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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因涉嫌违反间谍法被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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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VOA

美国司法部正在调查前总统川普是否可能违反《反间谍法》,以及其他法律。本周早些时候,联邦调查局从川普位于佛罗里达州的海湖庄园(Mar-a-Lago)找到了11份机密文件。

美国佛罗里达州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星期五公布了授权搜查令,其中明确指出了司法部正在调查的三项联邦罪行:违反《反间谍法》、妨碍司法公正以及以犯罪方式处理政府文件。

目前还没有人被指控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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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的财产收据显示,联邦调查局特工找到了20多箱文件,其中包括标有绝密、机密和保密的文件,以及标有“可能的总统记录”、“各项机密文件”、照片和手写笔记等物品。

根据搜查令,搜查地点包括川普的办公室、川普及其工作人员使用或可使用的“所有其他房间或区域”,以及“可以存放箱子或文件的房间或区域,包括庄园中的所有建筑或建筑物”。

这次搜查得到了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德(Merrick Garland)的亲自批准,他在周四表示,司法部“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可能的情况下,“会寻求侵入性较低的手段来替代搜查,并缩小正在进行的任何搜查的范围”。

反间谍法

1917年的《反间谍法》禁止怀着损害美国或为外国政府谋利的意图或信念而获取任何与国防有关的信息、录制这类图片或复制这类描述。

该法不仅包括“间谍”活动,还包括对机密材料处理不当的犯罪行为。

在中央情报局工作了 28 年的乔治城大学研究员保罗·皮拉尔(Paul R. Pillar)说,无论川普最终是否陷入刑事危险,这起案件已经对国家安全造成损害。

皮勒对美国之音说:“情报部门会立即考虑如何利用这一点。”

皮勒说,即使现在所有这些文件都在联邦调查局手中,也可能有些人接触过这些文件,他们现在成为外国情报来源招募的潜在目标。

皮勒说,鉴于此泄露事件,美国情报机构将不得不减轻“情报来源和方法可能受到的损害”,特别是线人等人力情报来源,因为他们的身份可能被泄露,现在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外国政府也将调查这些材料是否会让他们感到尴尬,或损害他们的利益。从川普家中取回的其中一件物品上写着“关于法国总统的信息”。

态度蔑视的川普

态度蔑视的川普以毫无根据的指责回应称,前总统奥巴马在卸任后仍保留机密文件。

川普在一份声明中写道:“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总统保留了3300万页文件,其中大部分是机密文件。”“其中有多少与核有关?”很多!”

美国国家档案馆立即发表声明驳斥了这一说法,称他们在奥巴马离任后对他的总统档案“进行了全权的法律和实物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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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的这一史无前例的举动引发了前总统川普最亲密的盟友对拜登政府的批评。

纽约州共和党众议员爱丽丝·斯特凡尼克(Elise Stefanik)说:“众议院共和党人致力于立即进行监督、问责和全面调查,就乔·拜登和他的政府以‘武器化’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来针对拜登的政治对手,向美国人民提供必要的透明度和答复。”

她说:“在2024年,唐纳德·川普总统是乔·拜登最可能的政治对手,而现在距离关键的中期选举不到100天。”


来源时间:2022/8/13   发布时间:2022/8/13

旧文章ID:28101

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 (美国又怎么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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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仝馨  来源:中美印象

“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

——美国又怎么了(十)

【编者按】从5月29日起,“美中故事汇”每周将为中国对美国的文字报道做简单汇编,汇编内容来自中国政府、官媒、智库和民间媒体涉及美国的报道及评论,旨在从中方角度探索其对美国和美中关系的认知,以更好地理解中方对美的外交言论和政策,为推进美中关系的改善提供切入点。汇编的总题目为“美国又怎么了?”。本期涵盖的时间段为美国东部时间8月1日至8月7日。

7月28日,中美两国元首进行了电话会晤;29日,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开启亚洲之行。8月2日,佩洛西一行落地台北松山机场,中国舆论哗然,中美关系再受冲击。本期简报继续跟进「佩洛西访台危机」,聚焦中国政府和媒体对此事的回应、报道和评论。

政府(外交部)

8月2日,华春莹表示,在过去的24小时内,中美双方保持密切沟通,中方已向美方阐明佩洛西计划“窜访”台湾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敏感性、危险性。

8月3日,华春莹表示,“美方在台湾问题上背信弃义,公然玩火,与14亿中国人民为敌,绝不会有好下场。”

同日,华春莹指出,在佩洛斯窜台事件发生后,上百个国家、国际组织和个人迅速回应并给予强烈谴责。华春莹说,这些声势浩大的声援反映出“佩洛西的错误、愚蠢和疯狂”。

8月4日,针对七国集团和欧盟高级代表发表的“反对中国以佩洛西访台为借口作为侵略性军事行动或胁迫的借口”的联合声明,华春莹表示,现在早已不是“八国联军的时代”,现在的中国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旧中国,西方国家的“列强梦”该醒了。

8月5日,华春莹称,中国人民决不允许美国和其“跟班”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国利益,任何企图欺压中国人民的外来势力必在“14亿多中国人民用血肉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可以引用中国驻欧盟使团发言人答记者问时如何谈到八国联军的。

官方媒体

环球时报

8月1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捍卫国家主权安全,中国军队是敢于亮剑的”的文章。文章称,最近十年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取得了全方面的历史性进步,而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捍卫国家主权安全问题上,是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精锐部队。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台湾不欢迎战争贩子”的文章。文章分别援引了台湾《中国时报》7月31日原题为“取消访台才是理性决定”和8月1日原题为“美国执意玩火台湾必须小心”的文章,称蔡英文当局对美国俯首帖耳,只是为了满足民进党的政治利益,把台湾作为美国用来制衡中国大陆的棋子,这种做法会令台湾百姓受到危害。

8月2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恶劣!他们也计划窜访台湾”的文章。文章强烈谴责了据有关消息透露出的英国政府官员在选举之后将落实的访台计划。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美对华动作不能全是油门,没有刹车”的文章。文章认为,中美之间存在刹车机制,如今美国“猛踩油门”,放弃一个中国政策是不明智的行为。文章称当前中美之间正在背离的和平共处趋势是由一些不怀好意的美国政客和公众舆论所驱动。

8月5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反制措施,公布!”的文章。文章公布了中方对美国的八项反制措施。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想去台湾省吃山西刀削面”的文章。文章称台湾的街道命名方式包含了大陆很多熟悉的地名,而“每条路,都是回家的路”。文章引述了中国网友的观点,称“台湾依旧是我们爱的台湾,只是‘台独’令人讨厌。”

8月6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加剧挑衅,我们的反制就更猛烈”的文章。文章称一个中国原则是当今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任何“台独”势力和外部分裂势力对中国领土主权安全的侵害都注定失败,而中国人民军队将以“顽强战斗意志”抵抗任何危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错误行径。

人民日报

8月1日至8月7日,人民日报国际版发布“评佩洛西窜访台湾”系列文章,严厉谴责「佩洛西访台」事件,将其比作玩火自焚之举。同时人民日报亦引述国际社会舆论,称佩洛西访台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已在国际社会失去人心。相关文章如下:

人民日报钟声:只顾一己私利的政治秀终将徒劳” (8月3日)

国际社会强烈谴责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3日)

国际社会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3日)

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和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台湾中国地区(二)” (8月4日)

人民日报钟声:民意不可违 玩火必自焚” (8月5日)

多国政府和国际组织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6日)

国际社会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台湾用心险恶 坚定支持中方反制措施” (8月7日)

多国驻华大使坚决反对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7日)

解放军报

8月2日至8月5日,《解放军报》“钧声”专栏发表系列评论。评论指出,蔡英文和民进党当局对美国的奴颜卑膝终将落得“‘棋子’和‘炮灰’的下场”“沦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祖国统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已进入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任何“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的不轨图谋都将在中华人民的坚定意志和强大能力下遭遇失败。相关文章如下:

钧声:民意不可违 玩火必自焚” (8月2日)

钧声:一场私心作祟的政治闹剧” (8月3日)

钧声:‘倚美’是迷梦 ‘谋独’乃死路” (8月4日)

钧声:逆势而动不得人心” (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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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报》“钧声”专栏评「佩洛西访问台湾」事件

智库

人大重阳研究院

8月1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佩洛西若冒险,会引发‘第四次台海危机’吗?”的文章。文章称“当前美方缺乏改善中美关系的诚意”,并将台湾问题比作中美风险的灰犀牛,指出一旦冲突爆发,美国必定首当其冲遭受损失。

8月3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当前的反制‘性价比’最高,好戏还在后头”的文章。文章称从整体和长远角度来看,中国针对“佩洛西‘窜访’台湾所出台的反制措施是“当前‘性价比’最高的应对方式”,并分别从中国政府的外交、军事、舆论方面分析了中方的应对策略对美国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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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西抵达台北后,事件相关词条冲上中国最大社交媒体之一——新浪微博上的热门搜索

(Words in the picture are as follows: 1对台湾地区暂停天然砂出口;2佩洛西丈夫酒驾被捕后体内被检出毒品;3俄外交部声明称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4暂停台湾地区柑橘类水果等进入大陆;5解放军将展开一系列针对性军事行动;5台媒称解放军军演形同海空锁台3天)

8月6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丁刚:佩洛西窜访将成为中国对美战略的转折点”。作者丁刚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和《人民日报》原驻联合国记者。丁刚指出,“台湾一直是美国对华遏制的一个工具,但现在华盛顿对中国的战略已经调整”。丁刚称,这种调整体现在“美国对华遏制具有更强的进攻性,并已进入全面落实阶段。”他说中国无意将美国作为敌人,“但如果美国当前战略是把中国推向敌对地位,那么中国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民间媒体

观察者网

8月3日,观察者网发布题为“大陆出手,台白带鱼失去100%外销市场”的文章。文章从进出口商品贸易的角度指出了台湾当局“搞砸”两岸关系对台湾经济的负面影响。

8月4日,观察者网发表题为“台海军演开始,美国反诬中方‘改变现状’”的文章。文章指出,“美国政府刻意忽视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强烈反对窜访台湾的恶劣性质”,却反过头指责中方军演是“单方面改变现状”,这种行为体现了美国霸权主义的强盗逻辑。

微信

8月1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靠打‘反华牌’凝聚共识?美国政客给自己开的是一剂‘毒药方’”的文章。文章称,当前美国国内社会问题积重难返,美国无力解决也不愿正视自身弊病,反而通过强调“中国威胁”、“反华共识”来转移矛盾,这种做法只会令民粹运动和反智主义愈演愈烈,形成恶性循环。

8月3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起底窜台的佩洛西其人其事”的文章。文章对佩洛西的出身、成长经历、政治生涯进行了详尽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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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微信公号「牛弹琴」发表题为“佩洛西走了,这10个后果正在显现!”的文章。文章详细列举和分析了佩洛西访台将给美国和台湾当局带来的十大严重后果。

8月4日,微信公号「西西弗评论」发表题为“游子还是工具—台湾的‘找爹’之路”的文章。文章回顾了台湾历史和复杂的身份认同问题,称台湾人“有非常明显的孤儿心态”,而这种孤儿心态始于台湾被清政府割让给日本之后。文章指出,台湾人心目中的“完美新爹”只是将他们当作可利用的工具,而如果“一再作死”,终有一天“亲爹”中国大陆也会把台湾当作工具看待,这种命运是可悲的。

小结:

自8月2日佩洛西访台事件发生后,中国官方、智库、媒体对美国政府和台湾进行了全面、密集的舆论谴责和批评,包括政治、军事、经济、历史,其中对于美国的批评文章多于台湾。同时,相比今年美中之间发生的其他事件,中国民间媒体和公众都对佩洛西访台给予了更高的关注和讨论。中国舆论主要从严厉谴责“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批评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伪善和霸权主义心态、“揭露”美国内部社会问题三个角度切入进行回应、报道、评论,向中国公众主要呈现的是:中国强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美国对于中美关系改善的不诚恳态度、任何破坏中国领土完整和主权安全的“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必将自取灭亡。早已紧绷的中美关系再度拉紧,中国政府的盛怒、美国政府的“不屑一顾”、台湾当局的“持续作死”,似乎都令第四次台海危机将带领台湾问题走向的答案不再是一个需要长期等待的过程。

来源时间:2022/8/12   发布时间:2022/8/12

旧文章ID:28100

快报:中国能打赢台海之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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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韧  来源:中美印象

《美中关系快报》第104期

《华尔街日报》8月10日发表一篇题为“华盛顿智库兵棋推演显示美台能抵御中国攻台”的文章。

智库是美国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它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做台海爆发战事的推演,上周在佩洛西访台之后的推演是总共22轮推演中的第17次,显得有特别的意义。

五角大楼、美国军情机构及类似兰德公司都在做这样的推演,CSIS是唯一的公开推演。来自CSIS、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和海军战争学院(Naval War College)的专家花了两年时间共同设计推演的程序和软件。这次推演与美国国防部进行的机密推演类似。

