美两国理论界与战略界关于两国难以和平共处的悲观观点很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进攻性现实主义者米尔斯海默(John J.Mearsheimer)的观点,“崛起大国势必会将其经济发展的成果转化为军事力量,这必然会遭到霸权国反对,这种结构性矛盾最终不可避免地导致两者发生冲突与战争”[②]。研究权力转移理论的学者塔门(Ronald L. Tammen)等人认为,如果一个崛起国长时期保持经济迅速增长、人口规模巨大,同时对现有秩序不满,就很可能与霸权国发生战争,“挑战国的不满、赶超与核武器相结合会带来更为严重的后果”[③]。这些观点表面上似乎反映了中美关系现状。中国学界和战略界的主流观点认为中美未必会重蹈大国政治悲剧的覆辙,但也存在一些悲观观点,如国防大学戴旭的“中美必将一战”观点[④]就流传很广。

  中美权力转移助长了上述疑虑。金融危机前的2006年,在经济总量方面,中美分别为2.713万亿美元和13.86万亿美元,中国约为美国的19.57%。2014年,这一数字分别为10.36万亿美元和17.42万亿美元,中国约为美国的59.47%。[⑤]中国在军事领域的快速发展,包括反卫星试验、航母入列等,似乎印证了米尔斯海默所谓“经济优势必然转化为军事优势”的论断。这与同期美国政府因两党预算争执而短暂关门,美国在阿富汗、叙利亚、乌克兰等问题上踌躇不前形成鲜明对比。中美权力转移加速使“美方近年来对华态度已变得格外敏感和焦虑”[⑥]。在此背景下,“美国加快了全球战略重心东移的步伐,……加大了对华战略防范与遏制力度”,在从全球收缩军力的背景下,加大了在中国周边的军事部署。[⑦] 2014年4月,美国总统奥巴马访日时明确表示,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保条约》;这是美国总统首次作出如此表态。这加剧了中国对“美国亚太再平衡是旨在围堵中国”的担忧。

  中国已经具备了崛起的相关条件,中美权力转移很可能将继续,“崛起国如果具有庞大的人口数量、经济规模累积到可观程度并保持持续迅速增长、政治自我更新能力较强,那么其崛起态势就很难被其他国家中断”[⑧]。以经济发展为例,王缉思教授认为,“在2020~2030年的某一时段,中国很可能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⑨]。不少国际权威机构对此也有更乐观估计,认为未来十年左右中国在经济总量上将超过美国。随着经济进一步发展,中国的军力现代化也有望继续快速推进。

  这样一来,尽管在相当长时期内,美国在全球层面仍有望继续领先中国,但两国实力对比在一些关键指标以及在中国周边地区问题上,中美两国将不期而遇。这不仅由于周边地区事关中国核心利益,中国投入力量比美国更多,而且也由于该地区距离美国本土较远,这抵消了美国部分优势。中美能否走出“历史悲剧的怪圈”,从而实现和平共处成为关键问题。联合国前副秘书长陈健认为,“从2012年到2024年左右是中美关系最危险的十余年。如果处理不好,中美两国会发生摩擦,甚至兵戎相见。双方战略互疑上升,战略部署会以对方为假想敌,小国的挑衅可能会把中美带入军事冲突之中”[⑩]。基辛格也指出:“如果中美决策层不采取果断措施阻止当前趋势持续发酵,两国的敌对关系就会随着双方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不断加强,并像一战前德英关系那样由友好最终转向对抗”[11]。自2014年以来,中美两国关系竞争的一面增强,比如在南海问题上美国主流智库对中美关系的消极评估与展望都印证了上述判断。[12]

  中国政府为此提出了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观点。美国战略界对该理念表现出欲迎还拒的复杂心态。美国政府更多强调“新型关系”,而非“大国关系”,生怕给予中国“平起平坐”地位。其根源在于“防止在欧亚大陆崛起一个挑战美国世界领导地位的国家或国家集团,而这一直是二战后美国大战略的核心”。[13]这再次表明中美关系的真正挑战在于如何实现崛起的中国与霸权的美国间的和平共处。有鉴于此,本文旨在从历史经验角度为中美两国和平共处探求有效经验。

  本文选取两个历史案例:其一,从1871年德国统一到1914年一战爆发,一战前的英德经历了43年的和平期;其二,从1945年二战结束到1989年苏联解体,美苏经历了44年的和平期。之所以选择这两个案例:一是学术界过去仅关注两个世界大国争霸引起的战争,这典型反应在米尔斯海默的进攻性现实主义对上述案例中长达近半个世纪的和平共处的经验关注不够;二是既然中美长期和平共处的经验“前无古人”,那么有限经验更弥足珍贵;三是中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中美长期和平共处要处理好即将到来的两国战略冲突以及由此可能导致的擦枪走火。尽管一战前英德和二战后美苏军备竞赛和紧张对峙时有发生,但其当时未发生冲突的经验有其现实借鉴意义;四是即使一战前英德最终爆发战争,二战后美苏以苏联解体结束,这两种结局本身也是中国应吸取的教训。

  当然,这两个案例的重大差异以及中美权力转移的不确定性给准确分析上述案例并有效借鉴其经验教训增加了困难。其一,两个案例所处的国际关系体系结构不同。一战前的英德争霸,当时还有法国、美国、俄国等实力接近的大国,可谓多极体系,二战后的美苏则是典型的两极体系。当今的国际体系正从“一超多强”向“多极体系”演变,不少专家预言,随着中国的崛起,未来还很有可能走向所谓的“两极结构”(G2)。[14]由于体系结构对国际关系究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众说纷纭,[15]以此来客观研判体系结构转化对中美关系的影响非常困难,因此本文讨论时不引入这一变量。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因素对未来中美关系没有影响,事实上影响可能巨大。其二,一战前的英德关系与二战后的美苏关系的演进态势恰恰相反。德国作为崛起国,经历了从与英国寻求和平共处到随着实力增长逐渐开始与其争霸的过程;而苏联二战后挟战胜国之余威以及众多盟友支持则经历了先与美国争霸,后随着实力下降和盟友逐渐“离去”,于是与美国寻求和平共处的过程。中美权力转移所引发的两国力量结构的变化趋势将如何影响两国关系走向?

  二、一战前英德和平共处的经验教训

  1871年德国实现统一,欧洲从此前战争相对频繁的年代进入长期“武装和平”时期,[16]直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经历了长达43年的和平期。德意志帝国建立后,近期目标虽是孤立法国,但称霸欧洲的目标表明其真正的对手是英国。从这个意义上讲,德国对付法国也是服务于与英国争霸,英德争霸在德国统一时就已开启。这四十余年的英德关系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俾斯麦时期、后俾斯麦时期、走向一战时期。但总体上看,英德和平共处大致可以1900年为分水岭,之前经验居多,之后需吸取的教训居多。最后和平消失与战争爆发,德国需承担更多责任。

  英德和平共处的首要经验是要避免迎头相撞。在1900年前,德国奉行谨慎对英政策,避免与其迎头相撞。俾斯麦推行的“大陆政策”本质上是保守和温和的,目的在于建立以柏林为中心的大陆联盟体系以打击法国,避免法国复仇,创造“和平发展机遇期”,并未改变欧洲基本均势。为避免与当时拥有最多海外殖民地的英国发生冲突,德国在殖民地问题上态度审慎,仅在1884~1885年实施过短暂的殖民政策。这一时期德国未与英国发生冲突。

  共同利益成为维系当时英德和平共处的重要纽带。对德国来说,即使19世纪末以后随着国力增强,德皇仍深知在成为霸权国之前,“英国随时可以给德国以沉重打击。因此,他要求比洛(宰相)在此期内尽量维持与英国的良好关系”[17]。只是德国后期在实际执行过程中逐渐偏离这一原则。对英国来说,当时在欧洲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俄国和法国,在全球领域美国则是其头号对手;奉行“大陆政策”、追求在欧洲大陆崛起的德国,被英国视为抑制俄法的力量。这样不仅欧洲均势可继续维持,而且“可以使英国在亚洲对俄国和在非洲对法国的殖民争夺中处于更有利位置。这时英德矛盾不仅不突出,甚至有时在一些重大国际斗争中互相支持”[18]。

  19世纪末,作为最大的殖民主义国家,英国面对的最大威胁仍是当时急剧对外扩张的俄国。1898年3月,英国陆续向美日两国表示希望在远东共同对抗俄国,但这时美国正忙于准备与西班牙的战争,日本还没准备好与俄国作战,英国空手而归。英国将希望寄托在与德国的合作上。在20世纪初的几年中,英国一直希望能和德国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直到1912年,英国仍未完全放弃联合德国对付俄国的愿望,这一年英国首任海军大臣霍尔丹曾专门访问柏林讨论缓和两国紧张关系。

  这一时期欧洲大国错综复杂的外交条约关系对英德和平共处也起到了推动作用。当时的主要大国除英德外,还有俄、日、法、意、奥匈等国,这些国家频繁结盟与反结盟。1872年缔结的三皇同盟并在1881年得以恢复,1879年德奥同盟,1882的年德奥意同盟并于1887年续约,1887年英意奥地中海协定,1887年5月西班牙与意大利的协定,1887年6月俄德再保险条约,1887年12月奥意英的东方联盟,1893年法俄协约,1902年英日同盟,1904年英法协约,等等。错综复杂的条约与联盟关系造就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利益共同体。此外,当时英德两国皇室的姻亲关系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利益共同体。

  但是两国和平共处最终走向尽头主要是以下因素所致:

  第一,英德均奉行战争政策,视战争为解决问题的手段。面对后期英德螺旋式上升的矛盾,德国领导层希望通过一次战争一劳永逸地突破围堵,并认为其对战争准备充分,包括德军的动员速度快、连接边境的铁路已完工、打通北海与波罗的海的重要航道也已能通行大型舰船。“德国在英布战争中考察了英国军事力量和作战能力后,自认为德军装备和训练举世无双。英国对其战争准备也十分满意,并认为再拖延下去,将对自己不利,德国生产能力已比英国强大,海军力量对比将越来越不利于英国”[19]。

  第二,两国共同利益逐渐消失。其一,经济上德国逐渐成为英国头号对手。19世纪70年代,英国是当时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强国,工业产量占世界工业产值的1/3,居世界第一,号称“世界工厂”。[20]可是到了20世纪初,在工业生产方面,英国已落在美德之后。德国在世界工业生产中的比重是16%,跃居第二位,英国则居第三位,仅为12%。[21]“所以对英国而言,处于欧洲大陆中央的德国成为其头号对手”[22]。其二,随着德国逐渐成为英国的主要战略对手,共同对付俄法的共同战略利益消失了。

  第三,两国战略上迎头相撞并逐渐不可调和,这主要表现在德国的“世界政策”与英国维持霸权的目标上。1896年德国正式提出“世界政策”,其主要特点有两个:其一,放弃俾斯麦时代对殖民地有节制扩张政策,转而采取更具侵略性的扩张政策。其二,建立世界帝国、加强殖民扩张和对外贸易,这些需要加强海上力量,刺激了德国扩充海军的愿望。[23]作为“后来者”,面对被其他列强已经瓜分完毕的世界,德国殖民政策除了从其他列强手中抢夺外,别无他法。拥有最多殖民地的英国就不可避免地成为德国的抢夺目标。

  德国海军计划更与英国迎头相撞。当时德国海军排名世界第六,德国将英国作为赶超目标。德国国会于1898年通过专门《海军法》快速扩大海军,计划在6年内建造11艘舰队装甲舰、5艘大型装甲巡洋舰、17艘有装甲甲板的巡洋舰和63艘驱逐舰。1900年的海军法案则把1898年的计划扩充1倍。[24]自16世纪末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后,作为岛国的英国始终将维护与扩大海军优势作为其核心利益,并逐渐建立起海上霸权。面对德国正在实施的赶超英国海军的雄伟计划,1907年英国政府的一份备忘录指出,“德国在海上的领先地位同不列颠帝国的生存是不相容的”,“对立的矛盾是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两个国家相对地位之中,除非英国自愿牺牲这些利益,使它失去一个大国的地位,否则一个武装冲突终究是不可避免的”[25]。

  第四,德国没有客观理解英国外交政策,加速了战争的爆发。德国误认为英俄矛盾不可调和,不可能共同对付德国,也没有理解英国“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实用主义外交。此时德国已是英国的主要战略对手。直到1907年《英俄协定》缔结时,威廉二世还认为历时久远的英俄矛盾决无弥合可能,英俄谅解只是英国制造的吓唬人的魔影。[26]

