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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社论:为什么需要重建美国军队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已下令,要求中国武装力量在2027年前具备夺取台湾的能力。尽管美国在如何应对台海冲突的问题上仍维持“战略模糊”政策,但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总统,都曾公开表示,美国将保卫台湾这个岛屿国家。五角大楼为此制定了一份机密的多年期评估,试图推演这类冲突可能的展开方式——这份文件被称为“Overmatch(压制性优势)简报”。

点击【这里】下载纽时社论全文。

该报告由五角大楼的净评估办公室(Office of Net Assessment)撰写,并在过去一年中再次提交给白宫高级官员。这是一份对美国军事力量的全面审视,系统梳理了中国摧毁美军战斗机、大型舰艇和卫星的能力,同时也指出了美国军事供应链中的关键瓶颈。其具体内容此前从未对外披露。

报告所呈现的未来图景令人不安。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去年11月曾表示,在五角大楼针对中国进行的兵棋推演中,“我们每一次都会输”。一名高级拜登政府国家安全官员在2021年首次接触“Overmatch”简报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意识到,“我们手中掌握的每一种招数,中国都有一层又一层的详细应对”,一位在场官员回忆道。

这份评估所揭示的,不仅是台海战争可能出现的具体结果,更令人担忧的是,它暴露出五角大楼对昂贵而脆弱武器体系的严重依赖,而美国的对手却在大规模部署成本更低、技术更先进的武器。同时,报告还追溯了美国在与主要大国进行长期战争方面能力的长期下滑。

兵棋推演当然可能出错,分析人士有时也会高估对手的能力。但这一更深层次的问题不容忽视。冷战结束、美国取得胜利近四十年后,美军对于当今的全球威胁以及一系列革命性技术,显然准备不足。

这并非新鲜现象,而是一个古老而反复出现的模式。尽管警告不断,军事与政治领导人往往仍然固守既有的假设、战术和武器体系,未能及时适应变化。无论是1940年死守马奇诺防线的法国军队,还是2022年在乌克兰战场上被“标枪”反坦克导弹重创的俄罗斯装甲部队,拒绝抛弃旧观念、采用新武器或重新思考作战方式的一方,最终往往遭遇灾难性后果。

如今,美国正面临类似风险。特朗普政府计划在2026年将国防开支提高到超过1万亿美元。然而,其中相当一部分资金很可能会被投入到一些不仅无法强化美国优势、反而会放大其弱点的能力项目中。

其潜在的全球后果极为严重。美国并非总是以有效或正当的方式使用其军事力量,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个强大的美国,在自由与繁荣于全球范围内广泛存在的历史阶段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西欧、日本和韩国之所以能够发展为富裕的民主国家,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得益于美国的军事实力。如果一个极权主义的中国在亚洲取得军事优势,而俄罗斯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威胁欧洲,美国人将变得更为贫穷,全球民主制度也将面临严峻威胁。这是一个必须坚决避免的前景。

这篇文章是系列社论的第一篇,旨在系统审视美国军队在技术、官僚体制、军事文化、政治与战略层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及美国应如何打造一支在可能时能够威慑战争、在必要时能够赢得战争的、真正具有现实意义和作战效能的军队。

新的战争现实正在多地逐渐显现,尤其是在俄罗斯于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富有创造力的乌克兰部队利用装载炸药的小型遥控艇,成功削弱了曾经不可一世的俄罗斯黑海舰队。今年6月,乌克兰方面还使用小型无人机——这些无人机被秘密运入俄罗斯境内,并从最远至西伯利亚的基地起飞——严重损毁甚至摧毁了多架俄罗斯最有价值的重型轰炸机。在乌克兰东部,制造成本通常仅为数百美元、如今乌俄双方都以百万计生产的无人机,已经将战场改造为一种“《西线无战事》与《银翼杀手》的混合体”,正如国家安全作家马克斯·布特所形容的那样。

要理解美国国防资金的真实流向,不妨看看“杰拉尔德·R·福特”号航空母舰。这是美国最新一代航母,在经历了十多年建造延期后,于2022年首次部署。该舰集成了多项新技术,包括先进的核反应堆和电磁弹射系统,使其在效率上优于原计划取代的尼米兹级航母。然而,其造价高达约130亿美元——而这还只是单舰成本,并未包括舰载机的数十亿美元费用,或为其提供防护的护航舰艇成本。

如果战争对象是一个相对贫穷、军力薄弱的国家,比如委内瑞拉,这样的火力配置确实具备压倒性优势。但问题在于,目前部署在加勒比海的福特号,在面对新型作战手段时却存在致命弱点。近年来,中国已部署大约600枚高超音速武器,其飞行速度可达音速的五倍,且极难拦截。与此同时,其他国家也拥有安静的柴电潜艇,具备击沉美国航母的能力。

在“Overmatch”简报所呈现的兵棋推演中,像福特号这样的高价值舰艇往往会被击毁。尽管如此,美国海军仍计划在未来几十年内至少再建造九艘福特级航母,而迄今为止,美国尚未部署哪怕一枚高超音速导弹。

再看另一种可能情形:俄罗斯对北约成员国(如爱沙尼亚)发动攻击。迹象表明,莫斯科可能已经在测试相关手段,包括切断北约部队高度依赖的海底通信电缆。同时,俄罗斯也在乌克兰这一“战争实验室”中迅速吸取经验。今年早些时候,基辅方面缴获了一架由商业现成零部件拼装而成的俄罗斯无人机,该无人机能够自主导航至目标,几乎相当于一种“现成可买”的巡航导弹。

风险不仅局限于美国的盟友。中国已在控制美国军事基地电力系统、通信网络和供水系统的计算机网络中植入恶意软件。这一高度复杂的网络攻击行动由一个名为“伏特台风”(Volt Typhoon)的国家支持黑客组织实施,可能在太平洋地区爆发危机时削弱美军调动兵力和装备的能力,同时也会对平民基础设施造成影响。美国网络安全官员至今仍难以彻底发现并清除这些恶意程序。

问题随之而来:为什么历届共和党和民主党政府,都会持续投入资源,延续这种“旧式战争方式”?

其中一个原因在于国会与五角大楼的体制惰性。资金流向武器系统的既有渠道根深蒂固,极难重新调整。防务产业已经形成由五大承包商主导的寡头结构——相比20世纪90年代初多达51家的局面大幅收缩——这些企业有着强烈动机,向五角大楼不断兜售同类舰艇、飞机和导弹的“更昂贵升级版”。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军事文化本身。高级军官往往倾向于维护他们赖以建立职业生涯的技术和战术体系。2020年,时任海军陆战队司令的戴维·H·伯杰将军决定取消陆战队的坦克编制——理由是坦克难以运输、维护成本高昂——转而打造一支更轻便、更灵活、能更有效应对中国的部队。但这一改革遭遇了强烈的体制内阻力。事实证明,伯杰将军的判断是正确的:乌克兰战争已经充分暴露出坦克在现代战场上的高度脆弱性。

此外,还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误区:认为武器系统“越复杂就越先进、越有效”。数十年来,美军持续依赖高度定制、结构复杂且价格高昂的系统。

在冷战时期,当主要对手苏联采取类似发展路径、并最终被军备竞赛拖垮时,这种做法尚可理解。但高度工程化、价格昂贵的武器有一个致命缺陷——它们几乎无法被快速生产或大规模部署。美国陆军如今希望发展自己的小型无人机,并非像乌克兰战场上那样每架只需几百美元,而是选择一种更复杂的版本,单价高达数万美元。毫无意外,这样的系统生产周期也要长得多。

传统武器——如炮弹、舰艇和飞机——在未来战争中依然不可或缺,但美国国防工业已经丧失了以规模和速度生产这些装备的能力。正如拜登政府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所警告的那样,一旦与中国爆发战争,美国将迅速耗尽关键弹药库存。据报道,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在协助以色列防御伊朗弹道导弹的过程中,就消耗了其高空导弹拦截器总库存的大约四分之一——而那场战争仅持续了12天。乌克兰战争进入第三年,美国仍无法生产足够的“爱国者”导弹来满足基辅的需求。

