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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F15机组成员获救纪实

编者按:本站已经发布了两篇相关的文章,它们分别是本站执行主编张涓的题为“美军营救行动细节曝光 曾与伊军交火”的文章(点击【这里】查看全文)和本站特约撰稿人KS Liu的题为“美军动用巨大资源成功营救两名被击落飞行员”的文章(点击【这里】查看原文)。为让读者了解更多细节,本站再转发三篇文章,它们分别来自《华尔街日报》、旅美时评人蔡慎坤和中国独立作家李承鹏。

《华尔街日报》:落难飞行员藏身山岩,美军深入伊朗展开高风险营救

在伊朗人逐步逼近受伤飞行员的情况下,美国实施了一次深入敌方领土的高风险营救行动。

一名受伤的美国飞行员孤身一人,在偏远山区的岩缝中躲藏了近两天,而伊朗军队和民兵出动了直升机和无人机,正向他步步逼近。

“上帝是仁慈的,”这位空军上校在攀上一处高地山脊后通过无线电发出了这条消息。华盛顿方面最初对此心存疑虑,怀疑这可能是伊朗人设下的圈套,官员们紧急核实这位飞行员是否还活着。

周日凌晨,他听到了美军飞机更猛烈的轰鸣声和密集的炮火,美国突击队员已深入伊朗境内200英里,找到了他。在将他迅速转移至安全地带的同时,为避免尖端军事装备落入伊朗之手,突击队员们炸毁了滞留在地面的飞机,现场只留下最后一声爆炸和一股升腾的烟柱。

美国官员们口中的这次在伊朗西南部崎岖峡谷中展开的营救任务,正是军事指挥官们既有预案又深感畏惧的那种行动:一名美国飞行员坠落在敌方领土,敌对武装力量正在围拢,而早期的营救尝试因遭敌方袭击而受挫。

这名尚未公布身份的飞行员是上周五被伊朗军队击落的一架F-15E“攻击鹰”战机上的两名机组人员之一,该战机的呼号为“Dude 44”。

据美国官员透露,该战机坠毁后不久,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Pete Hegseth)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将军就向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汇报了情况。他们告诉特朗普,五角大楼对此类情境早有预案,有能力救出这名飞行员。

官员们称,五角大楼确认该飞行员身份后,赫格塞思立即赶往椭圆形办公室向特朗普报告并请求最终指令。据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Karoline Leavitt)称,特朗普当即批准:“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官员们表示,为营救这名军官,美方发起了一场规模庞大、风险极高的救援行动,动用了约100名特种作战部队人员、数十架美国战机和直升机,美国中央情报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简称CIA)还在最后时刻展开了一场欺骗行动,以争取更多时间。

“当飞行员被击落时,在像越南这样非常棘手的国家,你是救不回他们的,”特朗普周日上午对《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说,“他虽然受了伤,但还是努力向上爬,爬进了一个岩缝里。”特朗普还说,那名飞行员能听到美军在搜寻他。“发生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由美军中央司令部领导的部队动用了毁灭性的火力来牵制敌人。据两名美国官员称,作为一支更庞大空中编队的一部分,四架B-1轰炸机投下了近100枚2,000磅重的卫星制导炸弹。MQ-9“死神”(Reaper)无人机也对逼近该飞行员藏身地点数公里范围内的疑似武装人员实施了打击。

这场搜救一名困在敌后的美国飞行员的行动震动了美国,让这场原本抽象的空战变得真切起来,其冲击力远超白宫发布的那些模糊的爆炸镜头。

在战争进入第六周之际,这也为交战双方提供了新的叙事。伊朗政权将击落美军战机描绘成美国也可能遭受重创的证据,并挑战了特朗普关于美国空中优势的说法。

在美国公众对这场战争的支持率不断下滑之际,特朗普政府正试图调动民众情绪,特朗普和他的一些盟友在各种采访和帖子中得意地将这次成功的行动称为一个“复活节奇迹”。

复活节清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平台Truth Social上发帖提到霍尔木兹海峡时称:“你们这帮疯狂的混蛋,把该死的海峡打开,否则你们将活在地狱里。”自战争开始以来,伊朗已基本封锁了这条战略水道的商业通行。在另一篇帖子中,特朗普限伊朗在周二晚上8点前开放海峡,否则美国将开始打击伊朗的桥梁和发电厂。

美国此前在伊朗尝试过的最知名营救行动,是近46年前旨在解救53名美国大使馆人质的行动。那次行动因一系列意外而惨败,最终在一处沙漠集结区发生的机毁人亡惨剧中宣告结束。

最坏的情境

上周五,当那架F-15E战机遭到攻击时,机组人员拉动了弹射手柄,座舱盖被炸开,座椅被弹出驾驶舱,降落伞随之展开。在他们下方,受损的飞机坠毁在伊朗境内数百英里处。

美国一个军事小组迅速救出了飞行员,但另一名坐在战机后座担任武器系统官的机组人员却失踪了。

特朗普周日在谈到这名失踪的空军人员时对《华尔街日报》表示:“我们没有大肆声张救了第一个人,因为那样他们就会知道还有第二个人。所以正是因为我们对第一个人闭口不谈,伊朗方面花了一天半时间才发现还有第二个人。”

该消息最先由伊朗国家电视台爆出。一名女主播照着稿子宣布,一架美国飞机的机组人员在伊朗西南部弹射跳伞。据信,这些美国人位于山脊陡峭的山区省份科吉卢耶-博韦艾哈迈德省。

一家据报道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有关联的新闻机构发布的视频显示,人们在科吉卢耶-博耶拉哈迈德省进行搜寻。

她呼吁“所有部落民众和村民”与军方和执法部门合作。她在播放着军队行进画面的背景下说道:“如果你们活捉敌方飞行员并将其交给警方,你们将获得丰厚的奖赏。”

对五角大楼而言,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军事专家称,这是20多年来首次有美军驾驶的飞机在敌方领空失事。如果出现一名被俘美国飞行员的视频画面,将为德黑兰方面提供重要的宣传工具,并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成为其手中的筹码。美国官员担心,伊朗政权会利用这名被俘的飞行员来寻求美国作出最大限度的让步。

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说,特朗普上周五和周六都在椭圆形办公室,不断接收来自赫格塞思的最新情况汇报。赫格塞思多次亲赴白宫当面报告情况。

据高级官员透露,该飞行员着陆后不久便设法攀上一处高耸的山脊,通过激活紧急信标发送了他还活着的证明,从而与外界取得了联系。但随着他在山区地带躲得越来越深,美国官员在努力追踪他位置的同时,通讯时断时续。

官员们说,这项复杂的任务很快就遇到了问题。

由于美国调集该地区的飞机来协助此次任务,包括伊朗导弹发射场在内的一些原定目标未被打击。官员们称,这使得伊朗在最近几天发射的武器比平时更多。

第一次营救该飞行员的尝试被迫中止。官员们说,两架H-6直升机遭到地面轻武器射击,两架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均受伤,他们被迫在科威特安全降落。

官员们说,当两架MC-130J特种作战飞机在伊朗境内一个临时前沿作战基地降落时,机头起落架陷入地面无法起飞。当时执行了应急预案:三架载有专业团队的小型飞机随后飞往了那个偏远的集结区。

中情局也为这次行动提供了帮助。该机构利用其技术手段将飞行员的位置精确锁定在山间岩缝(一名高级政府官员将此形容为大海捞针),随后与五角大楼和白宫分享了这一信息,并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持续提供实时信息。

中情局还实施了一项欺敌行动,以迷惑伊朗人,干扰他们对该飞行员的追踪。就在该飞行员躲避伊朗部队搜寻的同时,中情局在伊朗国内散布假消息,称美军已经找到这名被击落的飞行员,并正准备通过陆路将其转移撤离。

官员们说,其他美国情报机构也为这次任务提供了支持。一名美国官员和一名以色列官员表示,美国官员与以色列协调共享情报,并暂停了对该地区的袭击以协助此次任务。

这名以色列官员说,以色列还与美军协调,在行动区域进行了打击,摧毁了可能对撤离行动构成威胁的军事资产。

任务完成后,美国摧毁了两架被困的MC-130J飞机(每架价值超过1亿美元)和两架MH-6“小鸟”直升机,以免它们被留下后敏感技术外泄。

经过数小时的猜测,特朗普在午夜过后不久发布了消息。他在Truth Social上写道:“我们把他救回来了!美国军方派出了数十架装备了世界上最致命武器的飞机去营救他。他受了伤,但他会没事的。”

蔡慎坤:这不只是一次营救

4月6日白宫记者会释放出什么信号:这不只是一次营救,更是地缘政治与战争叙事的集中展示。2026年4月初,一场挑战生理与技术极限的营救行动在伊朗领土上展开。在45小时56分钟的时间里,美国军方、情报机构与白宫高层通力协作,在重重阻碍与内部泄密的阴影下,成功将两名失事战机成员带回。 伊朗当地时间周五凌晨5:40,一架美军F-15E战机在执行任务时,被一枚肩扛式热寻导弹极其罕见地直接击中喷气尾管并引发爆炸。川普总统在随后的简报中将此形容为伊朗方面的“纯属走运”。飞行员与武器官(上校军衔)被迫在高空高速状态下跳伞。由于飞机失事瞬间速度极快,两人降落后的物理距离极其遥远,这为后续的搜救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面对坠毁在敌国境内的突发状况,五角大楼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部分将领认为在白天进入防空火力密集的敌区风险极大,可能造成上百人的额外伤亡。川普总统坚持“不抛弃每一位士兵”,在凯恩将军与战争部长海格赛斯的坚定支持下,由中央战区司令部迅速制定了名为“全力营救”的计划。 坠机两小时后,美军出动21架战机在大白天顶着强烈的防空火力冲入伊朗。行动中多架直升机受损,一架A-10攻击机被击中。该飞行员凭借顽强的意志将残损战机开回科威特境内后才跳伞生还。首轮结果成功救回第一名飞行员。 第一人获救后,中情局(CIA)原本对外释放假消息,称只有一名飞行员跳伞并已获救,试图掩护尚在潜伏的第二人。然而,美国内部发生严重泄密,有人将“仍有一人未获救”的消息透露给媒体。媒体登载后,伊朗军方随即悬赏一亿伊朗货币(约六万美元)组织大军进山搜捕,令营救难度指数级上升。 川普严厉警告: “我们将追查泄密者。如果媒体不交代信源,相关责任人将面临坐牢,因为这种行为严重威胁了国家安全。” 第二名武器官虽已受伤,但他展现了极高的军事素养:自行包扎、远离降落点、向高海拔山脊攀爬。CIA局长拉德克利夫通过飞行员随身携带的Beeper(传呼/定位装置)确认其生还,但具体坐标难寻。卫星在茂密的丛林和山脉中发现一个微弱移动的人影。拉德克利夫坚持锁定观察45分钟,直到该目标做出大幅度动作站立起来,最终确认其身份。 确认位置后,白宫下达总攻令。美军动用了史诗级的空中力量:155架飞机(含4架轰炸机、64架战斗机、48架加油机)。美军在7个地区同时摆出营救架势,CIA散布假信号,将伊朗搜捕大军引向错误方向。两架C-130运输机直插伊朗西南部,在距离科威特250公里的农场着陆,卸下地面特战队员。武器官在躲藏一天一夜后,于山顶石缝中被特种兵救起,他发出的第一句话是:“God Is Good!” 撤离阶段突发意外,重载的C-130运输机轮子卡在湿沙地中无法起飞。三架轻型飞机迅速飞抵现场。士兵们在极短时间内将救援直升机从卡住的大飞机上拆卸,转移至新飞机。每15分钟起飞一架,45分钟内所有人员物资安全撤离。 川普在总结中披露了令人震惊的细节:美军截获的通讯显示,伊朗平民竟哀求美军“不要停止轰炸”,以期结束恐怖统治。他同时抨击了华盛顿左翼政客对伊朗政权的幻想,指出该政权曾仅用5名狙击手残忍镇压50万女性大游行。此次营救不仅是美军技术与勇气的胜利,更被白宫视为对伊朗政策的重要转折点。据悉,针对此次挑衅及泄密事件,新的打击与追责计划已在酝酿中。(转自作者X账号)

李承鹏:一种把人当工具,一种把人当目的

《菊与刀》的作者本尼迪克特写过一个奇特现象:日军宁愿切腹、自杀冲锋、跳崖集体殉国,也不愿成为俘虏。二战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被俘比例低得惊人,塞班岛平民也跟着跳崖。 美军恰恰相反,美国社会不会视军人被俘为耻辱,不会认为这是怯懦,反而出于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举国尽一切努力营救、交换、接回家。因为在美国的价值序列里,士兵生命高于抽象的荣誉——国家有义务把每一个人带回家,“不抛弃”是美国文化的核心。 所以美军有”No one left behind”(绝不丢下任何一个人)的传统,从硫磺岛到摩加迪沙黑鹰坠落,再到今天伊朗上空营救飞行员,都是同一种文化逻辑的延续。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东亚文化在这一点有相似之处,中国古代有大把这样的例子,“宁死不降”这种英雄叙事,其实是皇权洗脑的延续,如果再包装上红色外壳,就更鸡血了。  