  同时,德国不现实地将英国在法德战争中承诺保守中立作为英德缓和的前提条件,直到1912年英国首任海军大臣访问柏林讨论缓和两国紧张关系时,德国仍坚持这一原则。这与英国当时在欧陆要阻止德国称霸的目标截然相对。1912年德国要求英国中立的条件被拒绝后,德国也拒绝了英国“缓和两国关系”的倡议,英德和平走到尽头。对此基辛格指出,“英德数次试图结盟都失败的基本因素,应归咎于德国领导阶层始终未能理解英国的传统外交政策,以及德国本身真正的安全需要”,“可以说是德国的短视与轻率,使自己陷于孤立,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导致两大对立阵营武力相向。”[27]

  第五,作为崛起国,德国国内高涨的民族主义及其滋生的傲慢也促使英德和平共处走到尽头。“普鲁士军国主义精神渗透到各个政治领域,同垄断资产阶级的掠夺、扩张欲望相结合,使德国对外政策具有强烈的军事色彩和侵略扩张性,叫嚷‘缺乏空间’和‘领土太小’”,[28]深信大国未来的福祉主要取决于对地球上其他地区的扩张程度。迅速崛起的德国很快滋生傲慢心态。时任德国首相贝特曼·霍尔维格在总结一战失败时曾表示,“在过去二十年里我国人民获得惊人发展时,广大阶层滋长了这种倾向——试图在对比别国力量时过高地估计我们确实强大的力量。”[29]1898—1901年英德同盟谈判失败后,德国仍认为英国会有求于德国,“特别确信时间在德国一边,[30]对于英国数次提出的缓和关系请求傲慢拒绝。

  综上所述,避免迎头相撞、塑造共同利益、与包括对方盟友在内的国家发展错综交叉的关系是英德两个大国在一战前能和平共处40多年的基本经验。将战争作为解决矛盾的手段、共同利益的消失、两国战略走向迎头相撞并逐渐不可调和、德国对英国外交战略的误解以及国内民族主义与对外政策的傲慢,则从根本上将两国引入了战争。

  三、二战后美苏和平共处的经验

  近年来已有不少学者开始关注二战后美苏关系的和平价值。加迪斯(John Lewis Gaddis)用“漫长的和平”形容冷战,甚至颇带感伤地写道,“谁能说一个世纪后的历史学家会如何回头来看我们?如若他们根本不把我们的时代视为冷战,而把它视作与梅特涅和俾斯麦时代一样难得且美好的记忆中的长和平……”。[31]时殷弘教授指出:“同几个世纪里大多数大国对抗相比,冷战真正的特征在于它始终未升级为超级大国间的战争。”[32]因此,在总结冷战教训——久拖不决的有限战争,不计其数的种族冲突的同时,必须看到美苏在长达近半个世纪里不仅未发生热战,甚至连小规模擦枪走火都没有发生。

  这首先得益于美苏都未抱有以与对方直接发生战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打算。两国对此的心照不宣被法国学者阿隆认为是“隐蔽的美苏非战公约”。[33]核战争带来的毁灭性威胁成为美苏避免采取与对方发动直接战争的主要原因。“大国间对称的或非对称的核威慑机制已经成型,它确立和维持了‘恐怖平衡’,使得美苏两国因惧怕互相毁灭而努力防止它们之间爆发直接军事冲突”。[34]约翰逊总统在回忆录中指出:“我并不奢望在我任职期间美苏关系有奇迹出现,但我强烈感到两国在很多事情上拥有共同利益——特别是在必须避免给双方及全人类带来灾难性冲突的核战争上。”[35]

  双方心照不宣的是,即使打一场使用常规武器的局部战争也可能升级为核战争。赫鲁晓夫多次谈到,两国谁都别想把小小战争局部化,它一旦爆发便会很快扩大为一场全面战争。[36]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美国最后决定放弃空袭,主要原因在于“(空袭)可能会遭到苏联全面报复,从而导致一场核灾难,而这恰恰是肯尼迪想极力避免的”[37]。核威慑带来的美苏和平使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感叹道,“除了和平,别无出路”[38]。加迪斯对此指出,“使人惊奇的是军事技术史上最重要革新竟成为和平而非战争的原因。”[39]避免发生直接军事冲突也有出于垄断霸权的考虑,“如果美苏直接交战,胜者也会元气大伤,其他国家则很可能趁势而起”[40]。

  为防止爆发直接战争,美苏都将避免军事上迎头相撞置于两国关系的最优先位置。双方对任何可能导致两国间发生直接军事冲突事件的处理,如苏军战斗机击落韩国客机、苏军士兵枪杀美军少校等,都极为小心谨慎。冷战象征的柏林墙被苏联建起后,美国十分克制,不予挑战。两国在欧洲主要通过舆论战、间谍战等博弈,避免两军对峙。美苏在亚洲也恪守不迎头相撞的底线。20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先后派兵直接参与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苏联虽给朝鲜和越南提供了大量支援,但始终回避直接参战。20世纪70年代末苏军大举入侵阿富汗,至1985年在阿苏军高达15万,美国对此也只向阿富汗提供武器装备以支持所谓“自由战士”抗衡苏联,而非直接派遣部队。

  为避免迎头相撞,美苏尊重彼此核心利益,给对方留有余地。尼克松特别强调“双方都不能让对方难堪”的外交智慧。[41]肯尼迪指出:“最重要的是,当我们保卫自身重大利益时,核大国必须避免这样的对抗,即迫使对方在丢脸的退却和进行一场核战争间作出选择。”[42]

  为准确把握对方意图,避免因误判导致战争意外发生,美苏建立了大量沟通协调机制。“美苏为了防止冷战发展成为热战,建立了明确或默契的稳定双边关系,防止迎头相撞的协调机制”。[43]以军控领域为例,1972年5月美苏两国进行首次军控谈判,签订《反弹道导弹条约》和《限制战略进攻性武器临时协议》;1973年6月,两国签订了《美苏防止核战争协定》;1979年又达成《第二阶段限制战略进攻性武器条约》;1987年双方签订《中导条约》;1991年7月,又签署《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在解决第三方热点问题上,美苏建立了由首脑、外长、副外长、专家四个级别组成的多层次协调机制,经常磋商。“各种各样的机制即使并非美苏战略稳定的根本原因,至少在整个冷战期间起到了缓冲与调和双方战略紧张关系、防止世界战争的客观效果”。[44]

  美苏特别重视有效信息沟通对危机管控的重要意义。古巴导弹危机促使美苏一致认为“有效的信息传递对超级大国单独或在它们之间以双边方式有效地处理危机都是一个先决条件”。[45]在古巴导弹危机最紧张的13天中,美苏建立了迅速、有效和秘密的联系渠道,两国最高领导人几乎每天都联系,协商出路。此次危机落幕后,美苏决定建立“热线”,于是在华盛顿和莫斯科间设置了一条全天候有线电报线路和一条全天候无线电通讯线路。仅在第三次中东战争的10天期间,美苏使用“热线”通话多达20余次。[46]

  美苏都控制国内民族主义的蔓延,使其难以左右两国关系发展。作为教训,苏联在戈尔巴乔夫时期,为“调动”改革积极性,开始放任民族主义蔓延,甚至刻意渲染和利用民族主义,这也成为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

  美苏争霸的本质与一战前的英德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仍然是想得到同样的基本东西,但是他们在改变得到这些东西的方法”[47]。相对于一战前的英德关系,二战后的美苏关系进一步优化,避免了一战前英德和平共处走到尽头的教训。美苏双方都排除了通过与对方发生直接战争解决争端的打算。尊重彼此核心利益,给对方留有余地。为准确理解对方外交战略、避免误判导致擦枪走火,建立了大量沟通机制以及行之有效的危机管理机制。两国也都有效控制了国内民族主义情绪。这些都反映了国际关系的进步。同时,和一战前的英德实现和平共处的根本经验一样,美苏始终避免迎头相撞,维护共同利益,包括与对方盟友在内的国家发展错综交织的关系(表1)。

  表1 历史经验视角下两个世界大国和平共处的实现条件


和平共处实现条件

一战前的

英德关系

经验

避免迎头相撞、塑造共同利益、与包括对方盟友在内的国家发展错综交织关系

教训

将直接战争作为解决矛盾的手段、共同利益消失、未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从而走向迎头相撞、不能准确理解对方外交战略、没有控制国内民族主义

二战后的

美苏关系

经验

消除通过与对方发生直接战争解决争端的打算、共同利益、避免迎头相撞与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准确把握对方意图、包括与对方盟友在内的国家发展错综交织关系、控制国内民族主义情绪

  资料来源:笔者整理。

  四、历史经验与中美长期和平共处

  关于经验研究的重要性,摩根索曾指出,任何理论是否可靠除接受逻辑检验外,还“必须接受经验的检验,即实际存在的事实是否与理论对他们的解释相符”[48]。尽管因国家特性和国际环境差异等因素,大国和平共处之路无法复制,中国也不应照抄照搬上述经验,但上述两个历史案例中所反复透露出的大国和平共处的一些“共性”经验,的确值得中国在结合时代背景的前提下加以借鉴。

  今天中美关系所处的国际环境与一战前的英德和二战后的美苏已大为不同。德国崛起时试图打破英国建立的体系,美苏冷战也从意识形态与地缘政治上将世界分为社会主义阵营与资本主义阵营。今天中美两国利益不仅高度相互依赖,而且同处于一个国际体系中。这反映出国际关系的演进与优化,中美客观上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再加上两国核威慑,避免采取与对方发生直接战争的手段来解决争端已成为中美两国政治家的共识。

  有不少学者据此认为中美将走向和平共处。比如布热津斯基认为中美将走向和平共处的首要依据是“核武器使得霸权战争代价是毁灭性的,胜利的好处微不足道”[49]。尽管如此,中美长期和平共处并不会自动实现。这不仅是因为没有任何理论与历史经验能证实核大国定能避免战争,而且从当代实践中看,最大的核国家美国不断增强军力,其主要针对的对象正是中俄这些核国家;美国深度介入中国的主权利益纠纷,如在台湾问题、钓鱼岛问题、南海问题上,以及第三方因素如朝鲜半岛问题等,处理不当也可能影响两国和平共处;况且,尽管中美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很小,但鉴于巨大的毁灭后果,两国也应尽一切努力消除冲突爆发的可能根源。

  为此,两国已作出许多努力。双方已建立90多个对话沟通机制。中国不挑战美国的霸权地位,并避免与美国迎头相撞。中国政府不仅明确拒绝担当世界领导(如对G2的高调否认),而且多次正式表态欢迎美国在亚太地区扮演建设性角色;[50]中国也避免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积极与其开展军事交流。从2013年8月在亚丁湾举行中美反海盗演习,到中美海军海上联合搜救,再到2014年中国首次参加由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多国联合军演,两国军事沟通与互信正在快速推进。

  从力量结构对比视角看,未来中美关系发展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美国的综合实力在各关键指标上仍大幅超过中国。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不构成美国的主要对手,美国主动遏制或进攻中国的可能性不大,中国更缺乏明确动机挑战美国霸权。[51]这种实力结构类似于俾斯麦时期的英德关系以及古巴导弹危机后的美苏关系。结合历史经验,实现与美国和平共处的当务之急是避免误判。信息化时代以及中美两国业已建立起广泛的多层次沟通机制,能有效减少双边关系误判,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应对第三方因素介入。

  中美与各自“朋友”的关系均呈现出十分复杂的特点,第三方有时为了实现一己之利可能故意制造中美紧张关系,这些都使得中美准确判断彼此意图的难度大为增加。比如,美国战略界甚至认为“中国不仅不是解决朝鲜半岛问题(核武和导弹问题)的积极力量,而是问题本身的一部分”[52],这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中国战略界认为美国是近几年中国周边热点问题频发的真正幕后黑手的观点也很多,即所谓的“美国阴谋论”。更何况,对中国而言,朝鲜与美国的紧张“游戏”始终蕴藏着战争风险,一旦战争爆发,中国难以置身事外。对美国而言,在中美间安全磋商没有同步推进的情况下,美国与中国周边国家尤其是和与中国存在领土纠纷的某些国家强化安全关系,只会鼓励和怂恿它们对华提出无理要求,推高中国与其发生战争的可能性,美国因此被牵涉进战争的可能性始终存在。因此,两国应严格约束各自“朋友”,避免被第三方拖进战争。

  由于第三方主要集中于中国周边,中国应积极主动化解矛盾。主动参与和建立地区多边安全机制,推动建立各种“中美+X”三边机制,可有效使中美及第三方信息实现同步沟通,减少误判的可能性。同时,前者可使第三方利益与中美同时实现融合,弱化“选边站”的动机,后者可使中国与美国以及中美在该地区的“朋友”实现对接,这也符合习近平主席所提倡的亚洲安全观中的“共同安全”理念。[53]

