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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暗示在拉美将对美国“寸步不让”

本文2026年1月2日由《华尔街日报》发表,英文题目和题记是“China Signals It Won’t Give an Inch to the U.S. in Latin America–Beijing doubles down on its ambitions for the region just as Trump tries to assert dominance over the Western Hemisphere”,译文来自该报中文网站,本站转发仅供读者参考。

在特朗普要恢复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之际,中国发布了近十年来首份针对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的政策文件,打算在该地区加倍施展影响力。

中国打算继续在美国的“后院”拉美地区施展影响力。

特朗普(Trump)政府在国家安全战略中影射中国,宣称要“恢复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并“阻挡西半球以外的竞争对手”。

在12月份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出炉不到一周后,中国也发布了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的对拉美和加勒比政策文件。地缘政治分析人士称,这预示着中美将为争夺该地区的影响力展开更多角力。

中国政策文件写道:“中国始终同包括拉美和加勒比在内的全球南方同呼吸、共命运。”这也是中国近十年来首次对该地区发布政策文件。文件中提到“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这一说法常被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用来指代美国全球霸权时代走向终结。

从削弱委内瑞拉政权,到重新确立美国在巴拿马运河的主导地位,特朗普在拉美的每一次重大行动都有中国的身影在博弈中显现。在中国看来,美国正企图通过亚洲军事同盟体系对中国形成包围,而中国在拉美的动作构成了对美国战略的反制,尽管力度相对温和。

“该地区的大国竞争才刚刚开始,”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简称CSIS)的中国拉美政策分析报告指出。

这家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智库表示,中国的政策计划表明其有意扩大在拉美的外交和经济联系,并将自己定位为美国的替代选项。通过投资基础设施、开采关键矿产、能源和其他自然资源,中国正在该地区获得政治影响力。与此同时,中国外交官也通过大使馆与当地政治实力派接触。

据中国介绍,中国已与拉美24个国家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而2017年以前这个数字是零。中国还取代美国成为许多拉美国家最大的贸易伙伴。上述CSIS分析报告的作者之一瑞安·伯格(Ryan Berg)表示:“中国的策略基本上是寸步不让。”

特朗普对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领导的委内瑞拉政权表现出强硬姿态,这对中国的优先事项及中国与委内瑞拉建立“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的承诺构成初步考验。中国谴责美国在委内瑞拉周边的军事集结行为是非法霸权和“单边霸凌”,其中包括拦截据称属于规避制裁的影子船队的油轮,这些油轮也向中国运输石油。

在12月23日的安理会会议上,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为委内瑞拉辩护,并抨击美国。他表示,中方反对任何违反《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侵犯别国主权安全的行为。

中国对马杜罗政权以及其他被特朗普盯上的政府大多只是声援。没有人指望中国会为兑现其强硬的言辞而不惜与美国发生直接军事对抗。

但中国最近发出一个强硬信号:官媒展示了一场涉及西半球的兵棋推演。据中国中央电视台称,这场计算机兵棋推演旨在演示人机协同战略,但代表中国的红方部队在古巴和墨西哥周边与蓝方舰机对峙的模拟画面也得到展现。

迈阿密的风险顾问利兰·拉扎勒斯(Leland Lazarus)表示,即便中国近期不太可能在该地区采取军事行动,但这种信号也提醒人们,中国的意图已不再纯粹局限于经济领域。

这位前美国外交官曾就拉美和中国问题为美国国防部提供咨询。他表示,华盛顿担心中国正在构建全球战略支撑点网络,将港口转化为军用后勤枢纽,包括在古巴设立一个节点。

在12月份给国会的一份非机密年度报告中,美国国防部将古巴列为美洲唯一一个中国可能考虑建立军事基地的国家。报告称,中国已通过发挥软实力和帮助相关国家发射卫星渗透进该地区。

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特点是维持农产品和稀土矿物贸易,同时限制可能增强中国军力的美国技术出口。在回应有关中国拉美立场的提问时,白宫副新闻秘书安娜·凯利(Anna Kelly)表示,本届政府“以历史性的速度恢复了美国在国内外的实力,并致力于带给世界和平”。

中国未解释此时发布拉美和加勒比政策文件的原因。文件在2016年公布的官方政策基础上大幅扩充,纳入了此后的安全和治理倡议。

巴拿马成为中美角力的焦点。当特朗普最初宣示在该地区的影响力时,巴拿马居于中心位置,他誓言要重新夺回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

自1月份就职以来,特朗普就指出中国在巴拿马的影响力过大。不久后,这个与美国关系密切、并以美元作为官方货币的中美洲国家表示将退出“一带一路”倡议。巴拿马总统也缺席了5月份举行的中国-拉美领导人峰会;习近平出席了这次峰会。