美国军队对变革的抗拒由来已久。自2011年同时在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中任职的国防部长罗伯特·M·盖茨离任以来,五角大楼再未出现一位愿意强力推动艰难改革决策的防长。前国防部长阿什顿·B·卡特是最早接触“Overmatch”简报的人之一,他在任内推动了多项改革试点和实验,但成效有限。约翰·麦凯恩多年来在国会山不断发出警告,但国会最终仍继续支持那些早已过时的战略。

当前政府似乎显现出一些改变的迹象。陆军已经取消了不安全、不可靠的M10“布克”轻型坦克等问题项目,白宫也在推动改革武器采购机制。然而,赫格塞思更多地是在应对管理混乱、军官清洗和情报泄密问题——在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中,这些状况本应迫使其下台。特朗普总统将军队用于国内部署和非法反毒行动,也并非所需的那种改革方向。

军事转型是一项长期工程。特朗普第二任期最初几个月的混乱局面,已经显示出滥用军队所带来的风险,同时也分散了对深层改革紧迫性的注意力。美国面临的战略挑战——包括中国的崛起、俄罗斯的复仇主义,以及由人工智能推动的网络和生物威胁——都将持续存在,远超本届政府任期。这些威胁虽然无法仅凭武力解决,但仍需要可信的美国军事实力作为国际秩序和自由世界安全的支撑。

从短期来看,美军转型可能需要额外投入,尤其是用于重建国防工业基础。即便在特朗普最近提高军费之后,当前美国国防支出约占GDP的3.4%,仍接近80多年来的最低水平。

一个更安全的世界,几乎必然要求加拿大、日本和欧洲等盟友承担更多军事责任——这些国家长期以来在安全上高度依赖美国纳税人的支持。面对中国庞大的工业能力,只有通过整合全球盟友和伙伴的资源,才能对北京日益扩大的影响力形成有效平衡与遏制。

归根结底,美国国家安全的增强,与其说依赖庞大的新增预算,不如说取决于是否能进行更明智的投资。对传统力量象征的过度投入,可能会挤压美国真正的优势来源:持续不断的创新能力、快速适应变化的能力,以及勇于摒弃旧有假设的意愿。

需要明确的是,美国建设更强大的军队,首要目的是威慑未来战争,而非发动战争。在重建军力的同时,美国也必须推进与对手的外交努力。但与此同时,也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威慑战争是避免长期冲突的首要前提,而美国必须在对手试图利用自身弱点之前,先行加以修补。

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已经收到了最新的“Overmatch”简报警告。变革的必要性迫在眉睫。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还能及时采取行动。

(本文为纽约时报12月8日的社论)

台海局势发展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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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2026年1月17日由《纽约时报》发表,英文标题是“How War With China Begins”;该文中文题目是“若中国入侵台湾,战争将如何开始?”,1月19日发表在《纽约时报》中文网站。专栏的标题显然是《纽时》编辑作为标题党的作为,因为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其实是不同意美国一些所谓专家描述的台海战事将如何发生。 纪思道在文章里的主要观点是:1)大陆对台湾施压并不一定动武;2)台湾人对统一似乎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态。纪思道曾是《纽时》驻北京记者站的记者,2001起成为时报专栏作家,曾两次获得普利策奖。2021年他突然辞去《纽时》专栏作家的职务,宣布竞选俄勒冈州州长,但该州法院认为他在该州居住时间不够,剥夺了他的候选人资格。他最新出版的回忆录名为《追逐希望:一名记者的报道生涯》(“Chasing Hope: A Reporter’s Life”)。”点击【这里】查看该文英文。

首个警示信号可能是北京悄然将金融资产撤离西方国家——这些资产在战争中可能被冻结。第二个信号可能是中国境内掀起的爱国主义运动,号召国民献血。

随后,在军队调动和各方争论这些是真正威胁还是虚张声势之际,网络攻击可能瘫痪台湾部分电网和银行系统,连接台湾与世界的海底光缆遭破坏,导致岛内互联网服务严重迟滞。

导弹将打击总统府、军事及情报机构,试图实施斩首行动,同时可能打击美军驻日基地及关岛基地,阻止美军驰援。中国舰队将实施海上封锁台湾,重点阻断美日援助通道。

这是中国最初进攻台湾可能采取的极端模式,该情景基于与军事规划者的对话,以及斯坦福大学学者艾克·弗雷曼即将出版的著作《保卫台湾》(Defending Taiwan)中的描述。

五角大楼的战略家们担心这种入侵情况,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但台湾的官员们更关注的是针对台湾那些不至于引发战争的“灰色地带”的举动——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中国全面入侵台湾很可能会失败——正因如此,我对未来几年发生上述情况持怀疑态度——但灰色地带的压力如今每天都在构成挑战,很可能还会不断升级。而且,它们也有可能升级为全面战争,将美国拉下水。

在这一灰色地带,中国已经开始发动网络攻击,切断互联网电缆,并向台湾派遣飞机和船只。中国还举行实弹军事演习,最近一次就在几周前,试图霸凌台湾,使其接受未来成为中国监督下的某种自治区域。灰色地带的衡量标准之一:根据台湾政府的一份新报告,2025年,中国平均每天对台湾基础设施进行260万次网络入侵。

若中国领导热希望在不发动战争的前提下加大压力、进一步消耗台湾,他可实施海上封锁。例如,他可能要求船只在驶往台湾前先停靠厦门或上海等大陆港口进行简短的“海关检查”;也可能要求对驶往台湾的油轮进行“环保检查”。他可以(狡诈地)对各国宣称:我们都认同一个中国原则,所以你们怎么能反对中国政府对驶往中国某地的货物进行海关和安全检查呢?

即使部分船只无视检疫,此举仍将推高保险和运输成本,重创台湾经济。

检疫措施升级后的下一步将是封锁,尤其是对油气供应的封锁,这很可能引发全面战争。台湾经济依赖进口石油产品,且仅有两三周的天然气储备。届时台湾的命运或许取决于特朗普总统是否愿意下令美国海军护航船只前往台湾以打破封锁。

我最敬重的中国问题观察家普遍认为,未来十年不太可能发生战争。但他们可能错了。咨询机构台湾海峡风险报告预计,未来五年中国入侵的可能性为30%,对台湾实施海空封锁的可能性为60%。

战争的代价将是惊人的,美国极有可能卷入其中。德国马歇尔基金会本月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即使是一场持续数月的小规模常规战争(且中国战败),也将造成台湾10万人伤亡, 10万中国人伤亡,6000美国人伤亡。

如果中国成功吞并台湾,无论是通过战争,还是通过灰色地带施压和切香肠战术实现和平吞并,其结果都将是限制中国在太平洋投射力量的第一岛链崩溃。中国还可能获得台积电高度先进的芯片工厂——就战略意义而言,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公司。外交关系委员会在2023年的一份报告中总结,如果这些芯片制造厂因战争而瘫痪,结果将是“全球经济萧条”。

这就是为什么威慑至关重要,美国、台湾以及日本、菲律宾等美国盟友若能携手合作,就有合理机会遏制中国采取重大军事行动。

但台湾的核心矛盾在于:当世界其他地区忧心海峡战争风险时,许多台湾人似乎并不担忧。例如在近期中国环台军演期间,台湾股市指数反而上涨。

部分台湾民众虽承认危险存在,却认为抵抗中国毫无意义,视其为徒劳。当我问及一位台湾记者老友,若遭中国攻击该岛该如何应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投降。”

另一位商人老友则预言,十年之内台湾必将归属中国——无论通过战争手段,还是台湾勉强接受“中国框架下自治”的承诺。(对此持怀疑态度者援引香港现状,认为这种想法天真得无可救药。)

我爱台湾。20世纪80年代,我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学习中文。自那以后,我看到人们建立起了富裕、高科技的民主制度,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除了就如何保护这一切达成共识之外,这里什么都有。

台湾的政治深受各党内部和各党之间激烈争斗的毒害。结果是,与爱沙尼亚和以色列、波兰和韩国等其他面临生存威胁的地方相比,台湾似乎准备不足。如果说乌克兰人是政治意愿抵抗强大侵略者的典范,那么台湾则更接近于反面:许多人似乎没有准备好为守护该岛的独立和自由做出重大牺牲。

中国深恶痛绝的赖清德总统似乎意识到了风险,并试图增加军费开支和加强军事准备。但目前尚不清楚台湾人民是否愿意被引向这个方向,他提出的追加军事预算甚至可能无法在立法机构得到通过。