这次推演预设的情境是:2026年中国决定攻台,而美国决定对此实施军事干预。日本也参加了干预。

推演聚焦以中国和美国为首的双方如何对对方的行动作出反应,以及各种武器装备在战争中的使用。

推演不包括双方是否会使用核武器的情况。

这次推演的焦点是中国的“武统”可能对整个印太地区造成多大程度的破坏,以及台湾及其干预大陆“武统”的他国军力会对北京方面的军事力量构成多大的挑战。

推演以对美国不利的假设情境开局:美国被欧洲的一场危机分散了注意力,从而拖慢了向太平洋地区增兵的速度。与此同时,台湾的反应能力因中国的信息战和破坏行动而受到了阻碍。

这次推演一共进行了7个小时,参加推演的都是各智库的研究人员和一些退役的政府官员和军官。

推演的结果显示:

  • 尽管中国军力近年来取得长足的进步,它在100英里(约合161公里)宽的台湾海峡发动一场两栖入侵将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 中国军队攻击台湾之前向美国在日本的空军基地和太平洋上的航空母舰攻击群发射弹道导弹,摧毁了几个喷气式战斗机中队,击沉了航空母舰和其他美国船舰只。
  • 随后,中国在台湾的东海岸部署了一条由水面舰艇组成的防御警戒线,并轰炸了该岛的基础设施,以干扰台湾的地面部队的行动。
  • 最后,中国22,000人的部队在台湾东南海岸登陆,并缓慢向北作战,希望夺取一个港口或机场,同时避免进入城市以及随之而来的城市巷战。
  • 中国军队占领了台湾岛的三分之一。
  • 随着战争的持续,美日的优势开始显现。解放军也没有足够的远程弹道导弹对抗美军依然强大的空中和海上兵力。尽管船只、飞机和人员损失惨重,美军得以轰炸了中国的多个港口,清除了中方舰艇组成的警戒线,并成功攻击北京方面的弱点——向台湾运送部队和物资的两栖船只。

推演结果:美军与台军及其他盟国联合作战可以守住台湾岛,但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台湾经济将被彻底摧毁;美军会受到重创,需要多年才能恢复元气;美国的全球影响力会受到影响。

这次推演的召集人、CSIS的高级顾问Mark Cancian说:“这次推演得出的最重要的信息是,在大多数假设情形下,美国和台湾能够成功地对台湾进行防御。这与许多人的印象不同。”

包括美国退役空军准将Paula Thornhill在内的一些参与推演的专家说:几年之前,没有人认为大陆会对台湾动用武力。开展这样交战推演有时会被指责为“战争贩子”。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悍然侵略,中国军方在佩罗西访台之前的强烈宣誓和之后的高调“报复”,中国媒体紧锣密鼓的舆论攻势,这些都让人觉得台海爆发战事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还说,台海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参战各方都将遭受重大创伤,与其说打成平手,不如说是没有胜败之分的“多败俱伤”。

来源时间:2022/8/12   发布时间:2022/8/12

旧文章ID:28099

“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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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仝馨

2022-08-11

【编者按】从5月29日起,“美中故事汇”每周将为中国对美国的文字报道做简单汇编,汇编内容来自中国政府、官媒、智库和民间媒体涉及美国的报道及评论,旨在从中方角度探索其对美国和美中关系的认知,以更好地理解中方对美的外交言论和政策,为推进美中关系的改善提供切入点。汇编的总题目为“美国又怎么了?”。本期涵盖的时间段为美国东部时间8月1日至8月7日。

7月28日,中美两国元首进行了电话会晤;29日,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开启亚洲之行。8月2日,佩洛西一行落地台北松山机场,中国舆论哗然,中美关系再受冲击。本期简报继续跟进「佩洛西访台危机」,聚焦中国政府和媒体对此事的回应、报道和评论。

政府(外交部)

8月2日,华春莹表示,在过去的24小时内,中美双方保持密切沟通,中方已向美方阐明佩洛西计划“窜访”台湾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敏感性、危险性。

8月3日,华春莹表示,“美方在台湾问题上背信弃义,公然玩火,与14亿中国人民为敌,绝不会有好下场。”同时,华春莹指出,在佩洛斯窜台事件发生后,上百个国家、国际组织和个人迅速回应并给予强烈谴责。华春莹说,这些声势浩大的声援反映出“佩洛西的错误、愚蠢和疯狂”。

同日,驻欧盟使团发言人就七国集团和欧盟外长有关“中方针对佩洛西访台采取的行动会升级紧张局势”的涉台声明答记者问,称中国无意改变台海现状,造成台海紧张局势加剧的是“境外敌对势力和台岛内分裂势力”。此外,发言人将七国集团比作“新八国联军”,表示任何侵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行为必将受到中国人民的激烈抗争。

8月4日,针对七国集团和欧盟高级代表发表的“反对中国以佩洛西访台为借口作为侵略性军事行动或胁迫的借口”的联合声明,华春莹表示,现在早已不是“八国联军的时代”,现在的中国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旧中国,西方国家的“列强梦”该醒了。

8月5日,华春莹称,中国人民决不允许美国和其“跟班”干涉中国内政、损害中国利益,任何企图欺压中国人民的外来势力必在“14亿多中国人民用血肉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官方媒体
环球时报

8月1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捍卫国家主权安全中国军队是敢于亮剑的”的文章。文章称,最近十年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取得了全方面的历史性进步,而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捍卫国家主权安全问题上,是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精锐部队。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台湾不欢迎战争贩子”的文章。文章分别援引了台湾《中国时报》7月31日原题为“取消访台才是理性决定”和8月1日原题为“美国执意玩火台湾必须小心”的文章,称蔡英文当局对美国俯首帖耳,只是为了满足民进党的政治利益,把台湾作为美国用来制衡中国大陆的棋子,这种做法会令台湾百姓受到危害。

8月2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恶劣他们也计划窜访台湾”的文章。文章强烈谴责了据有关消息透露出的英国政府官员在选举之后将落实的访台计划。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美对华动作不能全是油门没有刹车”的文章。文章认为,中美之间存在刹车机制,如今美国“猛踩油门”,放弃一个中国政策是不明智的行为。文章称当前中美之间正在背离的和平共处趋势是由一些不怀好意的美国政客和公众舆论所驱动。

8月5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反制措施公布”的文章。文章公布了中方对美国的八项反制措施。

同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想去台湾省吃山西刀削面”的文章。文章称台湾的街道命名方式包含了大陆很多熟悉的地名,而“每条路,都是回家的路”。文章引述了中国网友的观点,称“台湾依旧是我们爱的台湾,只是‘台独’令人讨厌。”

8月6日,《环球时报》发表题为“加剧挑衅我们的反制就更猛烈”的文章。文章称一个中国原则是当今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任何“台独”势力和外部分裂势力对中国领土主权安全的侵害都注定失败,而中国人民军队将以“顽强战斗意志”抵抗任何危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错误行径。

人民日报

8月1日至8月7日,人民日报国际版发布“评佩洛西窜访台湾”系列文章,严厉谴责「佩洛西访台」事件,将其比作玩火自焚之举。同时人民日报亦引述国际社会舆论,称佩洛西访台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已在国际社会失去人心。相关文章如下:

人民日报钟声只顾一己私利的政治秀终将徒劳” (8月3日)

国际社会强烈谴责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3日)

国际社会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3日)

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和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台湾中国地区” (8月4日)

人民日报钟声民意不可违 玩火必自焚” (8月5日)

多国政府和国际组织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6日)

国际社会严厉批评佩洛西窜访台湾用心险恶 坚定支持中方反制措施” (8月7日)

多国驻华大使坚决反对佩洛西窜访中国台湾地区” (8月7日)

解放军报

8月2日至8月5日,《解放军报》“钧声”专栏发表系列评论。评论指出,蔡英文和民进党当局对美国的奴颜卑膝终将落得“‘棋子’和‘炮灰’的下场”“沦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祖国统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已进入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任何“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的不轨图谋都将在中华人民的坚定意志和强大能力下遭遇失败。相关文章如下:

钧声民意不可违 玩火必自焚” (8月2日)

钧声一场私心作祟的政治闹剧” (8月3日)

钧声‘倚美’是迷梦 ‘谋独’乃死路” (8月4日)

钧声逆势而动不得人心” (8月5日)

《解放军报》“钧声”专栏评「佩洛西访问台湾」事件
智库
人大重阳研究院

8月1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佩洛西若冒险会引发‘第四次台海危机’吗”的文章。文章称“当前美方缺乏改善中美关系的诚意”,并将台湾问题比作中美风险的灰犀牛,指出一旦冲突爆发,美国必定首当其冲遭受损失。

8月3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当前的反制‘性价比’最高好戏还在后头”的文章。文章称从整体和长远角度来看,中国针对“佩洛西‘窜访’台湾所出台的反制措施是“当前‘性价比’最高的应对方式”,并分别从中国政府的外交、军事、舆论方面分析了中方的应对策略对美国的负面影响。

佩洛西抵达台北后,事件相关词条冲上中国最大社交媒体之一——新浪微博上的热门搜索

8月6日,人大重阳研究院发表题为“丁刚佩洛西窜访将成为中国对美战略的转折点”。作者丁刚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和《人民日报》原驻联合国记者。丁刚指出,“台湾一直是美国对华遏制的一个工具,但现在华盛顿对中国的战略已经调整”。丁刚称,这种调整体现在“美国对华遏制具有更强的进攻性,并已进入全面落实阶段。”他说中国无意将美国作为敌人,“但如果美国当前战略是把中国推向敌对地位,那么中国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民间媒体
观察者网

8月3日,观察者网发布题为“大陆出手台白带鱼失去100%外销市场”的文章。文章从进出口商品贸易的角度指出了台湾当局“搞砸”两岸关系对台湾经济的负面影响。

8月4日,观察者网发表题为“台海军演开始美国反诬中方‘改变现状’”的文章。文章指出,“美国政府刻意忽视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强烈反对窜访台湾的恶劣性质”,却反过头指责中方军演是“单方面改变现状”,这种行为体现了美国霸权主义的强盗逻辑。

微信

8月1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靠打‘反华牌’凝聚共识?美国政客给自己开的是一剂‘毒药方’”的文章。文章称,当前美国国内社会问题积重难返,美国无力解决也不愿正视自身弊病,反而通过强调“中国威胁”、“反华共识”来转移矛盾,这种做法只会令民粹运动和反智主义愈演愈烈,形成恶性循环。

8月3日,微信公号「中美聚焦」发表题为“起底窜台的佩洛西其人其事”的文章。文章对佩洛西的出身、成长经历、政治生涯进行了详尽的介绍。

8月4日,微信公号「牛弹琴」发表题为“佩洛西走了10个后果正在显现”的文章。文章详细列举和分析了佩洛西访台将给美国和台湾当局带来的十大严重后果。

8月4日,微信公号「西西弗评论」发表题为“游子还是工具台湾的‘找爹’之路”的文章。文章回顾了台湾历史和复杂的身份认同问题,称台湾人“有非常明显的孤儿心态”,而这种孤儿心态始于台湾被清政府割让给日本之后。文章指出,台湾人心目中的“完美新爹”只是将他们当作可利用的工具,而如果“一再作死”,终有一天“亲爹”中国大陆也会把台湾当作工具看待,这种命运是可悲的。

小结

自8月2日佩洛西访台事件发生后,中国官方、智库、媒体对美国政府和台湾进行了全面、密集的舆论谴责和批评,包括政治、军事、经济、历史,其中对于美国的批评文章多于台湾。同时,相比今年美中之间发生的其他事件,中国民间媒体和公众都对佩洛西访台给予了更高的关注和讨论。中国舆论主要从严厉谴责“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批评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伪善和霸权主义心态、“揭露”美国内部社会问题三个角度切入进行回应、报道、评论,向中国公众主要呈现的是:中国强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美国对于中美关系改善的不诚恳态度、任何破坏中国领土完整和主权安全的“台独”和外部分裂势力必将自取灭亡。早已紧绷的中美关系再度拉紧,中国政府的盛怒、美国政府的“不屑一顾”、台湾当局的“持续作死”,似乎都令第四次台海危机将带领台湾问题走向的答案不再是一个需要长期等待的过程。

中国能打赢台海之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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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源:《华盛顿邮报》|译:斯韧

2022-08-11

《华尔街日报》8月10日发表一篇题为“华盛顿智库兵棋推演显示美台能抵御中国攻台”的文章。

智库是美国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它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做台海爆发战事的推演,上周在佩洛西访台之后的推演是总共22轮推演中的第17次,显得有特别的意义。

五角大楼、美国军情机构及类似兰德公司都在做这样的推演,CSIS是唯一的公开推演。来自CSIS、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和海军战争学院(Naval War College)的专家花了两年时间共同设计推演的程序和软件。这次推演与美国国防部进行的机密推演类似。

这次推演预设的情境是:2026年中国决定攻台,而美国决定对此实施军事干预。日本也参加了干预。

推演聚焦以中国和美国为首的双方如何对对方的行动作出反应,以及各种武器装备在战争中的使用。

推演不包括双方是否会使用核武器的情况。

这次推演的焦点是中国的“武统”可能对整个印太地区造成多大程度的破坏,以及台湾及其干预大陆“武统”的他国军力会对北京方面的军事力量构成多大的挑战。

推演以对美国不利的假设情境开局:美国被欧洲的一场危机分散了注意力,从而拖慢了向太平洋地区增兵的速度。与此同时,台湾的反应能力因中国的信息战和破坏行动而受到了阻碍。

这次推演一共进行了7个小时,参加推演的都是各智库的研究人员和一些退役的政府官员和军官。

推演的结果显示:

  • 尽管中国军力近年来取得长足的进步,它在100英里(约合161公里)宽的台湾海峡发动一场两栖入侵将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 中国军队攻击台湾之前向美国在日本的空军基地和太平洋上的航空母舰攻击群发射弹道导弹,摧毁了几个喷气式战斗机中队,击沉了航空母舰和其他美国船舰只。
  • 随后,中国在台湾的东海岸部署了一条由水面舰艇组成的防御警戒线,并轰炸了该岛的基础设施,以干扰台湾的地面部队的行动。
  • 最后,中国22,000人的部队在台湾东南海岸登陆,并缓慢向北作战,希望夺取一个港口或机场,同时避免进入城市以及随之而来的城市巷战。
  • 中国军队占领了台湾岛的三分之一。
  • 随着战争的持续,美日的优势开始显现。解放军也没有足够的远程弹道导弹对抗美军依然强大的空中和海上兵力。尽管船只、飞机和人员损失惨重,美军得以轰炸了中国的多个港口,清除了中方舰艇组成的警戒线,并成功攻击北京方面的弱点——向台湾运送部队和物资的两栖船只。

推演结果:美军与台军及其他盟国联合作战可以守住台湾岛,但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台湾经济将被彻底摧毁;美军会受到重创,需要多年才能恢复元气;美国的全球影响力会受到影响。

这次推演的召集人、CSIS的高级顾问Mark Cancian说:“这次推演得出的最重要的信息是,在大多数假设情形下,美国和台湾能够成功地对台湾进行防御。这与许多人的印象不同。”

包括美国退役空军准将Paula Thornhill在内的一些参与推演的专家说:几年之前,没有人认为大陆会对台湾动用武力。开展这样交战推演有时会被指责为“战争贩子”。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大不一样。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悍然侵略,中国军方在佩罗西访台之前的强烈宣誓和之后的高调“报复”,中国媒体紧锣密鼓的舆论攻势,这些都让人觉得台海爆发战事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还说,台海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参战各方都将遭受重大创伤,与其说打成平手,不如说是没有胜败之分的“多败俱伤”。

美学者:美国总统制可能成为威权主义接管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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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鲁斯·阿克曼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美]布鲁斯·阿克曼 | 耶鲁大学法学院

田雷(译) | 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

美国著名宪法学者布鲁斯·阿克曼曾深刻分析为什么总统会变成美国宪制中最危险的权力分支。在阿克曼看来,总统竞选和政党制度的变化(尤其是政党初选环节变化)、互联网渗入政治、民意调查和政治宣传术的发展、严肃职业新闻的衰落和网络社交媒体的兴起,以及官僚体制的变迁,共同催生现代美国总统制的三种危险:极端主义、无理性政治与总统单边主义。阿克曼断言,在21世纪,这三种要素将以不同方式互动,并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模式,但最坏的病理将涉及全部三种要素。阿克曼写作时,“圈外人”奥巴马已在总统大选中获胜,他认为奥巴马可能有超凡魅力,但并非极端主义者,因而不太可能践踏国会权力。但阿克曼认为,下一位造反派总统可能并不具备同样的宪法节制力,他可能坚持实现自己主张的民众授命,即便这样做会引发深层宪法危机。阿克曼还认为,在新的制度、社会和技术条件下,制度化的总统可能变成一种威权主义接管的跳板。

以后见之明来看,阿克曼当时的许多判断,可以说准确预言了后来特朗普的横空出世。并且,他对美国总统制的许多分析在后特朗普时代仍有其效力。

本文节选自《美利坚共和国的衰落》(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2016年)第一章,原题为“极端主义的总统”。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供诸君参考。

极端主义的总统

美国宪法研究已经成为对联邦最高法院的研究。但是,这无法告诉我们,建国宪法设计与当代现实在哪一方面发生了最大的偏离。正如汉密尔顿的预言,联邦最高法院已经成为了“最不危险”的分支,“即便是寻求本机构判决的效力”,法院也必须寻求总统的支持。制宪者们的错误之处在于未能预言我们的最危险分支的身份。

建国者们认为国会将是最危险的分支,因此他们费尽心力去制约来自国会方面的危险——最主要的举措就是将立法机关分为众议院和参议院,并让两院彼此制约和平衡。但在两个世纪的进程中,最危险的分支已经变为总统——这就要求我们对思考和实践进行根本性的改造,这是一种可能来得太晚、但终究会来到的检修。

我并不希望苛责制宪者。他们对国会的忧虑在1787年是完全合理的。他们之所以成为启蒙时代的圣人,得以超越他们在历史中的地位,原因在于我们的造神运动。在此,我们的工作是要用今人的认知去检验制宪者的作品,理解建国者的宪法结构在运转之时已经成为对原初意图的嘲弄。

首先看总统和政党。对于现代美国人来说,定期的政党竞争乃是民主的定义性特征:如果同一个政党掌握权力达70年之久,墨西哥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可以判断这不是一个民主的政体。

这并不是建国者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在18世纪启蒙时代的绅士们看来,“政党”(party)和“派系”(faction)是同义词。派系是邪恶的,而联邦宪法的目标正是要创设出一种体制,在这一体制内,那些具有公共精神的绅士们可以超越小派系主义者的政治伎俩而赢得职位。

这就是选举团的原初用意。选举团赋予各州的本地要人选择总统的权利,经由此,建国者希望避免重蹈罗马共和国堕入民粹煽动政治和帝王专政的覆辙。

但是,建国者的愿景却被在1790年代兴起的准现代政党体制所击碎。联邦党人和民主共和党人就美国民主的未来展开斗争,总统职位成为了托马斯·杰斐逊的平台,杰斐逊由此主张来自人民的授命,进行一场根本性的革命性改革。这正是制宪者们所致力于防止的那种煽动政治。

在19世纪的历史进程中,正是杰斐逊的先例塑造了宪法的理解。每一代人都通过政党体制向总统职位注入新的平民主义意义——安德鲁·杰克逊的民主党,亚拉伯罕·林肯的共和党,威廉·詹宁斯·布莱恩的平民民主党,都运用总统职位作为一种激进转型的引擎。杰克逊和林肯获得了成功,布莱恩归于失败,但无论成败,这一反复出现的模型赋予总统以一种新的宪法意义:美国人开始认定,总统具有以我们人民的名义主张根本性变革的民主正当性。

与此同时,19世纪的政党约束了总统的平民主义驱动力。当时的总统候选人尚未创设他们自己的竞选组织。他们都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必须依靠地方性的政党报纸向普通读者传达政党的资讯,同时依靠地区性的政党工作者在选举日内发送选票。

事情在19世纪结束时开始发生变化,其时赫斯特与其他报业大亨夺取了政党领导人对于主要沟通手段的直接控制。伍德罗·威尔逊做出了关键的突破。威尔逊亲自向国会的联席会议发表国情咨文——因为这一做法很容易让人想到英王的议会演说,托马斯·杰斐逊曾经否决了此惯例——此举将国情咨文变为一种新闻事件。威尔逊总统还开始举办媒体组织参与的新闻发布会——这使得他可以越过国会内的政治领袖,直接向全国发表言论。此后,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炉边谈话将总统的声音传至美国的千家万户。

这就开启了政党体制的另一次大革命——也正是这次革命催生了我们当下形势的危险。关键时刻是1968年的悲剧性的民主党大会 (译者注:民主党1968年大会于当年度的8月底在芝加哥市举行,由于时任总统的林登·约翰逊宣布不谋求连任,该次会议的目的是选出民主党的总统竞选人。当年4月4日,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6月5日,罗伯特·肯尼迪遇刺身亡,会议期间发生了示威者和芝加哥警方以及伊利诺伊州国民自卫队的大规模冲突),这次会议让政党职业人士声名狼藉,因此导致了现在的体制,在绝大多数州内由普通选民直接选举所在政党的总统候选人。

这一变革从政党体制内切除了一项关键性的制约元素。在政党大佬们进行候选人选择时,他们关注的是那些有可能在本州赢得中间选民支持的候选人。即便是在意识形态狂热和群众动员的时刻,职业人士也会将提名交给那些对政治中心具有最大吸引力的人物——党内的温和林肯,而不是极端的西华德。

这一新体制使得平衡趋向极端主义的方向——远离总统大选时的中间选民,而走向政党初选或者预选会议内的中间选民。候选人甚至会游移至更远的左翼或右翼,以鼓动积极分子在初选竞争中出来投票。有鉴于初选的低投票率,动员本党的大本营选民经常是在选举中得胜的一种诀窍。而选民大众的渐趋两极化也增强了这一走向极端主义的趋势——左翼或者右翼积极分子在动员起来后,已经由两翼包围了相对消极的中间选民。

没有必要进行夸张。当政党大佬们不再集会于烟雾缭绕的房间内,一个更为分散的政治团体还是可以发挥一种节制的功能。运作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初选活动需要巨量的资源,这给予精英人士以很多权力,正是他们为一场有效的竞赛提供了必需的金钱、组织和志愿者资源。既然初选赛季被压缩为(至多)数月,那些在起跑线上就具有有效竞选之必需资本的候选人具有一种决定性的优势。正因此,有抱负的参选者要在此前的整年内竞取财政和组织支持的承诺。在这一“看不见的初选”过程中,精英们可能扮演着一种把关者的角色,有助于政治的温和节制。

先看否定性的把关。在这一场景内,政治精英们努力在资源上控制极端的候选人,他们认为这些人将在11月领导本党走向一败涂地。相比之下,肯定性的把关更有抱负:精英们致力于将他们的资源输送给唯一的最佳候选人,在官方的初选开始之前,他们的“头马”就具有了超越对手的决定性优势。

肯定性的把关虽然目标远大,但实际上还是会经常出现。在近期的总统选举中,罗伯特·多尔和乔治·布什分别在1996年和2000年从看不见的初选中脱颖而出,取得了压倒性的领先地位,阿尔·戈尔在2000年亦是如此。

但作为一种一般性的规律,新的把关者将难以维持这种高度的协调。把关者带着各不相同的资源和利益来到谈判桌前。他们有些是全职的政治家,有些是活跃团体的领导人,还有一些来自于工会和教会团体——每一位都能够许诺不同的组织资源,取决于不同候选人的意识形态和过往记录,它们对不同候选人具有不同的价值。财政上的捐款者也是各有不同:有些是有钱的意识形态狂热者;有些则是生意人,他们并不关心一位候选人的立场,而是希望在该候选人胜出后买到有利的政策。说得婉转些,这些多元并且无组织的把关者无法保证将他们的资源集中在唯一的领先者身上,甚至难以保证在资源上限制那些为许多人反对的候选者。

近期的经验确证了这一点:约翰·克里和希拉里·克林顿分别是2004年和2008年“看不见的初选”中的胜利者,但面对反叛的候选人,克里只是勉强胜出,希拉里则败北。共和党的守门者则在2008年完全崩溃:尽管在看不见的初选中遭到来自传统共和党金主的事实抵制,约翰·麦凯恩仍然赢得了胜利。

这些反叛者的突破的一个关键是互联网。霍华德·迪安是第一位用互联网筹款以进行实质性竞选的候选人。到第一场初选开始时,迪安已经筹集了超过4100万美元,半数来自于互联网。四年之后,奥巴马仅在2008年1月份这一个月内就从网上筹集到2800万美元——超过迪安在整个竞选期内的互联网筹资总额。到了2月底,奥巴马从超过100万美国人那里得到了捐助。麦凯恩之所以在初选中得到胜利,也要归功于他在互联网上获得的更小规模的成功。

但金钱并不是全部,互联网正在以其它方式弱化着传统精英的权力。2008年,在由MoveOn.org站点组织的一次“虚拟初选”中,全国范围内共有30万的自由派活跃分子参与了投票——超出民主党在新罕布什尔州和爱荷华州的头两场初选的投票人数。当网络选举表明巴拉克·奥巴马以70比30的优势战胜希拉里·克林顿时,他们抹杀了希拉里此前一年因在“看不见的初选”中获胜而取得的头马优势。

互联网还拉平了游戏的场域,因为网络可以动员起有效的第一线组织。总统候选人需要一支联络初选参与者的志愿者大军,他们传统上依靠政党组织——也包括工会、大学俱乐部、社会和宗教团体——完成这一工作。这就让这些组织的领导成为了重要的把关者。

但MoveOn.org的故事再一次地表明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时代。就在民主党候选人面临着“超级星期二”的大考前(这一天将有22个州举行政党会议和初选),这一自由派的网站宣布了它的网络选举结果。自此后,该组织正式支持奥巴马,鼓励其320万互联网成员(在超级星期二举行初选的州内有170万成员)支持奥巴马的竞选。由此导致的回应可以说是势不可挡,导致希拉里·克林顿谴责MoveOn.org要对她的糟糕表现负责。如果说到目前为止,左翼积极分子更娴熟地利用互联网,打破旧有政治建制的控制,右翼积极分子必定将在未来追赶上来。

这一正在形成的体制还改变了可能站出来参选总统的候选人结构。它鼓励了具有超凡魅力的圈外人挑战久经考验的成功政客。在职的州长和参议员具有责任重大的日常工作,这使得他们难以为了获得提名而在长达数月的时间内走上街头。相比之下,那些在前次选举中失利的州长和参议员可以将初选竞选视为调整其政治生涯的机会。那些媒体宠儿也可能决定混水摸鱼——虽然胜出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从一次显贵的失败中得到的名声可能会在将来推动他们的事业。