  第二种可能性是中国综合实力经过迅速发展接近或超过美国。源于权力结构的考虑,美国自然会把中国视为现实对手,这类似于后俾斯麦时期的英德实力结构以及二战结束后初期的美苏实力结构。届时中美和平共处难度会大为增加。在这种情况下,从上述历史经验与教训来看,中美为实现和平共处除了应努力避免战略误判外,还应从以下方面着手:第一,正如一战前英德虽拥有巨大共同利益,但两国和平共处还是走到尽头一样,共同利益不仅可能会随着两国实力结构的变化逐渐消失,而且即使存在也不会自动实现和平共处。按照主流国际关系理论的观点,“追求国家利益、实现国家利益是任何国家外交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外交的目的”[54],如何实现和处理共同利益直接攸关中美和平共处前景。中美共同利益众多,从经济、生态环境到传统安全领域均有涉及。中国作为崛起国应主动塑造两国共同利益,并使其转化为两国和平共处的正资产。对此,中国一方面应通过政策鼓励等措施为两国共同利益“添砖加瓦”,扩大共同利益;另一方面在事关美国其他地区核心利益问题上,中国应灵活处理,必要时积极主动配合。

  第二,在避免迎头相撞和尊重核心利益上,中国基于非扩张意图的崛起几乎不存在主动将美国逼至墙角的可能性,而美国很可能在中国周边相关问题上将中国逼至墙角。这不仅因为中国作为地区大国,其核心利益主要在周边,而且因为中国对美国在周边围堵中国的特殊地缘意义,中美战略较量将主要集中在这一地区,这在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已开始凸显。正如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前所长拜莱斯(Alyson J. K.Bailes)女士所指出的那样,“当美国看到一个地区中有一个大国存在,它的本能反应是将这一大国看作是自己的对手,因此美国会不遗余力地同中国周边的小国加强合作,来禁锢和压制中国的发展和影响力”[55]。随着中美权力转移的发展,两国在该地区的较量将更为激烈。中国虽然极力克制对待美国幕后支持该地区某些国家向其“挑事要价”,但在事关中国核心利益、与邻国存在的有关领土争端上,美国已表现出试图走到前台与中国直接冲撞,中国应施加绝不妥协的战略压力迫使其认可中国的地区权益。唯有如此,才能有效避免美国将中国进一步逼到墙角,降低两国擦枪走火的可能性。

  第三,中国应广泛发展与美国盟友的安全关系,这不仅体现在与欧洲国家关系上,更集中体现在发展与美国在中国周边的五个盟国关系上——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韩国、泰国。中国与这些国家的安全关系越紧密,越有望增强中美关系的稳定性,并减少冲突爆发的可能性。这一方面由于美国与其盟国间的安全关系呈现出相互依赖的特点,“如果没有众多盟国和安全伙伴的支持,美国即使有遏制中国的意图也缺乏实际有效的和可持续的遏制能力”[56]。另一方面,过去很多年中国主要依靠经济手段与美国的盟国发展关系,这存在很多不足。“即使中国在军事安全领域的能力上升,并且成为美国亚太地区五个盟国中除菲律宾外四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但与这些国家在军事安全领域的关系难以得到相应提升,双方之间的战略互信也难以由于经济合作的发展而显著加深”。[57]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为美国利用中国与上述国家(特别是日本与菲律宾)之间的领土纠纷提供了机会,导致战略互信的缺失,从而为其针对遏制中国的军事布局提供了依据。

  在双边层面上,中泰于2002年建立两军高层对话机制,中澳军事高层互访频繁并于2004年举行联合搜救演习,2014年中韩两国军方开始建立热线电话,中韩安全合作也在推进。未来中泰与中澳安全关系应逐步向联合军演延伸,要加强中韩重大安全问题磋商机制,并逐步探索开展联合军演的可能安排。在中日与中菲安全关系上,也应从加强安全磋商与开展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合作开始。在多边层面上,特别是中国在周边创设相关机制吸收美国盟友加入时,鉴于其与中国之间存在较高的经济依赖性(特别是中国拥有显著的经济优势),而政治安全利益将是中国外交更为强调的目标,中国与周边国家的交往应适当使经济收益让位于政治安全收益。

  第四,要有效引导各自国内的民族主义,避免因国内压力不得不铤而走险。王逸舟教授曾指出,“如何让强大起来的中国保持持续的、旺盛的民族精神,同时保持谦虚谨慎、开放学习的态度,不是一件容易平衡的事情”[58]。中国上升的态势使其在外交上更加自信,也导致中国民众的民族主义有所增强。中国的这一变化可以被视为是任何一个崛起大国的自然反应过程,当然有理由在国际事务中要求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但与此同时,也要防止日益上升的民族主义给理性外交带来压力,甚至挤压必要的妥协空间。近年来国内各种“中国可以说不”的研究成果已提出了警惕。[59]

  应该说,中国崛起的目标虽十分明确,且对实现目标充满信心,但实现目标之路不仅并不平坦,而且困难重重。要对实现崛起过程中所面临的可能困境作充分估计,政府层面绝不可犯简单主义的盲目乐观错误。同时在学界要引导舆论,避免国民形成夜郎自大的心态。要扎扎实实在遵循大国崛起的普遍规律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实崛起之路。

  正如基辛格曾指出的,构建一个符合中美双方利益的“太平洋共同体”取决于两国“在多大程度上认同对方的地区历史角色”。[60]中美和平共处的根本出路在于相互尊重对方的核心利益。对中国而言,这意味着美国需要认可中国的地区大国地位,并尊重中国在该地区的核心利益;对美国而言,这意味着中国需要尊重并继续接受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

  结 束 语

  本文首先从战略分析与实力对比角度指出了研究中美和平共处的紧迫性,并对所选择的案例进行了说明。然后着眼于历史经验,详细考察了一战前英德和二战后美苏分别能实现长达近半个世纪和平共处的基本经验以及相关教训。由此可见,利益融合、体系牵制、战略威慑等国际环境因素有利于中美和平共处。两国为了和平共处也都主动作出了诸多努力,这表现在机制建设、中国恪守不主动挑战美国的原则、避免军备竞赛等方面。

  本文依据历史案例的经验考察,认为要实现与美国的和平共处,中国应主动塑造两国的共同利益,使其成为和平共处的正资产。同时,中国应在事关核心利益的周边问题上绝不妥协,通过战略压力迫使美国尊重中国的地区权益。另外,中国应主动参与和构建地区多边安全机制,推动建立各种“中美+X”三边机制,以便使中美及第三方实现信息同步沟通,避免误判。最后,要促使美国严格约束其亚太盟友,避免被第三方拖进战争。中国应广泛发展与对方盟友的安全关系,不仅提升双边层面的交流,而且在周边创设相关机制吸收其加入时,经济收益需适当让位于政治安全收益。中美双方还应有效引导各自国内的民族主义,避免因国内压力不得不铤而走险,导致冲突。

  [收稿日期:2015-11-09]

  [修回日期:2015-12-27]

  [责任编辑:陈鸿斌]

  *感谢《国际展望》匿名评审专家及编辑部的宝贵建议,文中错漏由笔者负责。

  [①]《习近平同奥巴马总统举行中美元首会晤》,载《人民日报》2013年6月9日,第1版。

  [②] John J.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2001, New York: W.W. Norton &Company, pp. 401 , 4.

  [③] Ronald L. Tammen, et al., Power Transitions: Strategies for the 21stCentury, New York: Chatham HousePublishers, 2000, pp. 17-18, p. 33.

  [④]戴旭:《中美之间必将一战》,中华网论坛,2011年2月9日,http://club.china.com/ data/thread/1011/2722/51/76/1_1.html。

  [⑤]参见世界银行相关数据: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CD。

  [⑥] Brad Glosserman, “Asia’s Rise,Western Anxiety,Leadership in a Tripolar World,” PacNet, February 18, 2011.

  [⑦]王俊生:《中美“信任赤字”问题再探:以美国在中国周边的战略布局为视角》,载《教学与研究》2012年第7期,第48-56页。

  [⑧] Ronald L. Tammen, et al., Power Transitions: Strategies for the 21stCentury, pp. 16-17.

  [⑨]王缉思、刘春梅:《中美关系新趋势及其对东北亚安全的影响》,载《国际政治研究》2011年第1期,第3页。

  [⑩]陈健:《试论新型大国关系》,载《国际问题研究》2012年第6期,第13页。

  [11] Henry A. Kissinger, “RebalancingRelations with China,” The Washington Post, August 19, 2009.

  [12]SeeElizabeth Economy, “Beijing’s Action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Demand a U.S.Response,” The Washington Post, May15, 2014; and Christopher K. Johnson, “Decoding China’s Emerging ‘Great Power’Strategy in Asia,” CSIS, June 11, 2014, http://csis.org/files/publication/ 140603_Johnson_DecodingChinasEmerging_WEB.pdf.

  [13]赵可金、殷夕婷:《美国战略调整与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载《国际关系学院学报》2012年第6期,第71页。

  [14]“G2”这个概念是由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弗雷德·伯格斯滕(C. FredBergsten)提出。他曾召开媒体电话会议宣传其“G2”构想。此后,他在《外交》(Foreign Affairs)杂志上撰文(A Partnership of Equals: HowWashington Should Respond to China’s Economic Challenge),继续深化“G2”构想。但这一概念已被中国政府明确拒绝。

  [15]参见[美]肯尼思·沃尔兹:《国际政治理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英语影印版);[美]亚历山大·乔治:《武力与治国方略》,时殷弘译,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

  [16]刘丰:《均势生成机制的类型与变迁》,载《欧洲研究》2009年第4期,第8页。

  [17] Paul Kennedy, Strategy and Diplomacy, 1870-1914: EightStudies, Bucks, UK: FontanaPaperbacks, 1984, p. 132.

  [18]张新颖:《国际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及其转化——以一战前的英德关系为例》,载《理论学习》2009年第8期,第62页。

  [19]陈欣怡:《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主要原因——英德矛盾》,载《社科纵横》2006年第3期,第124页。

  [20] [苏]罗斯国诺夫主编:《第一次世界大战史(1914~1918年)》,钟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年版,第35页。

  [21]王绳祖:《国际关系史》,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第241页。

  [22]《今天中美非昔日英德——专访武汉大学历史学院李工真教授》,载《南风窗》2011年第3期,第42页。

  [23]张新颖:《国际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及其转化——以一战前的英德关系为例》,第62页。

  [24] [苏]罗斯国诺夫主编:《第一次世界大战史(1914~1918年)》,第144、145页。

  [25]王绳祖:《国际关系史》,第207页;王铁崖:《1898—1914年的欧洲国际关系》,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第42页。

  [26] [美]悉·布·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源》(上册),于熙俭译,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2页。

  [27]张新颖:《国际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及其转化》,载《理论学习》2009年第8期,第64页。

  [28]孙灵徽:《试析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英德关系》,载《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9年第1期增刊,第102页。

  [29] [德]弗里茨·费舍尔:《争雄世界:德意志帝国1914—1918年战争目标政策》,李世隆、何江译,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15、16页。

  [30] A. J. Ryoler, Twentieth-Century Germany:From Bismarck to Brandt,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73, p. 60.

  [31] [美]约翰·加迪斯:《长和平:冷战史考察》,潘亚玲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289、300-302页。

  [32]时殷弘:《美苏冷战史:机理、特征和意义》,载《南开学报》2005年第3期,第8页。

  [33] Raymond Aron, “TheMeaning of Destiny,” in Bela K. Kiraly, et al., The First War between Socialist States: The Hungarian Revolution of1956 and Its Impact, New York: W. W.Norton, Co., 1984, p. 134.

  [34]时殷弘:《美苏冷战史:机理、特征和意义》,第8页。

  [35] Lyndon Johnson, The Vantage Point: Perspectives ofthe Presidency 1963-1969, New York: Holt, Rinehartand Winston, 1971, p. 469.

  [36]刘志男:《1969年,中国战备与对美苏关系的研究和调整》,载《当代中国史研究》1999年第3期,第45页。

  [37]赵学功:《古巴导弹危机与20世纪60年代的美苏关系》,载《史学月刊》2003年第10期,第118页。

  [38] [美]基辛格:《核武器与对外政策》,北京编译社译,世界知识出版社1960年版,第10页。

  [39] John Lewis Gaddis, We Now Know: Rethinking Cold WarHistory,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98, pp. 85-86.

  [40]邓曦泽:《论大国交战函数——基于“历史材料+科学方法”的研究范式》,载《社会科学》2013年第12期,第17页。

  [41] Margaret Macmillan, Nixon and Mao: The Week thatChanged the World, New York: Random House, 2007, p. 245.

