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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曼:中美关系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我刚刚结束了自新冠疫情以来的首次中国之行。重回北京让我想起了自己作为媒体人的首要原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美中关系的恶化程度如此严重、速度如此之快,双方的接触点变得如此之少(美国驻华记者所剩无几,双方领导人也几乎不再交流),以至于我们现在只能以管中窥豹的方式观察彼此。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台湾总统蔡英文最近访美,导致中国在台湾沿海举行实弹演习并再次发出警告,台湾走向正式独立的任何举动都将破坏台海和平与稳定,而这只是对当下局势紧张到何种程度的最新提醒。任何一方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失误都可能引发美中战争,那会让乌克兰问题看起来不过是一场邻里纷争。

对我来说,这就是回到北京,用比管中窥豹更大的视角观察中国会有所助益的原因之一。参加中国高层发展论坛——这是北京邀请中外商业领袖、中国高级官员、退休外交官以及少数中西方记者参加的重要年度聚会——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真知灼见,也令我大开眼界,看到了一些关于究竟是什么在侵蚀美中关系的新现实。

提示:最新的状况与信任——以及信任缺失——在国际关系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有很大关系,现在美中向彼此出售的许多商品和服务都是数字化的,因此具有双重用途,即它们既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工具。而就在美中互信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之际,这种信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稀缺。这是非常糟糕的趋势。

在更为私人的层面上,回到北京也让我发现,在过去30年的报道访问中,我结识并喜欢上了那里的许多人——但请不要把这话传到华盛顿。民主党和共和党如今仿佛正在较劲,看谁的对华姿态更为强硬。说实话,美中两国如今都把对方过于妖魔化,以至于轻易就能忘记作为人民,我们有多少共同点。除了美国,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大国在埋头苦干精神和资本主义的天性上比得了中国。

回到中国,也让我再次感受到自上世纪7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甚至是自2019年新冠疫情暴发以来——中国建立的巨大影响力和国力。中国的共产党政府对社会的控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牢固,这要归功于警察国家监控和数字追踪系统:面部识别摄像头无处不在。中共粉碎了对其统治或对习近平主席的任何挑战。现在,一名来访的外国专栏作家要想让任何人——不管是高级官员还是星巴克的咖啡师——公开发表评论都难于登天。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被错觉蒙蔽:中共的统治根基也是中国人民勤俭节约的结果,这使得党和国家得以建造世界一流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财产,让中国中下层民众的生活不断改善。

北京和上海已尤其变得相当宜居,空气污染基本消除,还多了大量适合步行的绿色空间。正如我在时报的同事柏凯斯(Keith Bradsher)在2021年所报道,上海最近新建了55个公园,全市公园总数达到406个,而且计划再建近600个。

作为少数几个在中国大陆经历近三年严格“新冠清零”政策的美国记者,柏凯斯还告诉我,中国目前约有900个城镇通了高铁,即便是前往相当偏远的地区也十分便宜、轻松和舒适。而在过去23年,美国只修了一条类似高速铁路的线路——连接华盛顿特区和波士顿之间的阿西乐快线,沿途设有15个站点。想想吧:900比15。

我在这里不是想证明高铁比自由更好。之所以提这些是为了说明,当你身处北京才能明白,中国的稳定不只靠警察国家愈发无孔不入的监视,也是因为政府在稳步提高生活水平。这个政权既要掌握绝对控制,也在孜孜不倦地进行国家建设。

今时今日,对于一个从纽约肯尼迪机场飞抵北京首都机场的美国人来说,这种体验就像从拥挤的公交总站飞入迪士尼的明日世界。想到过去八年我们在那个名叫唐纳德·特朗普的冒牌国家建设者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就心酸不已。

到北京的第一天,我与一位年轻的中国女大学生进行了一番交谈。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提到了我写过的一本书:“弗里德曼先生,世界还是平的吗?”

我向她解释了为什么我认为按照自己的定义,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平——因为互联及数字化的稳步发展,与以往相比,更多地方的更多人得以用更少的成本在更多事情上竞争、联结与合作。在北京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中国知识阶层的连通性似乎超出以往,他们也更擅长绕过数字防火墙。

我可以看出那位女士对我的说法并不完全信服,所以我们转向了其他话题。然后她告诉我:“我刚用过ChatGPT。”

我说,“你都在北京用上了ChatGPT,还来问我世界还是不是平的?”

事实上,在北京流传的一个说法是,许多中国人都开始利用ChatGPT给基层党组织写思想汇报,这样他们就不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就在你开始担忧肯尼迪机场的状况,以及近年来关于中国将在人工智能竞赛中将我们淘汰的那些传言时,OpenAI这个来自美国的团队推出了世界领先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让用户能使用每一种主要语言——包括汉语——进行拟人对话,提出任何问题,并获得深刻的见解。

中国在面部识别技术和健康记录这两个人工智能领域上领先一步,这是因为对于政府为机器学习算法构建庞大数据集以寻找模式的能力,这里几乎不存在任何隐私方面的限制。

但像ChatGPT这样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让所有人——无论是贫困农民还是大学教授——用自己的语言就任何主题发问。这对中国来说可能是个问题,因为它必然会在国产生成式人工智能中设置许多禁区,对中国公民可以问什么和计算机能答什么进行限制。如果不能随心所欲发问(比如1989年6月4日的天安门发生了什么),如果人工智能系统一直要厘清对何事、何处、何人展开审查,它的效率就不会高。

“ChatGPT促使一些人发问,美国是否会像上世纪90年代那样再次崛起,”中国政治学者陈定定对我和柏凯斯表示。

出于这种种原因,讨论美中权力关系转变已成为两国精英阶层的流行消遣。比如在社交媒体上,许多中国人都看到了3月23日国会山听证会的部分内容,国会议员对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进行了质询(其实更像是斥责、滔滔不绝的训话和不停的打断),称TikTok视频损害了美国儿童的心理健康。

胡锡进是中国最受欢迎的博主之一,在微博上拥有2500万粉丝,他向我解释了这场听证会在中国人看来是多么严重的冒犯。它在中国互联网上引来了大量冷嘲热讽。

(尽管如此,YouTube自2009年以来一直被中国封禁,所以被热门的应用程序吓坏的不只是我们。干脆做个交易:如果中国允许YouTube进入,我们也接受TikTok。)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一个世纪以来你们都是世界第一,现在中国正在崛起,具备了成为世界第一的潜力,你们肯定很难接受,”胡锡进对我说。但“你们不应该阻止中国的发展。你们是没办法遏制中国的。我们很聪明,也很勤勉。我们在非常努力地工作。我们还有14亿人口。”

他还说,在特朗普担任总统前,“我们从未想过中美关系会变得如此糟糕。现在我们渐渐接受了现实,大部分中国人也认为没有好转的可能了。我们认为两国关系会越来越糟,只能希望不会爆发战争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交谈反复出现,我才开始向美国、中国以及台湾的投资人、分析人士和官员们提出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美国和中国到底在争什么?