但我确定:这种差别的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国家观——一种把人当工具,一种把人当目的。

—-最新消息:美军坠毁的F-15E战斗机第二名飞行员已经获救,并随营救部队安全撤离伊朗。 整个过程跟好莱坞大片一样:飞机被击中,跳伞,快速转移,并藏身于一处高地山脊,同时启动了紧急信标。身后的伊朗军人步步紧逼。 然后美军出现了,伞兵和多军种特种部队参与了飓风营救,一边在地面寻找飞行员,一边在空中打击搜捕的伊朗部队。 号称“开罐器”的美军A-10“疣猪”攻击机在空中扫射,但被击中。飞行员成功弹射并获救。 之前中国大量的视频号、抖音号,播出了“美军为了灭口,向自己的士兵开火”“美军逃亡士兵和营救部队被团灭”这类消息。 很多人相信并为此欢呼雀跃。他们恨帮中国打赢二战的美国,认为美国人民活在水深火热中。 伊朗神棍政权教育人民要仇恨美国,与此同时,诸如苏莱曼尼这样的高官的女儿,却在美国享受奢侈生活。目前已被美国政府驱逐。(转自作者X账号) 

特朗普让我们想起了拜占庭的查士丁尼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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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当代政治人物硬套进古代史有着相当风险,但如果要在拜占庭帝国的统治者里,替特朗普找一个最有启发性的对照,我会选查士丁尼二世。

不是因为两人相像到可以一一对应。

一位是现代民选总统,另一位是拜占庭皇帝。

一个靠选票回来,另一位靠流亡、结盟和军事支持复辟。

真正的相似处在别的地方:他们都把失位当成羞辱,而不是当成正常的权力转移。 在他们失而复得之后,开始把外交当成补偿的药方。

这种心理作用非常重要,因为一个把失败视为羞辱的领袖,重返权力后,通常不会变得更宽厚。他只会变得更急于证明自己从未失败过,查士丁尼二世就是如此。

他第一次统治时就已经强硬、任性、喜欢压人。他得罪了许多权势人物,最后在公元695年被政变推翻,还被割鼻流放。照拜占庭的政治逻辑,那几乎等于宣布出局。作为正当性象征的身体被毁,资格也被毁。

但他没有接受这个结局。十年后,他带着外援回到君士坦丁堡,再次登基。

这本来可以是一个让人学会节制的故事。结果恰恰相反。

第二次回来的查士丁尼,不是更成熟,而是更愤怒;不是更稳健,而是更偏执。这正是我认为他最像特朗普的地方。

特朗普政治的核心,从来不只是政策偏好,而是一种强烈的“被剥夺感叙事”。他的支持者相信,不只是他本人输掉了权力,而是“真正的国家”被人偷走。于是,他的回归就不止是一次选举胜利,而是一场道德上的讨还。这种叙事在国内危险,在外交上更危险。因为它会把对外政策从利益计算,变成尊严表演。

查士丁尼二世第二次执政后,正是这样做的。

他对内清算,对外也强硬。他对保加利亚采取军事行动,对拉文纳施加惩罚。这些决策当然各有背景,不是单纯情绪发作。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逻辑很清楚:复位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只回来了,而且更不好惹。

这也是特朗普式外交最容易被低估的地方。很多人把它理解成单纯的交易主义。这只说对了一半。特朗普确实喜欢交易。关税可以谈,驻军可以谈,盟友分摊可以谈,制裁也可以谈。但他更在意的,常常不是谈成什么,而是谁愿意让步,让他获得交易。

对这类领袖来说,外交不是安排行动的棋盘,而是通过交易展示地位的舞台。

你可以在他的语言里反复看到这一点:尊重、威慑、占便宜、丢脸、赢、输。这不是偶然。这是一种世界观。在这种世界观里,国际秩序不是一套规则,而是一场顺位竞赛,这也是查士丁尼二世和特朗普这类政治人物内心所需要获得的补偿。

两人都不是把对外政策单纯当作安全问题,而是当作内部权威的延伸。向外强硬,是为了向内证明自己还是那个能让国家被敬畏的人。

当然,差别仍然很大,而且很关键。查士丁尼二世是皇帝。他可以更直接地把受辱感转化为军事冒进。

特朗普面对的是制度、官僚、国会、盟友、市场,以及现代战争的巨大成本。所以,若说他像查士丁尼二世那样持续发动多线军事征伐,特别是紧咬伊朗。

更准确地说,特朗普式的对外强硬,几乎漠视民主制度和议会,如同当代的皇帝,不分内外的表现高压威吓、经济胁迫、有限度武力展示,以及对盟友与对手同时施压。

在当代的政治世界,领袖不必真的发动全面战争,也足以让局势变得危险。只要他把每一次退让都看成丢脸,把每一次升高压力都包装成胜利,全球市场会动荡,联盟会失序,误判会增加。

查士丁尼二世的下场并不神秘,他的复位没有带来稳定,反而带来更多敌人,更多恐惧,更多反扑。最后,他再次失去一切。

这不是因为某种特定的史观或是因果律,只是因为靠羞辱感驱动的统治,终究会把国家拖进一种永远不够赢的状态。

查士丁尼二世的故事提醒当代:一位复位者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他回来之前,而是在他相信自己终于有机会向世界讨回面子的时候。

届时,外交就不再只是外交。它会变成心理补偿。如同现在的伊朗,以及过去的查士丁尼二世,通常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是好消息。

美军动用巨大资源成功营救两名被击落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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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新的公开报道,2026年4月3日,美军一架F-15E“攻击鹰”战斗轰炸机在伊朗西南部上空执行任务时被击落,引发了一场被称为“美国历史上最大胆的搜救行动之一”的营救过程。

以下是此次营救行动的全过程细节:

美军一架 F-15E 在伊朗境内执行作战任务时被击落。机上共有两名机组人员:一名飞行员和一名武器系统官(WSO)。

战机坠毁后,两人均成功弹射。其中第一名飞行员在坠机后不久(约7小时内)即被美军搜救部队在“光天化日之下”成功救出。第二名机组人员(上校)落入伊朗西南部库吉卢耶-博艾哈迈德省(Kohgiluyeh and Boyer-Ahmad)的崎岖山区。他在随后超过24小时的时间里,仅凭一把随身手枪,在荒野中躲避伊朗军队和当地武装的搜捕。

为了营救这名高级军官,美军动用了极高规格的资源:出动了数十架飞机提供掩护,其中包括一架 A-10“雷电II”攻击机。不幸的是,这架 A-10 在提供掩护火力的过程中也被击落(飞行员随后在科威特领空附近弹射并获救)。派遣了数百名特种作战人员(突击队)深入伊朗境内。中央情报局(CIA)发动了欺骗行动,在网络和通讯频道中散布飞行员已被找到的假消息,以迷惑伊朗搜捕部队。美军使用 MQ-9“收割机”无人机 实时监控。据称无人机被授权攻击任何进入飞行员藏身处3公里范围内的潜在威胁目标。

4月5日,周日凌晨,搜救团队最终在海拔约2135米(7000英尺)的一处山脊缝隙中发现了这名受重伤的上校。

营救过程中,美军突击队与伊朗革命卫队发生了直接交火。据报道,有三名伊朗革命卫队成员在交火中丧生。

在撤离阶段,由于遭遇地面火力拦截,美军被迫就地炸毁了两架出现故障或受损的运输机(据传包括黑鹰直升机或C-130的组成部分),以防止技术外泄。

4月5日凌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我们接到他了!”(WE GOT HIM!)。该上校虽身受重伤,但已被送往科威特的基地接受治疗,目前情况稳定。

称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展现了美军不抛弃任何一名士兵的决心。伊朗媒体则称该营救行动“失败”,并展示了被击落的美军战机残骸和被炸毁的救援飞机碎片,声称击落了多架美军飞行器。

美军为什么动用如此巨大资源去营救这名被击落的?

被营救的第二名机组人员(武器系统官 WSO)是一名空军上校(Colonel)。在空军中,上校属于高级军官,通常担任大队长或更高的指挥职务。作为一名资深上校,他不仅掌握 F-15E 战机的最新作战技术数据,还可能了解美军在当前冲突中的战略意图、通讯密码以及高层指挥信息。如果他被俘,伊朗将获得巨大的情报筹码和宣传胜利。

该上校坠落在伊朗西南部的扎格罗斯山脉(Zagros Mountains),海拔超过2000米,地形险峻。伊朗革命卫队(IRGC)在坠机后立即出动大批兵力进行拉网式搜捕。美军必须在“竞赛”中跑赢对方,这就要求投入压倒性的空中火力掩护和特种部队(如 海豹六队 SEAL Team Six)来撕开敌方防线。为了营救这第二名机组人员,美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例如,一架 A-10 攻击机在掩护时被击落,导致美军不得不同时处理多个营救目标。此外,两架美军运输机(C-130)因技术故障或受损被迫原地炸毁,为了保护这些现场不被敌人获取残骸技术,美军被迫投入更多力量进行现场清理和掩护撤退。

美军有一项核心承诺——“Leave no man behind”(不抛弃任何一名战友)。在敌对领土执行高风险任务的飞行员需要确信,一旦落难,国家会动用一切力量营救。这种承诺是维持飞行员在高强度战斗中士气的基石。如果美军任由其被俘而不采取大规模行动,将是对美军全球威慑力和内部凝聚力的沉重打击。

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一名美军高级军官如果被伊朗活捉并进行电视转播,将成为伊朗要挟美国停止军事行动或进行政治交换的巨大人质。特朗普政府显然希望通过果断的武力营救,彻底消除这种被政治勒索的可能性。

这不仅仅是救一个人,更是一场国家意志的博弈。美方通过这次“美国历史上最大胆的搜救行动之一”,向外界展示了其在极端恶劣环境下深入敌境并成功撤离的能力。

两名机组人员获救后,特朗普底气大增,再度威胁要轰炸伊朗的电厂和桥梁,要把伊朗送进“地狱”。

美军营救行动细节曝光 曾与伊军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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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伊朗此前公布的F-15E战机残骸)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周日清晨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一名在伊朗境内被击落的美军 F-15E“打击鹰”战斗机飞行员(武器系统官),已由美国特种部队成功营救。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此次营救任务发生在周六晚间。由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SEAL Team 6)领衔,动用了包括数百名特战队员、数十架战机、直升机以及网络、太空与情报部门的庞大资源,深入伊朗腹地的险峻山区,在敌人眼皮底下完成了此次高风险任务。

特朗普总统激动地发帖称:“我们接到他了!这位勇敢的战士当时正身处伊朗险恶的山脉深处,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敌军。他在伤病中展现了惊人的意志。”

自上周五(2月28日美以联手发起战争以来)该架 F-15E 战机被伊朗防空火力击落后,美伊双方展开了长达 48 小时的搜寻赛跑。战机被击落后,两名机组人员均成功弹射。飞行员在不久后获救,但武器系统官(空军上校)失踪。该名军官在重伤情况下,仅凭一支手枪自卫,在 7000 英尺高的山脊间穿行躲避。为了防止信号被伊方截获,他极少开启定位信标。中情局(CIA)发动了复杂的“欺敌计划”,诱导伊方误以为飞行员已随地面车队撤离,以此为真正的营救争取时间。最终,CIA 锁定了他的藏身地并通报了五角大楼。

营救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据两位了解行动情况的前高级军官透露,在营救过程中,美军战机向伊朗车队投掷炸弹并开火,以阻止其接近该飞行员藏身的区域。当美军向被击落的飞行员靠拢时,他们再次开枪射击以阻止伊朗部队靠近救援地点,但并未与伊朗发生交火。

由于地形复杂且伊方地面部队正在快速集结,美军攻击机对伊朗车队进行了轰炸与压制。在任务结束的最后关头,两架原本用于撤离的运输机在伊朗境内的一处偏远基地发生故障。为确保万无一失,指挥部迅速增派了三架飞机进行接替,并果断炸毁了遗留在现场的两架受损战机,严防美军技术落入敌手。

此次营救成功之际,正值美伊冲突升级的关键时刻。特朗普此前曾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伊朗在 48 小时内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否则将打击其电力基础设施。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指出,美军能够在伊朗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地完成大规模营救,且未造成任何美军伤亡(零伤亡),足以证明美军已夺取了伊朗领空的“绝对制空权”。

据纽约时报分析,由于坠机地点位于伊朗境内存在反政府情绪的地区,该名空军上校在躲避期间可能得到了当地民众的掩护。此前,伊朗政府曾向当地居民悬赏捉拿美军飞行员,

目前,这名获救的空军上校已被送往科威特接受医疗救治,身体状况稳定。

路透社的报道称,这一营救行动虽然暂时化解了特朗普政府可能面临的人质危机,但也预示着波斯湾战火即将进一步升级。伊朗革命卫队通过塔斯尼姆通讯社(Tasnim)声称,在美军营救过程中摧毁了数架美方飞行器。

路透社周五曾报道,两架参与搜救的“黑鹰”直升机遭到伊朗火力击中,所幸成功撤离。官方证实,一架 A-10“雷电”攻击机在科威特上空被击中后,飞行员被迫弹射,目前伤情不明。

分析人士指出,营救成功对白宫至关重要。若飞行员落入伊方手中,可能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人质危机,从而扭转目前本就不受民众支持的战争民意。伊朗政府此前曾动员民众协助搜寻,试图以此作为对抗华盛顿的战略筹码。

尽管美军持续轰炸,但路透社获得的情报显示,伊朗仍保留了约三分之二的导弹与无人机储备,其中大量隐藏在深山地堡中。特朗普在声明中威胁称,未来几天将对伊朗的能源基础设施发起打击。与此同时,这场由美国与以色列于2月28日发起的战争已波及整个中东。美军中央司令部(CENTCOM)确认,已有 13 名美军阵亡,300 余人受伤。战争引发的全球能源价格飙升已导致严重的通胀担忧,全球经济承受巨大压力。

孙太一:中美稳定,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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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东局势持续紧张之际,中国是否正在“选边站队”?中美关系的竞争烈度是在下降,还是只是被重新“校准”?当越来越少的美国人真正了解中国,华盛顿对华政策会否陷入更深的误判?围绕这些问题,《中美印象》采访了美国佛吉尼亚州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Christopher Newport University)政治学副教授孙太一。在本次专访中,孙太一教授围绕当前国际危机中的中国外交取向、中美关系的“互毁型经济相持”(MAED)、以及美国国内对华认知变化等议题进行了系统分析。

在西方部分学者将中国与伊朗归为同一阵营的背景下,中国在此次危机中的外交政策,是否呈现出某种“一边倒”的倾向?您如何评价中国的整体表现?