  [42]赵学功:《古巴导弹危机与20世纪60年代的美苏关系》,载第71页。

  [43]王昆:《机制建设与美苏消极战略稳定及其启示》,载《现代国际关系》2013年第8期,第21页。

  [44]同上,第23页。

  [45] [英]约翰·W. 梅森:《冷战》,余家驹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版,第40页。

  [46]桂立:《苏美关系70年》,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316页。

  [47]贾文华、高中毅:《苏联对外关系》,河南教育出版社1989年版,第2-3页;转引自许加梅:《评析冷战时期美国、苏联和东欧国家三角关系》,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9年第10期,第70页。

  [48] [美]汉斯·摩根索:《国家间的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徐昕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版,第5页。

  [49]布热津斯基还指出另外三点依据是:“全球经济日益增加的互相依赖,使一个国家难以单独获得经济成功;人民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不易被蒙骗”与“中美均不受对立意识形态驱使”。参见Zbigniew Brzezinski, “Giants, but Not Hegemony,”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13, 2013。

  [50] 《中美联合声明》,新华网,2011年1月20,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1-01/20/c_121001428.htm。

  [51]参见李光耀口述,[美]格雷厄姆·艾利森、[美]罗伯特·D. 布莱克威尔、[美]阿里·温尼编著:《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蒋宗强译,中信出版社2013年版,特别是第三章《对抗的代价:美中关系的未来》,第43-58页。

  [52]Ralph Cossa, “North Korea: NowWhat?” PacNet, No. 18, March 19, 2012;转引自王俊生:《冷战后中国的对朝政策——美国的解读与分歧》,载《东北亚论坛》2013年第6期,第20页。

  [53] 2014年5月20日,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CICA)第四次峰会在上海举行,习近平主席在这次会议上提出“应积极倡导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续安全的亚洲安全观,创新安全理念,搭建地区安全合作新架构,努力走出一条共建、共享、共赢的亚洲安全之路”。参见《习近平亚洲安全观写入亚信峰会“上海宣言”》,中国新闻网,2014年5月21日,http://www.chinanews.com/gn/2014/05-21/6197458.shtml。

  [54]楚树龙:《国际关系基本原理》,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34页。转引自王俊生:《东北亚多边安全机制:进展与出路》,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2年第12期,第57页。

  [55]《美国和欧洲看中国崛起眼光不同》,载《参考消息》2007年5月22日,第16版,转引自王俊生:《中美“信任赤字”问题再探:以美国在中国周边的战略布局为视角》,第54页。

  [56]朱锋:《中美战略竞争与东亚安全秩序的未来》,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3期,第4-26页,转引自周方银:《美国的亚太同盟体系与中国的应对》,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1期,第15页。

  [57]周方银:《美国的亚太同盟体系与中国的应对》,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13年第11期,第16页。

  [58]王逸舟:《创造性介入:中国之全球角色的生成》,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50页。

  [59]参见宋强、张藏藏、乔边:《中国可以说不:冷战后时代的政治与情感抉择》,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1996年版;宋晓军等:《中国不高兴:大时代、大目标及我们的内忧外患》,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

  [60] [美]亨利•基辛格:《论中国》,胡利平等译,中信出版社2012年版,第516-517页。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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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2016年全球战略走势全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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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树龙  来源:《当代世界》2016年3月刊

  奥巴马任美国总统七年来的外交政策较美以往总统稍显“温和”,但并没有改变美国外交的本质,他要“领导”、“主导”、“称霸”世界的思想、理念和战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2016年是美国总统奥巴马执政的最后一年。美国国内外一直有个说法,即总统最后一年是难有作为的一年,甚至是“跛脚鸭”总统。这个说法用于美国国内事务是对的,但用在美国外交方面并不符合事实。因为美国宪法、美国政治制度把内政权力主要赋予了国会。大选年民主、共和两党为了赢得选举,斗争加剧;尤其是反对党控制的国会任何一院或两院,决不会给执政党的白宫任何取得政绩的机会,因此总统在国内事务方面确实困难重重。但在外交方面总统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因为美国宪法和政治制度把外交权主要赋予了总统,总统在外交方面较少受国会制约。而且在大选年,越是在内政方面受阻,总统就会越努力在外交方面尽力拓展,为任期留下政绩和外交遗产。所以很多美国总统的最后一年都成为“外交总统”,即最后一年执政主要精力在外交方面。

  2016年1月,奥巴马向国会做了最后一次国情咨文,从中可以看出他希望在任期最后一年推行美国全球战略方面“大有作为”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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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月1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华盛顿白宫发表演讲,称全面履行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证明了美国外交政策的“胜利”。

  1、美国全球战略的核心仍然是维护美国的“领导地位”

  2009年开始执政时,奥巴马给美国和世界的印象是——与小布什不同的“温和”的美国领导人。他不是保守派,反对伊拉克战争,主张与盟国和世界各国合作。为改变因伊拉克战争而造成的美国在盟国和世界的消极形象,奥巴马政府在其执政第一年提出“微笑外交”、“倾听外交”。总统本人、副总统、国务卿等领导人出访世界各地,表现得“谦虚”、“低调”、“温和”,完成了转变国家形象的目的。

  但美国外交的本质没有任何改变。实际上,仅仅“谦虚”、“温和”一年之后,奥巴马政府立刻在外交上转向攻势。首先在2010年提出“重返亚洲”、“再平衡”的新战略,并在当年夏天于越南河内东盟地区论坛会议上挑起南海问题,之后又开始大力推动“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计划),为21世纪的亚太地区书写经贸“规则”。在中东,美国支持、介入中东、北非“阿拉伯之春”的所谓“民主革命”,造成中东地区延续至今的加剧动荡和战乱。在欧洲,奥巴马出访东欧,把北约及军事部署进一步向东欧、俄罗斯边界地区推进,后来介入、支持乌克兰“民主革命”,制裁、打压俄罗斯。

  七年多的实践证明,奥巴马在形象、言辞、外表上不是十分极端和强势的美国领导人,但在理解、推行美国外交战略实质问题上,与美国历任总统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把美国当作“世界领导”,要维护美国的“领导”、“主导”或“霸权”地位;都是要对中国、俄罗斯等非西方大国采取“平衡”、“限制”、“防范”政策;都对朝鲜、利比亚、叙利亚、伊朗等国采取“遏制”敌对政策。奥巴马从几年前的“美国要再领导世界一百年”到2016年1月国情咨文中“不能让中国书写规则”的言论,无不说明他的“领导”、“主导”、“称霸”世界的思想、理念和战略与二战后7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一脉相承。在他执政的最后一年,奥巴马这一美国全球战略核心内容和目标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只会更加强化。最近的国情咨文就是奥巴马在这方面发表的“战斗檄文”。

  2、在欧洲,美国仍会继续打压俄罗斯

  美国二战后的欧洲战略一直有两大基点:控制欧洲和遏制、打压苏联/俄罗斯。国际金融危机重创了欧洲,欧洲对国际事务的兴趣、作用明显弱化,对美国全球战略的矛盾、分歧、牵制、抵触减少,美国通过北约控制欧洲的安全战略不存在明显的挑战。美国欧洲战略的重点着重针对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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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西方对俄罗斯的强硬战略源于他们对俄罗斯的长期固定认知:基于历史、文化、传统等,俄罗斯难以成为真正民主、自由、法制的国家;俄罗斯外交传统上就带有扩张性,因此俄罗斯将长期是美国和西方的威胁与对手;美国、西方必须利用一切机遇和可能弱化俄罗斯,使其不能东山再起,不能重新对美国和西方构成真正的挑战。

  因此,1991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后,美国、西方对俄战略一直是不变的:利用苏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解体的战略机遇,最大限度地实行欧盟、北约双东扩,最大限度地把所有东欧国家纳入西方的阵营;最大限度地孤立、限制俄罗斯的战略空间。这就是为什么克里米亚回归俄罗斯、乌克兰东部地区危机中美国、西方反应这么大,对俄罗斯如此严厉的原因。因为这些变化违反了美国、西方“固定”冷战后欧洲政治和安全边界的战略意图,俄罗斯在冷战后的战略空间有些重新扩大的趋势,这与美国、西方的长期战略意图和目标相悖,是他们难以接受和认可的。

  因此可以判断,只要乌、俄、法、德四国关于乌克兰东部地区问题谈判达不到美国、西方满意的结果,不能确保俄罗斯不再试图改变冷战后的欧洲政治安全边界,美国、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敌对就会持续下去,欧盟东扩、北约东扩也会持续下去,俄罗斯在欧洲的势力范围、地位、作用、影响会继续被美国和西方限制和弱化。美国全球战略的长远目标是使俄罗斯成为一个仅在俄罗斯、中亚和远东有些影响的地区性大国,而不再是世界大国和欧洲大国。这是包括奥巴马在内的每一任美国总统都会继续推行下去的长远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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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亚太地区,美国战略重点继续是利用南海、东海、台湾问题,借助TPP,制约、“平衡”、防范中国

  随着中国经济、军事、科技等综合国力持续增强,美国对中国的焦虑、警惕、防范、制约的战略意识显著提升。因此可以判断,无论是奥巴马执政最后一年,还是新总统执政,美国在亚洲针对中国、平衡中国的“再平衡战略”均会呈现加强之势。

  美国实施“再平衡战略”的做法有延续性、也会有“创新”。延续是继续加大西太平洋的军事力量部署,利用东海、南海问题制约、“平衡”中国,维护美国在亚洲的盟国体系和“地区秩序”。美国在南海的极端反应主要是认为中国在南海的行动对美国今后在南海和整个西太平洋地区“军事航行自由”、“称霸”亚太地区构成了威胁和挑战,因此美国对这类挑战、威胁美国在世界“领导地位作用”的行为无法容忍。可以看到,奥巴马及以后美国新政府还会派军舰、飞机在南海中国岛礁附近“自由航行”,威胁中国的主权和安全,造成中美关系的局部紧张对立。

  台湾问题在过去七年多形势较为平稳,主要是因为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未来,随着2016年5月民进党在台湾重新执政,而且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控制行政和立法,台独的言行一定会重回台湾政坛。这对美国是个考验:是延续小布什时期“不支持”、甚至“反对”台独的态度,还是利用新的形势或明或暗用台独来“平衡”中国大陆?如奥巴马及以后美国政府在台独问题上发出错误言行,一定会造成中美关系新的紧张和对抗。

  奥巴马政府在新的一年还会继续努力推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以重新夺回美国在亚太地区经济领域的主导权力和地位,在经济领域“平衡”中国的崛起和影响。2016年奥巴马政府会努力使协议获得国会批准,这在大选年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美国很多民主党国会议员和总统候选人长期以来反对自由贸易,相反,共和党议员和总统候选人传统上大都支持自由贸易。在大选年他们何去何从是个不确定的问题。

  奥巴马任期内,对朝鲜采取不接触政策。近几年,奥巴马外交成果屡有斩获,与伊朗达成了核协议;较大幅度地改善了与古巴的关系,与古巴复交。新的一年奥巴马还计划对古巴进行历史性的访问,开创美古关系新时代,也在美国外交史上留下非凡的一页。但对朝鲜,由于朝鲜不断推进核试验,美国不可能有改善关系的意图,一定会加大对朝鲜的制裁,军事上采取更强烈的高压行动,目前已经开始推动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系统。朝鲜半岛形势在今后一两年充满危险,可以看到,如果朝鲜对韩国有任何军事攻击行动,美国、韩国将对朝鲜进行严厉的军事打击,朝鲜事态可能会变得非常严重。对于中国的国家安全将是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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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在中东,美国处于新旧策略的两难处境,举旗难定

  从本世纪初开始,美国就大力在中东地区推行“民主革命”。发动伊拉克战争,用武力推翻萨达姆政权;参与北约对利比亚的军事轰炸,推翻卡扎菲政权;支持埃及等中东、北非地区的“阿拉伯之春”;支持叙利亚反对派,力图促使巴沙尔下台等。

  美国的战略行动造成中东地区更大的战乱。成千上万难民流离失所,上百万涌入欧洲;中东民族国家的秩序被打破,“伊斯兰国”(IS)极端恐怖组织借机兴起,给中东和世界和平与安全带来严重的危害。

  在此情况下,美国至今仍不承认自己的责任和失败,但来自包括欧洲盟国在内全世界的批评无法回避,美国国内已经开始反思,但目前这种反思、调整仍是有限的,不明确的。美国开始不再强烈要求巴沙尔下台,但仍表示不同巴沙尔政府在打击IS方面合作;对中东地区新近出现的土耳其、沙特、伊朗等地区大国的较量,美国采取不介入、不表明立场的“超然”态度。