听到我这样问,很多人都陷入迟疑。事实上,很多人都给出了“我也不确定,但我只知道都是他们的错”之类的回答。

我很确定,在华盛顿也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我这次来中国最大的收获就是揭开了这一问题,以及它为何会难倒这么多人的真相。这是因为真正的答案往往比通常几个字的回答(比如“台湾”或“专制与民主的对抗”)要深刻复杂得多。

请让我试着剥茧抽丝。导致美中关系恶化的原因由来已久、显而易见,这是一个老牌强国(我们)与新兴强国(中国)之间的传统大国竞争,但其中也有许多新的转变,是常人并不总能察觉的。

由来已久、显而易见之处在于,中美正在竞相获取最大的经济和军事影响力,以最有利于自身经济和政治体制的方式塑造21世纪的规则。其中一项存在争议的规则就是中国主张台湾属于“一个中国”,美国承认但不支持。

由于该“规则”仍存争议,我们也将继续武装台湾,以阻止中国夺取该岛屿,摧毁它的民主制度,并以此作为统治东亚其他地区的起点;而中国则将继续推动统一——无论以何种方式。

但其中一个转变在于,这场标准大国竞争的主角是两个经济像DNA分子链一样绞在一起的国家。因此,无论中国还是美国都从未遇到过像对方一样的对手。

美国知道如何对付经济和军事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纳粹德国,但美国与后者的经济联系并没那么密不可分。美国知道如何对付军事实力不相上下但经济远远落后于自己的苏联,而两国在经济上完全没有联系。

中国亦是如此。几千年来,中国自认地处世界中心(因此才有“中国”之称),四面受山峦、沙漠和海洋的保护,周围的国家往往臣服于它,同时,它又无比重视自身文化的赓续。直到19世纪,中国开始不断遭受更强大的外国势力的蹂躏:英国、法国、俄罗斯和日本。

但在现代,中国和美国一样从未遇到一个经济军事实力相当,同时还通过贸易及投资彻底融合在一起的对手。

有多密不可分呢?最受美国人欢迎的设备是主要在中国组装的iPhone,而直到最近,美国是中国留学生最青睐的留学目的地,如今在美留学生规模已达30万人。这就导致一些诡异的情况出现,比如就在2022年两国年度双边贸易额创下新高后不久,其中一国就将另一国的情报气球击落。

另一个新的转变,同时也是说不清我们到底在争什么的原因,与信任及信任缺失这个难以捉摸的问题为何突然在国际事务中变得更加重要有关。

这是我们新技术生态系统的衍生问题,在这个系统中,供我们使用和交易的设备越来越多地由微芯片和软件驱动,并通过云上及高速互联网的数据中心连接。当越来越多的产品或服务开始数字化和互联化,越来越多的事物也具备了“双重用途”。也就是说,那些技术可以很轻易就从民用工具变成军事武器,反之亦然。

在冷战时期,要辨认作为武器的战斗机和作为工具的电话是比较容易的。但从装载GPS的手机到你的汽车、烤面包机和最爱用的应用程序,当我们把感知、数字化、互联、处理、学习、分享和行动的能力赋予越来越多事物时,它们就具备了双重用途,是武器还是工具取决于谁控制了运行它们的软件,谁掌握了它们衍生的数据。

如今,自动驾驶汽车和自动武器之间只差了几行代码。而且,正如我们在乌克兰所见,老奶奶可以用智能手机给孙辈打电话,也可以呼叫乌克兰火箭炮部队,将她后院一辆俄罗斯坦克的GPS坐标告诉他们。

这也导致更多事物出现奇怪的新变化。我想到了美国军方一些部门禁止在政府的智能手机和电脑上使用TikTok。禁用一款以分享舞蹈动作而闻名的应用程序,这绝对是五角大楼历史上头一遭。但对于TikTok高沉迷性算法具备双重用途的担忧是真切的,这种算法可能会被中国情报部门用来积累我国年轻人的数据(该公司称有超过1.5亿美国人下载了这款应用),扰乱他们的思想,传播虚假信息,或收集有朝一日可能用于胁迫的信息。

而这样的新变化还在继续。中国在1978年至1979年前后开始与世界进行贸易,那之后大约30年间,中国对美国主要出售的是我称之为“浅层”的商品,也就是鞋袜衬衫和太阳能电池板等等。

而美国和西方出售给中国的更多是我所谓的“深层商品”,它们能够深入系统并具有双重用途,比如软件、微芯片、带宽、智能手机和机器人。中国不得不购买我们的深层商品,因为此前它自己生产不了多少这类产品。

只要中国向我们出售的大部分东西是浅层商品,我们就不会太在意它的政治体制,尤其是因为有段时间,中国似乎正在缓慢而稳步地与世界融合,开放度和透明度每年都能稍微增加一点。因此,我们顺理成章地抛开了对其政治体制阴暗面的部分担忧。

但在大约八年前,我们的国门被一位中国推销员敲开了。他说:“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华为,我的5G电话设备比你们的都要好。我开始在全球各地安装它,也想给美国装上。”

美国对这位华为推销员以及其他正在崛起的中国高科技企业的回应基本是这样的:“当中国企业只卖给我们浅层商品时,我们不关心你们的政治体制是威权主义、自由主义还是素食主义;我们只是在购买你们的浅层商品。但当你们想卖给我们‘深层商品’,可以深入我们的家庭、卧室、工业、聊天机器人和城市基础设施的双重用途商品,那我们的信任还不够。因此,我们将禁用华为,转而从爱立信和诺基亚这些我们信任的北欧企业购买更昂贵的5G通信系统。”

信任在国际关系和商贸中愈发重要的另一个原因在于:随着越来越多的产品和服务实现数字化和电气化,微芯片取代石油成为了一切的动力来源。就像原油为19世纪和20世纪的经济提供动力一样,21世纪经济发展的驱动力是微芯片。

时至今日,能造出速度最快、功能最强、运行最节能微芯片的国家,就能造出最厉害的人工智能计算机,并在经济和军事上占据主导地位。

但问题在于:由于制造高级逻辑芯片原理已经极其复杂——人的头发厚度约为9万纳米,而全球最先进高级芯片的大规模生产商目前可以造出3纳米晶体管——没有哪个国家或企业能独占整个供应链。你得用上来自全球各地的尖端产品,而这条供应链是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各家企业都必须给予彼此极大信任。

这个道理就在中国眼皮子底下。台湾积体电路制造公司——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台积电——是全球最先进的芯片制造商,它就在台湾海峡的对岸。

离开北京后,我来到台湾,在位于首府台北以南90分钟车程的新竹科学园台积电总部与该公司的高管共度了一个下午。当我问他们是什么秘诀让台积电能造出全球90%的最先进逻辑芯片,而说同一种语言、共享同一段近代文化史的中国却毫无建树时,他们的答案很简单:“信任。”

台积电是一家半导体代工厂,这意味着它采用了苹果、高通、英伟达和AMD等全球最先进计算机企业的设计,再将设计转化为执行各种处理功能的芯片。在此过程中,台积电向客户做出了两大庄严承诺:台积电绝不会自行设计竞品芯片,也绝不会向客户分享其他客户的设计。

“我们的业务是为许多实力强大的客户服务,”台积电业务发展高级副总裁张晓强告诉我。“我们承诺不与他们中的任何一家竞争,并且在我们内部,为客户A服务的员工绝不会将其信息泄露给客户C。”

但通过与如此多值得信赖的伙伴合作,台积电也利用对方越来越复杂的设计取得了进步——而进步越大,也就愈加能够为客户驾驭先进的设计。台积电不仅要与客户实现紧密无间的合作,也要与大约1000家本土和全球关键供应商保持同样的关系。

“我们的客户标准很高,”张晓强还说。“每家都有独特要求。”各家都会“告诉我们想要怎样做,然后我们再一起规划设计台积电的生产过程”。随着芯片制造的原理越来越尖端,“客户给我们的投资也越来越多,这样一来,他们也必须跟我们合作更密切,以确保获得尽可能多的计算能力。他们必须给我们信任。”

中国也有一家芯片代工厂,那就是部分国资的中芯国际。但结果呢?由于没有一家全球芯片设计公司敢把最先进的设计交给中芯国际,导致它至少落后台积电十年。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美中关系的恶化并不止于在台湾问题上日益尖锐的分歧。这种恶化根源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当信任及信任缺失在国际事务和商业中占据了更大权重,中国改变了自身方向。正当半导体这一21世纪最关键技术的生产需要前所未有的信任,越来越多的设备和服务具备了深层性质和双重用途之时,中国却让自己成了一个不太受到信赖的伙伴。

中国为何会失去我们的信任?