特朗普对3月份宣布的一项似乎旨在安抚他的交易表示欢迎。巴拿马运河两端集装箱港口自1996年起便由一家香港公司管理,凸显出中国在当地的影响力,而根据这项交易,一个由贝莱德(BlackRock)支持的团体将从该香港公司手中收购港口控制权。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后来北京方面一直向这项交易背后的巨头和公司施压,要求调整条款,以便将部分控制权转移给中国国有航运巨头中远海运(Cosco)。

上周末,在一场利害关系小得多的摩擦中,毗邻巴拿马运河的一个城市的市长下令拆除一座中国人建造的友谊公园,激怒了中国驻附近巴拿马城的大使馆。

上述战略文件明确显示出,中国对拉美和加勒比政策的首要目标就是切断该地区与台湾残余的联系。

在全世界与台湾保持外交关系的12个政府中,有7个位于该地区,其中包括危地马拉、巴拉圭和海地。中国承诺向改变外交政策并接受中方“一个中国”原则的国家提供好处,但未做详细说明。近年来已有几个国家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包括巴拿马。

不过,洪都拉斯新选出的总统是纳斯里·阿斯富拉(Nasry Asfura),这位受特朗普支持的候选人在竞选时反对洪都拉斯2023年与北京建交的决定,并表示会考虑恢复与台湾的关系。

在其国家安全战略中,特朗普政府提出了所谓的“特朗普推论”(Trump Corollary),作为对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的延申,但其中并未明确提到中国。门罗主义是19世纪美国对欧洲殖民大国发出的警告,强调了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

但当文件中提到外国援助带来的”隐性成本“,例如”间谍活动、网络安全、债务陷阱“时,中国显然是矛头所指。

根据特朗普的战略,美国希望“成为该地区首选的合作伙伴”。

而中国则“试图与特朗普政府复兴门罗主义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拉扎勒斯称。他认为美国带有新殖民主义色彩的言论是把”话语优势“送给了北京。

美中“大交易”:特朗普与习近平将如何重启两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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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5年12月31日,美国外交学会的《外交事务》杂志网站发表了吴心伯教授题为“美中‘大交易’:特朗普与习近平将如何重启两国关系”的文章,文章英文题目是“The Case for a Grand Bargain Between America and China–How Trump and Xi Can Reset Relations”。英译中由翻译软件成稿,本站编辑进行了校对和润色。点击【这里】查看该文英文全文。吴心伯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本文来自劳埃德·乔治全球治理研究小组(Lloyd George Study Group on Global Governance)。中国学者最近经常在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外交政策杂志上发文。比如,清华大学的达巍仅2025年就在《外交事务》上发表了两篇文章,分别为“美国和中国可以拥有一种正常关系”(America and China Can Have a Normal Relationship)(阅读)和“在乌克兰战争中,中国想要什么?”(What Does China Want in Ukraine?)(阅读)。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华盛顿和北京的关系曾有过两次巨大的转折。第一次转折是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当时美国放弃了遏制政策,转而寻求与北京和解。这在当时是为了共同应对苏联扩张的威胁,但随着苏联在冷战结束时的解体,这一共识也随之瓦解。第二次转折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克林顿政府决定容纳崛起的中国,支持其经济现代化。北京方面则寻求加入由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并在国际事务中发挥建设性作用。然而,这一默契在第一届特朗普政府时期崩溃了,当时华盛顿将中国视为美国的主要挑战者,并以竞争取代了容纳。

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处于一个独特的有望启动第三次关键转折,即美中两国建立目前彼此所需的稳定关系。考虑到第一届特朗普政府对美中关系造成的破坏,认为特朗普重返白宫能改善双边关系的观点似乎有悖常理。但特朗普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之间确实存在达成富有成效的纽带的“灵犀”。与将美中竞争定性为“民主与威权之争”的拜登总统不同,特朗普并不透过意识形态的棱镜看待中国。事实上,他经常称赞习近平是政治强人。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特朗普追求一种由大国——即中国、俄罗斯和美国——相互尊重彼此国家利益并寻求避免冲突的国际秩序,这与中国的立场是不谋而合的。换言之,北京和华盛顿的领导人都认同:当今世界需要的不仅是两国之间的实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更需要实力协调(concert of power,即中美之间的积极协作)。