孙太一:将中国与伊朗、俄罗斯或朝鲜归为一个统一阵营(CRINK),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误导性。中国与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在性质上与西方所熟悉的联盟体系(如北约)存在根本差异。即便是在与朝鲜存在正式条约关系的情况下,其实际约束力和运作方式也很不一样。因此,从分析上看,将其简单理解为一种“集团式对齐”,并不准确。

在此次危机中,中国并未呈现出所谓的“一边倒”立场。中国外交部的官方表态已明确强调,反对针对海湾国家的攻击,并谴责一切针对平民和非军事目标的无差别打击。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表述同样适用于对伊朗相关行为的批评。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在“站在美国一边”,而是体现出一种更为广泛且务实的外交取向:海湾国家同样是中国重要的合作伙伴,若单方面倒向伊朗,在战略上反而是高风险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并不是在“选边站队”,而是在进行关系管理。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中国是以一种结构性视角来理解此次危机的。在北京看来,美国在一定程度上正在削弱其自身在二战后所主导建立的国际秩序与制度框架。因此,中国的回应并不是通过军事手段升级对抗,而是强调制度性与外交性的替代路径,尤其是通过联合国框架寻求解决方案。可以将中国的做法概括为:“并非为中立而中立,而是通过制度约束来维持稳定。” 这种姿态既符合中国一贯的外交原则,也与其战略利益高度一致。我将这一逻辑称为“代序崛起”:即崛起中的大国(此处为中国)并不是通过构建一套全新的秩序来挑战霸权,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延续并遵循由美国所建立、推广并长期受益的规则体系;相对而言,作为既有霸权的美国,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选择背离这一旧有秩序,以实现其“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目标。

和特朗普第一任期及拜登政府相比,您如何界定当前中美关系的性质?两国竞争的烈度有无降低?还是因为两国找到了某种程度的默契?

孙太一:我把当前的中美关系界定为“互毁型经济相持”(Mutually Assured Economic Destruction,简称MAED)。这一状态尤其是在2025年多轮相互升级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双方在这一过程中不断试探并暴露、使用各自的筹码。其结果是,双方如今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能够对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同时也更加清楚自身将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从这个意义上讲,竞争的烈度在某种程度上有所下降,短期稳定性反而有所上升。但这绝不应被误解为信任的提升或关系的改善。恰恰相反,这反映的是一种更加谨慎的竞争形态。可以说,“当下的稳定,并非建立在善意之上,而是建立在对相互伤害的恐惧之上。” 稀土与先进半导体之间的出口管制博弈正是一个典型例子:双方都已意识到,这些不仅是施压工具,同时也是自身的脆弱性来源。

因此,与特朗普第一任期或拜登政府的部分阶段相比,当前的中美关系并不一定更不具有竞争性,而是更加“校准化”。双方并没有趋同,也尚未形成真正的战略共识,而是在不断的互动中摸索彼此的红线。如果说存在某种“默契”,那也并非合作,而是在相互脆弱条件下形成的克制。

您认为即将举行的中美元首会谈,可能成为推动关系阶段性缓和的契机吗?从现实来看,元首外交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缓解甚至改变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孙太一:即将举行的中美元首会谈,确实有助于维持一种阶段性的稳定,尤其是在延续当前贸易休战的基础上,进一步巩固那些已经被证明能够防止局势升级的机制。我们甚至可能看到一些安排被制度化,例如通过设立更为正式的渠道,如贸易委员会或其他常态化的磋商机制。从这个意义上说,元首外交在管控分歧、避免关系恶化方面,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

然而,也需要避免高估此类会谈所能带来的效果。它们不太可能从根本上解决,甚至难以实质性缓解中美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从根本上看,当前的稳定并非源于关系的缓和,而是我所称的“互赖脆弱性结构”(Reciprocal Vulnerability Interdependence,RVI)。双方如今都掌握着可以对对方造成不可承受代价的反制手段,这种相互威慑自然会促使彼此保持克制。

因此,与其将此次会谈视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重启”或“回暖”,不如更准确地理解为在约束条件下的“受控竞争”。可以说,元首外交可以稳定表层,但无法改变结构。 这样的会谈或许能够为双方争取时间、降低短期风险,但更深层的战略张力仍将持续存在。

您长期在美国高校从事中国研究。对于华盛顿的非营利机构美中教育基金(US-China Education Trust)最近发表的关于美国中国研究人才流失的报告,您在实际教学与研究中是否有切身感受?

孙太一:是的,我认为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更广泛的社会与政治环境中,都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且切身可感的变化。与十年前,甚至仅仅几年前相比,在美中国人以及华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处境都变得更加困难。来自政府层面的审查明显加强,而在社会层面,也有一部分人对华人群体变得更加警惕,甚至带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这种变化在学术交流与人员流动方面尤为突出。许多中国学者和华裔美国学者,尤其是理工科领域的学者,在往返中美之间时,面临着更多的盘问与审查。这种情况并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整体风险感知已经明显上升。而“感知”本身就具有重要影响。即便只有少数高关注度的个案,也可能对整个学术群体产生寒蝉效应。

与此同时,反向流动同样受到影响。一些美国人前往中国时,也开始感受到更大的不确定性或潜在风险。即便实际发生的问题只占少数,个别案例也足以劝退更大范围的人群。其中一个重要后果,是赴华学习的美国学生数量下降。从长期来看,这意味着拥有一手经验的“知华派”将越来越少。当越来越少的人去中国,也就意味着真正理解中国的人会越来越少。 这将带来深远影响:在美国政策圈内部,关于中国的讨论与中国实际运作之间,可能会出现越来越大的脱节,因为具备实地经验和田野调查背景的分析者正在减少。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近期的一篇文章指出,美国内部对华竞争并不存在真正共识,不同领域专家的判断差异明显。您如何看待这种“认知分裂”?

孙太一:我认为,美国对华政策中所谓的“认知分裂”在一定程度上是存在的,但也可能被夸大了,这取决于观察的层面。您提到的这篇文章,实际上引用了我与合作者Chris Carothers的研究。在这项研究中,我们系统梳理了过去十年美国国会所有的涉华立法,以及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所有成员在社交媒体上的公开表态。我们的发现并不是分裂在加剧,而是逐渐趋同,尤其是在精英政策制定层面。

当然,民主党与共和党在议题侧重点上仍然存在实质性差异——有的更关注人权,有的更强调经济安全或科技竞争。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差异之下,正在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共识基础:即中国被日益视为一个需要政策回应的战略竞争对手。如今的分歧,不再是是否与中国竞争,而更多是如何与中国竞争。

更重要的是,这种共识不仅体现在话语层面,也体现在实际政策行动中。涉华立法正在从过去的象征性表态,转向具有现实影响的实质性措施——无论是在出口管制、投资限制,还是供应链政策方面都是如此。因此,尽管在专家认知层面可能仍存在差异,但在政策层面,我们看到的其实是整合而非分裂。换句话说,话语上的分歧,往往与政策上的趋同是可以并存的。

从您的观察来看,当前美国对华认知的问题,更主要源于信息供给不足,还是长期叙事选择所形成的“认知滤镜”?两者之间,哪个影响更深?

孙太一:我认为这两个因素都很重要,但如果要排序,更深层的问题并不只是信息供给不足,而是长期叙事所塑造的一种“认知滤镜”。当然,信息层面的限制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对于许多美国人——无论是普通选民还是国会议员——主要关注点仍然集中在国内事务,对中国的直接了解相对有限。在这样的背景下,虚假信息以及AI生成内容的增加,使信息环境变得更加复杂。如果人们不主动去甄别信息来源,而是被动接受信息,那么所获得的内容往往要么过于简化,要么甚至是完全错误和具有误导性的。

然而,更关键的问题在于信息进入体系之后是如何被解读的。随着时间推移,反复出现的政治叙事,尤其是来自对华强硬派的声音,逐渐形成了一种看待中国的固定视角。但值得注意的是,自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以来,美国公众态度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这一点在皮尤等长期民调中也有所体现。随着对中国的各种批评不断被重复,一部分美国人开始在美国自身看到类似的甚至更为严重的问题。同时,在某些领域,中国被认为表现相对较好,这也使原有叙事变得更加复杂。

在一个高度极化的社会中,对外政策本身也会成为国内争议的对象。例如,在加沙冲突等议题上,一部分反对美国政府立场的民众,可能会认为中国的态度更接近自身立场。因此,这种“认知滤镜”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被不断争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重新校准。其结果是,尽管结构性的偏见依然存在,但美国社会内部不同群体对中国的认知,已经开始出现分化。

从中长期来看,您认为中美之间最大的误判风险来自哪里?这种误判是可以通过政策调整避免的,还是具有某种结构性不可避免性?

孙太一:从中长期来看,中美关系中最大的误判风险,在于当前“互毁型经济相持”(MAED)这一状态可能发生破裂。当前双方仍然各自掌握着对对方具有实质影响力的筹码,这种相互脆弱性本身会带来克制。但如果有一方成功削弱或消除了对方的大部分筹码,而自身却仍然处于被制约状态,那么冲突发生的概率和烈度都可能显著上升。换句话说,当下的稳定,并非建立在关系和谐之上,而是依赖于相互约束的持续存在。

与此同时,从更宏观的结构层面看,仍然存在重要的稳定因素。中美两国经济依然高度交织,在许多领域具有较强的互补性。因此,尽管战略竞争不断加剧,双方之间仍然存在相当程度的“复杂相互依赖”,以及我所称的“互赖脆弱性结构”(RVI)。这些结构性条件有助于维持双边关系的一定稳定性。在个体与机制层面,领导人之间的定期沟通,以及政府与社会多层级沟通渠道的畅通,也能够通过降低不确定性、防止常规摩擦失控,从而延长这种稳定状态。

但与此同时,一些涉及核心利益的问题,尤其是台湾问题,仍然具有迅速恶化双边关系的潜在风险。在某些情况下,这源于美国政策制定本身的碎片化特征:白宫与国会之间并不存在完全的控制关系,最终形成的政策往往是各方博弈后的折中产物,这些结果未必符合美国的整体利益,却可能对双边关系带来不稳定因素,例如国会议员或高级官员频繁访台。在另一些情况下,国内利益集团的压力也可能推动美国采取增加不稳定性的举措,例如持续扩大对台军售。因此,真正的风险并不只是来自敌对意图本身,而在于竞争性信号释放、官僚体系分散以及国内政治压力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以双方都未曾完全预料的方式叠加放大。由于这些动态源自持续的政治博弈过程,它们很难被彻底消除,即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以管理。

诸神的黄昏:在荒诞中加速的霸权离场与乱世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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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日,华盛顿。当白宫南草坪的樱花在微风中摇曳时,全世界却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那场仅持续了19分钟的全国演说中,以一种近乎荒谬的“赢学”姿态,为这场牵动全球神经的海湾战事画下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休止符。在这个传统上充满戏谑与谎言的日子里,特朗普宣布美军将在两至三周内启动撤离。然而,透过那些虚饰的“胜利”词藻,世界看到的却是一个霸权力量在面对复杂地缘死局时,那种急于止损、不顾后果的“管杀不管埋”式溃逃。

一、 虚假的凯歌与战略性“避坑”

特朗普在讲话中极尽“赢学”之能事,宣称任务已经达成,却在军事部署的表述中暴露出深层的虚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演讲中明确提到了那些令五角大楼头疼不已的深埋浓缩铀设施。特朗普坦承,这些设施由于深埋地下且经过多重加固,“很难在短时间内快速挖掘或彻底摧毁”。这一表态实际上揭开了这场“闪电战”背后的尴尬真相:美军不仅缺乏彻底清除伊朗核潜力的物理手段,更缺乏进行大规模地面推进的政治意愿。