中国在毛泽东时代的孤立和内乱随着他在1976年去世而终结,继任者邓小平彻底逆转了毛主义。他加强了中国的集体领导制,对最高领导人的任期做出限制,并将以经济为纲的实用主义置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之上,同时采取韬光养晦的做法。

在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和21世纪初,邓小平及其继任者与美国建立了牢固的经济和教育联系,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前提条件是中国要逐步废除为国有产业提供资金的重商主义政策,同时逐渐接纳更多外资及外资所有权,就像世界向中国出口敞开大门一样。

但在2012年习近平接任中国最高领导人之后,中国向世界的开放、领导层的集体决策方式,以及急于走上半资本主义道路而导致的党和军队内部腐败失控——这种腐败已经到了危及中共执政合法性的程度——似乎引起了他的警觉

因此,习近平将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打破了不同政府部门和经济部门的领导人各自为政的情况,将党的权威重新施加于商业、学界和社会的每个角落,并布下监控的天罗地网。总而言之,这扭转了中国看似稳步实现更多开放——甚至在新闻自由上也有所改善——的进程。

习近平也完全不再像邓小平那样大胆激发民营部门的活力,而是集中力量打造国家级带头企业,以主导从人工智能到量子计算再到航空航天的21世纪所有关键行业,并在这些企业的管理层和职工队伍中融入党的领导。等到美国贸易官员说“嘿,你们该履行入世承诺,限制各行业的国资规模”时,中国的回应基本上是,“我们凭什么遵循你们对规则的解读?我们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可以自行解读规则了。我们太大了,而你们反应太迟了。”

另外,在许多问题上,中国都难以洗清责任。比如新冠病毒起源,对香港民主自由和新疆维吾尔穆斯林少数民族的镇压,在南中国海的主张上咄咄逼人,对台湾愈发张牙舞爪,拉拢普京(虽然他对乌克兰惨无人道),以及习近平让自己成为终身主席的做法、严厉对待中国的科技企业家、对言论更加严格的限制,还有偶尔绑架一名知名商人——所有这些最终只能证明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在这个由软件、互联和微芯片所驱动,属于深层双重用途产品的世界里,在信任和共识的重要性堪称前所未有的时刻,自上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中国与西方建立起的所有信任都消失殆尽了。

在此期间,对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来说,这个我们正在向它出售或购买各种双重用途数字设备、应用的崛起大国是专制的,这一点开始变得愈发不容忽视。

北京则认为,随着中国在华为5G等深层商品上成为美国更强大的全球竞争对手,美国根本无力招架,才决定利用对先进半导体制造,以及对美国及其盟友的其他高科技出口的控制来确保中国始终无法赶超自己。于是,北京提出了“双循环”的新战略。它说:我们将依靠国家主导的投资,尽可能在国内生产一切,从而独立于世界。我们还将依靠自身强大的制造实力,让全世界都依赖我们的出口。

中国官员还指出,许多美国政客——以特朗普为首,但许多国会议员也一样——似乎突然发现,可以顺水推舟地将美国中产阶级的经济困境归咎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而非教育欠缺、职业道德不足、自动化或是2008年金融精英的掠夺。在北京看来,中国不仅成了美国最爱用来吓唬人的妖魔鬼怪,而在将一切问题推给中国的狂热情绪中,国会议员还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支持台湾独立。

一名政府高官告诉我,去年11月习近平在巴厘岛峰会上对拜登总统的表态实际上就是:只要我还是国家主席,中国就不能失去台湾。如果你逼我,就会有战争。你不会明白这对中国人民有多么重要。你这是在玩火。

尽管如此,我还是发现,中国官员如今在某种程度上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由于他们近年来在我列举的所有问题上都采取了咄咄逼人的行动,导致他们恰巧在错误的时间把全世界和本土的创新者都吓跑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见到了中国高级官员是多么不厌其烦地向他们今天遇到的每一位外国领导人和到访的西方企业高管表示,中国是“开放的”,中国渴望获得外资。现实情况是,中国必须接纳更多外国直接投资,因为国内各省迫切需要资金来弥补地方政府在疫情防控中的支出,同时,许多地方已经无地可卖,出售土地是为了帮助国有工厂筹集资金。

我也不认为阿里巴巴创始人、某种程度上可以谓之“中国乔布斯”的马云几周前登上官媒是偶然事件,他在2020年突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马云消失的原因是与国家监管机构发生分歧,后者认为他的势力过于庞大和独立。他的失踪在中国创业界引发轩然大波,打击了投资增长。

我当然愿意生活在一个中国人民与全世界各国人民共同繁荣发展的世界。毕竟,这个国家的人口占到全球人口的六分之一以上。我不认同中美两国注定要打仗的说法。我相信,我们相互竞争是必然,相互合作是必然,找到二者之间的平衡也是必然。否则,我们都将在21世纪面临极其糟糕的前景。

但我不得不说,美国人和中国人有一点跟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很相似:他们都非常擅长触动对方最深的不安全感。

现在的中共确信美国想要搞垮它,一些美国政客对此也不再羞于暗示。因此,只要能不让美国人如愿,北京宁愿与普京这个战犯同床共枕。

美国人则在担心,在通过利用由美国规则塑造的全球市场发家后,共产主义中国将凭借新获得的市场力量单方面改变这些规则,目的是仅利于其自身。因此,我们决定,将我们相对于北京逐渐减弱的力量集中于确保中国在微芯片上永远落后我们十年。

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扭转这些趋势,但我想,我知道什么是必要之举。

如果美国外交政策的目标并非推翻中共政权,那就得澄清这一点,因为我发现在北京,对此持不同看法的人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多。

顺带一提,在当今这个融合世界,认为中国经济崩溃而美国依然能繁荣的想法根本是天方夜谭。考虑到中国市场的规模,认为欧洲人会在这件事上一直支持我们大概也是异想天开。看看法国总统上周在北京点头哈腰的样子吧。

至于中国,它大可以装作近年来从来没有过180度大转弯的样子。但没有人会相信。除非它能明白,建立和维持信任是当前所有国家或企业所能拥有的最重要的竞争优势,否则在这个超互联、数字化、深层次、双用途、由半导体驱动的世界,中国将永远无法充分发挥其潜能。而北京在建立和维持信任这方面正在失败。

在为美国伟大政治家乔治·舒尔茨所著的精彩传记中,菲利普·陶布曼引用了舒尔茨对待外交事业与人生的一条基本原则:“信任才是王道。”

这话如今更是无比在理,而中国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接受这一真理。

托马斯·L·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是外交事务方面的专栏作者。他1981年加入时报,曾三次获得普利策奖。他著有七本书,包括赢得国家图书奖的《从贝鲁特到耶路撒冷》(From Beirut to Jerusalem)。欢迎在Twitter和Facebook上关注他。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来源时间:2023/4/19   发布时间:2023/4/18

旧文章ID:29679

周阳山:美国霸权最深刻的危机来自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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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敦平  来源:中评社

在“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研讨会中,前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与中国大陆研究所教授周阳山认为,美国的危机是只强调信念没强调文化,排他主义、觉醒文化、西语裔的冲击、枪枝泛滥与种族冲突才是美国霸权最深刻的危机。