  叙利亚外交部2016年2月23日发表声明,宣布叙政府接受美国和俄罗斯日前就叙利亚冲突各方停止敌对行动达成的协议。图为2016年2月21日在叙利亚阿勒颇附近拍摄的叙利亚政府军收复热电厂所在区域后巡逻的资料照片。

  可以看出,美国仍在思考、调整其中东政策,但总体情况是举旗不定,模棱两可,方向不明确。中东是美国最头痛的地区之一,美国既离不开,也无法左右其形势发展。这在奥巴马任期最后一年和新的美国总统面前都是如此。美国总是不断在中东投入大量的军事、政治和外交资源,但成效十分有限,甚至往往与自己的政策愿望目标相反。

  5、奥巴马之后的美国全球战略走向

  如上所述,二战结束七十多年来美国全球战略保持着连续性,民主、共和两党政府在维护美国的“领导”、“主导”、“霸权”地位方面没有不同,只是不同的领导人出于个人经历、认识、性格等不同,在推行这一战略时表现出具体的方式、方法、手段及重点等策略性的差异。

  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政治家中都不乏在外交方面比奥巴马对中、俄等非西方大国和第三世界国家认识、情感更为消极和负面、态度更为强势的人。现在的两党总统竞选人中,民主党的希拉里·克林顿、共和党的特朗普都表现出这样的倾向。但美国外交和国际事务多年来的现实也表明,世界不再是任由美国“称霸”的,美国不能在世界事务中为所欲为。

  可以预料,如果美国民主、共和两党较为强势的候选人当选总统,在第一年的“学习期”、“过渡期”,美国全球战略会与奥巴马第一年有较大形式上的不同。美国不再处在经济危机之中,反而是发达国家中经济形势最好的,美国国内很多人认为其经济形势是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最好的;美国的国际形象不再面临小布什伊拉克战争造成的负面形势;美国重新获得了新旧盟友的依赖和支持;在中东地区的干预力度很可能会加大;新的总统在外交、特别对俄罗斯、中国等国很可能更为强势,与中、俄等一些第三世界国家的矛盾、对立可能会有一段时期加剧的趋势。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92

孙太一:想不到你是这种共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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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太一  来源:观察者网

  比川普可能当选总统更具历史性的现实是,共和党由内而外的瓦解和崩塌。

 

  3月15日基本将2016美国总统初选定了型,克林顿和川普几乎都是横扫本党其他竞争对手又各自朝美国总统的位子迈近了一步。这两位候选人领跑或多或少在各自党内都有相当大的非议。不少民主党人会觉得希拉里太假太做作,共和党精英会觉得川普太放肆且完全不够保守。但两个政党相比较而言,川普的崛起对共和党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从最初17个候选人到如今只剩下最后3个,这一路过来,我们看到的是共和党内在价值的崩塌。

  共和党是美国两个主要党派中偏保守的那个。所谓保守,就是比较注重传统,不太希望偏离过往的价值做太多改变。因为宗教上的传统,所以有对堕胎的反对;因为宪法上的传统,所以有对持枪的支持;因为在美国政治文化上的传统,所以希望有较小的联邦政府和较为分散的权力。共和党精英在最近几十年也一直试图把共和党人塑造成有礼节有教养懂规矩的形象。每年在竞选期间(无论是政府哪个层级)我们也会看到候选人高举以上这些重要观念的旗帜,试图去吸引、团结自己党内的选票。最终选举结果往往还并不差。

  但今年初选的选情却让人们清楚地看到,其实绝大多数价值议题对共和党人来说都是没有黏性的。他们更多的是物以类聚的从众效应,而并非因为对价值本身的立场投出选票。这点,我们不难从川普的言论以及他在共和党内崛起的现实看出。

  Planned Parenthood是美国非常重要的女性健康机构,除了给女性提供常规性的支持外有的时候还会提供堕胎服务(尤其是怀孕不到3个月且因为没有经济能力抚养或者是受性侵才怀上的女性)。因为宗教传统的原因,反堕胎一直是共和党标志性的议题。也因为如此,共和党所有的候选人一参选几乎最没有争议的一个政策态度就是反对堕胎,反对联邦政府给Planned Parenthood继续拨款,对这个组织能怎么喷就怎么喷。结果川普在辩论中却公然站出来为这个组织鸣不平,说堕胎虽然不好但是Planned Parenthood其实为女性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服务。这几乎已经是民主党人的观点了(民主党所谓的“支持选择”的态度其实也是有很多限制的),但选民似乎并没有因为川普的这个立场而改变对他支持的态度。同时,因为支持经济刺激,支持挽救汽车工业,甚至在某些议题上觉得政府要有更多作为(大政府),川普在相当多的议题上与共和党传统的价值观格格不入。但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影响他的支持率与选票。尤其是他那非常粗鲁的言行与举止,更是让共和党精英们难以直视,但共和党选民好像并不是党内精英们想象的那样了。

  如果我们把共和党比作一个橘子的话,那么那些以前党内精英所认为的“核心价值”看来仅仅是橘子皮而以。这次初选恰恰是被川普毫不留情地剥掉了橘子皮,让世人看到了这个党基础选民的真实面目。

  这个橘子非常重要的一瓣就是歧视。在被问及对KKK这个白人至上主义群体的态度时,川普的拒绝、延迟谴责反倒迎来选民的支持,这是对少数族裔的歧视。说停止让穆斯林进入美国,这是对宗教的歧视。说在和墨西哥的边界建个高墙让墨西哥去支付费用让墨西哥人滚出去,实际上是对外国人尤其是对墨西哥人歧视的宣泄。只不过川普巧妙地给对穆斯林的歧视和对外国人的歧视披上了“国土安全”的外衣。最近在克利夫兰已经出现了川普支持者抗议、歧视犹太人的游行,川普对于女性歧视的称呼就更别提了。哪怕在候选人辩论的舞台上,他先是无情地用恶语击垮了杰布布什这个温文尔雅的传统建制派,然后又不断地称呼卢比奥为“Little Marco”(小马可)。从政策到为人到言语,无不深深刻着“歧视”的标签。以至于上周在川普的一个助选大会上,一个混入现场的黑人抗议者在表示出对川普的反对后,被一个白人大爷重重一拳打在脸上。那个白人大爷还扬言“下次他再来最好直接杀掉。”言语间充满了仇恨与歧视。川普呢,他说他的团队正在研究怎么样给那个白人大爷配个好点的律师,完全不把那个黑人抗议者当人看。

  橘子很重要的另一瓣就是金钱了。有一个川普的支持者十几天为川普打了一万多个电话。她说川普是她的人生楷模,因为川普很成功,赚了很多钱。先不谈川普究竟是否真的成功–因为很多数据显示,如果你老爸在美元还相当值钱的时候也和川普老爸一样给你一百万美金,你就放那不动,你赚的钱都会比川普多得多–对于金钱的追逐可能是人性的一部分,但川普的支持者仿佛都觉得选了川普就能或多或少得到致富的秘籍。于是川普的支持者纷纷通过选票表达,假如选了川普能让他带领大家富起来,那共和党的价值根本无所谓,“什么传统,什么礼节,钱才是最重要的!”

  美国初选还会进行几个月。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走来,共和党已经彻底褪去了粉饰自己的“价值”外衣,“歧视”与“逐利”才是当下相当大一部分共和党选民根深蒂固的价值。也许,比川普可能当选总统更具历史性的现实是共和党由内而外的瓦解和崩塌。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91

拿下超级星期二,特朗普还会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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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立凡  来源:新京报

  特朗普现象之所以出现,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富含远见卓识的政见,而是他坚决贯彻了进行一次“愤世嫉俗的选举”的策略,这迎合了许多美国人的目光。

 

  在3月15日顺利拿下第二个“超级星期二”以后,特朗普又少了一个“敌人”。共和党建制派的最后希望、佛罗里达州参议员卢比奥在家乡失手之后,已经被迫出局。由于共和党是“赢者全拿”党代表票数,因此特朗普旋风,现在越刮越烈。

  仅仅3个多月前,共和党还有14个候选人,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只有28%,其领先地位远没有媒体渲染得那么大。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弃选,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已上升到接近40%。令许多人讶异的是,特朗普吸纳的不但有民粹主义或虚无主义者们的支持,还有许多共和党的中间派。甚至大佬云集的建制派们,现在也开始对特朗普展开了笑颜。特朗普就在电视秀中得意地宣布:建制派的大佬们已经给他打电话了,想坐下来谈谈。

  一个犯了所有政治禁忌的政治素人,竟然一路凯歌,这让许多人感到困惑。一些敏感的评论家甚至不安地把特朗普现象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欧洲联想到了一起。他们担心,美国政治的车轮已经出现了漂移,如果特朗普一路走向白宫,由于共和党的国会优势,美国很可能出现一个“特朗普大帝”。

  这种预测,很大程度上是被特朗普的声势吓坏了。不过,特朗普最终能够走多远,要看他能否维持目前的高人气,以及还会做些什么。

  特朗普现象之所以出现,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富含远见卓识的政见,而是他坚决贯彻了进行一次“愤世嫉俗的选举”的策略,这迎合了许多美国人的目光。自金融危机以来,美国社会就充满了愤世嫉俗的因子。与这种情形差可比拟的是上世纪60年代的叛逆时期。在经济方面,2015年美国家庭收入低于20年前,在族群融合方面,艾弗森小镇的枪声引发了近年来罕见的对立。这些都造就了许多美国人对于政治的嘲弄态度。如果说叛逆时期是由年轻人起而嘲弄反讽主流意识形态的话,这一次则借助大选,由特朗普担当了类似角色。因此,特朗普越是触碰禁忌,越能赢得欢呼。可以说,是特朗普、对传统政治感到厌倦的美国人,以及充满生存焦虑的媒体共同造就了特朗普现象。这股浪潮最终把部分来自中产阶层但同样不安的传统中间派也裹挟了起来。

  但是,在白宫已近在眼前之后,如果特朗普继续愤世嫉俗,那他很可能将停留在社会文化的符号扮演者角色上。相较而言,民主党本就更加团结,基层动员能力也更强,而且希拉里已经成功摆脱了“邮件门”的困扰。以反主流为主的特朗普模式,能够制造声势,却很难改变传统的政治基因。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超级星期二”过后,特朗普必须作出一些改变,也就是说,向传统的政治范式妥协。实际上,特朗普已在悄然调整:此前,他不忌惮三K党站台,现在却忙于切割;此前,他公开宣布建制派是最大的敌人,现在却以修好为乐事。

  今后几个月的美国选情,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生动的特朗普不见了,一个审慎的特朗普将出现。美国大选,即将回到老套路上。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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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又赢了 他当总统的可能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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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浪国际

  15日,美国大选初选的关键一天,5个重要州举行两党初选,特朗普再次赢得三个州。截至目前,他已赢得获得共和党提名所需“票数”一半。其获得提名、甚至当选总统可能性有多大,如此一场“戏剧性”大选,可能如何影响中美关系……听天下周刊四名知名研究员的分析预测。

  达巍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所长

  刁大明 中国社科院美国所助理研究员

  王栋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徐进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本次微讲座由新浪国际天下周刊与“海国图智”合作推出)

  共和党遭遇“史上罕见”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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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浪:就目前来看,特朗普获得共和党党内提名的可能性有多大?

  达巍:

  关于特朗普在党内获得提名的前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说可能性很大了。

  但是,特朗普初选得票最多,与拿到代表大会的提名还是有不同。代表大会上如果特朗普的票数没有绝对多数,就给党内建制派留下了很多操作空间。所以这个事情还有一定不确定性。

  刁大明:

  特朗普领先,获得提名的可能性很大,但却仍旧存在变数,这个提法我很同意。由各州逐个初选,最终决定本党唯一总统提名人的做法的历史并不长,所以没有太多经验可循。但即便如此,今年的共和党初选也很反常。到目前为止,所有举行过初选的州中,任何一个共和党参选人在选民得票比例上超过了50%。除了作为属地的波多黎各和维京群岛。

  3月1日,克鲁兹拿下了家乡得克萨斯,被认为挽救了选情。算上克鲁兹,历史上有61位共和党总统初选参选人拿下了家乡州,而克鲁兹的43.8%,是历史最低。3月8日,特朗普拿下密歇根,被认为具有标志意义,但他在密歇根拿到的36.5%,也是该州共和党初选历史上的最低水平。党内分裂的状况极为严重,特朗普目前没有有效整合的趋势。虽然3月15日开始更多州的胜者全得,可以帮助无法整合的特朗普,至少在代表数上看上去足够强,但这些矛盾极可能会延烧到全国代表大会。

  3月15日的共和党初选,北卡、密苏里、伊利诺伊、俄亥俄、佛罗里达以及北马里亚纳一起选。北马的9个代表就不说了。北卡虽然是72个代表,但因为是比例分配,所以会被划分,意义也有限。伊利诺伊接近所谓的锈蚀地带,是否能被特朗普拿下,也是个具有指标意义的看点。

  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能做什么呢?最近所谓的建制派、以罗姆尼为代表的,出来说了那些(反对特朗普的)话,但他们似乎只反对了特,明确支持谁了呢?似乎没有。比如,罗姆尼的表态,是在密歇根初选之前的。罗姆尼在密歇根很有影响,几乎就是第二家乡,他对鲁比奥的支持一定有些作用,但他没有。反而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普雷布斯公开说,游戏规则还是得尊重,谁最终按照规则获胜,我们就得支持谁。特朗普即便获得提名,还是有很多机会回调,比如选择一个精英喜欢的veep(副总统候选人)。

  美国两党政治历史上,要么党间斗、党内和;要么党间和、党内斗;目前这种党内也斗,党间也斗的情况太罕见。我觉得这是政党重组的又一个起点了。

  如现“希特对决”希拉里有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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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如果最终特朗普与希拉里对决,那会怎样?