还有更糟的,当成功的政治家离开他们的岗位,飞赴关键的初选州,他们必须与其对手进行“辩论”,后者将以激动人心的政治俏皮话谴责腐败的华盛顿政客。在民主党左翼和共和党右翼的动员起来的活跃分子那里,超凡魅力起作用,碎片化的政治宣传起作用,但政治经验却很少起作用。有一些候选人可能抵制住诱惑,坚持中间派的纲领——但是,初选中的投票者可能在大选中才回报这些人。

但是他们也很有可能不这么做。当选民在总统大选日走向投票站时,他们通常运用政党标签去鉴别相互竞争的候选人,民主党因此在政治谱系上被置放在共和党的左边。但是,这一关键的信号在初选时并不存在,许多投票者只是凭借非常贫乏的信息在候选项中选出一位最爱。吸引他们的可能是候选人令人愉悦的举动和几段政治俏皮话,却未能认识到他的极左翼或极右翼的立场。在这种竞赛中,胜利很有可能归属“潜伏的极端分子”——竞选者既可以吸引温和的本党人士,同时又懂得在互联网上用尖锐的信息冲击政治活跃分子。

一旦有反叛候选人从群雄之中脱颖而出,他将产生巨大的动量,初选初期的胜利将带来潮水般涌来的竞选捐款,获得更多的公共宣传,等等。到了这时,哪些州是初选日程内的下一批州,将在很大程度决定初选的进展。如果这些州的投票者正好尤其无法抵抗反叛候选人的意识形态诉求,他的动量就将增加。

当有落后的竞争者开始退出竞赛,另一种机会因素也加入进来。每一位领先者的相对立场将取决于留下来的竞争对手。在一场由三位候选人组成的初选竞争中,如果两位竞争对手分裂了温和区的选票,那么那位有吸引力的极端分子将获得极大的优势。即便是他在中途退出,未能出线,他的对手们也有强大的激励游移至民主党的左翼或共和党的右翼,以重新拾起退出者的选票。到了初选赛季结束时,胜利者就要主张民众已经授权了他在竞选中鼓吹的极端立场。但是,在一个有着13000万选民的国家内,数百万名动员起来的活跃分子算不得什么。

因此,两位胜出的候选人可能回摆至政治中心,以求在秋季的大选中得到更有效率的竞争位置。但问题仍然在于,他们应当或多或少地忠诚于此前的意识形态,正是后者为他们赢得了总统选票上的一席之地。或者是,一旦他们入主白宫,他们就可能恢复强烈的政治派性。

大体上说,自罗斯福以来的总统都遵循着最后一种模式。他们都是作为党人进行统治的,根据具体情况,试图说服中间选民向左翼或者右翼游移。此类说服努力并不是非常成功,但是更中间路线的策略却包含着更大的风险——很有可能让总统政党的活跃分子在战地偃旗息鼓。假如活跃分子按兵不动的话,总统就将失去其政党为赢得下一次选举所必须的能量和资源。随着互联网的兴起,这一两极化的驱动力只可能变得越来越强,而且,正如我们所将看到的,总统将有越来越多的工具,战胜那些对其极端路线议案的抵抗。

放在这一背景内,奥巴马总统的胜利包含着混杂的信息。他是一位从未经历考验的建制外人士,奥巴马通过在伊拉克战争这一竞选主题上走到建制候选人的左翼,击败了建制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奥巴马和约翰·麦凯恩的大选竞争中,奥巴马又回到政治中心,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判断他下一步将走向何处。奥巴马沉着而雄辩的口才,以及他的常春藤背景,可以完美地调和左翼和中心的相互冲突的修辞要求。一方面,奥巴马的沉静举止象征着民权革命的胜利,左翼的积极分子将后者视为他们主要的近期成就;另一方面,奥巴马理性主义的常春藤人格有助于让中间人士相信,他有能力进行平衡判断。

未来的建制外候选人会发现他们更难设计出象征性的诉求,既可以动员起初选中的积极分子,又可以维持中间选民的广泛支持。当反叛者回顾奥巴马接受民主党提名的胜利演说时,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可能不是奥巴马在演讲中说了些什么,而是奥巴马在哪里进行的演讲:他并不是向民主党代表大会发表演讲,而是用电视转播了他在丹佛足球场75000名狂热政党分子前进行的演说。这是一种我们不需要的克里斯玛型的狂热政治。但在下一个世纪,同样的大剧院场景将以越来越频繁的频率出现。

预言未来是一件棘手的工作。当一位意识形态的偏执者得到一党的提名,另外一边可以推出一位可接受的中间人士,他可以在总统大选中获得胜利。但是,很有可能两大党在同一时间均被极端路线者所征服。或者,中间路线的竞选者来自一个因某种经济或者军事失败而陷入泥淖的政党,因此极端路线的竞选者可以借力打力。只有一件事看起来是确定的:如果我们不拘泥于具体场景的预言,在接下来的50年或者100年中,更多的总统将运用极端的意识形态进行统治。

1

一旦成功入主白宫,总统将求助他的政治顾问引导他的政策路线。区别于从前的政党老板,政治顾问并不会想到去竞选公职。他们甚至不是由意识形态驱动的那类人。很多顾问游走在多位政治候选人之间——甚至是不同政党之间——向出价最高者提供他们的服务。总统对他们的信任体现了社会科学在我们民族生活中越来越高的权威。正如我们一样,总统相信,这些魔法师可以科学地运用民意调查和小组调查,可以设计出新闻的故事情节、片段化的政治宣传话语、以及戏剧性的图景,最终可以有效地塑造普通选民的认知,借以维持总统的民众支持度。

这中间存在着大量的伪科学、纯粹的能力不及格,混合进入了政治顾问在极大的时间压力之下完成的实际工作。但是,诸如此类的疑虑并不会困扰总统。别忘记,他的政治顾问已经运用漂亮的数据和科学主义的竞选口号,帮助他成功地入主白宫;如果政治顾问让他走了这么远,他们必定提供了正确的服务!

白宫对民意调查的兴趣始于罗斯福总统,但是,民调只是在理查德·尼克松治下才变为白宫一项主要的当务之急。尼克松的办公室主任H.R.哈德曼就曾是一位在市场营销方面具有长期经验的广告主管,因此,尼克松曾要求他组织起一项民意调查工作,从而“接触到”“普通的美国人”。由于初选体制的胜利,媒体顾问的统治力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动量。吉米·卡特之所以可以在民主党初选过程中由政治上的默默无闻跃升为总统候选人,他的民调专家帕特·卡戴尔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而在卡特出掌白宫后,卡戴尔自然就成为总统核心圈子的成员之一。到了21世纪,民调魔法师在白宫内的特权地位已经无法动摇——没有总统曾经想过,他的执政可以没有民调专家的日常建议。

不同的总统会以不同方式运用他们的民调师。一方面,他们可能将民调数据用作民意的一面镜子,努力调整他们自己的立场以符合随时变化的数据。如果比尔·克林顿的顾问迪克·莫里斯值得信任,那么他的老板实践的就是这一镜像策略(mirroring strategy)。

对于比尔·克林顿来说,积极的民调数据并不只是工具——它们是辩护、肯定和嘉许——而消极的民调结果则是一种学习过程,他的自我形象被否定的痛苦在这时要求深刻的内省……他运用民调所调整的不只是他在一个议题上的思考,而是他的理论体系,让它可以尽可能地与这个国家的体系得以同步。

当总统采取这一镜像策略时,民调在运作时就是一种对极端路线的制约——连续不断地拉动总统回到主流。

小布什在共和党全国大会上接受提名的演说中否定了克林顿的例子:“伟大的决断在做出时必须要慎重,必须要确信,但并不必须要民调。”当小布什“以克林顿之道反施克林顿之身”,设立了白宫策略议案办公室时,小布什并没有有计划地忙于镜像策略。他经常应用该办公室设计出叙述和片段化的政治宣传,以提高那些表达出他本人之信念的立场的支持度。这一操控策略(manipulative strategy)激励了极端主义。

即便是媒体操控者在单个案例中未能取得成功,上述判断仍然是真实的。在关键的决断时刻,没有总统可以知道他的操控策略将会如何。问题在于总统是否具有足够的信心,让他的媒体魔法师放手一试。由此看来,媒体操控者日渐骄纵的自信心令人忧心忡忡。

在此可以考虑乔治·拉科夫的杰出作品,这位语言学领域内的学术巨擘最近变成自由派的公共意见领袖。在《纽约时报》畅销书《不要去想那只大象》中,拉科夫批评他的进步主义战友们放手让保守派设计塑造当下民意的主导叙事和口号。拉科夫向他们保证,新兴的认知语言科学可以成为他们的工具,让他们在保守派自己的游戏内击败保守派。

就当下而言,我们不需要考虑拉科夫是否在过度推销他的新非理性科学。关键问题在于自由派的建制人士相信拉科夫的保证。霍华德·迪安、乔治·索罗斯以及许多主要的自由派人士的推荐都可以见之于拉科夫的畅销书。罗伯特·赖克教授给出了一个尤其具有启示性的推荐语:“只是我们这一边有理性尚且是不够的。拉科夫告诉我们,应当如何反击右翼的煽动政治。在这个小布什言说的新奥威尔时代,拉科夫写出了我们的必读之书。”

赖克教授是不是在建议,进步主义者应当以“左翼的煽动政治”反击“右翼的煽动政治”?

这就是舆论的大气候,它鼓励未来的总统,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都要去推销他们的极端主义理念,相信他们的媒体魔法师可以拿出维持民众支持所需的片段化的政治宣传和叙事。

2

就在煽动政治成为一种科学的同时,煽动政治的主要制度约束却正在瓦解。

在20世纪的进程内,大城市的报纸握有可供养大量严肃新闻从业者的财政资源,这些新闻业者的职责就是质询政府的新闻故事情节。批判反应的可能性制约着白宫,让它不至于太放肆地进行过分的媒体操控和扭曲——尤其是自从新闻电视网通常是借用报纸的故事情节之后。这些电视节目经常会提供肤浅得多的报道:“电视上的一个大新闻可能有2分钟的时间或者约400个字。《洛杉矶时报》对同一则大新闻的报道很容易到达2000字。”尽管如此,电视新闻还是巩固了职业记者在制约和平衡上的权力。

但是,这些记者守门人在近数十年内均在走下坡路。从1980年至2000年,收看电视新闻网的家庭比例已经下降了一半——由大约40%到20%。无论报纸还是电视也都在减少它们对公共议题的报道:在1980年代初,四分之三的头版报道和电视新闻网关注的是政府和政治;但到了1990年代末,这一比例已经下落至大约60%。在很大程度上,这一逃避公共事务的转变是对有线电视内全新闻频道之出现的回应,后者将全国的政治瘾君子的关注转移至CNN和Fox。随着兴致盎然的观众放弃了电视新闻网内的新闻,主要的广播公司转变了它们的报道重点,强调它们余下观众的“人性化”事务——减少了许多美国人据以进行决策的政治信息的流量。

这就制造了总统得以绕过主流媒体的一种新缺口。里根、老布什、克林顿总统已经开始放弃面向全体公众的努力,转向了市场营销式的运作,“目标对准他们的政党大本营……[并且]将大众分裂为可选择的子集合。”而既然互联网正在摧毁职业新闻业的经济基础,前述的趋势将会加速。

这一转变的速度是惊人的——报纸记者、电视新闻网的分析员的总体人数从2000年的66000下降至2009年的52000人,在华盛顿新闻从业大军中则有毁灭性的减员。这还只是开始。职业新闻业的生存已经处在危机之中。我们正在失去一支由严肃的新闻记者组成的活跃军团,他们的工作是去挖掘事实,并且以一种相对不偏不倚的方式报道故事的两面。

这些新闻理念在19世纪并不存在,在那时,政党组织的通讯主导着政治辩论。只是当技术的变化先后让报纸和电视有可能摆脱政党的控制,创造出一种独立新闻报道的空间后,上述理念才走上历史的舞台。真实世界内的新闻业远未实现它所声称的理念——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没有它们。

职业的新闻记者团体为博客空间提供了关键的聚焦点。他们生产出一系列的基于事实的对公共事件的报道,从而为数百万计的博友们提供了动态民主辩论的素材。但是,如果严肃新闻业的经济基础崩溃,博客将蜕变为一场后现代的噩梦——数百万博友在网上滔滔不绝,但却没有对事实的起码关注。

业余爱好者无法承担起对国家和国际事务的严肃报道。此类报道要求大量的训练,大量的人脉,大量的经费。它还要求报道者是为广泛读者群写作的,同时又要维持他们的长期信用度。现代报纸创造了正确的激励,但是,如果没有一种适用新技术的相应商业模式,它将分崩离析。

那又如何,怀疑者可能会说:别忘记,美国民主正是成长于一个政党报纸统治的19世纪,为什么它会败在一个充斥着后现代博客空间的21世纪?