所有这些都引发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为什么美国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并花费数十亿美元来保卫那些并不愿意做出重大牺牲的台湾人?我就此询问了台湾官员。

台湾外交部副部长陈明祺承认:“台湾的防务是我们自己的责任。我们必须告诉年轻人,捍卫你们的民主生活方式是你们的义务。”

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吴钊燮如此表述:“如果台湾不自救,就不能要求其他国家来帮助台湾。”

与此同时,吴钊燮、陈明祺等官员反驳了台湾国防懈怠的说法。吴钊燮表示:“我们的战斗力一直在大幅提升。”

官员指出,赖清德正努力增加军费开支,目标是今年军费占GDP比重突破3%,2030年达到5%。台湾还把义务兵役期从可怜的四个月延长到一年(仅限男性)。

这些举措虽属积极,但远远不够。

鉴于事关重大,美国外交政策的首要任务必须是在不激怒中国的前提下威慑中国。威慑意味着与台湾、日本等伙伴建立共同防线,不仅抵御入侵,更要应对灰色地带的压力。若威慑失效,战争爆发,那么赢显然比输要好,但届时的局面也许就像肯尼迪总统所说的那样,“即便胜利的果实也成为我们嘴里的灰烬。”

特朗普高压之下,华盛顿开始秩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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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社会治安不良,尤其是首都华盛顿特区(又称:哥伦比亚特区)的高犯罪率,往往令外国游客顾虑重重,裹足不前,有些国家甚至提醒本国民众不要前往美国旅游。

2025年8月,特朗普声称为了“夺回首都”,派遣了约800国民警卫队士兵进入华盛顿特区,直接参与当地的社会治安,用高压手段对付犯罪分子,取得了明显效果。

根据都市警察局(MPD)的最新数据,2025年全年的凶杀案总数最终定格在约127起左右,较2024年下降了32%。特朗普政府强调,在2025年8月联邦接管警局后的前两周内,华盛顿一度出现了连续13-16天无谋杀案件的记录。亲政府的智库(如犯罪预防研究中心)曾发布数据称,考虑到华盛顿的犯罪基数,在夏季(通常是犯罪高发期)出现连续13天零谋杀的概率仅为0.37%,因此将其归功于联邦介入。

在2025年8月联邦接管后的第一个月内,由于大规模警力和国民警卫队的街头巡逻,抢劫案和汽车盗窃案在特定区域(如国会山和市中心旅游区)出现了超过30%的下降。市长鲍泽也承认这一“突击行动”在短期内让街道显得更安全。

特朗普及其支持者认为,这种下降是由于他的“高压统治”带来的直接后果。特朗普在2025年8月签署行政令,要求对在特区发生的谋杀案寻求联邦死刑判决。他认为这种极致的法律威慑让犯罪分子感到了恐惧。国民警卫队和联邦特工的街头巡逻增加了“被捕概率”,从而压制了持枪暴力。白宫曾多次公开指责特区政府之前的犯罪数据“造假”或“掩盖真相”,宣称只有在联邦接管后,数据才变得透明且受控。

联邦政府还强力清理了超过50处主要的无家可归者营地,特别是在国家广场周边和联邦办公楼附近。虽然是“治标不治本”对于游客和通勤者来说,市中心确实显得更加“干净”和“整洁”。

疫情期间,很多联邦雇员习惯于在家办公,疫情结束后,不肯回到办公室上班。特朗普强制要求所有联邦雇员重返办公室,并大幅增加了在特区核心地带的执法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自疫情以来华盛顿市中心写字楼的高空置率。

为了配合重返办公室,联邦政府向华盛顿地铁(WMATA)派遣了额外的安全人员,乘客感到更安全了。那些在疫情期间濒临倒闭的快餐店、咖啡馆和干洗店,因为庞大的人流量回归而重新盈利。

“城市美化”和国民警卫队的驻扎极大地提升了游客的安全感。2025年下半年,“国家广场”(National Mall)周边的旅游消费增长了约15%。治安改善也带动了市中心餐饮业的复苏,尤其是针对联邦雇员和商务访客的高端餐厅。

对于许多雇员来说,他们不再像两年前那样担心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抢劫。

加州法律规定950美元以下的偷盗行为属于“轻罪”,不会坐牢,导致加州“零元购”的盛行,令人反感。华盛顿特区也有同类的法律,重罪起点为1000美元,但可以叠加,第三次盗窃定罪(无论金额)可面临至少1年的强制监禁。2025年后,联邦接管下推行“零容忍”,小额盗窃也被频繁逮捕。

在2025年以前,华盛顿确实出现过严重的商铺盗窃潮,原因不在于法律宽容,而在于执法链条的断裂。D.C. 的检察官属于联邦任命。在前几年,特区检察官办公室曾因证据不足或资源有限,对大量小额盗窃案选择“不予起诉”(No-papered),且长期实行“无现金保释”,许多人上午因偷窃被抓,下午就回到了街头。

为了彻底打破这种现象,特朗普于2025年8月签署行政令,强制要求在特区恢复对暴力和重复财产犯罪者的羁押。联邦特工(如FBI、U.S. Marshals)开始直接参与街头巡逻。国会(由共和党控制)通过法律,剥夺了特区政府修改刑法降低刑期的权利,并要求加大对零售盗窃的起诉。

由于警察现在会因为几十美元的商品实施逮捕,且可能面临联邦死刑(针对伴随暴力或枪支的案件)或强制监禁,街头团伙式的抢掠已大幅收敛。很多之前因为盗窃严重而关闭的药店(如CVS)和超市开始在市中心重新营业。

现在,由于特朗普将华盛顿视为其“法律与秩序”的政治橱窗,这里已经成了全美执法最严厉的城市之一。

根据1973年颁布的《哥伦比亚特区自治法》(Home Rule Act)第740条:总统在认为特区存在“紧急性质的特殊情况”时,有权直接指挥特区大都会警察局(MPD),但这种单方面接管的期限不得超过30天。由于共和党目前控制国会,特朗普已正式提交《打击犯罪法案》,要求将联邦接管权长期化,或者赋予总统“每30天自动续期”的权力。

特朗普还希望把他治理DC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其他城市,例如洛杉矶和芝加哥。特朗普在DC的成功,反映了地方政府的无能,自然遭受种种争议和抵制。

线上研讨会:如何应对美国政府的“四种面孔”

1月14日,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举办线上中美政经论坛,围绕美国国家安全法体系的演进及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展开讨论。论坛发布了题为《国家安全法体系演进史:美国政府的四种面孔》的研究报告(点击这里下载报告全文),并邀请多位中美学者参与研讨。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洪雷在发言中指出,近期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一系列做法,正释放出一个“危险信号”——即美国正越来越肆无忌惮地绕过国际法框架,将本国法律体系强加于他国之上。他以特朗普政府时期美方动用武力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为例指出,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将国内法凌驾于国际法之上,是对国际法基本原则的公然挑战。

李洪雷强调,这一趋势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构成现实风险。面对愈发突出的“外部压制”,中国必须采取更具前瞻性的制度性回应,通过立法手段保护自身免受外部单边措施和法律战冲击,系统性保障国家的技术安全与供应链安全。

他在论坛上提出,美国政府在国家安全法律实践中呈现出“四种面孔”:宪制政府、国家安全政府、紧急状态政府和霸权政府。这四种面孔并非线性演进或相互替代,而是在不同历史阶段和政策情境中叠加运作、相互强化。

李洪雷进一步指出,近期美国的一系列政策动向,正在不断验证这一分析框架。例如,美国发布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将“经济安全”置于前所未有的核心位置,体现了“国家安全政府”与“霸权政府”两种面孔的合流;而特朗普总统援引《国际紧急状态经济权力法》(IEEPA)加征关税并引发国内诉讼,则凸显了“国家紧急状态政府”与“宪制政府”之间的尖锐张力。相比之下,美军抓捕马杜罗的行为,则是“霸权政府”面孔的极端展现,其特征正是以国内法为工具,对国际秩序进行单边重塑。

在随后的讨论中,美国卡特中心中国事务高级顾问刘亚伟对该研究框架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法律体系演进的系统研究具有重要学术和现实意义。这一研究不仅为理解美国的对内治理与对外行为提供了一个新的分析视角,也促使中国学界反思自身安全理念从早期偏重“对内革命”,逐步转向“内外统筹”的历史转型。