16日财团法人民主文教基金会、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与中国大陆研究所,和社团法人对外关系协会,于台湾大学社科院3楼梁国树国际会议厅共同举办“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研讨会。透过与会专家和学者们的分析与评论,探讨美国的外对政策及对两岸关系的影响。主讲者为前“考试院长”、民主文教基金会创办人关中,以其新书“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冷战后美国外交政策的检讨”为基础,针对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为主题进行演说。

第一场研讨会主题为“美国国际角色的自我定位与台海危机”,由前陆委会副主委、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与中国大陆研究所所长赵建民担任主持人,邀请中山大学政治研究所荣誉退休教授廖达琪,和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副教授李大中进行引言,前驻纽西兰代表介文汲和前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与中国大陆研究所教授周阳山进行与谈。

周阳山认为,早在1990年美国独强时,就有学者指出了美国的不足和提出改善的方法,但后来因为波湾战争的爆发,让原本要投资厚实美国实力的经费成了战争的军费。后来美国有实权的领导人们也都忽略了诸多例如美国国内基础建设不足和内部族群的经济、教育落差等问题,导致目前美国失去了独自抗中的能力,需要联盟欧、日、韩、印度来共同抗中。

周阳山说,特朗普就是认定墨西哥是比俄罗斯对美国来说更大的威胁,大量的西语系移民进入美国所制造的问题,比来自亚洲的任何威胁对美国来说都更致命,所以特朗普改善了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并在美墨边境盖墙阻挡非法移民。周阳山认为,美国需要提防自身成为下一个苏联,苏联当时因为俄语系的人口占不到一半所以解体,目前美国将会在2038至2042年间,英语系人口低于总人口数的一半,到时美国将会面对人口组成的威胁。

周阳山认为,美国是基于基督教的盎格鲁撒克逊文化,盎格鲁撒克逊文化自豪、爱国、但不是种族主义,例如奥巴马虽然是黑人但是遵循着盎格鲁撒克逊文化,并用盎格鲁撒克逊文化来领导美国,是能获得美国人的认同的。但是随着大量的拉美和亚洲移民的进入,鼓吹着学术多元与觉醒文化,西班牙语成为美国第二大语系,美国社会渐渐拉美化,对美国盎格鲁撒克逊文化的主体产生影响。尽管美国一直以来有着凭藉着外敌团结国内的思想,但考虑的敌人都是以其他文明为主体的外部国家,但现在美国的面对的是来自内部的威胁。美国目前只有信念没有文化,排他主义、觉醒文化、西语裔的冲击、枪枝泛滥与种族冲突等内部问题,才是美国霸权最深刻的危机。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7

旧文章ID:29678

潘兆民:美中关系紧张不是误会 是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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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敦平  来源:中评社

在“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研讨会中,财团法人两岸关系研究院执行长潘兆民认为,美中关系目前紧张的本质是利益冲突,并不是误会造成,所以无论是美国哪一个党执政,或是中国由哪位领导人带领,中美关系都是朝着竞争与敌对发展。

16日财团法人民主文教基金会、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与中国大陆研究所”,和社团法人对外关系协会,于台湾大学社科院3楼梁国树国际会议厅共同举办“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研讨会。透过与会专家和学者们的分析与评论,探讨美国的外对政策及对两岸关系的影响。主讲者为前“考试院长”、民主文教基金会创办人关中,以其新书“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冷战后美国外交政策的检讨”为基础,针对美国霸权的衰退和堕落为主题进行演说。

第三场研讨会主题为“美式价值对世界的影响与反思”,由民主文教基金会执行长、中国文化大学政治学系教授杨泰顺担任主持人,邀请财团法人两岸关系研究院执行长、东海大学共同学科暨通识教育中心教授潘兆民、嘉义大学应用历史学系教授吴昆财进行引言,前政治大学韩国研究中心主任、政治大学外交学系兼任教授李明和前国民党大陆事务部主任、台湾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左正东进行与谈。

潘兆民表示,美国一直以来都善用美元霸权的地位,将美元当成强大的武器,例如将伊朗和俄罗斯移出SWIFT系统,造成两个国家成为金融孤岛,大大影响了两个国家的经济。2021年当伊朗和中国签订了石油贸易协定,决定可以使用人民币和数位人民币进行交易的时候,有外媒认为美国将要输掉决定全球货币未来的赛跑,将会导致万能美元霸权的毁灭。

潘兆民表示,大部分的学者认为美国至少在可见的未来内,是不需要担心数位人民币和人民币取代SWIFT和美金霸权。理由是人民币目前给人的信用度还是不足,同时中国也是贸易出超大国,例如日前巴西总统访中,说要直接透过人民币和中国进行交易,假如是逆超的情况中国愿意付出人民币,巴西也愿意接收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换成中国出超的情况下,中国愿意收取巴西雷亚尔吗?

潘兆民认为,所谓国际秩序的建立本质上是排斥秩序,是大国设计出来排斥和超越竞争对手的规范。美国发起的Chip 4联盟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是美、台、韩、日共同围堵中国半导体技术的发展。这种透过排斥秩序的手段,廉价高效,不用透过战争也能有效的抑制对手。但是潘兆民表示,尽管Chip 4效果斐然,还是有部分专家学者认为,针对中国半导体的围堵是危险的,这次的科技战导致中国更坚信自己国内应该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高科技技术,发起突围的双循环战略,同时在中国内部发展和参与海外半导体产业的分工,来尝试打破这次的包围网。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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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台实施贸易壁垒调查,一场完美设计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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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筠  来源:美国之音

中共在为期三天的环台军演后,从“工具箱”中拿出来的最新一个牵制台湾的工具就是对台湾2455项商品实施贸易壁垒调查。分析人士表示,这是“一场完美设计好的局”,因为请求发动调查的人是几个中国商会,而中国的商会从来就是中国共产党组织的一部分。中共一方面借着贸易调查来表达对“蔡麦会”的不满并企图干预台湾2024总统大选,另一方面也考虑终结过去20年来对台湾单方面的让利,收一箭双雕之效。

涉及2455项商品

中国商务部4月12日公告,将对台湾禁止输入中国的产品所造成的贸易负面影响,进行贸易壁垒调查,范围涵盖农产品、五矿化工产品与纺织品等,共涉及2455项商品。

中国商务部说,这项调查是由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中国五矿化工进出口商会和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主动提交申请书,请求政府就台湾对中国贸易限制措施进行贸易壁垒调查。调查期限至今年10月12日前结束,特殊情况下可延长至2024年1月12日。这个截止日期刚好就在台湾2024年1月13日举行总统大选的前一天。

分析人士表示,中共选在这个时间点展开贸易壁垒调查并不寻常,因为虽然中国过去也曾对台湾发动反倾销调查,但这次调查时间就刚好落在总统大选期间,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台湾中山大学西湾学院助理教授许家豪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国贸易壁垒调查是源自中国商会的请求,但众所周知,中国的商会向来就是党组织的一部分,由中国商会向中国商务部提出不平等贸易的申请,然后再由中国商务部公告对台发动调查,“我觉得这其实整个就是一个完美设计好的局”。

许家豪表示:“(中共)有两个主要的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希望透过这个方式来影响明年的(台湾)总统大选;第二个是他们其实在考虑终结中国在台湾过去20年的单方面让利 。”

根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2022年台湾与中国的贸易总额为3196.78亿美元,年比下降2.5%。其中,中国从台湾进口的总额为2380.92亿美元,出口到台湾的总额为815.87亿美元。台湾对中国享有高达约1565亿美元的贸易顺差,是中国的第6大贸易伙伴。