原因在于,21世纪的总统是一个比他19世纪先辈危险得多的生物。随着职业新闻业的瓦解,白宫将以科学校准的信息填补这一新闻缺口,以推动不同的小听众团体所关注的焦点议题。在真实或者想象出来的危机时刻,此举的诱惑力将是难以抗拒的,媒体魔法师在这时会借助YouTube和Twitter制造出诉求信息瀑流,呼吁民众支持白宫内的大无畏领袖。职业新闻业也很难免除这种散播恐惧的运动,但是它在制约和平衡上的功能将会被怀念。

这一黑暗场景中存在着不止一处的反讽。当代美国人的教育程度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代美国人。1940年,美国白人男性在校平均读书时间是9.5年;黑人男性的平均数则是5.7年。半个世纪后,白人是13.3年,而黑人则是12.2年。同时,现代美国人的工作环境也更奖励工作者以合理方式操作符号的能力。但是,他们的政治环境却比过去更不理性,更依赖情绪性的片段政治宣传,并且总是在走向一种媒体的人格崇拜。

这些发展和总统制的基本特征以令人不安的方式发生了相互间的互动。最根本地说,无论国会内的总统政党如何评价总统,总统都会继续稳坐白宫。如果总统将国家带入错误的方向,国会成员没有权力以不信任投票将总统拉下马。直至近期,总统制的基本点都因为将总统和国会领导权联系在一起的其它纽带而得到缓和——其中包括,总统再次得到提名需要国会成员的支持,国会成员控制着地方性的政党组织,国会成员可以接近来自基层的民意,等等。

但是,这些纽带现在看来已经被大大弱化。历史上的最重要遗产是由林肯和罗斯福的先例所留下的英雄领袖迷思。每一位总统都希望接近甚至超越这些巨人,都有冲动运用他的媒体顾问推动他的超凡魅力,达到罗斯福那样的高度。

总统制的另一个基本面向也加剧了这一英雄冲动,但它更难以认定,因为它要求我们注意到一条不会叫的狗。不妨思考议会制在选举日尘埃落定后会发生什么:选民们不仅知道谁获得胜利,他们还知道谁将为失利者代言。当新的议会开始运转后,反对党领袖与首相将在议会前座相对而立——在国家电视广播上针锋相对地对抗首相的主张。

美国不是这样。在美国,失利的总统候选人不会得到任何官方职位,只能留在庙堂之外,由此产生了许多病理。首先看势均力敌的大选,比如导致布什诉戈尔(Bush v. Gore)的2000年总统大选。在接到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后,戈尔只有两个选择。他或者领导起一场议会外的反对运动,谴责新总统对正当性的主张,或者只能静悄悄地离开政治的舞台,任由他的对手炫耀着本方的胜利:否决了《京都条约》与民主党政治纲领中的其它主要政纲。戈尔在维持宪政体制时表现出的克制并没有获得他应得的奖励。

我的目的不是要表扬戈尔,而是谴责制造戈尔困局的体制。麦迪逊曾经告诉我们,一种健康的宪法秩序在生存问题上不能取决于个别人的公共德性。但迄今为止,每当总统大选产生一个有争议的结果时,我们现有的宪制确实取决于单个人——失利的候选人——的自我节制。但失败者选择议会外的反对运动,通过他的媒体顾问动员起他在初选竞争中曾经鼓动的数百万积极分子,以上场景的发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墨西哥在2006年重演的“布什诉戈尔”实际上就出现过类似的场景——洛佩斯·奥布雷德拒绝接受最高选举法庭将总统职位授予对手的判决的正当性。此次超宪法反对的冒险案例并未帮助洛佩斯·奥布雷德,也没有让他的政党受益。但是,这一结果并不足以保证未来不会出现此类黑暗场景:尽管存在着宪法崩溃的危险,总统和反对派总统还是加入了竞取民众支持的超凡魅力升级战。

这一问题在常规情形内并不会如此戏剧化,因为失利者总是会以相当的劣势落败,胜利者的胜利则是无可置疑——奥巴马的当选就是其中一例。约翰·麦凯恩以非常优雅的方式承认了失败,回到了自己作为亚利桑那州一位普通参议员的身份,留下了处在一种失序状态的反对党——国会和各州的政党首领竞取着政治关注度,同时由奥巴马总统主宰着政治舞台。随着时间向前走,国会领导人将不得不与总统提名的主要竞争者分享政治聚光灯——后者将以极端主义的诉求迎合他们的政治大本营。

更糟的是,正是因为媒体的革命,诸如格伦·贝克和拉什·林博此类的评论员也将以共和党发言人的身份提出政治主张,即便是这些人完全不受选举计算的制约。

在这一背景下,这世界上的空谈家有时将取得优势。他们的极端资讯可以抓住眼球,同时他们也擅长传达此类资讯——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会占据着收视率的榜首位置。相比之下,国会和各州的反对领导人具有决策的责任,甚至总统候选人也不可能总是放纵自己发表不负责任的立场声明。反对党的“领导权”由国会转移至空谈者,这一变化又反作用于总统领导权的主导模式——来自空谈者的极端媒体攻击导致了总统的反攻击,白宫的宣传机器制造出片段化政治宣传的浪潮,主张我们的大无畏领袖所具有的平民权威。在危机时刻,这一过热的环境将鼓动总统主张决断行动的固有权力,压倒或者罔顾在国会和法院内的各方反对者提出的反对意见。

如果总统是通过以极端主义的诉求吸引初选中的积极分子而赢得职位的,这一动力就已经是开足马力;但是,在危机时期,即便是那些以中间路线进行竞选的候选人也有走上这一道路的强烈激励。

不要忘记,小布什是作为一位主流的温和路线者当选为总统,他的竞选纲领让他无法与同样温和的阿尔·戈尔区别开来。再问你自己,假如2000年的胜利者是以共和党右翼的自豪代表进行竞选的,过去的十年将会走向何方。

3

行文至此,我一直在论述,总统如何由18世纪的社会贤达,转变为19世纪的政党巨头,再转变为20世纪的民众领袖,最后成为21世纪的煽动政治家,他们主张超宪法的权力,以控制威胁共和国的危机。

但是,现代总统不仅主导着政治系统。他还指挥着一支庞大的官僚机器:这个机器是否会抵制,还是促进总统的煽动政治?

美国的制宪者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问题,更不必说去解决这个问题。在他们的理念中,行政就如同政治一样,将是一种绅士们的游戏。主要的工作被置于本地方社会贤达之手,由他们充当着关税的征收员、合众国的检控官、以及其它此类职务。由专业官员组成的官僚军团开始在美国政府内担当起重要的角色,距此尚有一个世纪的时间。

建国者们所认可的唯一专业技能是法律类的——因此,他们让法官独立于政治,这是在约翰·洛克的基础上迈出的巨大一步。在洛克看来,司法机关只不过是执法分支的一部分,并不应该被视为政府的一个独立分支。美国的建国者对此持不同意见——基于他们在殖民地时期的经验,建国者采纳了强有力的措施以保护法官免于政治压力。但他们最远也只能看到这里。他们并不担忧,他们的体制将会运转于一个由总统控制着庞大联邦官僚体系的世界内——这一前景完全超出了18世纪思想的视界。但是我们确实有理由担忧——因为建国者的体制已经对美国的现代官僚国家产生了恶劣的影响,极大地增加了在未来世纪内脱轨总统的危险。

首先看基本问题。现代官僚政治已经成为总统和国会争夺政治支配地位的核心战场之一。两方面都在这一斗争过程中展示了他们自己的独门武器。国会委员会运用它们的预算权力,如果行政机构不服从主要参议员和众议员给出的指令,它们就将进行财政报复。总统的反击武器则是他的人事任命权。总统不可能指望终身制的公务员站出来对抗国会的恐吓。假如总统希望维持其政策背后的官僚能量,他必须将政治任命官员安置在关键职位上——并且借用政治官员的忠诚去避开国会对白宫议案的抵制。

前述的要求已经以不同方式得到了自我展示。第一,总统有了越来越多的政治任命官员,由此获得了将官僚体系殖民化的权利。要求参议院批准的高级职位的数目已经从肯尼迪政府时期的196个,增加至克林顿政府时期的786个,再到小布什政府时的1141个。总统还可以单方面任命很多关键的职位,总体上看,总统有权做出3000位政治官员的任命。再没有成熟的民主国家允许其首席执法官任命一支政治效忠者的大军,后者在职位上可以基于总统的议程否决职业公务员的判断。

第二,现代总统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超级效忠者的白宫官员——近年来人数已经超过了500人。这些为数众多的官员在推动总统权力的进一步集中化时扮演了关键的角色。这是一种现代的发展。只是到了1939年,罗斯福总统才获得了提名六位“总统助手”作为他的办公人员的权利。直到那时,总统还是通过他的内阁进行统治,只是有时候借用内阁某部借给他的临时性的顾问。但经历了两代人的时间,白宫官员已经变成了一个权力大本营。白宫“沙皇”有时候要比内阁阁员更有权力。

在过去数十年中,总统已经为他们的白宫官员提供了新的工具,让庞大的官僚机构屈从于白宫的意志。这些集权化技术的构建可以说是从尼克松到奥巴马的两党共建工程,但是,罗纳德·里根在其中实现了关键性的突破。里根首开先例地签发总统令,要求联邦官僚机关服从他偏好的规制哲学:在里根那里就是经济上的成本收益分析。里根的命令要求执法分支内的所有机构,在发布主要的规制议案之前,均要向白宫内的特定办公室提交一份规制分析报告。

国会的制定法从未授权这一步骤。正相反,国会通常是将规制的全部职责授予特定的规制机构或者内阁部门,而没有明文给予总统以干预的权利。尽管如此,里根总统还是改造了他的信息和规制事务办公室(OIRA)——在华盛顿圈子内被称为“Oh, Ira”——使之成为整个执法分支的最高规制者。

里根和其后的老布什都将OIRA办公室当作其主要政治运动的关键要素,用以反对由罗斯福新政和伟大社会奠定的大政府哲学。半个世纪以来的立法已经将积极政府的原则写入治理法律中——甚至一个由共和党领导的官僚机构经常相信自己有进行大规模干预的法律职责。但是,规制机构目前面临着OIRA办公室内的一个最终障碍,后者经常性地否决它们的提议——因此,白宫利用成本收益分析来破坏法治的企图制造了广泛的抗议。

这些抗议未能阻止里根—布什的白宫继续进行集权化的审查,但是,当民主党于1992年重新入主白宫时,OIRA办公室的前途确实罩上了一层阴云。既然规制政府的拥护者重新回到决策的职位,我们有理由期待他们要求克林顿总统取消OIRA办公室,解放政府各部以完成它们的制定法授权。

所有这一切均未发生。克林顿总统不仅保留了OIRA办公室,而且将集权工程推向了新的高度。在克林顿总统看来,OIRA办公室的问题在于它的反规制偏见:它可以因政府部门的议案成本太高而将它们否决,但是,它不能将规制者推往积极的新方向。既然克林顿是一位积极政府的真诚信徒,他很快行动起来弥补这一缺陷。

克林顿的白宫官员开始签发名为“总统指示”的文件,以启动官僚机构内的规制过程。这些指示并没有让官僚机构在深度研究相关议题后,再设计它自己的规制项目。白宫官员经常告诉官僚机构,总统希望规制措施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至少是以抽象性的语言),同时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期限,在此之前必须拿出规制措施,提交OIRA办公室做进一步审查。最重要的是,克林顿通常亲自面对新闻记者,高调地宣布他由上至下的规制议案。

每当官僚机构拿出一个具体的规制提案时,克林顿就会重复这一“沽名钓誉”的仪式。在得到OIRA办公室的批准后,行政机构的首脑留在了阴影内,而总统却在聚光灯下向公众宣布他最新的动议。

国会从来没有明文授权这一最新的夺权。但是,这一事实并没有导致对克林顿之大跃进的普遍法律谴责。恰恰相反,它激发了自由派的法律学者发展出精巧的理论,以期填补这一制定法上的空隙。

最值得注意的贡献来自于艾琳娜·卡根一篇100页左右的论文《总统府行政》。卡根曾是克林顿任期内的白宫官员,在设计克林顿方案时扮演过重要的角色。接下来,她在《哈佛法律评论》上为克林顿的改革进行辩护。该文完成于她就职哈佛法学院院长的前夕,文章对克林顿突破的合法性和智慧进行了有力的辩护。

卡根并不只是总统权力的又一位法律辩护士。她完全承认集权化会招致新的危险。如果说白宫官员都是聪明人,那么他们现在意图引导的行政机构官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人士,后者长期以来都在努力理解他们所要规制的复杂现实。近期的权力转移必然会改变政策决策的平衡,由行政机构的专家知识模式走向落实总统“命令”的政治化模式。卡根也承认,总统行政带来了一种新的危险:“不守法——在解释制定法时,总统要比独立的行政机构官员更倾向于挑战法律的极限。”

在克林顿于1994年中期选举将国会让给共和党之后,这一动力变得尤其显著。既然克林顿不可能继续奢望重大的立法成就,他

开始发现,如要实现他的国内政策目标,行政很可能是最最关键的手段——原因部分在于行政或许是唯一可用的手段……在总统那里官僚化可以说是多多益善。在一次又一次的活动中,在一次又一次的演讲中,克林顿主张他对行政行为的所有权,将行政行为作为他的价值和决策的产物呈现给公众。在公众看来,克林顿公开地成为“执法权力”的行使者,并且在这一角色定位上成为规制行为的根源。因此,在克林顿的执政时期,“公共总统”开始摆脱纯粹的“修辞总统”角色,而成为“行政的总统”。