这表明美中达成“大交易”(grand bargain)的条件已经具备。这种大交易应包括改革现行国际体系,为长期被美欧边缘化的新兴国家追求自身利益创造更多空间。它还应推动一种优先考虑合作而非对抗的新型双边关系,这需要双方共同努力管理经济竞争并联合应对亚太地区的安全挑战。其目标即便不是华盛顿与北京之间建立全面的伙伴关系,也应当是和平共处与建设性的权力分享。

对北京而言,这样的交易将确保中国继续获得美国市场、资本、技术以及高等教育和科研机构的准入,这些对维持其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它还将防止台海局势的紧张演变为与美国的直接冲突。华盛顿同样希望防止在西太平洋发生大规模、高风险且难以负担的战争。此外,大交易将使美国继续进入中国不断扩大的市场、难以替代的供应链并获得投资资本,从而造福美国经济。而且,与北京的协调与合作将减轻美国的国际责任,这正是特朗普政府的目标之一。将部分国际负担转移给中国,将使美国能够将更多的资源转向国内优先事项。

任何试图进入合作的尝试都将面临重大挑战,尤其是在处理涉及深层分歧的具体细节时。但现在是追求这一交易的时候了。如果华盛顿和北京不能尽快达成大交易,“修昔底德陷阱”(即新兴大国试图取代守成大国时极易爆发战争的倾向)的风险将持续增加,台湾很可能成为闪燃点。如果发生冲突,两国经济都将遭受巨大打击,国际体系的碎片化和解体将使其他大国间的合作几乎变得不可能。为了抵御这种风险,中美两国可以利用2025年10月习特峰会建立的积极势头,致力于从根本上改善双边关系。

享共舞台

当尼克松采取出人意料的举动改善对华关系时,他不仅受紧迫的外交议程(结束越南战争和对抗苏联扩张)驱动,还意识到世界正在走向多极化。他认识到,美国外交必须适应华盛顿需要“共享世界舞台”的新现实。在尼克松1972年访华期间,两国发表了历史性的《上海公报》,描绘了未来关系的路线图,并制定了指导双方在多变世界中互动的原则。这些原则包括“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不侵犯他国、不干涉他国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该协议帮助建立了互信,并让初生的双边关系在随后的二十年里得以强化。

今天,这些原则依然适用,且当年促成这些原则的许多担忧已再度浮现。世界正进入另一个多极时代,多场冲突正在肆虐,还有更多冲突处于爆发边缘。地缘政治竞争日益激烈,国际体系承受着极端压力,而中国和美国作为两个领先国家,有机会重新校准全球秩序。如果北京和华盛顿能够重申对上一次和解期间指导他们的相互尊重和合作原则的承诺,他们就能减少彼此间的信任赤字,并开始建立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全新关系。

近几十年来,美国面临的一个关键挑战是其对“单极”的执着追求以及按照自身偏好塑造世界的冲动。第二届特朗普政府背离了冷战后关于美国霸权的思维,这表明华盛顿已准备好改变航向。美国国务卿马尔科·卢比奥曾将单极世界描述为一种“反常现象”,并强调了美国外交政策中务实与平衡的重要性。在2025年5月于沙特阿拉伯发表的一场演讲中,特朗普宣布,尽管他打算捍卫和促进“稳定、繁荣与和平的根本利益”,但他并不认为干预世界其他地区是美国的职责。

对中国崛起和美国霸权式微的担忧近年来促使许多美国政策制定者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做法。但这种恐惧多来自误解。尽管中国在某些指标(如GDP)上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超过美国,但即使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美国在许多其他领域仍将保持领先——包括技术创新、军事实力以及由其精心打造的国际机构和盟友网络中的影响力。尽管中国在崛起,但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国仍将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简言之,世界舞台足够大,容得下两国共同繁荣。

对中国而言,多极化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更大的影响力。在过去的40年里,中国受益于稳定且经济开放的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这使其能够奉行低调的外交政策并专注于国内增长。然而,随着北京变得更加强大,它必须克服犹豫,投入更多资源调解全球冲突,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并与那些对其意图和政治制度深怀疑虑的国家合作。习近平通过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文明倡议表达了这一兴趣,但中国必须做更多工作将承诺转化为行动,以实际成果说服持怀疑态度的国家相信其崛起对世界发展有利无弊。

经贸为纲

达成美中大交易的努力必须从贸易和投资的妥协开始。经济纽带是美中关系的核心,也是自第一届特朗普政府以来北京和华盛顿摩擦的主要来源。但两国在经济上具有互补性。中国进口美国的产品和服务惠及了美国的农业、制造业、能源和服务业;美国企业进入中国迅速扩大的市场则为美企带来了更丰厚的利润。过去二十年美中经济关系中标志性的中国直接投资提振了美国经济并助力就业,而中国购买美国国债也有助于稳定美国的金融市场。例如,在2016年(即特朗普首次就职的前一年),中国对美直接投资达到了450亿至500亿美元的峰值;从2008年到2018年,中国一直是美国国债的最大海外持有者(随后被日本超越)。