相应地,在这场所谓的“大胜”演说中,关于此前各方高度关注的登陆作战——无论是针对具有战略意义的哈尔克岛、局势焦灼的海峡北岸,还是那些核心的核设施所在地——特朗普竟只字未提。这种刻意的回避,恰恰印证了外界的猜测:面对那个足以让美国陷入十年泥潭的“火坑”,这位精于算计的商人最终选择了在火坑边缘止步。然而,这种止步并非出于对和平的敬畏,而是因为他发现,单靠空中打击虽然能“杀人”,却无力“埋尸”。他试图用空袭制造的废墟来充当胜利的布景,却不敢踩上那片土地去亲手收割成果。

二、 海峡的弃子与“管杀不管埋”的代价

这种“管杀不管埋”的逻辑,在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问题上体现得尤为冰冷。战前的海峡曾是全球化大循环的咽喉,每天承载着全球近五分之一的原油供应,航道畅通无阻。而如今,在特朗普口中,海峡的通航似乎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战后余兴,他甚至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语调暗示,若海峡无法恢复,那么欧洲与亚洲那些急需石油的国家应当自己去“操心”。

这种对全球公共产品责任的公然背弃,将一个霸权国家的底色彻底还原为某种“剪径强盗”的自私:我为了自己的短期政治目标摧毁了地区秩序,但我并不负责秩序的重建;我捅破了能源供应的“天”,但我不负责补天。如果海峡在战后依然难以恢复原状,如果全球供应链因此陷入永久性的震荡,特朗普政府的回答似乎只有一个: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美国的问题。这种从“世界警察”向“隔离墙后的自私商人”的转变,标志着美国作为全球秩序维护者信用的彻底破产。

三、 尾巴摇狗的死结:被绑架的“父子局”

在美以关系这出漫长的地缘“父子剧”中,昨晚的演说提供了一个极其危险且扭曲的注脚。特朗普在讲话中虽对以色列表示了感谢,但这背后却隐藏着“尾巴摇动大狗”的最大隐患。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很大程度上源于以色列提供的关于伊朗高层聚会的情报,从而诱使美军发动了那场改变局势的联合“斩首”行动。

然而到了收场之时,人们却尴尬地发现,美国这个“儿子”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不了以色列这个“爹”的控制。即便特朗普释放了明确的撤军信号,但由于以色列出于其国家生存的极端焦虑,极有可能拒不退出甚至单方面扩大战事。如果以色列不肯停火,美国即便想退守美洲,也极有可能在撤离的最后一刻,因为盟友的挑衅或被动卷入而被迫重返火坑。这种权力的错位与责任的倒挂,让美国的战略收缩显得既狼狈又身不由己。

四、 基地坍塌与盟友的“孤岛化”

与此同时,海湾南岸那些长期依附于美军基地的国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尴尬与幻灭之中。长期以来,这些国家将安全寄托于美军基地的庇护,认为那是对抗北方强邻的“定海神针”。然而,当战争真正降临时,这些基地却表现得如同“泥菩萨过河”——在伊朗导弹与无人机攻击下,基地自身难保,损失惨重,更遑论保护东道国的安全。

特朗普的“加速撤军”宣言,对这些国家而言无异于一场政治大地震。他们惊觉,那个曾经承诺提供终极保护的超级大国,在发现利益不再时,可以如此迅速地止损清盘。这种安全红利的瞬间清零,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那个只要有美军驻扎就能高枕无忧的幻觉,正随着特朗普急匆匆的脚步一同破碎。这些曾经的盟友发现,自己正在变成地缘政治中的孤岛。

不知战后,这些美军基地前景如何。大概估量,只会收缩甚至(部分)关闭,总之不会扩大了吧。

五、 被深埋的威胁:核威慑的长期化

关于核问题的处理,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失败。在战事升级前,由于各方的外交斡旋,伊朗曾一度表现出极其理性的姿态,甚至接近达成将浓缩铀移交俄罗斯保存、以保留和平利用核能权力换取安全保障的框架协议。这本是一个能将中东核危机“拆雷”的绝佳契机。

还在特朗普1.0任期内,特朗普废除了已经达成的协议。之后,伊朗才开始扩大离心机装备提纯越来越多的浓缩铀。设若当初没有废除协议,伊朗今天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460公斤的高浓度浓缩铀。

然而,随着特朗普选择以暴力手段“破局”,如今这些浓缩铀已被深埋入无法轻易触及的地下掩体,送出国境已成奢望。这意味着,即便特朗普宣布了胜利并撤军,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加速离场”而变得更加隐蔽且危险。核威慑将长期笼罩在中东乃至全球上空,成为这场“强盗式突袭”留下的最苦涩遗产。

六、 弃子之痛:亚洲盟友的寒冬

更令人心寒的是特朗普对亚洲盟友的态度。在长达19分钟的讲话中,对于日本、韩国、菲律宾以及台湾地区,白宫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无视的冷漠。在特朗普的逻辑里,这些所谓的“核心伙伴”似乎已经退化为单纯的“提款机”或“雇佣兵储备池”。他一再强调要这些盟友“出钱出兵”,却置这些亚洲盟友的石油困局于不顾。只叫他们来美国买,自然是贵许多。再不然就自己派军舰去打通海峡啦!

这种交易式的、高度物化的外交逻辑,将二战以来美国构建的盟友体系降格为某种临时的、可随手抛弃的商业合同。对于那些正处于地缘摩擦前线的亚洲盟友而言,特朗普在海湾的这一记“虚晃一枪”,无疑让他们感受到了唇亡齿寒的真实痛感。

七、 权力的野蛮化:谎言作为杀戮的祭品

若要为这种政策转向寻找一个道德与法治层面的注脚,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Karoline Leavitt)那段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态,必须被全篇引用并刻入历史。她在回应关于袭击合法性的质询时,其直译原文如下:

“一些之前的(伊朗)领导人现在已经不再地球上了,因为他们对美国撒了谎,并且他们在谈判中拖延(玩弄)了我们,这对于总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之前的领导人被杀了。” (Some of the previous leaders are now no longer on planet Earth because they lied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y strung us along in negotiations, and that was unacceptable to the President, which is why many of the previous leaders were killed.)

这段话之惊人,不在于其内容的血腥,而在于其逻辑的荒诞:如果“撒谎”即意味着该杀,那么作为霸权核心的特朗普本人,在关于美伊谈判进展、能源价格走势以及战果评估的表述中,几乎每一天都在撒谎。按照这种蛮横的逻辑,他或许早已在道义上自杀了一万次。

这种将一国领袖的生死、一场战争的爆发归结为总统个人由于对方“不诚实”而产生的“不高兴”,标志着美国在政治道德上的彻底坠落。莱维特小小年纪,却被特朗普的“赢学”带成了如此冷酷、毫无道德法治概念的权力附庸,这本身就是美国霸权“诸神黄昏”中最令人悲哀的一幕。

八、 韧性的伊朗与重塑的对抗

尽管伊朗在这场冲突中大伤元气,基建损毁严重,但客观而言,它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权韧性,扛住了那轮毁灭性的打击。德黑兰并没有像当年的巴格达或喀布尔那样迅速崩溃,而是守住了基本盘。

随着美军的“加速撤离”,中东的底层逻辑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伊朗无疑将在瓦砾中重整旗鼓,而它与以色列这两个极点的对抗,将因为美军这一“压舱石”的离场而变得更加赤裸、更加不受约束。中东并没有迎来和平,只是进入了一个更加原始、更具爆发性的对抗新阶段。

九、 中国的克制与长路

在这场剧烈的地缘动荡中,中国的立场显得清晰且克制。中国对这场战争采取了典型的“谴责但不介入、随后劝和”的立场。这无疑是最符合当前中国国家地位与核心利益的选择。长期以来,中国的一切武备与战略重心都集中在东面,集中在西太平洋的战略博弈中。

在此之外,中国目前的军事投送能力——特别是针对中东这种复杂战场的干预能力——确实近乎于零。面对中东这块充满了宗教、种族与历史仇恨的“是非之地”,中国保持了战略上的清醒,拒绝被拖入任何形式的武力纠缠。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恰恰说明,中国若想在未来世界中扮演一个更有担当、更具秩序构建能力的领导角色,从经济大国向真正的全球秩序维护者的转变,依然还有一段漫长且艰辛的路要走。

结语:盼望一个优雅的谢幕

笔者并不希望看到美国的霸权骤然崩塌,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优雅的谢幕。作为一个曾经的主导者,美国若能以一种理性、负责、有尊严的方式进行战略收缩,原本可以为世界秩序的平稳更迭赢得宝贵的时间。

然而,特朗普这位“加速师”似乎已经玩脱了。他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开出了太多的空头支票,制造了太多的地缘死结,让这个本就脆弱的世界无法消化。如果美国真的如其暗示的那样退出北约、背弃大西洋联盟,那么这种由于急躁而导致的权力真空,将把人类拖向一个比霸权时期更加无序、更加危险的乱世。

在这场“诸神的黄昏”里,笔者在惋惜霸权粗暴离场的同时,更在祈祷:在这个失去了至少是相对文明的主导者的时代,秩序的火种,不要在随之而来的混乱洪流中被彻底熄灭。

特朗普对台立场模糊,为中国带来历史性机遇

本文2026年3月26日在《华尔街日报》中文版发表,英文标题和题记是“Trump’s Ambivalence on Taiwan Opens a Historic Opportunity for China–Deterring an attack on the island has been a bedrock American policy for 75 years. Xi Jinping sees a chance to change that.”作者为该报记者Lingling Wei 和Alex Leary。

中国领导人的盘算是,虽然华盛顿仍然支持台湾,但特朗普的态度如此不确定,这让他看到了调整美国对台政策的机会。

五十年来,在作为美中关系最危险燃爆点的台湾问题上,历任美国总统都恪守一套精心设计的准则。如今,中国领导人中国领导人押注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已准备好撕毁这套美国剧本。

2017年,特朗普首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当时中方就隐约感觉到,与前几任美国总统相比,特朗普看待台湾问题的角度更具交易思维。据前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曾主动提出,可以帮助中国领导人与时任台湾总统蔡英文就台湾地位问题进行谈判。

据官员们称,特朗普当时告诉中国领导人:“我认识她,你知道的。我能帮你搞定这个女人。”

中方对此感到震惊。据接近北京决策层的人士称,特朗普的提议太过令人费解,以至于中国领导人怀疑这只是他的一时冲动之举。要知道,在两人首次会晤前,当时刚就任总统的特朗普曾反向而行,打破惯例接听了蔡英文的祝贺电话,并质疑美国认知中国关于“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说法的对台政策。

特朗普这一提议此前从未被披露。当时,中方选择了无视他的提议,退回到围绕台湾问题的传统外交辞令的安全区。北京方面将这个民主自治岛屿视为一个叛离的省份。

这一问题预计将在两位领导人下一次面对面峰会上再次出现。预计特朗普将施压中国增加对美国大豆、石油、天然气和波音(Boeing)飞机的采购,同时敦促中方放宽对稀土矿产的出口管制。而据接近北京决策层的人士称,中国领导人则希望为调整美国对台政策奠定基础。

知情人士说,中国领导人认为特朗普不愿协防台湾,尤其是在美国对中东事务的介入持续分散华盛顿精力的情况下。中东局势已导致美国将主要军事资产从亚洲调离。此次习特会原定于4月1日举行,但在特朗普因伊朗战事请求推迟后,会期被延至5月14-15日。

中国领导人的盘算是,虽然华盛顿仍然支持台湾,但特朗普对台态度如此不确定,这让他看到了机会。特朗普曾指责台湾窃取了美国的芯片产业,去年还曾对台湾商品加征高额关税,之后又予以调降,这些举动都曾令台湾官员感到恐慌。

“中国现在准备更充分,也更有兴致去探究如何利用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获取优势,”曾在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任内担任副国务卿、现为华盛顿咨询公司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主席的库尔特·坎贝尔(Kurt Campbell)说。

一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表示,特朗普可能会在峰会上试图找到一个“中间点”来迎合中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诉求。许多分析人士警告称,这一举动将被视为北京方面的胜利。

胜利可能取决于官方政策措辞中的几个关键词。据接近北京方面的人士透露,中国领导人预计将试探能否说服特朗普“反对”台独,而拜登政府的政策是美方“不支持”台独。中国领导人还可能寻求将美国长期以来支持“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立场,替换为北京方面更青睐的“和平统一”措辞。

中国领导人以前曾做过这种尝试。根据中方对2023年中国领导人与拜登在旧金山郊外一处僻静庄园举行的峰会的描述,中国领导人当时呼吁美国“支持中国的和平统一”。但拜登团队并未应允。

对北京而言,即便特朗普在措辞上作出些许让步,也将是一次里程碑式的心理胜利——这可能会扭转台湾内部的舆论风向,让人们觉得某种形式的统一是不可避免的。接近北京方面的人士称,中国领导人无意让特朗普亲自出面斡旋任何有关台湾未来的谈判。

虽然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转向了与中国的公开对抗,但他如今展现出对与北京重新接触的兴趣,反映了他意识到这种敌对关系已让美国企业界付出过高代价,同时也认识到,从应对中国对稀土矿产的“锁喉”式垄断,到遏制芬太尼的流入,美国的关键利益都离不开一种“交易型”的对话。