不过,刘亚伟同时强调,在运用“四副面孔”框架时,需要明确一个不可忽视的前提:美国在根本制度上仍然是一个宪政国家。无论国家安全体系如何扩张,其合法性最终都必须在宪法框架内接受检验。因此,相关研究不应止步于描述权力扩张本身,而应更深入地分析,在宪政结构之下,美国政府是如何以“国家安全”之名扩张行政权力、干预经济运行、压缩公民权利的;同时,也要看到美国社会内部的反作用力——包括州政府、司法体系、媒体以及公民社会,如何通过诉讼、舆论和制度博弈,对这种扩张进行抵制与纠偏。

刘亚伟指出,美国国家安全法体系的演进,主要由三种力量共同驱动:一是战争、恐怖袭击等重大创伤性事件;二是关键人物的决策选择及其理念变迁;三是制度惯性与意识形态的长期塑造。在当前阶段,两党在“对华威胁”认知上的高度趋同,已成为推动美国对华安全政策持续加码的关键意识形态基础。

基于此,他认为,对美研究应当超越静态的“四种面孔”分类,更加聚焦于权力互动与制衡的动态过程,尤其要更精准地界定作为规则化官僚体系的“深层国家”在其中所扮演的复杂角色——它既可能放大国家安全逻辑,也可能对激进政治行为形成某种过滤和缓冲。

在谈及中国的应对路径时,刘亚伟强调,应理性看待对美国制度的“学习”与“借鉴”,既不能简单模仿,也不能全盘否定,而应坚持批判性、选择性的吸收,尤其要警惕美国经验中“泛安全化”对经济活力和社会开放造成的长期损害。中国安全法治建设的核心目标,仍应是统筹发展与安全,避免因短期安全考量而侵蚀长期发展基础。

他还指出,在面对日益突出的“法律战”时,中国政府和企业不应仅停留在被动应对层面,而应更加主动地研究并运用美国自身的法律体系,通过诉讼和程序性手段维护海外合法权益。同时,在认知层面上,也应超越将中美关系简化为“反华总统”个人风格的叙事,看到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结构性特征,以及其在具体战术层面的灵活性。

刘亚伟最后表示,在坚定维护自身核心利益的同时,中美双方仍有必要探索“共同安全”的可能路径。在充分认知美国制度机理及其内部张力的基础上,既敢于斗争,也善于寻找安全与发展的交集,通过务实合作积累有限但真实的互信,为这一至关重要的双边关系注入更多理性与稳定性。

中美政经论坛(第二十三期)《国家安全法体系演进史: 美国政府的四种面孔》 报告发布与研讨会

会议时间

2026年1月14日(周三)上午09:00- 11:30

会议形式

线上+直播

主办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

会议议程

主 持 人:赵 勇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院教授

第一单元:报告发布

报告名称:《国家安全法体系演进史: 美国政府的四种面孔》

报 告 人:张 龑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第二单元:圆桌讨论

主 讲 人:(按姓氏音序排序)

1. 崔 凡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贸学院教授、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会首席专家

2. 黄阳华 中国人民大学和平与发展学院副院长、教授

3. 江照信 山东大学法学院教授,香港中文大学名誉研究员

4. 李洪雷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国际法研究所联合党委书记、研究员

5. 刘亚伟 美国卡特中心中国事务高级顾问

特朗普将关税武器化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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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特朗普突然宣布对丹麦、法国、德国、英国、荷兰等欧洲8国征收10%的进口关税,直至达成“购买格陵兰岛”的协议。他明确表示,如果协议未能在6月1日前达成,税率将升至25%。这说明,特朗普的关税已经成为领土扩张的武器。

关税本来是用来平衡贸易的,特朗普将关税作为地缘政治的武器,这不是第一次。

2025年初,他以打击芬太尼输入为名,对中国加征了10%的“芬太尼税”,随后又扩大到20%。虽然在2025年底与中方达成协议后关税有所暂停,但这确立了“关税服务于国家安全”的先例。

2025年7月,特朗普政府正式宣布对巴西征收50%的综合关税。与以往基于贸易逆差的经济手段不同,这次加征关税带有极其强烈的干预他国内政色彩。 特朗普明确将关税与巴西前总统、其政治盟友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所面临的法律诉讼挂钩。他公开指责巴西现任政府通过司法手段对博索纳罗进行“政治迫害”,并要求巴西法院撤销相关限制。此举旨在通过经济手段向巴西政府施压,换取巴西在国际事务(如金砖国家本币结算等议题)上的妥协,并试图在巴西国内政治中为亲美势力重新获取空间。

2025年8月6日,特朗普宣布对印度的关税,在原有25%的基础上,额外加征25%的惩罚性关税。绝大多数印度输美商品的综合关税率达到了50%。这是美国首次将关税作为一种“二级制裁”工具,用打击与俄罗斯保持能源贸易的国家。面对关税压力,印度总理莫迪在2025年底开始寻求某种形式的“贸易休战”,但特朗普坚持要求印度先承诺削减对俄能源依赖。

进入2026年,特朗普对“金砖国家”(BRICS)的关税政策已从局部的贸易博弈演变为一场“美元保卫战”。他不再仅仅关注贸易逆差,而是将关税作为惩罚“反美倾向”和遏制“去美元化”的终极手段。

自2025年初起,他反复强调:任何试图创建“金砖国家货币”或支持任何替代美元作为储备货币的成员国,都将面临100%的惩罚性关税。他将放弃美元视为对美国经济主权的直接挑战。他在社交媒体上直言不讳:“想要取代美元的国家,可以准备好向美国市场挥手告别了。” 2025年7月,特朗普在金砖国家里约热内卢首脑会议后宣布,对所有被视为“附和反美政策”的金砖国家征收额外10%的关税。在关税的威慑下,金砖国家在2025年10月的喀山峰会上表现得更为谨慎,虽然还在推进本币结算,但对“统一货币”的宣传显著降温。

进入2026年,特朗普对“关税”的痴迷已达到了其政治生涯的顶峰。他不仅在公开场合多次以此自诩,更将其转化为一套系统的治理哲学。

早在2018年,他就曾在推特上自封为“关税人”(Tariff Man),称关税是让美国再次富有的最佳方式。随着其第二任期全面推行“对等关税”和“基准关税”,他开始更频繁地接受或自封为“关税大王”。他认为,关税不仅是贸易工具,更是美国在21世纪重新获得全球霸权的“魔法权杖”。

特朗普认为关税可以解决几乎所有问题: 2026年1月,他提出将美国军费从1万亿提升至1.5万亿美元。他明确表示,这笔巨额开支不需要增加纳税人负担,而是靠关税带来的“巨额收入”来支撑。

特朗普多次强调,“对等”是他的核心信条。他曾在演讲中提到:“如果别的国家对我们征收100%的税,而我们对他们征收0%,那我们就是傻瓜。我是‘关税大王’,我要确保这个比例是1:1。” 这种逻辑在2025年4月的“解放日”(Liberation Day)达到了高潮,当时他签署了全面加征10%基准关税的行政令,试图彻底重塑全球贸易规则。

对于特朗普来说,“关税大王”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枚勋章。他以此向外界宣告:美国市场的准入权不再是免费的,而是需要通过政治服从、能源配合或领土交易来换取的昂贵商品。

2025是美国外贸发生重大改变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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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贸是一个国家的GDP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2025年美国的GDP估计为30万亿美元,其中贸易逆差约 1.02 万亿美元,在GDP的统计中是个负数。虽然占比很小,却是特朗普关税大棒所针对的重要打击目标,直接影响美国与世界各国的关系。

外贸又分为“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两大项。由于特朗普关税政策,2025年是美国外贸发生重大改变的一年。又因为美国外贸的体量巨大,在很大程度上重塑了全球的外贸格局。

货物贸易”(Goods Trade)

在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压力下,2025是美国“货物外贸”发生重大改变的一年。以下是目前印太地区主要国家和地区所面临的具体关税概况:

中国 (China)

目前税率: 综合有效关税率约为 32%。根据 2025 年底达成的最新协议,由于中国在打击芬太尼走私方面取得进展,美国将芬太尼相关关税从 20% 降至 10%。现行税率包含 10% 的“对等关税”以及保留的 301 条款关税。原定于 2026 年初上调的计划目前因双边协议处于一年暂停期。