  达巍:假如特朗普获得共和党提名,与希拉里对决的话,如果我们看目前的民调,静态地看这个问题,情况当然对特朗普不利,因为目前多数民调显示希拉里领先5%-10%。但是如果我们从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来看,动态地看,我认为情况是对希拉里不利的。

  如果特朗普与希拉里对决,这个对决的主题将是“建制派”与“反建制派”的对决。从美国政治气候来看,我认为对建制派将是不利的。回头看2008年奥巴马与希拉里的初选,实际上奥巴马就是当年的“反建制派”,依靠“改变”的大旗扳倒了希拉里。所有台面上的建制派似乎都被认定没办法解决(美国目前面临的)这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其实是慢性病,确实没有谁能一下子能解决,所以反建制成为气候,圈外人受到追捧。还有8个月的时间,我认为特朗普可以与希拉里一拼,当然,共和党是否能团结在他背后是个很关键的变量。

  莽撞人特朗普上台中美关系更不确定

  新浪:如果特朗普上台,中美关系会怎样?

  达巍:很多人觉得特朗普上台对中美关系是个利好,其实这个有点言之太早。大家把希拉里上台后的对华政策看成是“比较确定的强硬”。特朗普的好处就是不可预测,也就是提供了多种可能。

  其实特朗普对中国了解相当有限,目前的涉华言论谈的不是政策,而是一种情绪和态度,中国是“邻居家的孩子”,学习好,身体好,“品德”不好,只有他特朗普能对付。这都是说给美国选民听的,不是严肃的政策讨论。

  特朗普的团队现在还没有,预测他对华政策很难。但确实是提供了希拉里之外新的可能性。而且特朗普的商人性格、弱意识形态,这些都给中美磨合关系并且实现关系稳定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但现在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王栋:现在特朗普在竞选中展现的孤立主义、冒险主义倾向,主张贸易战、虐囚、反穆斯林等,已经引起了共和党元老的普遍忧虑。不久前以佐利克等为代表的共和党元老发出公开信反对特朗普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他批评日韩等盟国一直在安全上搭美国便车,也引起了盟国的忧虑。日前另外一位共和党元老、前常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公开表态反对特朗普,日本很担心,不方便说,话就由阿米蒂奇来说,这个也能说明问题。

  在对华政策上,特朗普批评中国采用贸易保护主义和操纵汇率政策,在朝核、人权等问题上也指责中国。现在国内有一种看法认为特朗普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务实,所以反而最容易打交道。特朗普他自己就说过,他和中国做过生意,他知道怎么对付中国。这种说法可能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还可以再仔细分析一下。

  现在共和党建制派群起而攻之的态势,特别是外交政策界包括军方对特朗普的反对,意味着特朗普如果当选(假设他仍然以共和党候选人身份参选并获胜),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弱势的总统。当然,由于政治态势的变化,也不排除会有更多的人出于各种盘算会“带枪投靠”,就像新泽西州州长那样,但是目前看来特朗普即使当选,恐怕很难在他周围聚集大批治国之才,也就是说他即使当选,有可能会面临没有政治班底,无人可用的窘境。

  在这种假设性的情况下,特朗普当选对中美关系可能未必是一个好事,因为他有可能无力抵制军方强硬派的压力,他必须比“鹰派更加鹰派”以换取军方强硬派的支持,稳固他的政治地位。这也就意味着在中美关系上在南海等问题上特朗普可能采取更加咄咄逼人的态势,踩不住刹车,导致危机升级的可能性较大。

  比较而言,希拉里如果当选可能是很大的不同。希拉里如果当选,也将会比奥巴马更加强势,包括在处理中美关系上。这是我的一个判断,2016年上台无论是哪一位,在中美关系上可能都要比奥巴马更加强势和强硬。所以希拉里如果当选,中美关系在南海问题等上当然不能排除迎头相撞的危险,但总的来看,希拉里把控各部门特别是五角大楼的能力,在最后一刻踩刹车,防止危机失控的能力显然要强于特朗普。

  在对中美关系的理解上,希拉里显然要比特朗普更加深刻,也更加有经验。当然,一个意义上,也意味着希拉里更加不好对付。所以我们的假设性两难是,究竟一个有经验的强势希拉里对我们更好,还是一个没有经验、比较莽撞、甚至容易被鹰派绑架的“强硬派”特朗普对我们更好。这个现在可能还比较难回答。

  中国应利用美“新旧更迭”有所作为

  徐进:从长期来看,我认为中美关系处于振荡下行的趋势,因为双方存在结构性矛盾(崛起国和守成国的矛盾),谁当总统只是影响下行的速率。从短期来看,我去年十月曾预测到今年夏季之前中美关系将比较困难。从现在来看,这个预测可能还乐观了一点。现在我认为中美关系会困难到11月美国大选结束。因为奥任期最后两年外交成绩其实比较突出,古、伊关系改善,TPP协议签署,他没必要在中美关系上做出缓和。他继续在中美关系上保持强硬大概还有助于民主党的选情。

  如果特朗普当选,我认为中美关系在明年上半年或许有一定的稳定,不一定是缓和。因为特朗普毫无从政经验,理论上讲当总统后应当有一个学习适应期,我假定这个时期是4–6个月。如果希拉里当选,当然就不用这么长时间。所以明年上半年我方是不是应当在外交上趁机有所动作。

  当然过了这个适应期,中美关系可能就如王栋兄讲的那样,面临一个两难的困境。但从我方来讲,现在不比以前,对中美关系进行管控和引导的主动性应当加强。因为对方是谁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增加我方能力是王道。

  另外,我还想借机讲一个“修昔底德陷阱”问题。现在好像官方和媒体都讲要防止中美跌入这一陷阱。如果把这个陷阱定义为中美必然发生武装冲突甚至战争,那么我认为这个判断完全错误。因为中美是核大国,核国家之间迄今没有发生过战争。所以核武器的存在杜绝了中美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

  (修昔底德陷阱理论提出者)阿利森对陷阱的解释给人感觉是崛起国与守成国必有军事冲突,但他的例子都是二战前的。1945年以后世界进入核时代,核国家之间不会爆发冲突的规律现在没有被打破。所以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令人怀疑。

  中美之间存在结构性矛盾,如果说这个矛盾就是修昔底德陷阱的话,从长期看双方陷入是必然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希望别陷太深,或者减缓下陷的速度。

  (天下周刊社群网友线上提问)

  共和党高层有办法拦下特朗普吗?

  Q1:假如进入希拉里和特朗普进入对决阶段,后者打“邮件门”这张牌会不会对希拉里有杀伤力?反之希拉里打击特朗普最大王牌可能是什么?

  刁大明:我同意您的预判。甚至我会觉得,如果邮件门继续发酵的话,都不需要特朗普特别操作一下,已经是希拉里的问题了。希拉里对特朗普的攻略得特别小心,因为特朗普的竞选操作可以低俗到希拉里不能跟进。我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到大选阶段,应该有明确政策阐释,希拉里可以突出自己的政策能力,抨击特朗普的各种政策的可能问题。换言之,就是突出专业和可选性。

  达巍:关于邮件门,我觉得一是要取决于会不会被起诉,如果不被起诉,邮件门就没那么大事儿。但是希拉里在邮件门背后更大的问题是诚信问题。希拉里在政治上过分算计,为了选票立场摇摆,在TPP上特别明显,邮件门也类似,开始想遮盖,后来发现是个重大错误。这种特性我认为会被特朗普攻击,对她杀伤力比较大,不仅仅是邮件门这个个案。主要是希拉里在这些事情上给人的印象是她是个标准政客,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诚信。而现在反建制情绪反的就是这种华盛顿政客。特朗普也许说的也不是实话,但他给人的感觉是他怎么想就怎么说,哪怕得罪选民。这种perception对希拉里不利。

  Q2:请问王栋老师,特朗普到底算保守派还是极端主义者?他的一些主张其实并不属于保守派,但他确实很能利用民粹情绪?美国精英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特朗普?是怕他当选后会独裁、会破坏民主吗?是怕他会毁了美国吗(“最后一个总统”)?还是怕自己的既得利益受损?

  王栋:我认为特朗普不算真正的保守派,他更多的是一个民粹主义者,极端主义者,当然,他不仅是生意人,其实更像一个艺人。他表演的成分很大,但很有欺骗性,蛊惑性,这也是他的本事;

  美国精英对特朗普的害怕,从共和党方面来看,当然害怕2016年大位不保是重要原因,但是整体上,美国精英对特朗普所代表的极端主义理念的担忧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才有所谓“最后一个美国总统”的段子,国将不国。

  Q3:下面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共和党能否阻击特朗普”的分析,想请专家评判是否准确。

  “现在共和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阻止特朗普,争取让他最后拿到的代表票不超过1237张(获得提名的门槛)。如无人拿到1237票,那么就进行第二轮投票。这时候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就可按照自己意愿投票,不必再受初选结果约束。最糟糕的情况,特朗普拿到了1237票,共和党仍然有办法。因为他们的党章里增加了这样一条规则:那就是候选人必须在至少8个州拿到绝对多数票。且这个规则是允许修改的……假设特朗普拿下8个州,共和党就可以把门槛提高到9个州……此外,一些州实行开放式选举,即使不是共和党员也能参加共和党投票,特朗普很大一部分选票都来自党外选民。而在还没初选的州里,许多都实行闭门式选举,只有共和党员才能投票,估计这也能遏制特朗普的势头。”

  达巍:我看到的资料是说,今年的规定是,如果没有人在第一轮得到多数的话,第二轮会有55%的代表可以自由投票。如果还不行的话,第三轮85%的代表可以自由投票,来决出多数。

  刁大明:如果无人超过1237,党代会可以如你所说的那样做。但如果真的绕开特朗普的话,他就完全可以独立出去自己选。那共和党岂不是很惨。我觉得目前共和党面对特朗普太骑虎难下了。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果是初选一直打到6月7日,最后卡西奇反超,但目前看这个太理想了。“中”的结果是,特朗普获得提名,选择一个建制派认可的副手。“下”的结果是,党代会绕开特朗普,特朗普出走,共和党在本次选举中彻底“药丸”。

  Q4、美国大选的结果对美俄关系会有影响吗?