与此同时,中国领导人相信,在中方去年通过反制措施抵消了美方关税攻势的影响后,他已找到对付特朗普的门道。

一位美国政府高级官员称,白宫暂停了一项价值130亿美元对台军售案,以避免干扰即将举行的峰会,这表明特朗普希望与中国领导人保持平稳关系。此前,中国领导人在2月4日与特朗普通话时表示,美方必须慎重处理此类军售。这位高级官员说,特朗普仍在权衡这笔军售的最终时机。

形势逆转

对中国领导人来说,目前的局势与2016年底相比发生了剧烈逆转。当时,这位中国领导人担心,新当选的特朗普可能会抛弃美中外交关系的基石:“一个中国”政策。这一政策认知(但不支持)北京方面关于只有一个中国政府且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立场。

特朗普的不可预测性让中方感到不安。他当时接听蔡英文的胜选祝贺电话,令北京大吃一惊,他由此成为自1979年美国与台湾断绝正式外交关系以来,首位与台湾领导人直接通话的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曾公开质疑美国为何要受制于模糊的“一个中国”政策,但后来又改了口。

前美国官员表示,这些前后不一的表态反映出特朗普早期对台湾战略价值的怀疑,尽管北京方面将其解读为一个令人担忧的信号。

如今,如果特朗普将台湾问题摆上谈判桌,蒙受损失的将是台北,而不是北京。

2025年2月,美国国务院曾短暂从其官网事实清单中删除了“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这句话。

台湾外交部最初对这一更新表示欢迎,称其“正面友好”。在台湾政府内部许多人看来,旧的限制性措辞被删除,感觉像是一个难得的时刻,美国终于停止扮演警察角色,不再限制台湾主权。

然而,一些台湾分析人士警告说,这一变化似乎是用一个可预测的政策换来了一个战略不确定性的新时代。他们认为,没有了那句话,美国实际上放弃了其作为现状保障者的角色,而现状即是台湾永不宣布独立,北京也永不武力攻台。

这些分析人士说,这一变化将使台湾在面对北京不断升级的压力时,失去一个可以指望的清晰美国红线。美国国务院后来撤下了该事实清单,使美国的官方立场更加模糊。一位国务院发言人说,所有的双边关系事实清单都已被存档和删除,因为其中大部分已有两年多未更新,可能已经过时或不准确。

据知情人士透露,去年美国实施新的高额关税后,在早几轮的贸易谈判中,中国领导人的经济沙皇、副总理何立峰曾试图将台湾问题纳入更广泛的经济讨论中。但知情人士说,一直代表美国主导与北京高层会谈的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拒绝参与,坚称台湾不属于贸易谈判范畴。

去年12月发布的美国政府《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出现了正式的措辞转变。

在细致入微的台海问题“动词政治”博弈背景下,这份文件包含了一处微妙但存在争议的改动:美国历来“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而新战略仅表示“不支持”此类改变。

该战略还删除了几十年来一直存在的要求,即现状不得“由任何一方”改变——这一表述过往既警告北京不要攻台,也告诫台北不要宣布独立。

令担忧加剧的是,2026年的美国国防战略报告竟然未点名提及台湾。

接近美国政府的人士表示,新的安全战略更明确地提出要保卫台湾以及从日本延伸至菲律宾的其他太平洋岛屿,这些岛屿是应对中国海上扩张的关键屏障。他们补充说,国防战略侧重于技术层面而非政治层面,公开版本出于敏感性考虑通常较短,不应被视为政策转变。

一些官员主张,真正重要的是现实世界的威慑力。即便特朗普在即将举行的峰会上答应中国领导人料将提出的措辞妥协要求,例如从“不支持”变为“反对”台湾独立,美国政府也依然会坚持认为,实地姿态才是衡量其承诺的真实标准。

中国领导人的筹谋

不同寻常的是,在去年10月于韩国举行的上一次美中峰会上,台湾问题并未被提及。接近中国决策层的人士表示,北京方面当时的考量是,韩国会晤时间太短(实际会谈时间仅约90分钟),不宜在此问题上咄咄逼人。中国领导人选择专注于敲定高优先级的贸易休战协议。

这种战术上的克制也反映了中方更大维度的权衡:特朗普自己的涉台言论隐隐指向一种更具交易色彩、或许没那么坚定的美方立场,甚至超出美国两党共识所能容许的限度。

“两党仍有一个共识,即共产主义中国是我们在国际上面临的主要威胁,”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皮特·里基茨(Pete Ricketts)在1月的一次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活动中这样说道,并以此来说明为何需要“威慑共产主义中国,使其惮于采取武力攻台之类的行动”。

特朗普常常违背这一共识,从商业视角来界定与台北的关系。多年来,他一再表示台湾窃取了美国的芯片产业。

“如果中国拿下台湾,他们可能会让世界停摆,”特朗普在2023年竞逐第二个总统任期时对福斯新闻(Fox News)表示。“但要记住一点:台湾——精明,厉害——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生意。我们本该阻止他们的。”在同一次采访中,特朗普拒绝就美国是否会协防台湾表态,称回答这个问题“会让我在谈判中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

特朗普在公开场合和私下里都主张,台湾应该向美国支付保护费。在表述中国领导人对台湾问题的严肃态度之余,特朗普也暗示,他与中国领导人的私人关系正起到暂时的牵制作用。

特朗普去年8月曾表示:“他告诉我,‘只要你还是总统,我就不会这么做(攻台)’”。特朗普补充道,中国领导人还说,“我非常有耐心,中国也很有耐心”。

新叙事

过去13年来,中国领导人已将两岸统一作为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核心支柱。接近北京方面的人士称,如今面对严峻的国内经济压力,中国领导人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需要在2027年下一届党代会上寻求第四个任期之前,在实现这一目标方面取得进展。

今年年初,中国领导人开始在台湾问题上使用一种新的叙事。他开始将两岸统一定性为落实1945年战后安排的最后一环。他指出,相关安排是美中两国人民作为盟友击败日本帝国主义所带来的成果。

知情人士称,当中国领导人与特朗普坐下来会谈时,他还可能试图将台湾现任总统赖清德有关台湾与中国互不隶属的言论,定性为一种具有挑衅色彩、不利于地区稳定的“新两国论”。

中方已使军机几乎每日侵扰台湾防空识别区的行动常态化,并系统性地抹平了曾作为非正式缓冲地带的台湾海峡“中线”。

中国已表示,希望其军队在2027年前做好战备。最近一次对高层将领史无前例的清洗,已导致一些分析人士猜测,中国军队与其说是一支准备就绪的攻台力量,不如说是一项旨在耗尽台北心理防线、迫使其从内部发生政治崩溃的战略的支柱。

台湾问题的阴影也笼罩着上周特朗普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的会晤。高市早苗去年底曾暗示,中国攻台对日本来说将构成“存立危机事态”。这番表态惹怒了中国。根据美日共同防御条约,日本的任何干预都可能将美国拖入冲突。

上周,围绕台湾的公开言论仍保持着谨慎的克制。特朗普指出,日本与中国的关系“有点紧张”,并说:“我在中国时会赞扬日本……但我们会有一些很好的会谈。”特朗普将公开谈话引向日本在中东的角色,称赞高市早苗在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问题上“挺身而出”。

两位领导人发布了一份联合情况说明书,称他们“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企图,包括通过武力或胁迫”。这一悄然加入的内容表明,美日同盟的基础机制仍在释放共同威慑北京的信号。

然而,无论是对日本人还是台湾人而言,挥之不去的担忧是,这种盟友关系究竟有多牢固,完全取决于特朗普的下一笔交易。

伊朗战场成为美军新式武器的试验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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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爆发的美伊冲突,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演变成了美军新一代武器和前沿军事概念的“实战试验场”。根据近期的战场评估和防务报道,美军在此次伊朗战场上投入或首次实战检验的新式武器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领域:

1. 精确打击导弹(PrSM – Precision Strike Missile)

这是美军首次实战使用的升级版精确打击导弹,旨在全面取代老旧的 ATACMS(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新一代战术弹道导弹。它的射程更远(超过 500 公里),打击精度更高,且在同等发射平台(如 HIMARS 海马斯或 M270 火箭炮)上的载弹量实现了翻倍。该导弹在 2025 年才刚完成原型测试,随后便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直接进入伊朗战场进行“首秀”。它作为一种高价值的精确制导武器,主要用于撕裂敌方防空网,打击深埋在敌后方的指挥中心、硬化设施和导弹发射阵地。

2. “卢卡斯”低成本自杀式无人机(LUCAS / FLM 136)

这是一种低成本的攻击性无人机,很像伊朗的无人机,单价约1.5至5.5万美元,远低于战斧导弹。作为一次性攻击型武器,可大规模生产、饱和打击。这款无人机标志着美军作战和采购思路的重大转向——从过度依赖昂贵的尖端装备,转为拥抱“低成本、可消耗”的战术武器。《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披露,这款无人机在很大程度上是美军对伊朗无人机技术进行“逆向工程”的产物。在对抗伊朗的防空系统时,“卢卡斯”无人机凭借造价低廉、可大批量制造的优势,被大量用于执行单向精确打击任务。美军开始采用类似“蜂群”的饱和攻击战术,以极高的性价比压制了部分高价值目标。它是乌克兰无人机模式的升级版,未来对台海场景影响极大。

3. “梅文”智能系统与 AI 杀伤链(Maven Smart System)

美军宣布在30天内打击了伊朗11000个军事目标。如此大量的打击目标主要依靠“梅文”智能系统来确定。这套人工智能系统虽然不是实体炸弹,但是是战场上最核心的“新武器”,实现了从“人找目标”到“算法筛选目标”的转换。它融合了 Palantir 的数据处理与 Anthropic 的 AI 大模型技术。这是美军首次在全面冲突中让 AI 深度介入“杀伤链”。系统能近乎实时地处理来自卫星、无人机和电子侦察的庞大数据流,瞬间识别并生成打击目标坐标,直接引导导弹和轰炸机进行摧毁,大幅压缩了从“发现”到“摧毁”的反应时间。

4. “梅洛普斯”小型防空无人机(Merops)

这是一款专为应对伊朗庞大无人机群而投入实战的小型拦截无人机。面对敌方大量廉价的自杀式无人机,使用传统的“爱国者”等防空导弹拦截会在经济上陷入被动。使用“梅洛普斯”进行物理拦截的成本,仅为发射传统防空导弹的约四百分之一(1/400),极大地缓解了防御体系的成本消耗压力。

5. 定向能与高能激光武器系统(HELIOS / ODIN)

为了进一步解决用昂贵防空导弹拦截廉价无人机的“成本不对称”难题,美军在这场战争中首次将定向能武器投入大规模实战验证。美军的 HELIOS(高能激光与集成光学杀伤系统)和 ODIN 激光系统,配合以色列的“铁束”(Iron Beam)防空系统,在战场上成功展示了用光速发射高能激光击落无人机的能力。只要电力充足,其“单次射击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6. 海上无人快艇GARC

这是美国刚刚证实并高调亮相的将自动驾驶无人水面舰艇投入活跃战区实战的新武器,全名是“全球自主侦查艇”,但也可以变成攻击型的自杀式无人舰艇。它是对乌克兰在黑海使用自杀式无人艇战术的“正规军版本”升级。它标志着美军正试图用造价低廉、可快速补充的无人艇,来对抗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水域的水雷封锁和快艇袭扰,降低昂贵的主力载人舰艇(如驱逐舰、航母)面临的不对称风险。艇长约 16 英尺(约 4.8 米),满载排水量约 3600 磅(约 1.6 吨),采用有棱角的隐身化外形设计。最高时速可达 30-40 节(约 55-74 公里/小时)。以 30 节高速航行时,航程可达 400 海里;若以 6 节巡航,航程可超过 700 海里。根据美国国防部的公开采购记录,五角大楼已经向 GARC 的制造商 BlackSea Technologies 提供了超过 1.6 亿美元的合同资金,专门用于该系统的采购和迭代。凭借极高的性价比,GARC 目前已进入大批量制造阶段,工厂每个月可生产并交付数十艘该型无人快艇。

这些新武器展示了3个重要的新趋势:

  • “廉价与消耗”正在重新定义一线火力的交锋方式。过去,一枚导弹=几百万美元,现在,无人机=几万美元。
  • 无人机系统成为武器系统的主角,包括空中的自杀无人机, 海上的无人艇和AI系统。 战争进入“无人系统主导阶段”
  • 精确打击和数量饱和共存,例如高端的B-2/JASSM和低端的LUCAS无人机。美国正在构建“高低端搭配的双层打击体系”。

“半懂”中国的美专家正将美中关系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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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华盛顿政界与学界关于“中国威胁”的辩论正经历一场深刻的激辩。近日,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亚洲研究系的兼职教授安德鲁·斯考贝尔(Andrew Scobell)与澳大利亚布里斯班格里菲斯大学的国际关系学教授贺凯(Kai He)在《华盛顿季刊》(The Washington Quarterly)2026年春季刊上发表了题为《为何看对一半中国,可能导致全盘皆错》(Why Getting China Half Right Risks Getting It All Wrong)的重磅论文 。