印度 (India)

目前税率: 高达 50%(针对特定出口)。2025 年 8 月,美国因印度大量进口俄罗斯石油,对其商品加征了 25% 的惩罚性关税,使总税率飙升。2026 年 1 月中旬,双方正在进行密集谈判。美方表示,如果印度减少俄油采购并增加对美能源(如液化石油气)的采购,将撤销这部分惩罚性关税。

东南亚国家 (ASEAN)

东南亚国家的关税率目前较为统一,但仍普遍高于传统水平越南: 约 20%。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 约 19%。尽管税率提高,但与中国 30%+ 的税率相比,东南亚国家目前在对美出口上仍保留约 10% 的相对优势。印尼总统计划于 2026 年 1 月下旬访美,寻求签署新的贸易减税协议。

日韩及其他发达经济体:基础关税率约为 15%。2025 年曾一度面临 25% 的关税威胁,但在 2025 年底达成双边贸易框架后,税率有所回落或得到豁免。日本在钢铁和铝产品上的 Section 232 综合关税目前被上限封顶在 15%。

台湾: 2026 年 1 月 16 日,美台达成最新关税协议,税率已从 20% 降至 15%。

2025年美国外贸逆差前五名(基于 2025 年全年的贸易估算及官方月报汇总):

中国:预估为2400-2800亿美元,依然高居榜首,但较2024年显著收缩。

墨西哥:预估为2100-2900亿美元,随着近岸外包的发展,墨西哥在汽车、电子等领域替代了部分中国产能。

越南:1500-1650亿美元。逆差增长最快,越南已经成为美国电子产品和服装的主要来源。

台湾:1000亿-1150亿美元,AI算力需求的爆发影响,美国对台高价值芯片进口激增,逆差排名上升至前五。

欧盟(会员国合计):2300亿美元,仅次于中国,主要是德国的汽车和制药。

2025年美国从加拿大进口的商品总额为4310亿美元,仅次于中国和墨西哥,但出口总额也高达3490亿美元,贸易逆差只有820亿元,未例入以上前五。

2025年内出现了逆差“大洗牌”, 2025 年 10 月的单月数据曾出现罕见情况,墨西哥 在某些月份超过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商品逆差来源,而 台湾 和 越南的单月逆差额也一度与中国持平。 所谓的“中国贸易逆差”实际上已部分转化为“对越逆差”和“对台逆差”。许多中国企业通过东南亚转口或在墨西哥设厂,导致美国对这些地区的逆差在 2025 年创下历史新高。

2025年是墨西哥连续第二年超越中国,成为美国第一大商品供应国。这主要归功于《美墨加协定》(USMCA)的关税优势以及美国企业为了缩短供应链而进行的“近岸外包”。在 2025 年的某些单月统计中(例如 10 月),中国的单月对美出口额甚至被 加拿大 超越。虽然全年总额仍排在第二,但其占美国总进口的比例已从峰值期的 20% 以上降至目前的约 11% – 13%。

越南 在 2025 年表现尤为强劲,其出口量增长了约 12%,已成为美国在东南亚最依赖的制造基地。台湾的表现也不容小觑。受全球 AI 浪潮驱动,美国对台湾高价值半导体和服务器的需求激增,使台湾在 2025 年上半年一度成为美国第 6 大进口来源地。

目前对美国出口最多的国家序列已形成了“墨、中、加”的三强格局。其中,由于 2025 年底生效的最新关税政策,墨西哥和加拿大的相对地位在 2026 年初依然被普遍看好。

2025 年开启的“关税风暴”已深刻重塑了《美墨加协定》(USMCA)的运行模式。虽然 USMCA 名义上仍是北美贸易的基石,但在实际执行中,它正面临自 2020 年生效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在 2025 年的贸易摩擦中,美国政府改变了以往“协定内即免税”的惯例,将关税作为迫使加、墨在非贸易问题(如边境安全、毒品走私)上让步。2025 年 3 月起,只有完全符合 USMCA 原产地规则(Rules of Origin) 的商品才能享受零关税。不符合要求的商品(如使用过多非北美零部件的汽车)被加征了 25% 的关税。对于不符合 USMCA 优惠范围的加拿大能源产品和钾肥,美国在 2025 年曾征收 10% 的临时关税,这打破了 USMCA 长期以来对能源贸易的全面保护。

USMCA 包含一个特殊的“日落条款”,要求每六年进行一次审查。原定于 2026 年 7 月开始的审查已因 2025 年的紧张局势而提前至 2025 年底/2026 年初实质性启动:目前谈判的矛盾集中在数字服务税(加拿大)、转口贸易(墨西哥是否成为中国商品的“后门”)以及劳工标准上。

美国利用 USMCA 的审查机制,对墨西哥施加了巨大的政治压力,美国要求墨西哥建立更严格的外国直接投资(FDI)筛查机制,特别是针对中国在墨投资的汽车工厂。为了保留 USMCA 待遇,墨西哥在 2025 年被迫提高了对中国等 10 多个国家的进口关税(约 19%),以向美方展示其“北美堡垒”的忠诚度。

尽管 85% 的美加贸易目前仍保持免税,但频繁的关税威胁(如 2025 年多次“临时关税”与“豁免”的反复)导致跨境供应链的合规成本和物流成本激增。

2026 年审查的不确定性使许多原本计划在墨西哥进行“近岸外包”的企业转为观望,担心 USMCA 协议最终会像 NAFTA 一样被废除或彻底改组。

货物贸易依然是美国贸易逆差的主要来源,2025 年逆差规模因上半年进口激增而有所扩大。

出口总额 ()2.15 亿美元

总额 ()3.49 亿美元

易逆差:1.33 亿美元

服务贸易(Services Trade)

以上只是“货物外贸方面的变化,美国的“服务外贸“其实也发生了重大改变,其程度甚至比“货物外贸”更为深刻。

根据2025年的官方统计,美国服务出口总额为1.25万亿美元,受旅游、金融和AI软件驱动,同比增长6%。该年度美国服务贸易顺治有所扩大,达到3500亿美元,是美国商品贸易逆差的“平衡器”。最大的服务出口项目是全球回暖的旅游项目,增幅最大的是知识产权与AI授权,出现爆炸式增长。

进入 2026 年,回顾 2025 年的服务贸易,其格局确实发生了极其深远的改变。与货物贸易受关税直接冲击不同,服务贸易的变革更多体现在数字化转型、地缘政治重构以及新型贸易壁垒的出现。

以下是 2025 年服务贸易的四大核心改变:

  1. 数字交付贸易(Digital Trade)创历史新高,2025 年,全球服务贸易的增长几乎完全由“数字化”驱动。全球数字交付服务(如在线软件、流媒体、远程教育、AI 服务)贸易额在 2025 年突破了 4.8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约 10%。2025 年是人工智能(AI)真正融入外贸流程的一年。实时多语言翻译服务、基于 AI 的跨境法务咨询和智能营销方案成为了增长最快的细分领域。在美国的出口结构中,知识产权使用费、计算机与信息服务等“数字化服务”的占比显著提升,抵消了部分货物贸易下滑带来的负面影响。
  2. “友岸”与“近岸”外包在服务业的蔓延:过去服务外包主要看成本(如印度、菲律宾),2025 年则更多看“政治互信”。继货物制造业后,服务业也出现了“近岸外包”和“友岸外包”。许多美国科技公司将原本位于东亚的研发和数据中心转移到了墨西哥、巴西和加拿大。对日本、韩国、台湾提供了服务贸易合规便利,这些地区的金融、专业咨询服务对美出口增长显著。
  3. 服务贸易壁垒“隐形化”与新规制:各国不仅通过关税,而是通过数据法规和数字税来争夺服务贸易的主动权。2025 年,超过 15 个国家修订了数据隐私法(如欧盟和中国的新规),对跨境数据流动的审计变得异常严格。这直接增加了跨国银行、保险和云服务商的运营成本。
  4. 2025 年的服务外贸不再只是货物贸易的“附庸”,它已演变为一种“以技术和信任为基础”的新型竞争,因为这已成为目前最大的隐形贸易壁垒。

服务贸易是美国具有强大竞争力的领域,美国旅游出口、知识产权授权费以及 AI 驱动的 IT 服务出口录得显著增长。2025 年顺差继续增长,起到了一定的“平衡器”作用。

出口总额 (预估): 约 1.21 万亿美元

进口总额 (预估): 约 0.89 万亿美元

服务贸易顺差: 约 3,200 亿美元

贸易逆差(Trade Deficit

根据2025 年美国全球贸易的核心数据(基于 2025 年前 10 个月累计数据及年度趋势预估):货物贸易依然是美国贸易逆差的主要来源。2025 年上半年,由于企业预期新关税政策,进口量同比激增 11%,导致 2025 年全年的货物贸易逆差处于历史高位。

外贸总额约7.74万亿美元

总出口约3.36万亿美元,同比增长5.1%

总进口约4.3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6.6%

总贸易逆差约1.02万亿美元,同比增长2.7%

从 2026年1月 的最新汇总数据来看,特朗普政府在 2025 年推行的激进关税政策确实没有实现缩小全球总逆差的初衷,反而导致了总逆差的进一步扩大。这是为什么?