台湾经济部的数据则显示,台湾去年出口到中国市场的比例占整体出口比重的38.8%,进口比重为20%。不论进出口,中国都是台湾最大的贸易对象。

政策手段

许家豪表示,台湾经济长期依赖中国,这项贸易壁垒调查其实也可以视为是中共对于台湾蔡英文政府在过去8年未交“正面答卷”的回应;加上最近中国在俄乌战争问题上越来越具有份量,外交上也有不少突破,尤其刚获得法国总统马克宏的背书,所以现在中国自认为有更多的筹码来牵制台湾,“而工具都在中共手上”。

他表示,蔡英文访美,马英九访中,中共必须要对马与蔡做出区别,而两个政府最具代表性的区别就是马政府时期在承认“九二共识”的前提下,与中国签订了“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虽然后来被台湾太阳花运动挡了下来,但当初ECFA签订时,包括早收清单,都是中共为了拉拢台湾民心,预计进一步在两岸之间适用最惠国待遇的架构下去建立的,所以当时中国其实给了台湾相当多的单方面让利,而当初的让利商品也就是这一次中共启动贸易调查的2400多种商品。因此,中共此时启动贸易调查也刚好可以作为迫使台湾人在两条路线之间做出选择的一个政策手段。

许家豪说,这项调查标志着中国对台湾单方面让利的时代确定结束,甚至未来也有可能把ECFA架构整个废掉,这也意味着台湾要回到正常的国际贸易轨道去谈判。

中方:对中企造成损害

在中共对台实施贸易壁垒调查的消息传出后,中国社交媒体微博讨论热烈,有人说:“台湾享受着大陆的优惠,却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把大陆当冤大头了?”也有人说:“早就应该这样了”,还有人说:“我们还被台湾当成韭菜,都惯出毛病了!”

中国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表示,台湾长期以来对中国2400多项产品采取单方面限制措施,不许输入台湾,对中国相关产业和企业利益造成损害。

台湾:愿不设前提磋商

台湾经济部国贸局则发出三点声明,表示台湾对中国大陆物品的进口规范如果符合不危害国家安全与对相关产业无重大不良影响,就可公告开放进口;其次,中方若认定构成所称的贸易壁垒,应采取双边磋商,启动多边争端解决机制或采取其他适当的措施。此外,两岸的经贸互动互利互补,是区域间甚至是全世界供应链的关键一环,台湾愿在不设前提的情况下,就贸易议题与对岸磋商讨论。

台湾经济部长王美花12日在立法院表示,如果从公布时机和中国对台军演的情势来看,贸易壁垒调查和中共对台政治情势,“看起来都有在挂钩了”。

台湾陆委会说,这是“徒增对我方业者之干扰,无助两岸贸易进一步合作及发展。”

台湾前海峡交流基金会经贸处处长、现海峡两岸经贸文化交流协会秘书长邓岱贤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表示,虽然中共启动对台贸易壁垒调查的时机点很难不让人联想跟报复“蔡麦会”有关,但他认为这跟台湾总统大选的关联性应该不大,因为台湾选举的决定权还是在台湾人民自己手上,中共的举措不一定能影响台湾民众的投票行为。

两岸经贸正常化

他认为,中共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于希望打开台湾市场,让两岸经贸走向正常化,让中国的农、工产品能销来台湾做生意,这也符合中共当局在两会之后提出两岸要深化和平发展的政策目标。

邓岱贤说,自从中国与台湾分别在2001年和2002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后,按理会员跟会员之间应该采取最惠国待遇与普遍性的原则,也就是说,台湾以一个WTO经济体的会员身份在对待其他会员的时候,应该要一视同仁、一体适用;但事实上两岸的税则号数并不一致,台湾单方面禁了中国830多项农产品、1400多项的工业产品,比如中国的苹果、樱桃、西红柿、凤梨等,都遇到类似的情形,台湾单方面不允这些中国水果进来台湾,却同时向全世界开放进口。

分析人士表示,中国过去不愿意把两岸之间的不平等贸易诉诸WTO解决,是因为不想给外界坐实了“台湾跟中国的地位是平等的”一种印象,所以为了矮化台湾,中国不惜“吞下去”、也不愿到WTO控告台湾;但在中国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T)之后,将跟其他国家扩大开放经贸交流,因此中国也开始检视两岸之间的贸易问题,希望走向国际化与制度化。

邓岱贤说:“我想这也是给我们台湾一个压力,也就是说,未来两岸经贸要走向正常化,大家都依照WTO的规定、规则来相互的对待,而不要有单方面的歧视待遇,特别是台湾对于大陆进口产品有单方面歧视的待遇,这方面大陆已经忍耐很久了。”

前台湾商业发展研究院商业政策所所长、经济部顾问,并著有多本财经专书的杜震华博士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共在二十大后刚换了一批领导班子,“看起来这个领导班子是要好好地要来处理这件事情”。

按照中国商务部《对外贸易壁垒调查规则》,如果最后认定构成贸易壁垒,商务部会采取的措施包括进行双边磋商、启动多边争端解决机制,或是采取其他适当措施等三种方式。

重新检视契机

杜震华表示:“我认为目前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好好地来重新检讨我们对大陆这些管制进口的产品是不是有它的必要。作为一个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享受你的权利,尽你的义务,台湾事实上是值得这件事情好好去检讨一下。”

杜震华表示,台湾不见得要对中国两千多项商品全部开放,但可以先对一些生产有限、对农民无伤大雅的产品开放,对中国释出善意。尤其,台湾也想进入RCEPT和CPTPP(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步协定),台湾总统蔡英文12日接见加拿大联邦众议院外交及国防事务访问团时,也再次表达希望加拿大支持台湾加入CPTPP,并说“台湾已经做好准备,共同遵守高标准的国际规范”。

杜震华说,台湾加入这些自由贸易协定的话,势必也会碰到要对越南、马来西亚等一些具农产品竞争优势的国家开放市场,如果台湾现在先将一部份农产品试着对中国开放,并规划5年调整期,之间再陆续公告要开放的项目,事实上可以让农民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做好准备与调适,才不会届时一下子大量开放,反而对农民造成很大的冲击。

他说,如果中国越过与台湾政府磋商以及诉诸WTO的管道,采取直接跟台湾的公协会对口,要求他们去跟台湾政府反应开放,否则将对同一类型产品也限制出口,一旦台湾数千种产品都被如此普遍性宣告的话,台湾将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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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成美受访者视中国为美国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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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联合早报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最新调查显示,有近四成美国受访者将中国视为美国的敌人,为2021年以来新高。

皮尤研究中心在3月20日至26日对3576名美国成年人进行调查,然后星期三(4月12日)在官网公布调查结果。

在被问及将中国视为美国的敌人或竞争对手时,有38%美国受访者认为中国是敌人,比去年同期上升13%。有52%美国受访者视中国为美国的竞争对手,比去年同期下降10%。仅6%美国受访者认为中美是伙伴。

调查发现,有83%美国受访者对中国抱持负面看法,其中44%对中国抱持非常负面看法,抱持正面看法受访者仅14%。根据调查,91%的65岁以上美国人对中国抱持负面看法,比例高于年轻人。75%的18岁至29岁美国人对中国抱持负面看法,此比例在过去两年上升8%。

调查也发现,有47%美国受访者认为陆台紧张关系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另有62%受访者认为中俄伙伴关系也是非常严重的议题。

48%的美国受访者认为美国是目前世界领先经济强国,38%则认为中国是目前世界领先经济强国,结果去年截然不同。当时分别认为美国和中国是目前世界领先经济强国的受访者各占43%。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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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表示将在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中竞选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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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德智  来源:央视新闻

当地时间4月14日,美国总统拜登表示,他已决定在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中竞选连任,并将尽快宣布他的竞选活动。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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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禁止TikTok 美国蒙大拿州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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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德国之声中文网