两位学者在文章中警告:当前美国对华政策存在严重的“能力偏执”,即过度关注中国的军事与经济硬件实力,却系统性地忽视了北京的真实战略意图 。这种“半对”的认知偏差,正将两国关系引向互不信任的螺旋,甚至可能导致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灾难性冲突 。

论文指出,当前华盛顿盛行的“净评估”(Net Assessment)框架长期依赖于可衡量的物资因素——如军舰数量、导弹射程或关税税率——并以此推断中国的全球野心 。斯考贝尔与贺凯认为,这种方法论极易陷入“最坏情况假设”的陷阱,从而产生自我实现的预言 。

文章特别提到了2025年夏季库尔特·坎贝尔(Kurt Campbell)与杜如松(Rush Doshi)在《外交事务》上的发文。虽然该文正确地驳斥了“中国达峰论”(Peak China),强调了中国在制造和技术上的持久优势,但两位作者过于强调安全方面的假想威胁 。

“仅仅根据北京可能利用其不断增长的能力做些什么,就臆断其政策,风险极大,”文章写道,“这种策略缺乏对北京如何看待自身、华盛顿及世界的深度理解。”

为了修正这种偏差,论文通过三个核心问题剖析了北京的战略意图。与许多观察家认为中国正致力于推翻全球秩序、谋求世界霸权的观点不同,作者提出北京的战略意图在本质上是“狭隘且内向”的,其对外政策往往是国内优先事项的延伸 。

根据北京2025年5月首次发布的公开版国家安全白皮书《新时代中国的国家安全》,中国领导层将“政治安全”置于首位 。这包括维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地位和制度安全是所有政策的红线 ;包括新疆、西藏,尤其是被王毅外长称为“核心之核心”的台湾问题 ;经济表现是中共执政合法性的重要支柱 。

论文指出,北京的精英和民众普遍存在一种“受害者心理”和“同情赤字” 。他们坚信华盛顿怀揣“冷战思维”,旨在遏制中国发展、颠覆中国政权并解体中国领土 。这种生存焦虑导致北京始终处于“自我保护模式”,并在对外行动中表现出极高的敏感性 。

论文详细分析了2025年至2026年间两个最具争议的案例,展示了“忽视意图”如何导致美对华政策失准。

2025年4月,特朗普政府对华实施125%的惩罚性关税,原以为巨大的经济压力会迫使北京屈服 。然而,华盛顿低估了北京对“政治尊严”的重视。对于中国领导层而言,迅速向外国压力妥协象征着软弱,会危及其国内合法性 。北京采取了坚决的关税报复并限制稀土出口,最终迫使美方在同年8月的斯德哥尔摩声明和10月的釜山会晤中寻求暂时的贸易休战 。

华盛顿主流观点常预测北京将于2027年前发动全面攻台。但作者认为,这种评估过度依赖解放军的硬件升级,却忽略了北京长期坚持的“和平统一”方针(尽管这种“和平”包含灰色地带的强制手段) 。武装夺取台湾是成本最高、风险最大的“最后选项” 。只要北京认为“和平统一”的路径尚未完全封死,就不会轻易发动全面战争 。美国不断强化防御承诺和军事援助,反而强化了北京关于“美台秘密复原军事同盟”的叙事,可能迫使北京从“灰色地带”转向“常规军事对抗” 。

斯考贝尔与贺凯呼吁,华盛顿需要一套更加校准、既不姑息也不过度挑衅的对华策略 。论文高度评价了2025年10月特朗普与习主席的釜山会晤,认为这种领导人级别的互动能为双边关系设定“地板”,防止危机升级 。威慑不仅需要“可信的威胁”,也需要“可信的保证” 。例如,美方需明确表示不寻求改变现状,以降低北京的紧迫感 。民调显示中国民众对美国公民持中立或积极态度 。美国应加大民间交流和公共外交,而非一味通过制裁和拒签(如针对所有中共党员的入境限制)将普通民众推向对立面 。

论文最后发出了严厉的警示:美中双方都存在一种“战略懒惰”,即仅凭对方的实力来臆断其动机 。如果华盛顿继续坚持这种“半对”的认知,将能力等同于野心,那么双方正处于“梦游”进一场由误读和误判引发的灾难性战争的边缘 。

在这个近乎核均势的时代,看清中国的野心边界,或许比清点中国的导弹数量更加关乎全球的安全与和平。

以下是文章如何“正确认识中国”的翻译内容:

如何“正确认识中国”

仅仅关注中国的能力是有问题的。但同样成问题的,是执着于将对中国日益增长的硬实力能力的净评估,与通过“大战略”范式来探寻北京长远博弈的“诚意努力”相结合。人们经常忽视的一个现实是:大战略领域更多存在于学者的沉思和出版物中,而不是政治领导人和政府的职责范围。

习近平主席尚未发表过题为《新时代中国的大战略》的演讲,中国国务院也尚未发布过名为《中国的大战略》的白皮书。相比之下,多位杰出的中外学者已就此课题挥洒了大量墨水。不出所料,他们提供了迥异的观点,其中包括资深中国学者王缉思十年前所主张的评估——即中国缺乏大战略。换句话说,定义中国的大战略并非客观事实,而是一种主观的社会科学解读。

幸运的是,识别北京的短中期计划和雄心则远没有那么困难,因为高级领导人的讲话和中国官方文件非常清晰地直接阐述了这些内容。

无论是在贸易还是台湾问题上,华盛顿倾向于主要通过北京的能力棱镜来看待中国,这导致美国领导人对中国的认识只对了一半。如果政策能平等地基于“能力评估”和“意图分析”,就会认识到:中国领导层将政权安全置于扩张目标之上;经济融合对北京的国内合法性而言依然不可或缺;而在台湾问题上,采取战争以外的胁迫手段比发动全面入侵能更有效地服务于北京的目标。

通过针对这些意图来调整策略——制定既能惩罚不公平做法又不会引发民族主义反弹的贸易措施;并在提供可靠防御保证的同时,通过外交安抚来削减北京采取“灰色地带”行动的理由——美国政策既能威慑侵略,又能避免不必要的升级。在近乎核均势的时代,因误解或误判而“梦游”般地陷入冲突,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在衡量传统实力的同时,更好地理解动机,有助于防止小危机演变成灾难性的战争。

改善理解可以有多种途径,但持续的领导层接触尤为核心。2025年10月特朗普与习近平在釜山的会晤,标志着双方在制止紧张局势升级、推动关系走向更受控且可预测的战略竞争形式方面做出了刻意努力,这体现在缓解贸易摩擦的措施中。这种稳定功能在11月进一步显现:当时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日本可能参与台湾应急事态的言论引发了中日关系紧张,在随后的外交压力下,特朗普分别与习近平和高市早苗通电话,强调了克制和危机管理的重要性。综上所述,这些事件说明了定期的峰会级交往如何为相互理解提供了“底线”,有助于遏制危机、维持沟通渠道,并为进一步的谈判与合作创造空间。2026年已确定至少有两次面对面会晤:4月特朗普计划访问中国;12月美国将主办佛罗里达G20峰会。此外,习近平还可能在2026年末的某个时间在白宫与特朗普会面。

此外,维持经济官员和国防领导人之间的定期官方沟通也是必要的。“二轨对话”可以有所帮助,但它们是官方“一轨对话”的补充而非替代。维持并扩大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储备似乎至关重要,这需要专家们拥有在华学习和生活的机会。确保中国拥有了解美国的后代继任者同样符合美国的利益。精心设计的人文交流(包括但不限于学生和学者)将为深化两国对彼此的理解提供更好的机会。

此外,华盛顿不应忽视普通的中国民众,他们往往比其政治领导人对美国持有更友好的态度。更具体地说,根据上述民调显示,中国民众对美国人民的好感度高于对美国政府的好感度。这既意味着机会也指明了方法:关注中国公众,并利用他们对普通美国人和美国事物的善意。加大对软实力的关注——无论是通过允许有意义的公共外交,还是接触如美国音乐、电影、职业体育和高等教育等日常事物——都有潜力正面塑造中国公众对美国的看法。这种努力可能会产生深远的结果,但需要对当前特朗普政府的举措进行重大逆转。

大多数中国学生和学者并未从事间谍活动,但如果假设他们全都是间谍并以此开展工作,将会疏远这一阶层以及中国公众。同时,将中共党员身份或党派关联证据作为拒绝入境美国的核心标准,对于这样一个国家来说并非明智的标准:在中国,几乎任何有钱旅行或有学费资助的人要么是中共党员,要么与党员有某种亲属关系。毕竟,党员身份并非虔诚信仰的指标,而更是一项职业晋升所需的资历。更聪明的美国做法应该是继续针对那些直接参与特定压迫政策和/或受雇于内部安全机构的人员。加强人文交流不仅惠及中国,也服务于美国利益。

理解中国的意图并不能保证完美的结局,但它能显著提高决策合理的概率。即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北京依然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对话者:其领导层怀有一种脆弱的自我形象、缺乏安全感的世界观,以及基于对外界深层不信任的反应式安全算计。

北京的意图在未来是否可能变得更加野心勃勃和扩张性?不能排除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性。什么会导致这种意图的转变?一种可能性是台湾问题的解决。地缘战略重新评估的具体情况将受到统一方式的影响——是通过两岸胁迫相对和平地实现,还是通过军事征服实现。此外,如果统一是通过武力实现的,那么评估还将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如针对台湾的战斗行动的范围、规模和持续时间,以及在生命、装备、基础设施和预算支出方面的代价。此外,美国及其盟友在战争中的参与程度也会影响北京的战略重新评估。

撇开“解放军为何会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夺取台湾”这一关键问题不谈,中国共产党已明确表示,实现统一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前提,且从未承诺放弃使用武力。移除解放军的核心战争设想,将使其能够关注其他场景,并开启考虑其他可能目标的大门。最有可能的是加倍努力主导其他家门口的优先地理区域:尤其是南海和东海。此外,北京的目光也有可能越过所谓的“第一岛链”(千岛群岛、日本、琉球群岛、台湾、菲律宾、婆罗洲和纳土纳群岛),投向开放的太平洋。

几十年来中共领导人反复声明中国“永不称霸”,而这确实可能演变为北京开始关注所谓的“第二岛链”(小笠原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和印度尼西亚)及更远地区。其目标可能是将西太平洋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中国势力范围,而非占领区。

但必须明确的是,北京思维中此类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肯定会以重大的地缘政治地震事件为前提。虽然中国吞并台湾将构成此类事件,但上述分析表明,即便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北京在不久的将来夺取台北的概率极低。

这种讨论本质上是推测性的,它进一步强调了对中国领导层的认知、战略文化、不断演变的身份认同和国家愿望进行更深层次研究与理解的必要性。如果从一开始就仅根据中国日益增长的能力而假设其必然走向扩张主义,并据此制定政策,就有可能制造出我们所恐惧的结果。

评估中国的物质能力相对简单;解码其意图则需要付出多得多的努力,尤其是在涉及其未来意图时。最大的危险在于仅将能力作为动机的替代指标并做最坏的打算。当中国领导人仅从华盛顿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推断美国意图时,他们也面临同样的诱惑。这种相互的“战略懒惰”冒着将误觉转变为自我实现的预言的风险。

美国对华有“共识”吗? 这类专家最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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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十年的国际关系中,一个近乎“真理”的假设盘踞在华盛顿的上空:美国已经达成了坚如磐石的“对华共识” 。这种观点认为,自2010年代末的“对华觉醒”以来,美国朝野已认清中国是现有秩序的威胁,且这种认知跨越了党派、阶层和专业领域,形成了一股不可逆转的竞争洪流 。

但是,英属哥伦比亚大学(UBC)公共政策与全球事务学院的助理教授Alex Yu-Ting Lin 与伯明翰大学政治科学与国际研究系的讲师 Robert Ralston最近在《华盛顿季刊》(Washington Quarterly)2026年春季刊发表的重磅研究《难以捉摸的共识:美国对华竞争观点的分歧》(The Elusive Consensus: Diverging US Views on Competition against China)却有力地反驳了这一观点。通过对1270名外交政策专家和1931名美国民众的详尽调查,研究指出:所谓的“对华共识”只是一层脆弱的表象,其下隐藏着深刻的分裂 。

华盛顿决策者与美国大众的认知差距

研究最直观的发现是,对华威胁感在不同社会层级中呈现出明显的“倒金字塔”结构 。

在 0(完全不威胁)至 6(非常威胁)的评分体系中,美国政策制定者(由布什、奥巴马及特朗普政府的资深官员组成)表现出了极高的危机感,其平均分显著高于其他所有群体 。相比之下,智库研究员、学术界人士以及普通民众的评分则更倾向于“中立” 。

这种“决策层激进、社会层冷静”的脱节现象说明,华盛顿的战略焦虑并未完全转化成全社会的共同意志 。政策制定者似乎生活在一个高度紧张的“安全舱”内,而更广泛的美国社会在评估中国——尤其是通过“一带一路”倡议(BRI)展现的影响力时——表现得更为审慎和多元 。

熟悉东亚历史的专家能更客观地审视中国

长期以来,政客们宣称在对华强硬上“两党高度一致”,但调查数据却揭示了事实的另一面 。无论是在专家群体还是普通大众中,共和党人对中国的威胁感知始终高于民主党人 。在决策者样本中,两党的评分差距甚至高达 1.05 分 。这意味着,虽然双方都谈论“竞争”,但对于“中国究竟有多大威胁”以及“竞争应达到何种程度”的核心问题,共识远未达成 。此外,职业社交化(Professional Socialization)深刻地塑造了专家的视界 。自视为安全专家的人士往往通过“大国竞争”和欧洲战争的历史模拟来审视中国,从而得出更高的威胁评估 。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亚事务专家(Area Experts)倾向于结合具体的历史语境和复杂的国内政治逻辑(如中国为解决产能过剩而推动BRI)来分析问题,这使他们的威胁感知度明显偏低 。研究警告,安全专家的这种“历史类比偏见”可能导致过度简化现实并误判中国的意图 。

什么能安抚美国,什么会激怒美国?