  达巍:理论上对俄罗斯是个好消息吧,但是这个比对中国的影响还难预测。

  徐进:我感觉对美俄关系影响不大。美俄和美中不一样,俄方对美俄关系的定义权相对大一些。普京在台上,就不会有大变化。

  达巍:这一点我跟徐进 看法略不同,普京还是想改善美俄关系的。

  徐进:俄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和中国不一样,他们比较悲观,斗争色彩比我方浓得多。

  达巍: 这个我同意。

  徐进:如果美方不在乌克兰问题松动的话,美俄关系不会好转。

  达巍:我觉得俄罗斯的世界观确实与我们有一些差别,但是普京是很想突围的,否则就无法解释他在叙利亚的作为了。所以如果有机会,俄罗斯是想改善环境的。特朗普当选会给俄罗斯提供一些新的可能性,美俄关系也很难比现在更差了。

  (新浪国际 文晶 实习生 金江歆 王媛媛 杨丹妮)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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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喊话共和党:必须拦下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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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伟江,张成普  来源:新浪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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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15日),特朗普在共和党党内初选中所获得的胜利使共和党面临着严峻选择。共和党领导人是否应当团结在特朗普先生周围?他目前是共和党党内赢得最多党代表人数的候选人 ,但仍未获得多数党代表人票数。或者,共和党领导人应当采取一切措施阻止特朗普获得党内提名?在政治层面上,这可能是一个两难局面。但是作为一个道德问题,共和党领导人应当作出直截了当的选择。对于任何负责任的共和党人来说,他们的使命应当是阻止特朗普赢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资格和总统大选。

  我们秉持这一立场不是因为我们认为特朗普在多个议题持危险的错误立场,虽然我们认为情况确实如此。他关于向中国进口货物征税的提议将引发一场贸易战争和全球经济衰退。他提出的税收计划将使政府破产,使他所属的亿万富翁阶层获利。虽然这些政策 提议是基于错误消息的,是具有破坏性的,但是这些政策提议还不是危险的症结所在。

  情况不是这样的,必须制止特朗普先生是因为他对美国民主构成了威胁。特朗普先生与历史上的其他强人很像,他们操纵民主进程来攫取权力。他们的伎俩包括滥用暴力、愿意动用政府力量来对付个人对手、藐视自由媒体、妖魔化那些非白人和基督徒的人士,散布黑色阴谋论以及大肆传播丑陋的谎言。特朗普先生鼓吹对恐怖疑犯的无辜亲属实施酷刑并加以杀害,他与三K党和其它白人至上主义者勾三搭四。他诋毁包括墨西哥人和穆斯林在内的大批人群,并给这些人贴上标签。 他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民主竞争的正常程序之上,例如,他拒绝公布税务纪录、政策文件、顾问名单和选民有权获得的其它信息。

  尊重民主是否要求共和党让获得最多党代表人数的候选人成为总统候选人?并非如此。我们不是主张破坏规则, 而是说应当运用规则以达到最大效果,迫使采取“协商会议 ”并提名一位尊重宪法的保守派人士,或者采用其它一些方法来击败特朗普。如果特朗普只赢得了四成共和党人的支持,而这些共和党人只占美国人口的四分之一,也不过只是美国人口的十分之一,这还无法形成合法性。

  有一些美国人,尤其是民主党人对于共和党在特朗普的领导下自我毁灭的前景感到高兴。我们无法和他们一样心情平静。一方面,尽管人们认为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是赢得大选的大热门,但她是否能击败特朗普还不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另一方面,美国需要两个健康的政党,更为理想的是就想法和意识形态进行竞争,而不是陷于辱骂和 偏执。特朗普在竞选中的兴起已经对美国国内的礼仪和海外的威望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特朗普赢得共和党候选人提名将使美国付出更高的代价。

  周三(16日),特朗普就他的提名发表了一些评论。他表示,如果他在党代表大会之前未能获得赢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所需的绝对多数代表票,随后没有赢得共和党总统时候选人的话 ,那么“我认为你们会爆发骚乱。我认为你们将会遇到从未遇到国的问题。我认为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一位民主人士会拒绝暴力,一位煽动家会将暴力作为威胁手段。共和党应当认识到这一差异,并且在时间还不太晚之前采取行动。

  部分美国网友评论

  Mr Duck:如果共和党提名特朗普的话,这件事可能会在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困扰着它,就像是踩上了臭东西一样。如果特朗普当 选的话,美国可能会转向,这将改变美国和它在世界中的地位,只有很少的美国人会喜欢这样的改变,那些拥抱特朗普的人将可能无法洗掉他们身上的污点。

  trotsky2:对特朗普恐惧症说不。

  Jason Oneil:共和党被新保守派和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所劫持了。美国人想改变共和党,他们在起义。

  plombard:特朗普是民主的威胁?剥夺大多数共和党的选择难道就不是对民主的威胁?

  Cupojoe6:这些如小鸡一样的胆小鬼,美国先前也有过很糟糕的总统, 酒鬼、追逐女色者,还有几个因为无力履行职务而只是名义上的总统,世界将照旧转。这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特朗普是一位伟大的总统呢?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知道希拉里或者克鲁兹意味着一成不变。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

  (新浪国际 严伟江 张成普 编译自《华盛顿邮报》)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8

中国想要两全其美:去产能同时避免下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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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储百亮, 赫海威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2016年3月16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两会闭幕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提问。"

Mark Schiefelbein/Associated Press 2016年3月16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两会闭幕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提问。

  北京——李克强总理本周三表示,即使中国会削减供过于求的煤炭和钢铁的庞大产量,也必须避免深陷困境的矿山和工厂爆发大规模的下岗潮。

  在以振兴中国经济为主题的一次立法机构大会结束之后,李克强进行了这番讲话,反映出他和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希望达成的政策组合有多么困难——有些人说是不可持续的。他们既希望大幅削减正在拖累中国经济增长的过剩工业产能,同时又想避免可能导致动荡的经济干扰和广泛裁员。

  “现在我们已经选择了钢铁、煤炭这两个领域在去产能上先行突破,”李克强在全国人大一年一度的全体会议闭幕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全国人大是由共产党领导的国家立法机关。

  “与此同时要避免出现大规模的下岗潮,”李克强说。“我们必须做到产能要去,但大量职工的饭碗不能丢,而且争取让他们拿上新饭碗。”在中国,“饭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比喻,指有保障的生计。

  就在全国人大会议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召开的时候,东北地区一座陷入困境的大型国有煤矿爆发了工人抗议活动,显示了工业领域紧缩开支的措施可能会遇到怎样的阻力。

  事发地双鸭山煤矿隶属龙煤集团,位于黑龙江省。省长陆昊之前错误地声称,双鸭山煤矿所有下窑工作的工人都按时拿到了工资。上周,在矿工的抗议之下,陆昊作出道歉。

  双鸭山抗议活动爆发后,该市官员急忙安抚那些工资已拖欠数月的工人。龙煤集团去年9月曾表示,准备到2015年底时,在双鸭山等雇员过多的煤矿削减10万个工作岗位。但陆昊上周表示,龙煤集团的这一目标远未达成。

  本周三的发布会上,李克强没有提到矿工的抗议。但他表示,政府拥有足够的资金,防止重蹈本世纪初的覆辙。当时,国企裁减了数千万员工,引起广泛不满,尤其是在东北的那些重工业区。

  倘若不能迅速为下岗职工找到新的就业机会,“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有能力进行妥善安置,”李克强说。他表示,中央已经建立了1000亿元主要用于转岗安置的专项资金,如有需要还可以增加。

  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李克强表示将搞活民营企业,简政放权,创造新的投资和就业机会。他说,采取这些做法,就不用必须在增长和调整之间进行艰难的权衡取舍。

  “我们需要做到的是双赢,在去产能、促发展、稳就业之间达到一个平衡,”他说。中国政界人士很喜欢用“双赢”这个词。

  然而,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表示,他们相信中国很快就不得不做出一些引发争议的选择:是要稳住经济,还是要对拖累经济增长的那些债务缠身、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进行改革。

  中国曾在2013年承诺,要让市场竞争在经济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拥护经济自由化的人士称,中国领导层在兑现这个承诺上做得太少,而且在本次全国人大会议上提出的计划中,也没有纳入确保经济长期繁荣所需的一些大胆举措。

  “我感觉不太乐观。他们提出的举措不是很有力,”经济学家茅于轼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是支持市场自由化的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的荣誉理事长。

  “他们说的话没有毛病,”茅于轼说。“问题是,他们不愿意对症下药,解决供应和消费与需求之间的严重不匹配问题。缺乏一种市场分配机制。”

  本月,在全国人大会议开幕之际,李克强表示,就算砍掉过剩的工业和企业借贷,政府也可以保持经济6.5%的年增长率,直到2020年底。他说,这一增长率将有助于在这段时间内创造5000万个新的城镇就业岗位。去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放缓至6.9%,是1990年以来最低的年增长率。

  不过,李克强在人大会议中提到的大量计划、统计数据和预测中,并没有包含对可能被裁减的员工人数的具体估算。对于共产党领导层而言,这是一个政治敏感点。他们担心经济上的任何不稳定迹象,都有可能会削弱党的统治。

  人大会议开幕之前,一位劳工官员表示,仅仅是煤炭和钢铁行业就必须削减180万个工作岗位。其他一些对岗位减少总数的估算要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如果不推行市场化改革,则可能带来另一种风险。在人大会议开幕的数天之前,信用评级机构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Moody’s Investors Service)下调了对中国的评级,理由是担心中国政府无法兑现其经济变革的承诺。

  “强调保持至少6.5%的增长率,可能是想为吸纳剩余劳动力创造条件,从而为结构调整过程提供助力,”在李克强提交政府工作报告、等待人大批准之后,穆迪在分析文章中表示。

  不过,穆迪表示,中国还面临着“改革将被推迟”的风险,“这些改革措施可以有效地应对高杠杆率和产能过剩问题,但也将导致短期内增长乏力。”

  依照惯例,李克强周三在发布会上显得照本宣科,记者和问题都好像提前经过筛选。通常来说,这是总理每年唯一一次涉及广泛话题的新闻发布会。本次最尖锐的问题之一是,领导层是否应该花那么多时间去保护文物。

  有一个问题,李克强没有做出回应。当时官员正试图结束发布会,一名记者高声提问,那些将要失去工作的工人,他们的困难怎么办。

  储百亮(Chris Buckley)和赫海威(Javier C. Hernández)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7

马凯硕:中国在南海是好战还是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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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凯硕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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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在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好战?还是说中国立场强硬?这两者之间有区别么?没错,确实有区别。中国是立场强硬,却并不好战。

  全球都相信中国正处于好战的状态。诸多照片给人这种印象,这些照片展示了有争议的斯普拉特利群岛(Spratly Islands,中国称南沙群岛)上的新军用跑道、防空导弹和大规模填海造岛工程。然而,填海造岛并不是中国首先开始的,而是其他主权声索国首先开始的:越南于1976年开始在斯普拉特利岛上修建跑道;菲律宾于1975年在中业岛(Thitu Island)上修建了一条跑道;马来西亚于1983年开始在燕子礁(Swallow Reef,也称弹丸礁)上修建一条跑道和一个度假村。不过,这些建筑活动中的大多数都发生在2002年东盟(ASEAN)和中国签署《南海各方行为宣言》(Declaration of Conduct on the South China Sea)之前。自那以来,其他国家只开展过小规模的升级和维修活动,而中国的大举建设则是在2013年到2014年之间开始的。

  中国加入填海造岛的行列时,它的工程规模非常大。五角大楼的一份报告显示:“自2013年12月开始填海造岛以来,中国已在其斯普拉特利群岛8个前哨中的7个实施填海造岛。截至2015年6月,中国已填出逾2900英亩土地。相比之下,越南总共只填出大约80英亩土地,马来西亚填出70英亩,菲律宾填出14英亩,台湾填出8英亩。”该报告表示,中国在20个月内填出的土地是其他国家在40年里所填出土地总和的17倍。

  显然,中国始终十分强硬。然而,如果中国真的好战,它可以以军事手段赶走岛上的其他人。幸运的是,中国并未采取这类行动。事实上,军事冲突看起来极不可能发生。自1988年3月以来,该地区的枪炮基本保持静默状态。1988年3月,中国和越南曾在约翰逊南礁(Johnson South Reef,中国称赤瓜礁)发生小规模冲突,导致74名越南士兵丧生。

  一个依然存在的问题是:中国为何决定在南中国海采取更强硬的立场?以下是部分较为可信的猜测:

  新美国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亚太安全项目的米拉•拉普-胡珀(Mira Rapp-Hooper)表示:“那些可能被华盛顿及其盟友视为间断性的、闪电般的建筑活动,在中国看来可能是完全合法的追赶游戏。”

  越南外交学院(Diplomatic Academy of Vietnam)东海(即南中国海)研究中心(Center for East Sea Studies)主任陈长水(Tran Truong Thuy)说:“中国官员和学者曾提出了多个理由来支持中国政府的战略举措,这些理由包括:需要改善在南中国海的搜救能力,希望改善在那里工作的中国公民的工作和居住条件,以及需要基地支持中国的雷达和情报系统。”

  我的同事黄靖教授表示:“虽然中国政府在与美国打交道时往往十分包容,但是中国仍在努力提升其在东中国海和南中国海的军事实力。这么做的目的不一定是要在和美国的对峙中占优,而是要提升美国与中国对峙时将不得不承受的军事和经济代价,从而令美国政府更愿意与中国讨价还价,而不愿与中国开战。”

  不幸的是,中国政府的强硬令它犯下了一些严重错误。它导致东盟内部在2012年7月的外长会议上出现首次公开分歧。自1967年东盟创立以来,该组织每次召开此类会议后都会发布一份联合公报。然而,2012年东盟却没有这么做,原因是东盟在涉及南中国海的段落上无法达成一致。10个国家中有9个同意重申前一年公报中各国就这一问题达成一致的措辞,然而东道主柬埔寨却拒绝这么做。事后表明,柬埔寨受到了中国官员的巨大压力,要求它坚持不同意见。很明显,中国的崛起令他们中的部分人自负了起来。