卡根指出,当官僚机构努力完成总统的指令时,克林顿总统的要求就产生了反复出现的不守法事件。虽然如此,卡根还是得出结论,总统所独具的民主正当性将重于超凡魅力型的不守法危险。如果总统要完成美国人在其职位上寄托的厚望,那么他就是要能够克服官僚制的惰性和有限视野,后者构成了总统实现其选举授命的障碍。

卡根的论文将不守法的风险处理成总统集权所要支付的可接受代价,在建构两党精英有关执法特权的共识时,该文扮演着一种关键角色。接下来,小布什和奥巴马都在继续克林顿政府所展示的集权化道路,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之事。

我希望挑战这一华盛顿圈子内的共识。本章所展示的大框架让我们得以瞥见一种更黑暗的可能性:通过建构一种新形式的总统行政,政治中间派如克林顿和奥巴马正在将我们带向一种悲剧性的未来,到那时,极端主义的总统将主宰着官僚机构的舞台。尤其是在面对国会的反对时,他们将运用白宫官员向官僚机构发出行动命令,以执行他们的克里斯玛型想象。在制造出一种总统指令的稳定体制后,白宫内的效忠官员将不再尊重由行政机构所提供的对事实的专家评估、或者对法律的传统理解。白宫官员将号召整个执法分支,加入执行人民对总统的授命的激情事业。而且,总统的这些指令将受到热情的欢迎——因为官僚机构处在总统政治任命者的控制下,而后者是基于他们的政党忠诚获得其现有职位的。

但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4

我一直在努力将美国人从他们的宪政美梦中唤醒,他们总是在预设,过去只是一段序曲,我们可以继续将总统置于宪法的控制之下。21世纪的总统是一种区别于其先行者的不同制度。我们不应再假设建国者们告诉了我们所要知道的一切,而应该承认,现代的总统制产生了三种特有的危险。

第一种危险是极端主义,我对此词的定义是根据总统和中间选民之间的距离:总统的立场是否接近主流美国人所持有的立场,或者是他们追随着左翼或右翼?如果是后一种情形,总统就算是一位极端主义者,而无需考虑其政治立场的实体内容。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极端主义,因为它并不是主张左翼或者右翼人士在他们对主流价值的批判上是实体错误的。事实上,一代人的“极端主义者”经常会发起在道德意义上有说服力的批判,最终改造了现状。

但是在美国,仅是正确的还不够。在你可以让政治体制接受你的观念之前,你必须说服你的公民同胞,你是正确的。而这正是民主的要义所在。所以,即便总统的政治理念在道德意义上是有说服力的,我们仍有理由要求总统得到国会的支持。他不应该被允许通过总统令就领导这个国家进行大跃进。

尤其是总统自以为是的运动事实上可能是在驱策美国越过障碍,堕入道德的深渊。别忘记,总统对左翼或者右翼极端主义者的吸引力无法确保总统的伦理见解。它只能保证,当总统突破制度路障将美国人民引领至许诺的天堂时,总统的追随者将发出阵阵的掌声。现代的初选体制将这一极端主义的场景变成为一种非常真实的可能。

这还强化了第二种主要危险:无理性的政治。一旦总统需要指望他们的媒体魔法师,运用片段化的政治宣传将他们送到白宫,他们就自然而然地选择相信这些人近乎神奇的能力。但是,即便是一位温和政见者取得了总统职位,媒体操控也将成为21世纪政治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总统不可能甘做旁观者,任由他的对手通过放纵的片段化宣传运作将他逼入死角——尤其是美国的体制给予总统在媒体战中压倒其对手的权力。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无理性的政治将成为由各式总统——中间主义者和极端主义者——所可能利用的特有的恶。

同样的判断也适用于我们的第三个难题:总统单边主义。从美利坚共和国的开始,联邦宪法就给予总统在和其它分支互动时的“先手权”优势。乔治·华盛顿的单边行动能力并不逊色于巴拉克·奥巴马,同时却将危机控制的负担交给国会或联邦最高法院——或者是通过一部制定法,或者是宣布总统行为违法或违宪。但是,在一个官僚制的世界内,白宫官员可以创造出一旦运转起来就极难反转的根本性变革,总统的先手优势就有了非常不同的意义。

极端主义·无理性·单边主义。在21世纪的进程中,这些要素将以不同的方式产生互动,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模式。有时候,一种或者两种元素将在政治上是突出的,但最坏的病理将会涉及全部三种要素。在这些场景内,一位极端主义的总统将利用媒体操控者为他量身订制政治宣传和形象,压倒国会和其它地方的政治对手制造出的不和谐声音。与此同时,总统的效忠者将联邦官僚机构的权力集中在总统之手,以总统的命令取代了法治。在这些条件下,国会和法院都可能会变得软绵无力,而如果它们做出反对,制度化的总统可能变成一种威权主义接管的跳板。

这一残酷的预判建基于结构,而不是人性,它使得我们得以超越对于当下政治的下意识反应。例如,对许多人来说,奥巴马总统的当选足以驱散任何有关宪政体制的严肃质疑:再见了,帝王总统;欢迎你,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以及美利坚民族进行宪法再造的非凡能力!

这一胜利的时刻已经过去,继之而起的是无处不在的不确定。尽管奥巴马在他任职的最初两年取得了一些主要的立法胜利,但奥巴马的焦躁追随者要求更为坚定的领导权——这让人回想起他在竞选中的勇敢言语。但是,当奥巴马缺少国会内的票数时,他如何能够满足追随者的要求?

奥巴马可能是有超凡魅力的,但他并不是一位极端主义者:他不太可能践踏国会的权力,即便是诸如议事搁延此类站不住脚的权力。但是,下一位造反派总统可能并不具备同样的宪法节制力。他可能坚持实现他自己主张的民众授命,即便这样做将会激发起一种深层的宪法危机。而且,只要总统在参议院内有足够的本党支持者,弹劾的可能性并不足以充当一种有意义的威慑。

来源时间:2022/8/11   发布时间:202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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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迫害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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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美学者智库

日前,美国保守政治行动大会(CPAC)展开的非正式民意调查显示,69%的与会者支持前总统特朗普代表共和党参加2024年总统选举。而在8月8日,联邦调查局(FBI)突然搜查了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的住所海湖庄园,直接撬开保险柜搜查取证并带走了12大箱资料。特朗普发飙说,“这是美国的至暗时刻,是‘极左民主党’利用司法武器企图阻止他参与2024大选。”

01 非正式民调显示特朗普再参选总统支持率一马当先

特朗普已经强烈暗示他将再次参选总统,不过他将在何时宣布这一决定就不得而知了。

据美国政治新闻网报道,一项针对1000个出席CPAC的与会者2024年选举偏好非正式民意调查显示,特朗普一马当先,获得69%支持率。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Ron DeSantis)支持率为24%。得州参议员克鲁兹(Ted Cruz)为2%。其他潜在候选人的支持率只有1%或更低。

《联合早报》评论认为,虽然这项民调不科学,但调查结果反映了共和党活动分子和基层选民的情绪。共和党人希望通过民调结果来衡量特朗普及其潜在竞争对手尤其是德桑蒂斯,在2024年总统选举的胜算。

特朗普所获得的支持,与他在2021年7月于得州举行的CPAC大会上获得的70%支持率几乎没有变化,并且高于2月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的CPAC非正式民调中的59%。据“美国政治百科全书网站”统计,在各州州长、议员竞选中,特朗普为232名候选人“站台”后,188人在初选中成功胜出。此外,《纽约时报》和锡耶纳学院联合进行的最新民调显示,49%的初选选民认为特朗普是最佳共和党总统人选。

显然,如若特朗普选择“复出”仍是一大强劲竞争对手,不过他目前面临着多项调查,老家纽约州指控他的商业帝国“涉嫌违法欺诈”,下达多项罚款令;不少美国地方州政府指控他“干涉2020年大选”;上个月,美国众议院特别委员会就去年国会山庄骚乱事件举行了听证会,大量证词直指特朗普为“幕后黑手”。近日,FBI更是突击“抄”了特朗普的家,对其展开重大刑事调查。

02“这是美国的至暗时刻”

8月8日,特朗普位于佛罗里达州棕榈滩的海湖庄园遭到FBI特工的突击搜查。海湖庄园是特朗普和家人在佛罗里达州的主要住所,被搜查时,特朗普本人正在纽约市。

“这是美国的至暗时刻!”特朗普当日发表声明称,“我是第一个遭受这种待遇(突袭搜查)的前总统……他们甚至撬开了我的保险柜!民主党人擅闯美国第45任总统住宅,这与当年特工闯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水门事件’有什么区别?”

这位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抄家”的前总统指控民主党将司法体系武器化,是针对他的政治迫害。“既没有必要也不合适,这是极端不希望我在2024年参选总统的‘极左民主党’发起的攻击!”特朗普说。

对于这次搜查,美国政坛大地震,共和党亦表现出空前团结的姿态。共和党人力挺特朗普“仍然是该党无可争议的领袖”,且一口咬定这是民主党的政治报复。不少共和党议员称,“民主党今天派几十名FBI特工,明天就能派87000名新国税局特工(美参议院近日批准支出计划,扩大美国税务机构)”“民主党难道没有比骚扰前总统更好的事情做吗?”

特朗普在国会中的最亲密盟友之一、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措辞强硬地发文,批评司法部“政治武器化”的手段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他誓言,如果共和党人明年年初从民主党人手中夺取众议院控制权,将“立即”对司法部展开监管调查,“不遗余力地追寻真相”。

不过截至目前,美国司法部和FBI对于搜查背后的司法动机一直保持缄默。现任总统拜登则是通过白宫发言人表示“事先根本不知情”,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也是以“我也是事后上网才知道此事”来搪塞。

03 是否真是政治迫害?

据《华盛顿邮报》当天援引知情人士消息,FBI对特朗普海湖庄园发起搜查的原因是怀疑特朗普及其亲信扣留了属于政府的财产、文件等材料。知情人士透露,此前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官员曾与特朗普的代表进行交谈,检查了存放文件的储藏空间,并怀疑特朗普及其亲信扣留了应由政府保管的物品,其中包括《总统档案法》范围内的文件。

目前尚不清楚FBI从搜查中查获了什么,但多数美媒认为此次行动或为1月搜查的后续。今年1月,美国国家档案馆从海湖庄园带走15箱涉及白宫的机密材料,物品清单长达100页,其中包括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写给继任者的信件,以及特朗普在职期间与其他国家领导人的信件等。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法律顾问艾利亚斯(Marc Elias)在推特发文:为何这次搜查行动可能成为美国政坛的重磅炸弹?他指出:美国法典第18章2071节写道:任何人持有政府机密文件、活动记录、名册、档案、文稿等,蓄意且以非法手段隐瞒、移除、更改、消灭、伪造或销毁,将面临罚款或三年以下刑责,并将因此遭到撤职,失去再度担任任何美国公职的资格。

有观点认为,此次搜查的政治考虑是客观存在的,特朗普早在2021年1月20日左右就拿走了这些文件,也始终在拖延交还,但直到现在才有人采取行动取回文件,“如果真做手脚早就做了”,此举有刻意等到中期选举前夕发难之嫌。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刁大明认为,民主党努力坐实特朗普罪名,背后心思可不少。一方面想尽可能找出罪证,在司法层面指控特朗普犯罪,让其陷入司法指控甚至牢狱之灾中。另一方面,也想进一步污名化特朗普,挤压其参与2024年大选的政治空间。

不过也有民主党人呼吁美国司法部提供更多信息,一些民主党人警告说,如果搜查仅仅是在调查前总统的记录保存情况,而不是更严重的问题,在政治上甚至可能会有助于特朗普。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抄家”,特朗普会再度借题发挥大捞一票。特朗普的做法似乎也有这样的倾向,在“抄家”当晚,特朗普发完上述指责“政治迫害”的长篇文章,紧接着就再发出一封众筹群发邮件,呼吁支持者为遭受迫害的他“有钱出钱”。

当地时间8月10日,在出席纽约州总检察长办公室一项针对特朗普集团涉嫌“财务欺诈”的民事调查取证后,特朗普发表声明,称他拒绝提供证词。在声明中,特朗普还批评了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Letitia James)等民主党人对其进行“毫无根据的、出于政治动机的猎巫行动”。他将纽约检方调查与FBI突击搜查海湖庄园一事联系起来,称詹姆斯办公室的行动是针对自己的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本文为香港《经济导报》新媒体文章

来源时间:2022/8/11   发布时间:202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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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昊:美国的“芯片焦虑”与对华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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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明昊  来源:澎湃新闻

7月28日,美国众议院以243票对187票通过了《芯片和科学法案》(以下简称“芯片法案”)。该法案将提供527亿美元的补贴,鼓励芯片公司在美国本土扩大生产。该法案与此前参议院通过的版本进行合并后,将交由总统拜登签署成为法律。“芯片法案”对美国而言意义重大,用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的话说,“如果我们不能通过这项法案,我们很可能会失去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和创新者的地位”。

芯片也被称为半导体,计算机、手机、医疗设备、汽车以及先进武器等现代制造业产品都离不开芯片。保障芯片安全,已经成为维护一个国家经济安全、科技安全、军事安全的重要基础,尤其是在21世纪这样一个数字经济的新时代。