美国蒙大拿州众议院通过了一项禁止中国企业开发的社交媒体应用TikTok的法案。如果蒙大拿州的州长签署该法案,禁令将于2024年1月生效。新规定将禁止应用商店提供该应用,而TikTok将不能在美国这个西北部州运营公司。已经在设备上安装该应用的用户不受影响。蒙大拿州是第一个通过如此广泛法案的州。德新社在报道中指出,州长签署法案的可能性很大。

美国金融媒体《华尔街时报》就此报道称:蒙大拿州议员周五批准了一项在全州范围内禁止TikTok的首个此类法案,为未来的法庭斗争创造了条件,这可能会决定这一受欢迎的中国所有的社交媒体应用程序在美国的命运。

报道称,蒙大拿州众议院以54比43的投票结果通过,将该法案提交给州长吉安福特(Greg Gianforte)签署。禁令将于2024年1月1日生效,并将对违反的任何实体处以每次1万美元的罚款。目前还不清楚该法案的某些内容将如何执行。但该州州长发言人曾指出,吉安福特此前已禁止在政府发放的设备上使用TikTok,并敦促州立大学系统也这样做。

在美国,隶属于中国互联网巨头字节跳动的TikTok越来越受到政治压力。拜登政府已经禁止政府员工在手机上使用这款应用。背后的担忧是,中国当局和情报机构可能通过TikTok收集有关美国人的信息,并可能对其施加政治影响。3月底,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因此在美国国会出席了听证。遭遇了共和党和民主党议员的不信任和拒绝态度。

批评的声音

中国互联网企业字节跳动旗下的海外版“抖音”——TikTok拥有超过10亿用户,是在西方国家最成功的在社媒视频平台之一,而且不是来自美国。该公司否认了所有指控,并强调,他们不认为自己是中国公司的子公司。字节跳动60%的股权由西方投资者持有,公司总部位于加勒比海的开曼群岛。批评者反驳说,尽管中国创始人所占股份为20%,但由于拥有更多的投票权,他们仍可以实际控制字节跳动公司。而且该公司在北京设有大型总部。

在蒙大拿州众议院投票后,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援引一名TikTok发言人的话说,他们的公司将继续为该州的用户和创意人士争取权益。包括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在内的批评者指出,该法案相当于审查制度,侵犯了美国公民受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的言论自由权。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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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选择性脱钩”的同时还能改善美中经贸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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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冰  来源:美国之音

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获北京大额空客飞机订单后,美国再次出现不应与中国在经济上完全脱钩,以及要软化与中国经贸关系的声音。

美国财政部长正探索通过访华为波音争取北京订单的可能性。其根据是特朗普政府时期一项美中贸易协定。但美国信息技术和创新专家指出,涉及军民两用的高科技行业,美国必将逐渐与中国脱钩,因为“中国的经贸政策根本不公平,经常是掠夺性的。”

美国财政部主管国际事务的副部长杰伊·山博(Jay Shambaugh)周一(4月9日)表示,美国并不寻求经济上与中国脱钩或限制中国的经济增长。

“我们偶尔会因中国不同的经济政策而出现问题,我们也将始终捍卫美国的经济利益——但我们不会以任何方式试图将这两个经济体完全分开,”山博对彭博电视台说。 “这既不切实际,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上周,美国众议院专注于美中竞争的委员会主席、共和党籍众议员迈克·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指出,近期内美国不会寻求与中国完全脱钩,而是选择性脱钩,即一些敏感材料的供应链将逐渐移出中国。

本周,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派出了两名高级助手前往北京、上海,考察今年晚些时候她访问中国的可能性。

“在过去几年中,有一个现实已经形成,认识到脱钩是不可能的,也不是美国和中国希望看到的事情。”外交关系协会贸易政策研究员伊努·马纳科(Inu Manak)说。

“原因很简单,这很难做到。”美国智库信息技术和创新基金会创始人兼主席罗伯特·阿特金森(Rob Atkinson)说。“我们两国之间的贸易流量非常大,……我们想卖给中国很多东西,中国卖给我们的某些东西很棒,对我们有帮助。”

美中关系近年来急剧恶化,双方越来越将对方视为头号战略和经济威胁。去年 11 月美国总统拜登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以寻求改善两国关系,但之后双方在台湾安全、间谍指控、技术安全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等问题上出现了新争端。

“选择性脱钩”最早由一些专家提出。2020年10月,美国前驻华大使洛德(Winston Lord)对《美国之音》说,“发动全面贸易战、全面脱钩最终会造成对许多美国工人、美国出口和一些行业的不利影响。”他认为,“选择性脱钩正在发生,集中在精准领域,而不是全面铺开。”

“选择性脱钩”实际上是美国共和民主两党的共识。拜登政府下达多项命令,限制中国获得美国先进技术及产品的措施,包括禁止对华出口高端芯片及其制造设备等产品,加速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装配线撤离中国。

今年2月,新成立的众议院美国与中国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迈克·加拉格尔,在提出应对美中间“存在生死攸关的抗争”的时侯,提出要说服美国人民了解为什么要和中国“选择性脱钩”。

“我认为我们会慢慢走向选择性脱钩。”美国智库信息和创新基金会负责人阿特金森说。“例如苹果公司说,到本十年末,他们希望在印度生产大约一半的iPhone。所以我认为人们已经认识到我们已经变得过于依赖中国,而中国的经济政策和贸易政策根本不公平,经常是掠夺性的,我们不应该受制于这些。”

明财政部长派员探路寻求北京买波音订单

本周,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派遣两名高级助手前往中国探路。他们是负责中国问题的部长高级顾问易明(Elizabeth Economy)和负责中国和蒙古事务的副助理部长斯科特·塔特洛克(Scott Tatlock),他们 “将评估雷蒙多的中国之行是否会产生证明其合理性的成果。”

“我认为部分原因是看到了(法国总统)马克龙去了,并为空客公司达成了一笔好交易。”贸易政策专家马纳科说。“我认为很自然地商务部也必须去,说,嘿,我们也需要为波音公司达成一笔好交易。”

财政部长雷蒙多正在寻求有成果的北京之行。她的根据是,2020年1月签署的《美中贸易协定》,包括中国承诺在两年内将其对美国商品和服务的采购额比2017年的水平增加至少 2000亿美元,其中可能包括购买波音飞机。

“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大使谈判达成了(美国与)中国第一阶段协议。该协议要求中国购买一些飞机。我认为这些购买至今没有完成,”马纳科说。

“所以我认为,也许她(雷蒙多)的意图是,比如说,我们将执行第一阶段协议。我们不会提新的要求,但是,看,我们之前就此达成一致,现在我们只是要求你履行承诺。”

自2017年以来,波音公司没有报告来自中国航空公司的商用客机订单。其中既有美中关系恶化的原因,也有波音737 Max 2019年3月发生两起死亡人数346人的空难的因素。

波音公司估计,到2040年,中国航空公司将需要8,700架新飞机,价值达1.47万亿美元。

北京:美国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对中国的态度

但北京很可能不会适应美国“选择性脱钩”的政策。中国外交部一位资深外交官周三(4月12日)警告说,除非美国从根本上改变对中国的态度,否则就如何维护两国关系进行谈判毫无意义。

中国外交部下属智库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徐步说:“中美关系非常紧张,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美国担心中国可能会超越它。”

“如果整体误解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如果中国需要被遏制的观点不会被重新调整,那么任何危机沟通或危机管理都无济于事,”徐步周三在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拜登政府虽然没有明确使用“选择性脱钩”作为其对华经贸政策的主要概念,但继承了特朗普政府对抗中国在经贸领域不公平做法的大部分政策,而且在有些方面做得更为坚定。