除了因为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导致2025年的“抢购性”进口,美国对中国的直接贸易逆差在 2025 年降至历史低点,但逆差并没有消失,其主要原因是“转移”到了其他国家和地区。美国对越南、墨西哥和台湾的逆差在 2025 年创下新高。许多原本在中国生产的商品,通过在东南亚进行简单组装后再次出口至美国(绕道贸易)。这导致美国的全球总逆差结构发生了变化,但总量依然庞大。

此外,关税政策通常会导致美元汇率上升,2025 年的情况尤为明显。强势美元使得美国制造的商品在国际市场上变得更加昂贵,导致 2025 年美国出口增长几乎停滞(仅增长约 5.1%),无法跟上进口的增幅。

虽然关税没能降低逆差,但它确实为美国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财政收入。2025 全年,美国海关关税收入预计超过 2,600 亿美元,这在一定程度上被用于抵消国内的减税开支。

目前,美国最高法院正在审理有关特朗普关税权力的合法性(针对 IEEPA 的引用)。如果法院裁定政府权力过大,2026 年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关税返还,届时贸易数据可能会再次出现剧烈震荡,这将是特朗普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天。

赵穗生: 从特朗普1.0到2.0的美中大国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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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丹佛大学著名教授、中美问题专家赵穗生近日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题为 《一场“新冷战”的兴衰: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到第二任期的美中大国竞争》The Rise and Fall of a New Cold War: The US–China Great Power Rivalry from President Trump I to II)。这篇论文发表在 2026 年 1 月的《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上。点击【这里】下载英文全文。

赵穗生教授在文中认为,所谓的“新冷战”虽然定义了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但随着美中两国意识到直接军事冲突或彻底经济断裂的代价无法承受,双方正从“冷战式对抗”转向一种高度竞争但又带有交易性质、受管控的“大国僵持”状态。

文章回顾了过去几年美中关系的剧烈演变。作者指出,美中关系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急剧恶化,在拜登时期延续了竞争态势,但随着特朗普重返白宫(第二任期),这段被称为“新冷战”的对抗期经历了一个从顶峰到重新调整的过程。

赵教授聚焦特朗普第一届任期和拜登政府两个时期,阐述了“新冷战”的兴起(Rise)。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华盛顿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发起了贸易战,并在技术(华为/5G)、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台湾、南海)上全面对抗。在拜登时期,尽管言辞有所不同,但拜登政府巩固了“小院高墙”策略,通过盟友体系(AUKUS、芯片联盟)进一步围堵中国,使美中关系滑向冷战边缘。

文章提到,2009年金融危机后,中国领导层曾一度认为“东升西降”,美国处于衰落中。这种认知推动了更加积极(Assertive)的外交政策。然而,随着美国展现出极强的韧性和遏制决心,中方也意识到硬碰撞带来的巨大代价。

在特朗普第二届任期,作者谈及了“新冷战”的破产或转型(Fall/Shift)。作者分析认为,特朗普重返政坛后,其“交易型”外交风格与之前的“意识形态对抗”有所区别。特朗普更倾向于通过极限施压获取经济利益,而非进行一场旷日持久、可能导致共同毁灭的全面冷战。在这种情况下,双边都有妥协的动力。 华盛顿意识到完全“脱钩”成本太高,且无法阻止中国的全面崛起;而北京也在寻求稳定外部环境以应对国内经济挑战。双方开始寻找一种“大国共处”而非“全面对抗”的新模式。

以下是赵穗生教授论文《一场“新冷战”的兴衰: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到第二任期的美中大国竞争》部分翻译内容:

摘要 特朗普总统的第二任期优先考虑贸易交易,同时避免批评中国的政治体制或其地缘政治雄心,从而缓和了他在第一任期内参与点燃的“新冷战”。本文认为,这种转变并非结构性预设,而是反映了特朗普在巩固了对共和党的近乎绝对控制后,重新调整的政策优先级,以及他对中国领导人的个人态度。尽管由此产生的战略稳定性非常脆弱,且可能被证明是暂时的,但这场“新冷战”的兴衰说明,结构性紧张并不必然导致对抗。虽然给定的力量对比塑造了大环境,但领导人的作用至关重要。他们的政策优先级、个人感知和政治动机能够改变这一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的轨迹。

脆弱的战略稳定性

然而,战略稳定性依然是脆弱的。尽管特朗普扭转了鹰派的对华政策,但这一转变并未反映出美中紧张局势结构性根源的根本性变革。特朗普看到了达成贸易协议的机会;北京则看到了赢得喘息时间的机会。双方都没有看到通往彻底解决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冲突的路径。

美国国内充斥着将中国视为最大长期对手的对华鹰派,其对华政策在意识形态和政治上依然分崩离析;而中国的国内政治轨迹依然维持威权主义,并深深根植于其历史性的国家建设逻辑。在特朗普取消对英伟达(Nvidia)H20芯片的出口限制后,包括前特朗普政府官员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博明(Matt Pottinger)和戴维·费斯(David Feith)在内的一批对华鹰派签署了一封信函,对这一“危及美国在人工智能(AI)领域经济和军事优势的战略失误”表示愤慨——AI被越来越多地视为21世纪全球领导地位的决定性领域。黄仁勋(Jensen Huang)在公开批评对华鹰派后也遭到了“MAGA”硬核派的猛烈抨击。史蒂夫·班农称黄仁勋是“中共的影响力代理人”,并认为他“应该被逮捕”。来自竞争对手政党的两位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和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罕见同台,批评特朗普帮助美国的敌人。蓬佩奥指责特朗普放弃了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利益,并警告称“中国共产党想要砍掉我们的头”。希拉里则谴责“势力范围法”将控制权让给了东欧的俄罗斯和东亚的中国,使美国变得脆弱,尤其是面对中国共产党时。

美中政策撕裂的另一个缩影是2025年10月13日发布的《兰德报告》(RAND Report)引发的强烈抵制。该报告主张战略克制,因为美中双方都无法完全击败对方,继续走“全面对抗”的道路只会将两国拖入一场谁也无法承受的灾难性战争。报告敦促美国放弃“推翻中国共产党政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以某种形式的“渐进式和平统一”或高度克制的新现状管理,来推动台湾海峡的长期稳定方向。由于该报告无异于给了对华鹰派一个响亮的耳光,发布不到三周便从兰德官网上悄然撤下,这说明了美国战略建制派内部的激烈分歧。

在众多的对华鹰派中,特朗普的声音之所以举足轻重,是因为他对共和党的掌控力给了他谈判的自由空间。由于特朗普有动力追求达成协议且控制着共和党,他约束了对华鹰派主张的挑衅措施。然而,民主党在2025年11月补选中的压倒性胜利削弱了他的影响力,促使国会中的一些共和党人开始与特朗普保持距离。如果2026年中期选举延续这一趋势,国会可能会摆脱特朗普的温和影响。如果特朗普不能显著减少贸易逆差,并缓解中国商品过剩对美国工业冲击的担忧,他遏制鹰派的动力也将减少。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处理中国经济的长期结构性问题,例如以牺牲私营企业为代价发展低效国企的政策,以及从投资和出口驱动型模式向国内消费驱动型经济的转型。