据德勤统计,过去两年芯片短缺导致全球经济损失超过5000亿美元。今年1月,美国商务部发布的相关数据显示,较2019年美国的芯片需求上升20%,但供给并未得到有效增加,芯片库存周转天数的中位数已从2019年的40天降至不到5天。

近年来,美国对华展开的“贸易战”和“科技冷战”将芯片作为重中之重,新冠疫情、俄乌冲突等因素进一步加剧了“芯片之争”在大国博弈中的重要性。在持续推进对华战略竞争的背景下,美国的“芯片焦虑”越发突出,其对华展开的打压和竞争更趋激烈。

芯片:必争必赢

拜登政府将科技竞争视为中美两国战略竞争的核心。国务卿布林肯在阐述对华战略时,首先强调的也是美国必须加大对国内的投资,增强科技和先进制造业的实力。

特朗普执政时期,美国的对华“科技冷战”效果有限。这让美国方面认识到,不可能也没有足够能力在所有技术领域对中国进行打压限制,对华需展开多层次的科技竞争,聚焦于芯片、人工智能、5G、生物科技、量子计算等“必争必赢”技术。显然,人工智能、5G等要“必赢”,首先芯片得“必赢”。

芯片既是基于国家科技研究的实力,也涉及制造业的先进技艺。拜登政府格外注重先进技术研发与产业能力提升之间的融合,将对华科技竞争与强化美国供应链韧性等政策目标相互捆绑、并行推进。在布鲁金斯学会主席约翰·艾伦(John Allen)看来,中美之间的科技竞争不是关于哪一种或某几种技术,而是“技术堆层”(technology stack),技术竞争并非单一的赛道,而是与制造业发展、基础设施的完善、技术规范的确立等领域紧密相关。

事实上,为促进科技与产业的协同发展,奥巴马政府早在2012年就曾推出“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计划,试图整合美国能源部、国家标准和技术研究院、国家科学基金会和国防部等机构的力量,共同推动制造业创新发展。拜登政府借鉴了相关做法,将增强科技研发与提升产业竞争力的政策举措相互结合,说白了,就是要美国的创新在美国落地,促进美国本土的生产。

目前围绕供应链重塑,拜登政府已经发布了多项总统行政令,涉及先进电池、高端芯片、药品、稀土等技术产业领域。作为配合,民主党议员则在国会山提出相关法案。“我们不能仰赖外国的芯片,我们不能让中国在芯片生产方面超越我们,”舒默称,“我希望这项法案能着重美国保护芯片供应链短期的和长期的计划,并使我们在人工智能、5G、量子计算、生物医学研究、数据存储等领域保持领先地位”。

依照相关法案,美国未来或在其国内设立10-15个“区域技术中心”,覆盖中西部等地区,力图在硅谷等地之外,构建起更多的高科技产品和产业的研发网络。其中,芯片制造是首要关注领域。

按照商务部长雷蒙多的说法,目前美国国内制造先进芯片的能力严重不足,90%的先进芯片要从中国台湾地区进口,在芯片领域的国家安全脆弱性非常显著。虽然美国拥有世界一流的芯片设计公司,但却缺乏制造芯片的能力,而一旦芯片断供,则不仅美国的经济要陷入衰退,甚至美国连保护自己国家安全的军事装备也无法生产。

雷蒙多认为,“芯片法案”将改变这一现状,让美国能够保护自己,与中国进行竞争,并在美国国内创造数十万个就业机会。据此法案,美国政府将设立一个由商务部管理的芯片产业支持基金。满足一系列限定条件的芯片企业,比如必须确保资金用于在美国本土的投资而不是在海外设厂,可以通过一套竞争性透明程序申请资金。值得一提的是,“芯片法案”设置了国家安全“护栏”,禁止接受补贴的芯片公司在对美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特定国家开展商业活动。中国无疑将在所谓“特定国家”之列。

这项法案实际上也是美国所谓“21世纪产业政策”的体现。镁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等相关美国企业在政府资金的支持下,强化芯片制造能力。长期以来,美国一直反对“产业政策”,认为政府提供产业补贴的做法会造成不公平竞争,扰乱市场秩序;如今为了跑赢中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共和党参议员托德·扬(Todd Young)的话说,美国需要放弃针对“产业政策”的“意识形态教条”。

构建“芯片联盟”

美国对华“芯片之争”还涉及外交领域,具体而言是通过构建所谓“民主科技联盟”,协调相关国家和地区出口管制、投资审查等方面政策,推动各方情报分享和先进技术的联合研发,在技术标准、技术应用规范等方面强化对中国的制衡。

去年3月12日,拜登政府主办美日印澳四国领导人视频会议,决定在“四国安全对话机制”(QUAD)框架下建立关键和新兴技术工作组,推进所谓“芯片供应链倡议”,提高芯片供应链的共同韧性。这既需政府间合作,也要企业等私营部门的配合,据知美国商务部已要求英特尔等全球芯片供应链上的主要企业向其提供包含客户敏感信息的商业数据。

此外,美国还与日本建立了所谓“竞争力与韧性伙伴关系”,以确保芯片等战略产品的供应链安全。双方设立联合工作组,明确研发、生产等方面的任务分工,推动美国应用材料公司(Applied Materials)、日本东京电子公司(Tokyo Electron)等企业展开深入合作。这一合作旨在构建稳定可靠的芯片供应链体系,而不依赖中国大陆地区生产的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还把中国台湾地区的相关企业纳入到所谓芯片供应链的重塑进程之中。据统计,中国台湾地区的芯片产品占全球10纳米以下芯片产量的92%。作为全球芯片制造领域的重要企业,台积电(TSMC)不仅在美国投资设厂,还成为日本政府大力支持的对象。

美国与韩国在芯片等高科技产品领域的合作也在加速深化。韩国尹锡悦政府有意加入“四边机制”,并积极支持美国提出的“印太经济框架”。今年5月,拜登访韩一下飞机就前往全球芯片产业巨头之一的三星公司参观。据悉,三星决定针对美国芯片制造产业投资2000亿美元,受益方包括德克萨斯州等。

据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的统计,2021年总收入超过100亿美元的17家芯片公司中,三星电子与英特尔、台积电等位居前列,中国大陆最大的芯片企业中芯国际目前世界排名仅为第25位。

此外,美国还把目光聚焦东南亚。东南亚国家在全球芯片产业链中也占有突出地位,在全球芯片测试和封装市场中所占份额高达27%,据估计,东南亚国家的芯片市场规模2020年约为270亿美元,将在2028年达到约411亿美元。此前,美国已在东南亚建立芯片供应链预警系统,未来还会通过“印太经济框架”等机制进一步将东南亚纳入其主导的圈子。

东南亚国家中,又以马来西亚在芯片测试和封装等方面的实力最为突出,因而也是拜登政府着力拉拢的对象。国务卿布林肯和商务部长雷蒙多接连访问该国,美国英特尔公司则宣布投入71亿美元在马来西亚建立芯片封装工厂。今年2月的“美国印太战略报告”更将马来西亚纳入主要地区伙伴(leading regional partners)之列。

值得警惕的是,此前美国对中国的芯片限制主要集中在中高端产品领域,但近期出现扩大限制范围的趋势。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方面正在游说荷兰政府禁止阿斯麦公司(ASML)向中国出口光刻机,这些光刻机并非最新一代的先进设备。若荷兰政府同意美国的请求,美国禁止输华的芯片制造设备的范围和类别将显著扩大,或对中芯国际等中国芯片制造商造成严重打击。美国官员表示,继续限制阿斯麦与中国的业务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待办事项中的首要任务。

与此同时,美方还试图向日本施压,要求日本企业停止向中国芯片制造商提供相关的技术和设备支持。美国的其他盟友,如法国、德国、新加坡等,也都在推出激励措施,吸引芯片企业在其国内建设产能。

“芯片竞争”复杂严峻

美国推进对华“芯片竞争”看似志在必得,但其实也面临不少限制性因素。

首先,美国国内质疑通过“产品政策”提升芯片制造能力做法的有效性,担心盲目补贴反而会带来扭曲市场、产能过剩、贸易争端等负面影响。由于英特尔等企业已经决定扩大在美国的产能,预计到2024年美国芯片制造产业将会获得约800亿美元的私营部门投资,因此并不需要政府补贴。民主党籍众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等人批评说,美国政府在使用芯片基金方面存在漏洞,相关企业并不一定会在美国国内创造新的就业岗位。

其次,美国更加严苛的出口管制政策会损害相关企业的利益,冲击全球芯片供应链。据统计,2021年由中资或外资控股的中国客户为阿斯麦公司贡献了14.7%的总收入,这也是荷兰方面不愿完全听命美国限制对华出口的原因。阿斯麦CEO温宁克( Peter Wennink)表示,出口管制是解决国家安全关切的一种工具,但就芯片领域而言,过度使用出口管制工具将会削弱全球芯片制造能力,加剧供应链短缺问题。荷兰首相吕特则呼吁欧盟制定自己的对华政策,而不是盲从于美国。

再次,有美国专家担心,对华科技打压会适得其反,迫使中国芯片企业更快地升级换代,甚至逆袭。例如,科技产业调研机构“技术洞见”(TechInsights)的研究认为,过去几年中芯国际已将其生产技术提升两代,目前可成功交付7 纳米芯片,领先于其原有的14纳米技术,这一进展令人质疑美国政策的有效性。此外,全球“缺芯”也有利于中国芯片企业加速进入国际市场。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创始院长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和谷歌前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tt)近期在《华尔街日报》联合撰文称,美国正在输掉芯片竞争,如果中国在芯片供应链上形成持久优势,其将在基础技术方面取得美国难以匹敌的突破。

即便如此,在未来较长时期内,美国在芯片领域对中国的限制和打压不会放松。在7月13日致国会的联名信中,商务部长雷蒙多、国防部长奥斯汀明确表示,芯片问题不仅事关大国经济和科技竞争的基础,也与军事安全领域的较量息息相关。他们强调,2014年以来中国已在芯片行业投入了1500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中国将拥有全球近25%的芯片产能,美国必须更加有力地对抗来自中国的竞争。总之,对于美国战略精英而言,“芯片法案”的通过对于美国国家安全至关重要,也是确保21世纪美国全球领导地位所必需的。

来源时间:2022/8/11   发布时间:2022/7/29

旧文章ID:28096

台海局势紧张 东盟注重中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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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吾楼  来源:中美聚焦

东盟外长就“两岸局势”发表的联合声明指出,东盟密切关注国际和地区的动荡,尤其是“与东盟相邻地区”最近的事态发展,这可能会破坏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最终或许导致大国之间的误判、严重对抗、公开冲突和不可预测的后果。声明重申东盟成员国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支持,并称世界迫切需要各国领导人的智慧和责任,维护多边主义、伙伴关系、和平共处、良性竞争,推动和平、稳定、安全、包容和可持续发展;东盟愿意为促进各方和平对话发挥建设性作用,包括利用东盟主导的各项机制缓和紧张局势,维护地区和平、安全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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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佩洛西窜台”和“中国军方即将举行环岛演训”的语境下看,声明四点内容着重强调“一个中国政策”、“地区稳定、和平与繁荣”以及“克制”。其中尤其是对支持一个中国政策的表述,最为重要。对于佩洛西窜访台湾声明所提到的所谓“印太地区的自由与开放”、“台湾的安全与民主”、“专制VS民主”等借口,东盟声明丝毫未涉及。

东南亚各国声明遵循东盟思路,但侧重点也有一些细微差异。

柬埔寨外交与国际合作部3日晚发表声明称,对近期台海局势升级表示担忧,敦促各方恪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规定。声明称,柬埔寨政府一贯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将涉港、涉台、涉藏、涉疆问题视为中国的内政,属于中国的主权权利。

缅甸外交部8月3日发表声明,对佩洛西窜访台湾导致台海紧张局势升级并深表关切,。缅方反对任何引发地区不稳定的挑衅行为,反对任何干涉别国内政的企图。呼吁有关各方通过建设性对话与和平谈判缓和紧张局势,促进台海和平稳定。缅方全力支持一个中国原则,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老挝外交部8月3日声明称,包括亚太地区在内的世界和平稳定,是全球各国合作发展的先决条件和根本基础。老挝政府始终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重申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老挝政府坚定支持中国国家统一事业,反对任何制造“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行径。老挝密切关注当前台海局势,对有关挑衅行为可能引发地区紧张感到担忧。

这三个国家更侧重强调中国对台湾的主权立场。柬埔寨强调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缅甸反对外部势力干涉别国内政、老挝提到中国统一事业,而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声明则略有不同。

新加坡外交事务部8月3日发表的第55届东盟外长会声明中提到了缅甸局势、俄乌冲突以及海峡两岸形势。就两岸形势,该声明称,此次外长会关注并讨论了两岸形势。稳定的美中关系对地区和平与繁荣至关重要。新加坡希望美国和中国能找到一种权宜之计,保持克制,避免采取使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的举动。


印度尼西亚外交部8月3日发表声明,主要有五点:第一,对主要大国之间日益加剧的竞争表达“深度关切”;第二,这种竞争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冲突,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包括在台海地区;第三,呼吁所有各方不要采取可能使局势恶化的挑衅举动;第四,维护世界和平稳定,急需各国领导人的智慧和担当;第五,印尼继续遵守(respect)“一个中国政策”。