“问题出在更先进的行业,尤其是被称为两用行业的行业,即既可用于商业目的又可用于国防目的的行业。”阿特金森说。“例如,计算机芯片是一个领域,我认为另一个领域是制药。”

阿特金森说,很多人仍然不了解中国的野心,“他们想要的是在广泛的先进技术领域占据全球主导地位。”

“他们现在控制了世界上大约65% 的高速列车市场,他们控制着很大一部分5G电信设备,他们控制着大约70%的太阳能电池板市场。”阿特金森说,问题的关键是,“中国采取窃取知识产权、强制企业技术转让、大规模补贴等措施”,才获得了“比较优势或竞争优势”。

阿特金森是最早提出“选择性脱钩”的专家之一。他认为,美国需要减少与中国在技术和制造业等关键领域的经济相互依赖,以保护美国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利益。

“我给你举个例子,”阿特金森说。“在中国有一家公司叫京东方,它是最大的显示器制造商之一,它生产电视屏幕,基本上,中国现在拥有70%的LCD显示器市场,京东方最近建造的工厂之一,我相信是一个OLED显示器工厂,也就是高端显示器,有机发光二极管,他们支付了该工厂成本的10%,政府支付了90%,世界上没有人这么干的。这简直太离谱了。你怎么跟一家所有设备90%成本由政府支付的公司去竞争?这就是我所说的,我们必须有选择脱钩的意思。我们不能让中国真正从这些不公平做法中受益,因为这是他们有意设计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专门为让韩国的三星和LG这两个主要参与者出局而设计的。他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破产,那是他们的目标。”

美中经贸关系中的大问题是贸易战

美国外交协会专门研究美国贸易政策的研究员马纳科认为,美中经贸关系中“一个大问题是贸易战“。她最近的论文显示,这场贸易战已经打了56个月,显然仍没有结束的迹象。

“我认为重要的是要注意,考虑前往中国的是商务部长,而不是美国贸易代表。”马纳科说。“涉及到这次访问的重点,可能有点奇怪,商务部长将去执行贸易协定,这不是我们通常看到情况,”她说。

马纳科说,如果这次想去访华的是美国贸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那可能会发出一个信号,表明我们确实愿意讨论我们贸易关系中的一些更广泛的问题,”所以我认为这(访问)必须由美国贸易代表而不是商务部长来进行,就这一点而言,我想说贸易战还会继续下去,直到我们看到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任何行动表明情况并非如此。”

美国贸易代表和商务部长在关税问题上早已存在分歧。根据美国之音2022年6月的报道,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认为,华盛顿应从美中整体战略高度考虑商品关税问题。而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则认为,考虑取消部分对华商品关税可以缓解美国高企的通胀率,这“再度反应白宫内部在对华关税问题上意见分歧,”报道说。

马纳科说,经过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两轮征求评议,可以看到只有少数美国企业受益于对华商品关税,“因为他们受到保护,免受外国竞争,而且他们能够获得更高的价格,因为这些产品卖给美国人,每个人都被迫从他们那里购买,”马纳科说。“绝大多数公司表示,他们受到的伤害不光因为减少就业、减少产出而伤害了他们的业务,而且关税也普遍地损害了他们的竞争力。”

但马纳科认为,由于赞成保持关税的声音很强大,“我认为拜登总统很难采取行动。”

(美国之音记者林枫对本文亦有贡献)

来源时间:2023/4/17   发布时间:202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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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避免一场中美战争:美国媒体笔下的中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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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纪思道

2023-04-15

【编者按:美国的三家主要报纸,《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华尔街日报》在中国很少或者几乎没有记者,但它们对中国的报道可谓“连篇累牍”,这些报道和评论对美国政府的决策人影响极大。本站从即日起将不定期编辑发布这些报道和评论的摘要。本文为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者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于2022年4月12日发表的题为“如何避免一场中美战争“(How to Avoid a War With China)的专栏。】

纪思道:如何避免一场中美战争
2023年4月13日

作者认为中美关系目前的状况类似欧洲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局势。他在文章中说,“在1914年夏天,几乎没有人想要战争,也没有人认为会发生一场大战。那年春天,我的祖父母在奥匈帝国的利沃夫举行了婚礼,我看着结婚照上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意识到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灾难很快就会抹去他们的国家,粉碎他们的生活,并最终让家族的一支逃往新世界。”

他接着写道,“今年,我有时会担心我们再次过于轻视未来冲突的风险。而未来10年或20年中,或许最严重的地缘政治风险就是与中国的战争。虽然双方都不想开战,但双方现在都承认,冲突可能正在逼近,并且正在做出相应准备——这一切都在引发对方的猜疑并助长军备竞赛。”

作者提出,“是时候让双方都深吸一口气,从口号和象征性的攻击中各退一步了。这些口号和攻击团结了国内的民族主义者,但也增加了全球性灾难的风险。”

作者随后引用康奈尔大学白洁曦(Jessica Chen Weiss)的话:“公开地、象征性地做一些事情来对抗北京,并不一定会让台湾变得更加安全。”在白洁曦看来,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去年访问台湾,意在象征性地表示支持。而最近的一次民意调查发现,认为佩洛西访台让台湾变得更不安全的人是持相反意见的两倍。“如果我们想帮助台湾,我们需要更多的威慑和更少的挑衅。”

在作者看来,冲突的风险主要来自中国国内政治的发展和目前正在进行的核武库大规模扩张。如果北京向俄罗斯提供炮弹,紧张局势将变得更加严重。但作者并不认为目前局势紧张的原因全在中国。他指出,美国国内政治也在走向冲突,随着民主党和共和党竞相谴责中国,这种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从美国的角度来看,再来一场冷战似乎并不那么可怕,因为在上一场冷战中,我们和俄罗斯人成功避免了同归于尽。但在从越南到安哥拉的代理战区,数百万人在上次冷战中丧生。俄罗斯和美国之所以避免了核战争,部分原因是双方领导人都有“二战”的记忆,这让他们保持谨慎。我担心,今天,就像1914年一样,双方的过度自信和短视的政治压力,可能会导致局势持续升级。”

作者指出他上世纪80年带末就在中国,知道中国政府的无情,但我提醒读者,“但我也看到,相比有史以来的任何国家,中国让更多的人摆脱了贫困,并且极大地改善了教育和健康。我们美国人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在北京出生的婴儿也许无法期待参与有意义的投票或言论自由,但是他们的预期寿命华盛顿特区的新生儿多出七年。”

作者说,当他说中美必须彼此对话时,他并不是轻描淡写美国的担忧。他说自己对TikTok就持谨慎态度,“因为它有被用于间谍活动的风险”。但他笔锋随即一转写道,“美国同样利用私营企业对中国进行间谍活动。当中国在2000年购买一架新的波音767作为等同于“空军一号”的飞机时,美国官员在机上植入了至少27个窃听器。”

作者指出,美国政府应该在一些问题上对中国施加更大的压力,比如要求中国政府制止中国境内的公司肆无忌惮地向墨西哥出口被用来制作芬太尼的化学品。但作者也提出类似来自中国的质问:在阿片类药物危机中,美国的政界人士、制药公司和监管机构本身就制造了灾难性的失败。为什么我们应该期望中国领导人比我们自己的领导人更关心美国年轻人的生命?“

作者最大的担心是华盛顿的对华政策仅仅局限于激烈的谴责,这样的政策疏远了普通中国公民,“他们才是那个国家最大的希望。这是一场持久战。“

作者还说,美国的“反华言论和过分的安全担忧加剧了对亚裔美国人的种族歧视,让华人感到自己在美国不受欢迎——这伤害到了我们所有人。2020年,美国科学与工程的博士学位中有17%授予给中国学生,这表明美国一直是中国人才外流的巨大受益者。但现在情况可能会发生逆转: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在美国的中国学者深感不安,61%的人表示他们考虑过离开。“