北京可能并不想仅仅为了满足特朗普的要求而调整这些政策。通过贸易谈判,北京对自己掌握的战略工具变得更加自信。贸易战更多关乎承受痛苦的政治意愿,而非痛苦本身。中国的政治体制赋予了其优势。尽管中国经济遭受了失业率上升和其他损害,但其政治后果比美国消费者面临稀土短缺时的反应要温和得多。中国的威权国家体制严密控制着社会,能够更好地承受冲击。贸易战测试了中国的经济韧性,并将中国民众的注意力从内部问题转移开,加强了党作为国家利益守护者的权威。

与此同时,北京对特朗普的可靠性表示怀疑。他强烈的个人风格和霸道性格主导了他的政策。特朗普极其武断、不可预测、反复无常、散漫且逻辑不连贯,带有标志性的沙文主义和尖刻的漫骂,专注于具体的得失,强调交易和解决眼前问题。特朗普在某些课题(如移民和贸易)上有坚定的信念,但依靠直觉进行实验和即兴发挥。他不坚持大战略,也不遵守长期计划。美国对华政策未来的很大一部分动态完全取决于特朗普的突发奇想。美国政府很少如此被总统的情绪状态所挟持。

尽管北京喜欢特朗普不讲意识形态、将中国领导人视为平辈、搞砸贸易战以及敢于直面华盛顿的对华鹰派,但中国对美国长期遏制企图的怨恨依然存在。中国没有动力去达成可能转瞬即逝的长期协议。基于华盛顿将通过战略脱钩继续阻碍中国经济和技术发展的信念,北京认为中国未来的增长更多依赖于技术创新和自主研发,而非与美国的贸易和其他关系。因此,北京已为动荡和持久战做好了准备,包括应对美国重新恢复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对华敌意。一位中国学者揭示了北京的心态:由于战略竞争已成为华盛顿对华政策的核心支柱,即使是最倾向于接触的中国分析家也不再指望华盛顿会以任何实质性的方式改变其战略姿态。北京认为,在国家发展战略层面逐渐与美国脱钩是可行且必要的。随着美国在中国长期战略规划中的角色日益减弱,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完全从中国的“大战略”中消失,一种“心理脱钩”已经出现。决策者和公众都越来越接受关系恶化的现实。

此外,北京不能指望特朗普的大国勾连(collusion),因为特朗普的大国势力范围之梦很可能是虚幻的。当今世界过于互联、过于复杂、过于充满争议,无法像19世纪的欧洲那样进行整齐的分裂。大国之间的力量平衡不断变化,要求不断重新划定势力范围。中等甚至小国几乎不承认大国有瓜分世界的特殊权利。特朗普可能并不在乎俄罗斯和中国如何管理各自的势力范围,但欧洲国家无法容忍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许多亚洲国家也无法接受中国在地区的霸权。此外,全球供应链、气候变化和技术相互依赖无视边界。要管理好大国勾连,需要奥托·冯·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那样的手腕,这位普鲁士领导人找到了操纵“欧洲协调”的方法。尽管特朗普可能自我感觉良好,但他并不是俾斯麦。大国勾连很难达成,也更难维持。

结论

“新冷战”的兴衰表明,大国竞争的轨迹并非完全由结构性力量决定。美中大国竞争之所以陷入停滞,是因为两国领导人都意识到:尽管他们承受不起输掉这场斗争的代价,但也无法赢得这场斗争。因此,双方重新调整了政策优先级以达成谈判妥协,这反映出一个事实:在可预见的未来,美中竞争很难以任何一方的崩溃而告终。中国和美国都将长期存在。由于经济上的相互依赖、双方杠杆效应的局限性,以及在诸多重大跨国问题上合作的必要性,这两个大国别无选择,只能以某种形式和程度的互惠妥协与相互承认来和平共处。

尽管中国经济有所放缓,但考虑到其规模和体量、深厚的基础设施、创新生态系统以及拥有先进制造知识的庞大劳动力群体,它依然保持着韧性。长期以来,一些观察家一直预言该政权的崩溃和经济的内爆。然而,中国作为一个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大国,不太可能突然崩溃或接受国际体系中的从属角色。无论中国领导层能否妥善结合国家力量与市场力量,并解决中国面临的一些最大的国内问题,从历史上看,中国共产党经常能在重重困难中涉险过关。

同样,尽管中国宣传部门长期将美国描绘成处于衰落之中,但美国拥有无可比拟的地理优势、经济实力和政治韧性,并展示了卓越的连续性以及克服无数戏剧性时刻与危机的强大能力。对美国经济和民主的威胁主要源于内部而非外部。尽管威权民粹主义在特朗普治下已深扎根基,但美国的韧性或许仍能占据上风。

尽管存在脱钩的尝试,但美中两国的经济和供应链已经深度纠缠,使得任何一方都难以采取过于鲁莽的行动,这在经济上相当于一种“相互保证毁灭”的威慑。特朗普将美中关系从“冲突不可避免”的态势重置为“通过谈判达成贸易调解”,这比在民主与威权、守成大国与新兴大国之间进行殊死搏斗更具务实性。2025年7月的芝加哥商会调查显示了这种转变的积极迹象:大多数美国人(53%)认为美国应与中国进行友好合作与接触,这一比例高于2024年的40%。目前,美国人在美中贸易是削弱(48%)还是增强(47%)美国国家安全的问题上存在分歧,而2024年大多数美国人还认为贸易削弱了国家安全。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已反弹至疫情前的水平。然而,这种进展并不一定意味着美国已经接受了中国的崛起。虽然双方的谈判与让步值得欢迎,但在美国意识到其困境、以及中国掌握其地位的优势与局限之前,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北京渥太华在经贸领域破镜重圆?

编者按:本文2026年1月17日由《华尔街邮报》中文网站发布,题目和题记是“中国和加拿大在加强经贸关系方面取得进展–中国和加拿大同意降低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和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这是两国领导人所称的‘新战略伙伴关系’”的一部分。文章作者分别为Yoko Kubota 发自北京 / Paul Vieira 发自渥太华。中加关系近年来因为赖昌星和孟晚舟受到巨大冲击,有时又因为华盛顿要挤压中国而不得不对北京说不。特朗普总统对邻国的“六亲不认”终于导致渥太华不得不寻求新的路径,与中国改善关系是办法之一。北京积极回应有利于拓宽自己的国际空间,更好应对华盛顿对华政策的不确定性。本站特转发此文供读者参考。

在与美国的贸易摩擦若隐若现之际,中国和加拿大同意降低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和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这是两国领导人所称的“新战略伙伴关系”的一部分。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周五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晤后表示,面对迅速瓦解的全球贸易体系,加拿大必须务实。中国政府一直在寻求拉拢那些艰难应对美国保护主义和多变贸易政策的国家。

特朗普政府警告称,加拿大的这一举动可能会给美国的北方邻国带来“问题”。

背景

卡尼曾表示,加拿大与美国长期以来密切的经济关系已经结束。

他周五表示:“就近几个月我们与中国的关系进展而言,它比加拿大与美国的关系更可预测。”

卡尼与习近平的会晤标志着两国紧张关系的转变,双方在会晤中均称赞了两国关系。此前的紧张关系始于2018年加拿大应美国引渡请求逮捕华为技术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一名高管之后。

中国不会很快在加拿大经济中取代美国。在过去12个月里,加拿大与中国的双边贸易额约为800亿美元,不到同期美加贸易额(约1万亿美元)的十分之一。

对习近平来说,与加拿大关系的任何改善都有助于中国政府将自身塑造成一支稳定全球的力量,并为对美国感到失望的盟友提供一个可靠的替代华盛顿的选项。

卡尼告诉记者,加拿大正试图驾驭他所称的“新世界秩序”,在这一新秩序中,支撑西方盟友间全球贸易和安全合作的全球基础架构正在被削弱和侵蚀。卡尼说:“问题是,‘取而代之的将是什么?’”他补充说,他预计国家联盟将通过涵盖农业、能源和金融服务等领域的协议来填补这一空白。

贸易分析人士称,加拿大与中国的协议可能会在华盛顿招致审视,眼下特朗普政府正寻求遏制中国在西半球的影响力。对现行《美墨加协定》(USMCA)的审议正在华盛顿进行,美国希望向加拿大施压,要求其做出进一步让步,以保持该协定不变。