马来西亚外交部长赛夫丁·阿卜杜拉(Saifuddin Abdullah )8月3日在东盟外长会间隙对媒体表示,马来西亚敦促所有有关各方通过非常谨慎且尽可能以最好的方式处理这一局势。马来西亚坚持一中政策,希望该地区维持和平与稳定。他同时称,马来西亚非常重视和中美两国在贸易和科技领域的友好合作价值。

这三个国家则更侧重围绕中美竞争与合作表达关切和期望,立场讲究在中美之间平衡。比如,新加坡希望美中找到权宜之计,缓解当前的台海紧张形势;马来西亚则强调中美都是马方的合作伙伴。

越南外交部发言人黎氏秋姮(Le Thi Thu Hang)8月3日针对佩洛西窜访台湾发布声明称,越南坚持贯彻“一个中国”原则,希望有关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台海局势升级,积极为维护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促进合作与发展作出贡献。

泰国外交部发言人塔尼(Tanee Sangrat)8月3日表示,泰国正密切关切和关注台海局势发展,泰国支持“一中政策”,“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加重地区紧张局势、损害地区和平与稳定的行为。“我们希望有关各方保持最大程度的克制,遵守国际法和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原则,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分歧。”

菲律宾外交部4日发表“海峡两岸关系发展声明”,称菲律宾关注台湾海峡近期日益紧张的局势,菲律宾坚持一个中国政策,敦促相关各方克制冷静,优先考虑以外交和对话解决冲突。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姐姐、菲参议员艾米·马科斯表示,菲律宾坚守一个中国政策,也相信中国理解菲律宾对区域和平与繁荣的期待。

这三个国家声明和其他东盟国家表态基本一致,但考虑到三个国家近年来和美国在军事安全上的合作态势,它们究竟会在可能的台海危机中做何选择,则是外界争论的焦点。其中,泰国和菲律宾都是美国的条约盟友,一方面表达对一中政策的支持,但另一方面也担心因为美国而卷入地区冲突之中。越南也是除了菲律宾以外,美国寻找的另一个能够制衡中国的印太地区锚点。自奥巴马时期的亚太再平衡到如今的拜登印太战略,美国和越南的军事安全合作一直在升温,包括举行多边联合军事演习。

但菲律宾的态度还要继续观察。菲律宾新总统小马科斯8月6日会见到访的美国国务卿布林肯时,提到了佩洛西访台。小马科斯说:“过去几天,贵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到访该地区成为焦点,完全坦白地说,我不认为这个访问提升了紧张程度。它只是展示了冲突的强度。这种水平的紧张程度实际上存在一段时间了,但我们有点习惯了,然后把它置于一边。但尽管如此,这还是体现出当前国际外交舞台的不稳定性。不仅在该地区,而且在乌克兰发生的事情,对菲律宾这样遥远的国家也非常重要。”


布林肯随后则强调美国对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的承诺“毫不动摇”,美方致力于同菲律宾开展双边及多边合作,共同应对地区和全球挑战。

之后,菲律宾总统府和美国国务院均发布了这次对话的全文。美国国务院似乎有意借菲律宾总统这一表态,强调“佩洛西此访并未改变现状”的逻辑。

总体来看,虽然东盟不同成员国在中美间的利益侧重点稍有不同,但总体上东盟还是注重在中美间维持平衡。

东盟目前最大的共识就是不希望中美发生冲突,寄望中美找到为地区紧张局势降温的办法。柬埔寨副首相兼外交与国际合作部大臣、今年东盟轮值主席布拉索昆(Prak Sokhonn)8月6日在东盟系列峰会后的记者会上表示,很多国家对近来可能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及其可能引发的误判和不可预测的后果提出关切。新加坡外长维文(Vivian Balakrishnan)8月5日说,这对全世界来说是危险的一刻,如果中美关系分裂,将意味着价格飞涨、供应链效率下降,这个世界也会更分化、更混乱和更危险。

随着中美全面战略竞争的加剧,两国对东盟的争夺也在加速。2018年7月30日,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谈及“美国对印度—太平洋地区经济前景的构想”时强调,东盟位于印太地区中心,在印太愿景中发挥着核心作用。拜登今年访问日韩前还优先在白宫召开了美国-东盟峰会,并强调欢迎“一个强大和独立的东盟,在东南亚地区进行领导”。但从拜登推出的“印太经济框架”来看,美国尚难给予东盟在贸易和投资方面的实质优惠。而且,东盟国家对该框架排斥中国的意图也抱有疑虑。


中国对待东盟一直坚持多边外交、平等以待的原则,重视东盟的“中心地位”和务实合作,具体体现于中国官方近年来一直所强调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而且,东盟和中国现在是对方的最大贸易伙伴,随着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生效、后疫情时代区域产业链的稳定恢复,以及中国开放贸易政策的支撑,中国与东盟的贸易关系会进一步得到发展。这密切影响到东盟国家在台海等地区安全形势中所强调的“稳定”与“繁荣”。

作为仅次于中印的第三大经济体,东盟对自己的战略定位也有非常清晰的认识:坚持在中美大国博弈中“不选边站队”,有利于维护好自己的中心地位和内在的自主性,最大程度实现地区及全球包容合作。中美战略竞争越激烈,东盟就越注重在中美间的策略调整与利益平衡。如果过度介入中美大国竞争,只会进一步压缩东盟及不同成员国双边应对中美地区矛盾的政治空间,从而影响各自的实际利益。

来源时间:2022/8/11   发布时间:2022/8/10

旧文章ID:28095

台海序章:中美两国的战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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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洋向若而叹曰  来源:法意观天下

重大历史事件发生时,总是充斥着信息迷雾,人们对事件的解释随着事件的发展而逐渐转变。从佩洛西访台到解放军演训,再到当前美国等对中国的舆论和外交攻势,分析家们对此事的解读多次反转,仿佛国际政治就是在这样的激烈反转中发生的。事实上,讨论政治人物的个人意图毫无意义,因为这些观点无法得到验证。只有把国际政治事件当成国家的理性行为,才能看到更清晰的图景。基于这种假设,我们会发现,在围绕台湾问题的数次反复中,中美两国已经完成一轮战略上的相互试探。

台湾问题在美国对华战略中一直发挥两种作用:一是地缘政治遏制的据点;二是外交施压和谈判的筹码。对于后者来说,只有在两国战略关系大体稳定的前提下才有可能,一旦战略态势发生扭转,则台湾问题将更多展现出地缘政治斗争的一面。俄乌冲突以来,世界地缘政治格局已经发生根本改变,这场战争不仅是俄罗斯的存亡之战,也不可避免地把大陆另一端中国的国运牵涉其中。核心在于,美国的根本战略目标是避免亚欧大陆上出现挑战其帝国地位的大国,而这样的国家只有俄罗斯和中国。虽然中国显然是更大的威胁,但俄罗斯问题由于地理位置和冷战以来的时势而变得更加急迫。所以,美国的战略选项从来是先应对俄罗斯,然后回过头来遏制中国。经由俄乌冲突,俄罗斯已经被绑缚在一场局部战争之中,同时经济和政治稳定正面临体系性打击。事实上,这是核时代大国战略之争最可能的形式,大国为避免核灾难并不直接交战,而是借由边缘地带的脆弱性将对手拖入局部冲突,同时动员经济、舆论、外交等资源对其进行全方位打击,使敌国在重压之下从内部崩溃。

在这样的图景中,中俄成为自然的唇齿相依关系。当前中国面临挑战的几个方向——中印边境、南海、台海、甚至朝鲜半岛,都构成脆弱的边缘地带,也都可能成为战略冲突爆点。新近的佩洛西窜访台湾和解放军环岛演训就是中美两国在边缘地带的战略试探。美国的目的在于评估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政治底线和在台海方向的战备水平;中国的目的除用舰机和炮火对话之外,还在于观察美国对此事件的军事反应。这像真正交锋前的预演,双方以互露锋芒的方式划好阵线,以等待时机成熟后的一场决战。

有人将此事件称为“第四次台海危机”,但种种迹象表明,双方的交互尚未达到危机程度,一切动作都是在某种“模糊的默契”之下展开的。首先,拜登对佩洛西访台的态度并非暧昧不清。佩洛西访台有里根号航母和多架军机护航,而且据佩洛西办公室工作人员对媒体宣称,其行程与白宫和美国军方保持着密切沟通。拜登知道此事对中美关系的影响,也完全有手段劝止佩洛西访问,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已经把这些纳入战略考量之中。其次,两国元首对此事有充分沟通。中美元首通话虽包括宏观经济政策、俄乌冲突等一系列议题,但这些都是在佩洛西即将到访台湾的背景下展开的。鉴于美国一贯利用台湾问题对中国施压的做法,有理由推断,通话的主题或许仍然是借反复炒作的佩洛西访台逼迫中国在俄乌冲突等问题上让步。也许双方未达成妥协,也许美国自始就未期望妥协,但大致确定的是,双方就佩洛西是否访台以及中国将采取何种应对,已经部分交换信息。最后,各方军事反应并未过分激烈。解放军环岛演训在战略态势等方面取得的突破毋庸置疑,相关解读已经非常全面。值得注意的是,解放军对火力使用表现出相当克制,且未在六个演训区形成硬封控。此外,美军和台军并未表现出过分紧张和震惊。美军里根号航母虽仍在附近海域,但其并未派出舰机抵近威慑,侦察预警机和导弹测量船主要为收集数据目的。台军对解放军导弹飞越台岛上空未发布防空警报,而双方舰机也并未发生过分激烈对峙。事实上,自演训始终,美国及台湾地区的抗议主要在外交和舆论领域。综合种种反常情形来看,中美应至少已经相互确定,演训不会演变为军事冲突,美军也不会直接干预。此次演训仍是外交斗争的强化和延续。

当然,存在默契并不意味着否定演训的威慑作用。大国之间除决战时刻到来之前,都会保持“模糊的默契”,以适当管控危机、避免双方都不愿承受的后果。通过此次试探,美国重新宣示在台海地区的存在,并得到中国军事斗争准备的一手信息;中国则用军事力量表明国家主权不容侵犯,否定所谓“海峡中线”,检验了各军种环台岛联合作战能力。此番交手只是再次证明,台海地区将成为中美战略角逐的场地。美军不会就此离开台海,地缘政治版图的裂缝已经撕开。

我们会看到,此后在台海地区的地缘政治斗争将更加激烈。一是美国借此机会加强对台军事支持。美国所谓“战略模糊”的实质是在大陆和台湾之间保持平衡,在不给予台湾军事干预承诺的基础上通过军售维持其对大陆的“防卫”能力。解放军的环岛演训向美国人证明,实力的天平显然已经向大陆倾斜。如果假定“战略模糊”政策不变,那么他们必然要通过实质的军事支持为台湾扳回局面。因此,拜登将延续特朗普开启的军售“常态化”,并更加配合台岛的整体“防卫”需求。二是日本继续追求军事化,逐步介入台海局势。日本高调渲染中国五枚导弹落入其所主张的“专属经济区”,声称影响国家安全,其实是为推动修宪张目。日本具有完善的工业基础和先进技术支撑,一旦突破法律障碍,军事化只在朝夕之间。美国固然不希望GDP排名世界第三的国家与其分享西太平洋海权,但是相对于直接面对日益壮大的中国海军,推动日本牵制中国显然是成本更低、更易管控的方式。可以预见,美国对日本修宪的态度将发生微妙转变,其追求的目标应当是在以双边协议限制日本总体军事实力的基础上,支持日本“军队正常化”,进而使其在印太战略布局中发挥更大作用。三是中美对于东南亚国家的争夺持续加剧。台海与南海实为一体两面,本质都是美国之遏制与中国之突围的问题。在中国台海演训的同时,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再次强调对菲律宾的共同防御承诺,意在抵消演训的外交影响。目前,中美在东南亚国家间的竞争仍集中于经济层面,但是随着中美在南海军事对峙升级,周边国家更深程度的介入恐怕不可避免。以上三点中,日本的角色将是局势发展的关键,也需要更长时间的演化。

在局部爆点突显之前,中美地缘政治斗争将长期呈现为建立完善产业链、特别是争夺高技术产业的形态。佩洛西亚洲之行除在台湾问题上刺痛中国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美国国会新通过的“芯片与科学法案”鼓与呼。该法案与“Chip 4”倡议一道,利用排除性条款巩固美国对半导体产业的掌控地位,限制对中国芯片供应。8月8日,韩国已经表态愿意加入“Chip 4”初始会议。与此相对,美国“印太经济框架”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这与中国制造业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密切相关。但是,美国已经在借中国应对疫情之机推进资本转移和产业链重构,逐渐摆脱对中国劳动力市场的依赖,这将是双方长期布局、竞争的领域。一言以蔽之,在地缘政治版图的分野下,壁垒已经开始分化、成型。美国对俄罗斯施加的全方位经济制裁不唯可能发生于中国,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正在发生。

经由此次试探,我们不知道美国对中国军力做出怎样的评判,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已经在谋划在恰当的时机将中国拖入一场局部冲突之中,而后依靠海上封锁和经济制裁的双重打击,对中国施以沉重压力。很多人在以“逆全球化”、“修昔底德陷阱”、“新冷战”等概念描述这一趋势,但实质上,一切仍在地缘政治规律的窠臼。

来源时间:2022/8/11   发布时间:2022/8/8

旧文章ID:280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