为了探索缓解紧张局势的可能性,研究测试了美国人对三种不同类型中国外交信号的反应 。结果揭示了中美沟通中巨大的心理错位:

尽管“接触政策”已在叙事上宣告终结,但基于务实主义的“双赢”信号——即强调中美在第三方市场(如非洲)的非零和合作——竟然意外地降低了共和党专家、安全专家和东亚专家三方的威胁感 。这说明,一种“去意识形态化”的务实合作仍有其生存土壤 。

中国通过减免债务等实际蒙受经济损失的行为来证明其非扩张意图。这种做法在智库研究员中起到了良好的安抚效果,但对一线决策者几乎无效 。

当中国外交官强调“公平”——主张中国的行为与美国无异时,美国决策者和公众的威胁感反而显著上升 。研究分析认为,这反映了深层的地位焦虑:美国尚未在心理上接受中国作为一个对等大国的存在。中国眼中的“公平诉求”,在美国看来是对其霸权地位的直接挑战 。这是研究中最具警示意义的发现。

 战略警示:警惕“虚假共识”催生的战争螺旋

报告作者指出,人为炮制或维持一个并不存在的“对华共识”,对美国国家利益是有害的 。决策层的高度趋同极易导致“群体思维”(Groupthink)和过度自信 。正如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教训所展示的,当不同意见被压制,战略判断失误将变得不可避免 。健康的辩论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 rightsizing(合理化)挑战的关键。

不同群体(如安全专家与地区专家)的互相质询,能够建立起防范误判的“护栏” 。追求零和竞争的“虚假共识”正将美国推离印度-太平洋地区的盟友 。该地区的许多国家已明确表示,他们无意参与针对中国的军事包围圈 。

重建“思想市场”

随着2026年春季中美贸易战出现短暂休战,Lin 与 Ralston 的研究为反思对华战略提供了契机 。共识的缺失并非坏事,它为美国提供了一个重建“思想市场”的机会 。

未来的美国对华策略不应基于一种肤浅的、人为制造的“威胁共识”,而应基于对竞争边界、成本效益以及合作可能的务实辩论 。正如文章所言:“竞争是手段,而非目的。” 只有承认并容纳分歧,美国才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国博弈中,制定出真正既能保护自身利益、又能避免惨痛后果的从容战略 。

以下为文章的总结部分:

我们的底线逻辑非常明确:如果这种所谓的“对华共识”要用来指导美国的政策辩论,那么它必须以超越最表面化的方式存在。

通过对一个包含美国专家和普通大众的独特全社会样本进行研究,我们发现支持“存在对华共识”这一主张的证据非常微弱。相反,我们发现多个维度上都存在明显的分歧:精英与公众之间、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之间,以及安全专家与东亚专家之间。此外,我们也发现,“中国无法安抚美国”这一观点的证据同样薄弱。相反,我们的研究结果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情况:在某些情况下,中国的信号确实能够安抚部分受众;而在另一些情况下,这些信号则可能激怒某些受众。换句话说,在美国内部,关于中国的共识即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依然是难以捉摸的。

然而,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我们认为,缺乏共识——或者更恰当地表述为拥有进行健康辩论的潜力——也可以带来最优的结果。在一个并不存在共识的情况下人为地制造或维持一种虚假共识,会损害对中国挑战进行“合理评估”(rightsizing)的过程,并扼杀那些能为“盲目自信”建立护栏的智识交流。虽然“确定性”能带来认知上的慰藉,但它也可能导致过度自信和错误的结果,例如局势失控的升级,或者为了竞争而竞争。

正是通过仔细描述美国内部关于对华竞争的各种竞争性观点(不论其现状如何),分析人士才能识别出真正的共识和分歧所在,并基于理性的逻辑和证据展开辩论。这种“思想市场”有助于制定一种有分寸的战略,在必要的地方与中国竞争,在可能的地方管控紧张局势,并在有益的地方开展合作。

顶级芯片、巨额投资、不眠之夜:台湾打响“特朗普公关战”

本文2026年3月23日由《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发布,英文标题和题记是“Fast Chips, Big Money, 3:30 a.m. Calls: Taiwan’s Urgent Quest to Win Over Trump–The stakes couldn’t get any higher for Taipei as America’s leader takes a softer tack on China”,作者为该报记者Niharika Mandhana 、Josh Chin和Joyu Wang。

特朗普突如其来的高额关税让台湾措手不及,政商届试图通过“黄金计划”来安抚他。随着特朗普对中国态度软化,形势从未像现在这样利害攸关。

2025年4月,当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宣布了“解放日”(Liberation Day)关税后,台湾的官员们大为震惊,台湾竟然被加征32%的关税,这一税率比大多数其他发达经济体都更严厉。

这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就在一个月前,台湾商界巨头魏哲家(CC Wei)还站在白宫,承诺投资1,000亿美元在亚利桑那州兴建一系列的新芯片制造厂。特朗普曾称魏哲家是传奇人物,并称他领导的台积电(Taiwan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这番话一度提振了台北政界的士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关税风波改变了气氛,并促使台湾全线动员,试图通过一系列贸易提案及更多举措来安抚特朗普。官员们决定加大筹码,提议将高科技产业集群的“台湾模式”输出到美国。他们将这份蓝图命名为“黄金计划”(Golden Plan),并用金黄色的金属质感封面精心装订。

后来,他们将这份计划包装成一项价值5,000亿美元的协议,这是考虑到了美国谈判代表曾说过的话:特朗普喜欢大数字。

这位美国现代史上最难预测的领导人正将数十年的先例抛在一边。在过去这令人目不暇接的15个月里,台湾一直试图赢得他的青睐。对于这个实行民主治理的岛屿而言,这是利害攸关的大事。中国大陆希望统一台湾,而台湾的防务有赖于美国的支持。

台北的官员们希望,特朗普不会将台湾视为安全包袱,而是在美国追求人工智能(AI)主导地位的过程中被当作一张半导体王牌。然而,台湾政界无人能够预料,如果特朗普在未来几周访问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中国领导人寻求达成一份难以捉摸的贸易休战协议时,将会发生什么。

对中国领导人而言,台湾问题关乎政治遗产,他能否说服特朗普做出让步,从而在统一台湾的行动中更有底气?

在今年2月与特朗普的一次通话中,中国领导人敦促美方在对台军售问题上谨慎行事。特朗普去年批准了一项价值110亿美元的军售案,但在中国领导人施压后,其他军售协议目前都处于搁置状态。

限制对台军售将给台北方面带来沉重打击。台湾官员们表示,即便是特朗普的言论发生象征性的转变,也等同于让北京方面取得一次胜利。那种情况将有助于推进北京的目标,即让台湾2,300万民众相信美国不可靠,相信台北最终屈服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担任国家安全顾问的罗伯特·奥布莱恩(Robert O’Brien)表示,他认为特朗普倾向于维持台海现状。奥布莱恩说:“总统是个赢家,他自己这么看,他的支持者也这么看他。”他还说:“他不会成为那个丢掉台湾的美国总统。”

但在台湾,像他这样乐观的人寥寥无几。台湾主要反对党国民党前国际事务部主任黄介正(Alexander Huang)表示,特朗普的种种行为,例如他对乌克兰战时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侮辱,已在台湾这座向来亲美的岛屿上引发了信任危机。”

黄介正说,台北方面承受着压力,要满足特朗普的任何要求,“但对方却不作任何许诺,也不对台湾的安全做出坚定承诺。”

极限工作时间

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将充满颠簸,这一点早在竞选期间就已初现端倪。当时,他指责台湾窃取了美国的芯片产业,并称台湾应为自身防务向美国付费。

台北方面希望争取一个好的开端。2024年12月,在特朗普举行就职典礼的几周前,台湾悄悄派遣一个国家安全团队前往华盛顿,与共和党方面的联系人以及他们预计将进入新一届政府的人士会面。然而,特朗普上任还不到一周就威胁要对从台湾进口的芯片征收高达100%的关税。

与此同时,在幕后,台积电已在与新获提名的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就赴美生产更多芯片进行商谈。自2020年以来,台积电已承诺投资650亿美元。但卢特尼克想要更多。

卢特尼克以台积电违反美国合同为由向该公司施压。他后来在一个播客节目中称,该合同包含“20页关于多元化、公平性和包容性(DEI)的内容”,其中包括雇佣“跨性别女同性恋”工程师的要求。卢特尼克在该播客上说,他提出只要台积电投资1,000亿美元,他就可以“把那些条款撕掉”。台积电对此不予置评。

由于全球芯片制造高度集中于台湾,台积电的客户,即美国的科技巨头们对潜在的关税感到担忧。乘着AI热潮,台积电决定扩大在美国的布局,将芯片工厂总数增至六座。

这笔交易对台湾亦有不利之处。反对党领袖指责台湾当局屈服于美国的要求,称此举有削弱“硅盾”的风险。许多人认为,正是“硅盾”让台湾因其巨大价值而免于遭受攻击。尽管如此,官员们还是支持这笔交易,希望它能巩固台湾与华盛顿的关系。

他们从台积电获得了保证:其最先进制程的芯片仍将在台湾生产。

然而,32%的关税还是来了。为了制定“黄金计划”,官员们常常工作到深夜,饿了就吃芝麻烧饼和芒果等零食补充能量。

台湾的贸易谈判团队为此七次飞赴华盛顿,谈判过程时常充满紧张气氛。由于时差关系,总统赖清德(Lai Ching-te)在台北随时待命,常常在深夜或凌晨接听电话。1月中旬的最后一次总结会议结束后,谈判代表在台北时间凌晨3:30致电赖清德。

抵御入侵

贸易只是赖清德的烦心事之一。他同时还在推动一项将军费大幅提高400亿美元的计划,以说服那些认为台湾对自身安全不够重视的美国怀疑论者。

埃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就是这些怀疑论者之一,他是一位五角大楼高官,因其强硬言论而在台湾为人所知。在上任前,科尔比曾在2024年为《台北时报》(Taipei Times)撰写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保卫台湾符合美国的重大利益,但如果代价高到无法承受,美国就无法做到。他认为,台湾的军费开支“近乎自杀”,并称“在台湾领导人没有尽其所能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鲁莽和徒劳无功的情况下,让我们(美国)的军队为台湾身陷险境是不道德的。”

科尔比在他的提名确认听证会上,对特朗普关于台湾应将防务开支与GDP之比提高到10%的要求表示赞同。这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要求,在台北方面看来不可能达成,但赖清德开始为将防务开支提高到GDP的3.3%铺路,并承诺到2030年达到5%。

去年夏末,美国和台湾的防务官员在阿拉斯加会晤,讨论在中国攻台这种对台湾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的假设情境中,台方将需要什么武器。多年间,华盛顿方面,以及科尔比一直主张台湾应采用灵活的“不对称”装备来消耗中国的力量,而不是优先考虑坦克和军舰。台北已逐渐转变看法,机动导弹系统现在是其愿望清单上的重点项目。

白宫和美国商务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五角大楼不予置评。

经过一年的艰苦游说,台湾取得了一些胜利成果。去年12月,特朗普批准了110亿美元的军售案。今年早些时候,台湾宣布了一项会把美国对台关税降至15%的贸易协议。

台湾公司将向美国投入2,500亿美元,台北方面还承诺提供另外2,500亿美元的信贷担保,以促进芯片供应链的发展。在1月份的一次电视采访中,卢特尼克将台湾的投资描述为寻求特朗普的保护所付出的成本。

但台湾也收到了矛盾的信号。与拜登政府的做法截然不同,特朗普没有批准从美国库存中提取价值数以亿美元计的武器拨付给台湾。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Sanae Takaichi)表示如果中国攻台,日本可能会卷入其中之后,特朗普建议她给局势降温。

一位知情人士说,与前几届政府的情况相比,现在有更多与台湾相关的决策被上报给特朗普批准。随着特朗普寻求避免激怒北京,美国最近的国家防务战略也以异常温和的措辞描述中国。

台湾外交部政务次长陈明祺把特朗普的策略描述为少说多做。陈明祺说,他理解美国不想在该地区激化局势,美国对台湾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

陈明祺提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这是另一份文件,强调了台湾的战略重要性,并宣布遏阻台海冲突是美国的优先事项。