作者最后说,他支持拜登总统为支持美国工业而采取的措施,以及他为加强西太平洋军事准备所做的非凡努力。“但我们要认识到,在加强美国对抗中国的实力上,我们可以采取的最重要步骤与军事无关。最重要的可能只是解决美国的功能失调——从成瘾到儿童贫困以及我们失败的寄养制度——并投资我们的教育系统,从而培养更强大的公民和更强大的国家。这才是我们应该向中国学习的,而不是暴躁的民族主义——而这也是我们应对中国挑战的最佳方式。”

郑归初:美国对华政策的五大“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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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归初  来源:环球时报

当前,中美关系处于“至暗时刻”,对话合作成了稀有名词。这显示出,美对华政策完全脱离理性健康的正轨,对华认知和定位出现严重偏差。美需破除五大“迷思”,改正对华认知,防止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滑向失败甚至灾难的深渊。

一、泛滥成灾的“中国威胁论”

“中国威胁论”本是老黄历,却一再成为美各界热议的高频词。无论是美高官政要渲染鼓吹美中“民主与威权”的较量,主要官方文件把中国定义为“最重大地缘政治挑战”和“最主要竞争对手”,还是美专家学者在对华政策大辩论中林林总总的文章,加上媒体的推波助澜,无不把“中国威胁论”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中国快速发展,美方起初也许不太在意,后来却措手不及,对华“战略惊讶”发展成“战略恐慌”。在恐惧笼罩下,美对华充满疑虑、猜忌和敌视,将国家安全扩大化、经贸问题政治化,无论中国做什么,美都会有很多反对声音。这背后是美国人的世界观出了问题。美不愿承认自身衰落与世界多极化大势,仍想维护“一超独霸”地位。在一些美国人眼中,霸权衰落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生存威胁”,就算中国无意挑战、取代美国,但中国体量太大,又同美制度、文化迥异,客观上必然挤占美国际空间,损害美国家利益。美“恐惧文化”根深蒂固,有威胁就对付威胁,没威胁就制造“威胁”,甚至把无人飞艇、TikTok都当威胁。美不少政客、精英、国防军工复合体等揣着明白装糊涂,出于自身利益在国际上寻找敌人、制造敌人。

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中国发展不是为了挑战美国、取代美国,而是让全体中国人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这些是中国反复强调的。这就是给美方的定心丸,吃不吃、是否有效,在于美方的选择。

二、作茧自缚的“政治正确论”

中美关系困难的主要原因不是中国做错了什么,而是美对华政策被国内政治深度绑架。当美无力解决国内政治极化问题时,找一个“替罪羊”是最廉价的办法。以至于今天,美共和民主两党、自由保守两派在涉华问题上罕见地达成一致,对华强硬甚至反华一定程度上成为“政治正确”。

特朗普上台后先是将美经济问题归咎于中国,后又借指责中国掩盖自身防疫失败。拜登上台后为争取劳工阶层选票,同样从民粹主义角度将国内中产阶级衰落归因于中国,借突出“中国威胁”促进国内投资,使得外交问题变成了人人都可参与辩论和施加影响的内政问题。一些美政客看到打“中国牌”很有效,纷纷模仿,导致对华强硬派越来越多,理性派越来越少,形成“劣币驱逐良币”。涉华民意越来越负面,政客们就更加反华以迎合民意,形成自我强化的“反华循环”。几周前,拜登下令军方击落失控飘入美国、属于民用科研目的的无人飞艇,这样就没人能说拜登对华软弱。

美社会充斥对华虚假叙事,学术界日益被“政治正确”所操纵,一犬吠声、百犬吠影,以致美涉华舆论出现“寒蝉效应”,少有人敢站出来为中美关系发声。但“政治正确”未必就是真正确,美两党在某一问题上达成一致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都正确。这样的例子在美国历史上不胜枚举。美会不会在中美关系上重犯战略性错误?历史将作出判决。

三、居高临下的“实力地位论”

美官员总是宣称,要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打交道。作为奉行现实主义的国家,美国一向崇尚“实力为王”和“强权即真理”,将“实力地位”挂在嘴边。一方面是刻意强调美还是世界头号强国,另一方面也是在掩饰内心的焦虑。在具体做法上,美国仍幻想着按自己的条件和要求与中方打交道,一边在需要的地方要求中方合作,另一边却损害中方利益。

中方在不同场合多次警告,美方“没有资格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打交道”。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也不应该有高人一等的国家,中国更不会接受任何国家自诩高人一等。如果美国到今天还没有学会如何以平等的姿态同其他国家相处,那么,我们有责任和国际社会一道,好好给美国补上这一课。要中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办不到!

四、注定失败的“投资联盟论”

拜登政府将同盟友合作作为外交优先事项,从强化同盟的角度看待和处理涉华问题,与世界各国讨论中国问题,却不就具体问题同中方对话。据说拜登上台第一天就对国务卿布林肯下令,用尽一切办法重振核心盟友体系。事实上,美妄图纠集所谓“志同道合”的国家组成“民主国家联盟”以遏制打压中国,这个策略行不通,也不可持续。

美通过拉拢盟友来孤立、对抗中国的做法,正给世界带来“新冷战”的危险,加剧全球走向“脱钩断链”和“两个平行世界”的风险。即使美亲密的盟友也不愿像美国那样对抗、遏制中国或在经济上“去中国化”,许多国家反而加深了对华贸易往来。美一面诱拉盟友联手对华,一面加紧“吸血”盟友为自身“补血”,想方设法把与中国对抗的损失转嫁给“小兄弟们”。美盟友对此亦心知肚明。不久前,在结束访华回国的专机上,法国总统马克龙公开表示,欧洲必须加强战略自主性,避免沦为美国追随者。

五、本末倒置的“构建护栏论”

中美作为两个大国,避免冲突对抗符合两国和世界利益。一些专家学者认为,中美双方至少应就台湾问题、海上问题等寻找管控危机的方法,设置护栏和框架,降低爆发冲突风险。

在此背景下,拜登政府近来频繁提及为美中关系加装“护栏”,为对华政策“兜底”。美方的逻辑是,全球战略安全环境已发生根本性变化,旧有国际秩序和安全框架纷纷失效,大国之间应有防止冲突升级的有效机制。美方担心美中之间的无心摩擦会发展成大规模冲突,希望同中方建立预防管控意外事件的“防撞网”或“安全气囊”。

但问题的关键不是应不应该装“护栏”,而是到底装什么“护栏”。中美关系的真正“护栏”是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如果走错了轨道,装再多的“护栏”又有什么用?如果本末倒置,“护栏”又怎么能立得住、扎得牢?驾驭国与国关系就像开车,如果我们只顾眼前的障碍物却不放眼长远、明确方向,那终究还是免不了发生意外。

美方不断采取损害中方利益的做法让人怀疑,其挂在嘴边的“护栏”“兜底”到底什么意思?究竟“底”在哪里?还是根本就没有“底”。中美关系的“底”一次次被击穿,中美关系没有最坏,只有更坏。美方给两国关系装上“护栏”,是不是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做出更多不利于中美关系的事?

中方将始终按照习近平主席提出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这些原则对今后中美关系发展有纲举目张的作用,为两国关系发展确立大的方向,为双方妥处分歧、拓展合作提供基本遵循,增加两国关系的稳定性、建设性、可预期性。但美国怎么办?世界都在看!(作者是国际问题观察员)

来源时间:2023/4/15   发布时间:202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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