  第二个错误就是2014年5月在越南沿岸开展石油勘探。越南和中国之间的紧张关系急剧升温。越南发生了骚乱,有人担心两国会大打出手。幸运的是,几个月后中国悄悄地把石油钻井平台撤走了。

  尽管中国不太可能与其他主权声索国发生军事冲突,却可能与美国发生军事冲突。2015年10月27日美国决定向渚碧礁(Subi Reef)周边水域派遣拉森号(USS Lassen)导弹驱逐舰,对中国的主权声索构成了挑战。中国向该军舰发出了警告,不过也允许其通过了该水域。

  美国正确地指出,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对岩礁和浅滩声索主权的国家,无权主张周边12海里的领海。该公约规定“人工岛屿、设施或结构”周边仅可设不超过500米的安全地带。

  许多媒体报道暗示,当美国执行航行自由行动时,东盟国家私下里在为美国喝彩。美国最近一次执行航行自由行动是在今年1月份。不过,就算东盟国家这么做了,他们做的时候也十分紧张。万一中美发生冲突,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被迫站队。他们知道,美国是今天的第一强国,可能在100年内也是如此。然而他们也同样知道,中国会成为明天的第一强国,而且可能保持这一地位1000年。

  那么存在解决办法吗?实际上是存在的。尽管做出了各种姿态,但世界最大的两个海军强国在一些根本问题上具有共同利益,比如航行自由和“无害通过”。作为最大的商品出口国,中国在这方面比美国有更大的利益。因此,如果美国和中国的利益能在95%的海面上趋同,那么也能在南中国海上趋同。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智慧。赶在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仍然执政时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或许符合北京方面的利益。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可能会难对付得多。

  本文作者马凯硕(Kishore Mahbubani)是新加坡国立大学(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Lee Kuan Yew School of Public Policy)院长,《大融合:东方、西方与世界的逻辑》(The Great Convergence: Asia, the West, and the Logic of One World)是其最新著作。

  译者/简易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6

奥巴马提名中间立场法官进入最高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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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尼•乔普森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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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选举年启动了一场对共和党人的战争。他提名一位持中间立场的法官进入美国最高法院,并警告他的政治对手,不要威胁阻止他。

  周三,奥巴马提名63岁的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进入最高法院,取代上月去世的保守派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Antonin Scalia)的位置。他故意挑选了一名过去曾赢得共和党人赞扬的上诉法院法官。

  斯卡利亚留下的空缺,把最高法院推入了尖锐的大选年政治斗争的中心,使这家对美国政府和社会具有深远影响力的机构的意识形态倾向成为争夺对象。

  共和党参议员周三重申,他们决心阻止奥巴马在总统任期最后一年提名的任何人选。他们坚称,应当给予选民们发言权,让下一任总统来提名最高法院空缺人选。

  在白宫玫瑰园公布自己的提名人选时,奥巴马敦促共和党人三思,履行他所描述的共和党人的宪法责任,对加兰进行考察,而不是把他视为一个“政治玩偶”。

  目前,加兰是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U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Circuit)的首席法官,这是通往最高法院的跳板。斯卡利亚也曾担任该职务。

  一位白宫官员指出,1997年加兰获得时任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提名担任上诉法院法官时,曾得到了两党的多数支持。

  2010年,当最高法院出现空缺时,资深共和党参议员奥林•哈奇(Orrin Hatch)把加林描述为一名“共识候选人”。

  但是,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Senate judiciary committee)任职时间最长的委员哈奇,很快就浇灭了共和党人同意就提名加兰举行听证会(投票就更不必说)的希望。

  斯卡利亚的去世,终结了持续四分之一个世纪的保守派在最高法院占多数的局面。保守派和自由派法官的比例变成4比4。

  共和党人不希望奥巴马把最高法院的倾向推到左翼,但他们是在押注,共和党人将赢得11月的总统大选,然后再为最高法院提名一位保守派人士。

  如果民主党领跑者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入主白宫,并且参议院落入民主党手中,她可能感觉有能力提名一位比加兰更倾向自由派的法官。

  周三,希拉里在声明中称赞了加兰,并敦促参议院就他获提名“进行一次全面、公正的听证,然后再投票表决”。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5

特朗普警告:阻挠他获得提名将引发“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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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米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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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警告说,如果共和党内的建制派试图否认他的总统候选人提名,而不顾他在第二次“超级星期二”(Super Tuesday)竞选中获得巨大胜利,那么7月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佛罗里达州、伊利诺伊州和北卡罗莱纳州赢得选战后,特朗普在周三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表示他相信自己会在全国代表大会前赢得绝大多数选举人票,但他表示即使他未能达到1237张选举人票的门槛,没有取得彻底胜利,共和党还是不得不将提名给他。

  特朗普说:“如果我们少了20票,或者我们少了100票,最终获得1100票,而其他人为500票或400票……我认为你不可以说,我们不能自动获得提名。我认为到时候会发生骚乱。”

  特朗普这番话其实是在暗中威胁党内大佬不要插手7月克利夫兰全国代表大会,企图阻止他。同时这位房地产大亨还拉拢起竞争对手的追随者,努力不给党内大佬任何机会。

  译者/何黎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4

今年的两会提案,中国百姓支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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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狄雨霏, SHAOJIE HUANG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禁止猫狗肉制品进入餐饮市场。提高教龄津贴。全国高考实现统考。

  这是在中国立法机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及咨询机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刚刚结束的年度会议上,代表们呈交的其中三个提案议案。在一个非官方的网上投票中,它们获得了最多的支持。该投票由搜狐网举办,这三个提案议案各自获得了约860万、800万和750万票。

  这个投票并不是很科学,任何人都可以对代表们提交的140多个提案议案投票。但你确实可以从中一窥中国人当下关心的一些问题。

  目前还不清楚政府最终可能会采纳其中哪些提案议案。代表个人无法向立法机关提交正式动议,只有某些部门可以,比如中国的内阁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以及中央军事委员会。不过,每年代表们都会提出上百条建议和意见——政府披露,去年一共有600条。

  下面是在这次投票中获得票数较多的提案。票数统计截至周三晚7点:

  ——通过立法加强对校园暴力预防和惩罚:211599。

  ——幼儿园应免费:3817584。

  ——提高医生工资:3524944。

  ——学校供应免费午餐:2635518。

  ——生二孩时产假比一孩时延长一倍:68754。

  最受欢迎的提案议案集中在比较具体的社会问题上,不涉及较为宏观的治理问题。独立的历史学者、政治评论人士章立凡说,禁食猫狗肉提议得票最多是有原因的。

  “像这样的提案总是很安全,因为它们和政治关系不大,”章立凡在接受采访时说。

  “动物保护团体也有可能拉高票数,”他说。“他们非常善于动员支持者。”

  然而,也有少数提案议案更加大胆,比如废除对性工作者进行法律以外的再教育体系,扩大保释在刑事诉讼中的使用,不再让嫌疑人上电视认罪等。

  这些更加严肃的问题,获得的票数比较少。嫌疑人上电视认罪要慎重的议案只获得了1080票。

  “这个,”章立凡说,“是中国人的一种思维定式,‘如果涉及到我个人利益和生活,我就会留意。毕竟,在电视上认罪和我的日常生活看起来相去甚远。我永远都不会被拉到电视上去认罪。”

  以下是其他一些提案议案以及各自票数:

  ——让女职工休生理假,月休一至两天:507629。

  ——延长春节假期为15天,目前七天假期太匆忙,难尽孝道:500307。

  ——拐卖儿童不得减刑,新生儿一律采集DNA:271518。

  ——为安乐死立法:107931。

  ——取消对一对夫妇生育孩子人数的所有限制:17986。

  ——中山装作为国家正式礼服:3215。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3

人大报告法案“高票通过”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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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狄雨霏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代表们抵达人民大会堂,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最后一次会议。"

Damir Sagolj/Reuters 北京,代表们抵达人民大会堂,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最后一次会议。

  周三早上8点刚过不久,一排大巴开进了北京市中心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天安门广场。成百上千名全国人大代表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广场西侧立有花岗岩石柱的人民大会堂,参加今年的最后一场会议。

  大会堂里,他们用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今年最重要的一些政府举措进行投票表决。所有举措都高票获得通过。在以红色和金色为主色调的偌大会场里,代表们静静地按键投票,结果会出现在一个蓝色的大屏幕上。他们前方的主席台上,坐着中国的最高领导人,包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总理李克强。

  投票情况包括:

  第十三个五年规划,这是习近平上台后制定的首个五年规划。投票结果:赞成2778票,反对53票,弃权25票。

  年度政府预算:赞成2467票,反对299票,弃权90票。

  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赞成2600票,反对208票,弃权46票。

  一项管理慈善机构和募捐活动的法案:赞成2636票,反对131票,弃权83票。

  “和我想的差不多。几乎和去年一样,”总部位于香港的凤凰卫视评论员曹景行在总计九项动议的票数清点完毕后说。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长年报道全国人大会议的曹景行在自己的智能手机上找出了以往的数据。周三当天,关键报告获得的“赞成”票数和最近几年的情况类似,或者更高。比如,他说,2013年,605名代表对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报告投了反对票,表示他们相对不满。

  但曹景行表示,一个小小的意外是,习近平领导制定的五年规划受到了强力支持。该计划将为中国从现在到2021年的发展提供框架。中国领导人希望在这些年里让该国经济在技术、生产率、工艺和消费水平方面再上一个台阶。

  尽管预计规划不会被否决——人大会议上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但曹景行原以为规划遇到的反对会多一点,因为中国的经济结构调整挑战着一些关键行业,包括能源、煤炭和钢铁。

  “我以为赞成票会少一些,因为代表各种既得利益的人可能会投反对票,”曹景行说。

  他说,高支持率可能是因为代表们觉得经济形势比很多外部人士认为的好,且他们对改变的恐惧比一些人预计的少。

  “在我看来,这意味着经济实际上并不像人们说的那么糟糕,”曹景行说。

  即便是在东北各省,“人们也并不是无所事事,”曹景行说。“他们都很忙碌,自己找事做。”包括黑龙江在内的东北各省是中国的铁锈地带(指原先有大量制造厂而现在面临经济困难的地区——译注)。在该地区,煤炭行业大规模裁员,还出现了因拖欠工资引发的街头抗议。

  意见高度统一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些代表称,随着习近平继续巩固权力,并彰显示共产党对新闻媒体的控制,本届立法会议上的言论自由受到了限制。就在最近,习近平宣布“媒体姓党”。

  《中国日报》报道称,政府表示,今年的人大会议,以及政府顾问机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同时期召开的年度会议,是有史以来最开放的,为记者安排了很多正式采访。

  但在周三当天的闭幕式间隙,记者很难和人大代表及他们的工作人员随意交谈。

  投票表决前,人民大会堂里散布着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系着绛紫色领带的男子。徽章显示他们是为最高人民法院的代表服务的后勤人员。

  被问及是否来自最高人民法院时,一名坐着的男子回答说,“我是工作人员。”再度被追问后,他说,“是”。之后,他便起身走开了。

  今年31岁的刘蕾来自黑龙江省,是一名赫哲族小学老师。身着艳丽的民族服装的她在大厅的一台大钢琴前摆姿势拍照。她头顶的帽子上装饰着鹿角和小巧的鹿耳朵。

  这些衣着鲜艳的代表,来自中国得到官方认可的几十个少数民族。他们通常都会出现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会场上,是民族融合这一国家政策的象征。

  被问及帽子是不是传统特色时,刘蕾说,“这么多年了,服装有所变化。”那赫哲族最传统的服装是什么呢?“鱼皮,”她说着走开了。

  记者请求采访另外两名女性代表时,她们有些犹豫。就在这时,铃响了,提醒代表们已是9点,会议要开始了。

  “我们得走了,”她们说。看得出她们松了一口气。在跑开前,她们还用英语说了句“Sorry”。记者还没来得及问她们的姓名。

  投票结束后,在天安门广场上,50岁的维吾尔人热孜万古丽·加马力(Reziwanguli Jiamali)似乎也不愿接受采访。她来自西部的新疆吐鲁番。

  被问及那座绿洲城市的安全情况时,身为农业专家的热孜万古丽表示,在吐鲁番和周边地区,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汉人和大多是穆斯林的维吾尔人及回民之间没有问题。

  “我们很和谐,”她说。

  然后喊了句“我的车来了”,她就匆忙走开了。

来源时间:2016/3/17   发布时间:2016/3/17

旧文章ID:9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