在台北,防务关系通常被视为一个亮点。在台的美国军事教官多到了惹眼的程度,甚至被戏称为英语老师,尽管他们的存在仍然是一个敏感话题。前述知情人士称,美国印太司令部和台湾军方定期就威胁态势交流看法,而台湾旨在让中国无法快速占领该岛的“损耗”战略正是源于这种对话。

上述知情人士说,华盛顿和台北正在讨论如何加快因美国生产进度滞后而延迟的武器交付,其中包括这样一项提议:由美国从其他国家购买武器送往台湾。

2027年情境

与台湾对口官员会谈期间,五角大楼官员将潜在的中国攻台事件称为“2027年情境”,指的是中国领导人要求中国军队到2027年具备夺取台湾的能力。这是一个战备目标,而非进攻日期,但2027年已成为一个用来传达威胁严重性的简略说法。

美国官员在1月份与台湾一个反对党的领袖黄国昌的会晤中提到了2027年,该党一直抵制政府400亿美元的特别防务预算。黄国昌表示,这些美国官员敦促他支持该预算,称台湾只有18个月的时间为应对可能的入侵做准备。

他说,与此同时,他们向他保证,特朗普正利用他与中国领导人的个人关系来确保中国不会在其总统任期内攻台。

黄国昌说自己提出的疑问是,那为什么要担心2027年?他说,对方回答说,以防中国领导人食言。

在特朗普即将访华之际,华盛顿的议论越来越多。很多声音认为特朗普可能会告诉中国领导人,美国明确“反对”台湾宣布正式独立于中国,而不仅仅是不支持。这是北京长期以来一直寻求的措辞改变。

得克萨斯州萨姆休斯敦州立大学(Sam Houston State University)的美台关系专家翁履中(Dennis Weng)说,这种细微差别对特朗普来说不重要,但中国会利用这一变化为自己谋利。

翁履中说,中国希望通过侵蚀对美国的信任,并利用中国光鲜亮丽的城市形象来改变台湾年轻人的态度。他回忆说,上世纪90年代他从台湾去海峡对岸时,曾给亲戚带了一台电视机,因为他们太穷买不起。台湾人过去对中国大陆常常有一种同情怜悯的心态,但随着中国社交媒体平台的普及,这种看法已经改变。

他说,他们看到美丽的北京、上海,看到繁荣,看不到阴暗面。

中国对台战略: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消耗

一位专家警告,若没有一种机制让战争对北京方面来说有付出灾难性代价的风险,那么美国及盟友一旦未能靠威慑维持台湾海峡现状,全球经济恐将陷入混乱。

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分歧及其对台湾的影响

编者按:本文是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2026年3月30日在台湾英文报纸《台北时报》(Tailpei Times)发表的时评,英文题目是“Is America dividing on Taiwan — And implications for Taiwan”。文章翻译第一稿来自谷歌的Germini,本站编辑做了校对和润色。

华盛顿的外交政策精英与更广泛的美国公众之间,在如何应对中国崛起的问题上似乎正出现鸿沟。从我在华盛顿特区智库工作的视角,以及通过在美国各地的定期旅行,我越来越多地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讨论。这种分歧——即美国精英的鹰派立场与公众的谨慎态度——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影响台湾安全环境的最被低估且最具影响力的外部因素之一。

在美国政策界,对华的主流观点已变得毫无疑问地强硬。许多国会议员,以及民主党和共和党历届政府的现任和前任官员,都认为中国致力于取代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中国被广泛认为是唯一一个既有野心又有能力超越美国的国家。华盛顿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如何防止中国统治亚洲,并制定有利于自身的全球新兴技术规则。

这种精英共识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政党。许多曾在乔治·W·布什、奥巴马、拜登和唐纳德·特朗普等不同领导人麾下任职的高级官员,主要通过竞争的棱镜看待中国:包括战略、技术、意识形态和军事竞争。但在美国政治中心有一个重要的例外:唐纳德·特朗普本人。

特朗普并不把中国描述为美国最重要的对手。相反,他经常试图向美国公众保证,他与中国领导的关系非常融洽,两人可以达成协议并处理问题。特朗普经常引用他与习近平之间的一种“默契”,即中国在他担任总统期间将避免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特朗普朝令夕改的倾向(正如他最近在美伊谈判期间发动对伊打击所表现的那样)必然让北京感到紧张。尽管如此,从中国的角度来看,特朗普愿意背离将“大国竞争”作为美国政策的组织原则的做法是受到欢迎的。

特朗普在国内采取对华比较温和的态度并没有使他付出明显的政治代价。以 TikTok 为例,在特朗普重新掌权之前,华盛顿几乎一致支持将这款中国社交媒体下线。特朗普的想法则不同。尽管国会通过了禁止 TikTok 的法律,且最高法院确认该法律并不违宪,特朗普还是推翻了这一决定。如今,TikTok 在全美被广泛使用,而国会对这一问题几乎保持沉默。

特朗普在制定自己的对华路线上享有如此大的自由度,部分原因在于他的做法更贴合华盛顿以外美国人的心声:即保证对华政策处于受控状态,且不会爆发美中冲突。对于已经因乌克兰和伊朗战争而疲惫不堪,并对通货膨胀、移民和就业感到焦虑的公众来说,他们对美中对抗的支持不高。民调始终显示,美国人在对华关系上的首要任务是避免战争。

民意调查印证了我经常在美国各地的谈话中听到的声音。根据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最近的一项全国调查,“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目前中国在全球实力和影响力方面已与美国旗鼓相当或已经超越美国……更有大量的美国人预见中国未来将超越美国。”

引人注目的是,绝大多数受访者(62%)表示,如果中国的实力超过美国,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变差。换句话说,华盛顿专家所担心的、对美国具有战略灾难性的后果,似乎并未在美公众中引起同样的恐慌感。

在最近的一次西雅图之行中,我不可能忽视这些动态。我与学者、学生、公民领袖、企业高管、家人和朋友交谈。在几乎每一场关于中国的对话中,问题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否必须与中国打一场战争?”与我交谈的人更关注中国如何直接影响他们的生活,而不是对美中实力的综合评估。他们的担忧范围广泛:从中国对他们就业的影响、网络攻击、芬太尼前体原料的流入,到他们的孩子可能不得不在太平洋参加战争的可能性。

精英与公众观点之间日益增长的分歧,势必将塑造通往2028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政治辩论。对于共和党人来说,在竞选期间可能很难与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拉开距离。但如果共和党赢得总统职位,对华立场转向强硬是有可能的。特朗普对他个人化的对华外交的信心是他独有的。

对于民主党人来说,这场辩论将更公开地展开。候选人的本能倾向将是辩称特朗普对华太软弱,美国必须采取更具竞争力的姿态维护其世界领导地位。其他人则可能试图更贴近公众情绪,强调管控紧张局势并避免与中国发生不必要对抗的必要性。如果公众对美国外交政策精英的信任度进一步下降——特别是如果伊朗或在其他地方的冒险行动削弱了他们在公众眼中的公信力——后一种方法可能会获得支持。

这些美国内部的辩论将对台湾产生重大影响。如果外交政策在很大程度上仍由精英偏好驱动,且如果一位更传统的美国领导人继特朗普之后上台,华盛顿可能会回归以战略竞争为核心的对华政策。或者,如果一位更具民粹主义色彩的领导人接替特朗普,美国可能会进一步转型为“管控”中国崛起而非“抗衡”中国崛起。

对台湾而言,一个启示是:美国对台政策转变的潜在范围现在可能比过去几十年任何时候都要宽泛。鉴于此,台湾加强与美国两党的密切关系更为重要——不仅是在华盛顿,而且是在全美各地。同时,如果台湾被视为全球地缘政治的稳定器之一,并是美国在缔造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未来的努力中“不可或缺伙伴”,那美国就不会在与台北离心离德的路上走得太远。

特朗普:中美关系的搅局者还是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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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没有再次推迟行程,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5月14日至15日访问中国,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峰会。

这次访问重要吗?我们该如何评价特朗普在中美关系中的角色?

这将是特朗普第二次正式访问中国。他首次以总统身份访华是在2017年11月的第一任期期间。他与第一夫人梅拉尼娅在北京受到热烈欢迎,包括与习近平和彭丽媛在紫禁城内共进下午茶。

尽管这次访问看似成功且气氛融洽,但特朗普在返回华盛顿后不久便对中国发起了贸易战。2018年1月,作为“美国优先”政策的一部分,特朗普政府对包括中国在内的进口洗衣机和太阳能电池板加征关税。到2019年底,美国已对约35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而中国也对约1000亿美元的美国出口商品实施了报复性措施。在特朗普政府后期以及拜登政府的大部分时间里,中美关系跌至历史最低点。

中国分析人士对特朗普访问持怀疑态度

鉴于对特朗普首次访华以及其出人意料政策转向的记忆犹新,许多观察人士认为他缺乏可信度,并对其5月访问后的走向感到担忧。许多中国人对特朗普此次访问持强烈保留意见。一些中国分析人士甚至指出,鉴于特朗普近期在委内瑞拉和伊朗的军事行动,他“手上沾满鲜血”,中国如何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欢迎他?又如何向那些将中国视为全球领导者的“全球南方”国家解释这次访问?

事实上,大多数观察人士对这次访问并不抱太高期望。特朗普此行的目的并不完全明确,他可能希望与中国达成一项“重大协议”,但双方对这一协议的内涵存在分歧。对中国而言,台湾问题始终是优先议题,尤其是在两位领导人于2025年10月釜山会晤中未加讨论之后;然而,台湾并不在美国议程的最前列。对特朗普来说,如果中国承诺购买更多美国商品,如大豆、飞机以及石油和天然气,那么此次访问就将被视为巨大成功。他不太可能为了迎合北京而大幅改变美国长期以来的台湾政策,北京对此也不应抱有幻想。

尽管预期不高,但中美双方目前都高度重视最高层外交。中方将此类峰会视为为复杂双边关系提供顶层指导的机会,而特朗普则相信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北京认为稳定的中美关系对实现其核心国家目标至关重要,而特朗普政府则需要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以提升共和党在2026年11月中期选举中的表现,并向质疑者证明他能够以和平方式处理这一棘手关系。

会晤与访问本身就是稳定因素

特朗普和习近平很可能在2026年多次会面,包括习近平受邀访美,以及两位领导人可能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和二十国集团(G20)峰会。通常,在这些峰会之前,双方都会避免采取或发表可能破坏政治氛围的举动或言论。因此,这些峰会本身以及筹备过程中数月的互动都有助于稳定双边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即使特朗普5月访华期间没有达成重大协议,此行依然具有重要意义。

中国在外交接待方面无疑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国家之一。特朗普很可能在北京享受到与“国事访问”相当的全部礼遇。用特朗普的话说,这将是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然而,如果认为两国关系将一帆风顺,那就未免过于天真。2026年下半年,中美关系很可能面临一些严峻挑战。

特朗普政府曾暂缓一项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但几乎没有人怀疑该军售将在其访华后不久推进。一旦如此,中国领导层可能会感到被背叛,并被迫作出回应,例如加大在台湾周边的军事活动。

此外,如果共和党在今年稍后的中期选举中失利,特朗普也有可能将中国归咎为导致美国经济困境、进而使其传统支持者流失的原因之一。

特朗普对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旨在“让美国再次伟大”,但也部分源于他对中国成就的尊重。

特朗普或许是对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重大破坏者。他在伊朗和委内瑞拉的激进行动受到广泛谴责,而他对美国全球声誉及其联盟(或许日本除外)造成的损害将是长期的。

然而,在中美关系上,特朗普在其第二任期迄今却在某种程度上发挥了稳定作用。他当前的对华政策与第一任期形成了明显对比。

特朗普:对中国要有一定的尊重

特朗普似乎正在亲自充当“对华事务官”,强调与中国及其领导层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他的核心内阁成员,包括国务卿鲁比奥、财政部长贝森特以及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在对华问题上似乎都较为温和。美国高层官员不再倡导以“全政府”“全社会”的方式来对抗中国,美国也不再施压盟友共同制衡中国。特朗普对美国对华政策的调整旨在让美国再次伟大,但也部分源于他对中国发展成就的尊重。

美国政坛中的强硬反华言论短期内不会消失,但关于中国及中美关系的理性公共讨论在美国社会中正变得更加频繁。例如,一些美国学者公开呼吁美国领导人,特别是国会议员,应前往中国实地了解情况。

特朗普也在推动形成一种新的“华盛顿共识”:美国必须将中国视为一个平等且强大的竞争者,并务实地寻求与中国和平共存的方式。

甚至美国公众对中国的看法也有所改善。根据Gallup最近的一项民调,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美国人比例从2023年2月的15%上升至2026年2月的34%;而持负面看法的比例则从84%下降至61%。

特朗普无疑将是一位极具争议的美国总统和世界领导人。他在全球范围内的支持率或许不高,但在至关重要的中美关系中,特朗普目前却成为一种“资产”。自2025年1月重返白宫以来,他一直试图通过峰会外交和积极接触来避免大国对抗,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这一艰难双边关系的稳定与改善。

(本文的英文原文发表在新加坡联合早报Think China网站。阅读英语原文,请点击。原文的题目是《特朗普与中美关系:破坏者或稳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