美国贸易代表詹姆森·格里尔(Jameson Greer)对CNBC表示,加拿大同意的协议是“有问题的”,他说:“从长远来看,加拿大不会喜欢这份协议。”格里尔说,虽然卡尼试图实现贸易多元化,但美国“将永远在(加拿大)经济中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

动机

随着全球贸易壁垒的增加,中国政府尤其决心扩大其经济所依赖的出口市场。

卡尼正面临与最大贸易伙伴美国的贸易关税及其他障碍,因此正在别处寻找市场,尤其是加拿大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

但加拿大决策者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扩大加拿大农民出口市场的同时,不因促进廉价的中国汽车的进口而损害加拿大的汽车产业。

细节

加拿大表示,将允许不超过4.9万辆中国产电动汽车以6.1%的最惠国税率进入加拿大市场。目前,加拿大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征收100%的关税。

加拿大汽车行业以及加拿大中部的政治领导人曾警告不要放宽对中国电动汽车的关税,这些关税于2024年实施,旨在使政策与美国保持一致。卡尼表示,有资格享受较低关税的中国电动汽车将占该国汽车销售市场的不到3%。他补充说,该协议还设想中国在三年内投资于加拿大的汽车生产,他认为这是所谈判协议中“最重要的内容”。

加拿大人口最多的省份安大略省的领导人批评了卡尼的协议。省长道格·福特(Doug Ford)表示,该协议是“不平衡的”,让中国在加拿大市场站稳了脚跟。“(这)有可能对加拿大汽车制造商关上通往美国市场的大门,而美国是我们最大的出口目的地,这将损害我们的经济并导致失业。”

根据加拿大的声明,在中国方面,预计中国政府将在3月1日之前将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降至约15%的综合税率,此外还将取消对其他一些加拿大农产品的关税。该声明称,目前中国政府征收的综合关税水平约为85%。

加拿大丰业银行(Bank of Nova Scotia)的经济学家Derek Holt表示,该协议为加拿大经济带来了“有限且集中”的好处,对食品加工业的某些领域产生了立竿见影的影响。Holt说:“随着美国日益采取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的做法,逐渐疏远其值得信赖的经济伙伴,加拿大别无选择,只能拓宽与其他国家的关系。”

 

中国EV进入美国市场看来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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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2024年拜登对中国制造的电动车(EV)加征100%关税以来,美国市场看不到中国制造的EV。加拿大对中国制造EV的关税也增加到100%。墨西哥从2026年1月1日起,也将中国产EV的关税提升到 50%。

加拿大和墨西哥提高关税,被广泛认为是在美国的压力下,为了应对今年7月1日的《美墨加贸易协定》USMCA审查,不得不与美国同步。这是自2020年USMCA生效以来的第一个六年审查点,具有极高的政治和经济敏感性。

然而,这一情况在今天(1月16日)发生了戏剧性突变。正在中国访问的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正式宣布了一项重大的政策转向:加拿大将大幅削减针对中国产电动汽车(EV)的关税,将从之前的 100% 降至 6.1%,即恢复到贸易摩擦前的“最惠国待遇”水平。作为回报,中国同意将加拿大油菜籽的关税从目前的约 84% 降至 15%,并取消对加拿大龙虾、螃蟹和豌豆等农产品的贸易限制。

墨西哥在加税前,对中国EV的税率大约25%,即便如此,中国EV在墨西哥出现了“爆炸式”增长。2025年墨西哥进口了24.4万辆中国EV,市场占比高达20%,其中“比亚迪”占多数。可以设想,如果加拿大把进口税减少到只有6.1%,中国EV将迅速充斥加拿大市场。

也许加拿大不想过于得罪特朗普,低关税进口中国EV用“配额制”来限制低关税进口,2026年限量49000辆,以后逐年增加到70000辆,包括在中国生产的“特斯拉”和“大众”等电动车,但估计“比亚迪”仍将占多数。

行内有人指出,由于中国产EV价廉物美,即便是加征100%关税,仍有一定的竞争空间。

今年1月,拉斯维加斯的CES(消费者电子商展)展出了大量中国造的纯电动车和电油混合车,几乎把一个电子商展变成中国电动车商展了。在今年的 CES 上,中国参展企业超过了 1,500 家(也有统计说是 900 多家核心科技企业),占了总参展商的近 22%。特别是在“汽车与出行”板块,中国企业的占比甚至超过了一半。看来中国电动车制造商已经瞄准了北美市场。

此外,中国EV车企还有多个选择,例如到美国开厂生产EV,也可以借用其他外国品牌,例如“沃尔沃”Volvo已经被中国“吉利”所收购,中方可以在瑞典生产电动车,用“沃尔沃”名义出口美国。

1月14日在美国底特律举行的国际车展,展品几乎没有纯电动车。过去几年,展馆内的室内测试赛道几乎是电动车的专场(强调静音和加速)。但今年,主办方重新允许燃油车和混动车进入室内赛道。

为了表示对传统燃油车的支持,特朗普亲自到底特律为美国车企站台,但是他也表示“欢迎中日车企来美建厂”。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信号。他说:“如果他们(指中国车企)愿意来这里建厂,雇用你们的邻居和朋友,那是好事,我非常欢迎。” 这一表态与他一贯的高关税政策形成了鲜明对比,被解读为他更倾向于“美国制造”而非单纯的“贸易封锁”。

他重申了已经取消的 7500 美元电动车税收抵免政策是正确的。。

他对 USMCA(美墨加协定)表示质疑。他称该协定目前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强调他更希望看到汽车是在美国本土组装,而不是从墨西哥或加拿大进口。

有人对比这两个车展评论说:底特律的车展像是“老派贵族的守旧”,在政策变化和需求放缓下,纷纷撤回电动化,重拾燃油引擎,试图稳住现有的利润。”而拉斯维加斯的CES像是“科技新贵的需求”,中国厂商正在这里定义未来的“轮式机器人”,把 AI、智驾和电池技术推向极致。

全球EV产量第一的“比亚迪”(BYD)2025年销售了226万辆纯电动车,同比增长26%,而“特斯拉”只交货了164万辆,同比下降约9%。如果加上油电混合车,“比亚迪”的总销量达到了惊人的460万辆。在刚刚结束的 2025 年,“比亚迪”正式在多个维度上拿下了“世界第一”。

“比亚迪”没有正式参展今年的CES,但是展出了一辆最新的SUV,是“比亚迪”在本次商展前赠送给好友“熊猫快餐”老板程正昌的,也可能是目前“比亚迪”在美国唯一的一辆。

2026年吉米·卡特论坛即将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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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度论坛主题:(美中关系中的女性力量)
论坛将于 1 月 29–30 日 在美国亚特兰大 Jimmy Carter Center 举行,汇聚前外交官、学者与实践者,展开跨世代、跨视角的深度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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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会|论坛开场特别活动(Opening Concert & Keynote Speech, The Cecil B. Day Chapel, The Carter Center)
论坛将以一场精心策划的音乐会正式启幕。音乐会由中国著名女高音邱曙玮与钢琴家 Zachary Deak、William Wu 联袂呈现,以音乐作为跨文化语言,为论坛定调,开启关于女性、沟通与理解的公共对话空间。

* 主题演讲|女性外交经验的第一视角
音乐会结束后,前美国高级外交官、Macro Advisory Partners 合伙人贝莎兰( Sarah Beran) 将发表主题演讲,分享其在美中外交实践中的亲身经验,探讨性别视角如何塑造外交决策与领导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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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期艺术展览|视觉中的女性与世界
论坛期间,吉米·卡特中心将同期举办一场艺术展览,展出中国摄影艺术家岳鸿军、陈远明、向荣的摄影作品,以及中国当代水墨画家吴立民的绘画作品。展览以影像与水墨为媒介,回应女性视角、全球经验与文化表达,构成论坛学术与思想讨论的重要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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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议程|跨世代的女性对话
1 月 30 日,论坛将继续围绕女性在中美关系中的角色演变展开圆桌讨论,邀请从中美关系正常化初期到当代新一代的多位女性专家,共同回顾历史、审视现实、展望未来。

📍 时间:2026 年 1 月 29–30 日
📍 地点:Cyprus Room, The Carter Center|Atlanta, Geor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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