中国同样受益于与美国的经济联系。几十年来,美国一直是中国的顶级单一出口市场、主要的外国直接投资来源地以及最重要的技术合作伙伴。尽管经历了2018-19年的贸易战、2025年4月针锋相对的关税战,以及两届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发起的“脱钩”或“去风险”努力,双边经贸联系依然强韧。在随后5月于日内瓦举行的双边会谈中,中美两国认识到维持长期经贸关系的重要性。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宣布,“泛泛的脱钩”将是一个错误。现实情况是,两国经济已如此相互依存,各行其道不仅不可取,而且不可能。

互惠互利的做法也适用于技术领域,而技术领域近年来一直是中美两国竞争的主要焦点。华盛顿对中国的技术进步心存戒备,不断收紧对技术转让的限制。但这种策略适得其反;北京加大了对国内技术创新的投资,导致在中国市场运营的美国公司遭受了巨大的收入损失。对美国而言,短期内延缓中国技术进步的收益无法抵消长期内失去中国市场准入和技术创新领先地位的损失。如果华盛顿能够缓和对北京的技术封锁,减少对技术流向中国的限制,北京也可以在稀土和关键矿产的出口限制方面采取类似的克制措施,这些矿产对于电池、雷达或消费电子产品等商业和国防产品的生产至关重要。

北京和华盛顿可以将2025年双边谈判的成果延续到涵盖贸易、技术、投资和市场准入的全面协议谈判中。在这些领域,对等(reciprocity)必须成为任何可能交易的基础。与其寻求消除贸易不平衡(由于美国低储蓄高消费的结构性因素以及美元的霸权地位,这极难实现),中国可以通过购买更多美国产品来缩小贸易逆差。作为回报,美国可以放宽针对中国的出口管制,并将中国民用企业从商务部的“实体清单”中移除。这些民用企业(如华为)不应仅仅因为具有技术竞争力就成为被打压的目标。放宽出口管制将增加美国产品和技术在中国市场的份额,并有助于缩小美国对华贸易逆差。

如果中国鼓励更多投资进入美国制造业,将其作为进入美国市场的一种方式,这将有助于减少双边贸易不平衡并为美国工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作为回应,美国应取消自2017年以来实施的部分针对中国直接投资的障碍。这将吸引更多中国资本进入美国的制造和服务业。此外,如果华盛顿能减少对美资入华的限制,北京则可以进一步向美国投资者开放服务业。例如,随着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日益关注健康,美国投资者在中国的医药和健保领域拥有获利机会。

和为贵

美中在亚太地区的地缘政治竞争是达成大交易的主要障碍。两国军机和舰船相遇的频率日益增加,导致紧张局势高企、互信程度低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意外碰撞都极易升级为重大危机甚至战争。然而,双方都应意识到自身的局限性。中国可以扩大地区影响力,但在面对美国、日本及其他地区大国的抵抗时,它无法主导亚太,也无法将美国完全赶出东亚。虽然美国可能想要遏制中国的势力范围,但北京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及其对邻国的积极外交活动,意味着华盛顿无法阻碍中国作为地区主导力量的势头。

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中美都拥有稳定的目标。鉴于朝鲜在严格的国际制裁下已成为拥核国家,任何国家都不大可能逆转平壤的核化进程。因此,管控局势需要从威慑转向建立由中美共同担保的和平机制。华盛顿和北京还应共同努力,劝阻韩国不要追求自身核能力——首尔正在考虑这一点,但这将使半岛面临更危险的境地。如果韩国拥核,日本很可能会效仿,北京和华盛顿都不欢迎这种核扩散。现在是重启“四方谈话”(90年代涉及中、朝、韩、美的外交机制)的理想时机,以商定一个能够减轻半岛紧张局势并增强首尔对其非核安全信心的安全安排。

南海的领土和资源控制权是美中之间另一个存在冲突升级风险的闪燃点。随着中国在该地区实力的增强,北京必须明确其要求的权利和利益。它应向美国以及文莱、马来西亚、菲律宾和越南等邻国做出保证,即无意进一步扩大诉求,也不会将南海变成被中国领土环绕的“内湖”。为此,中国应克制使用军事优势来扩大控制,转而依靠与其他地区大国的双边和多边磋商来管理和化解争端。在与东南亚国家关于“南海行为准则”的谈判中,北京也应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以在该地区建立共同准则。

作为与中国交易的一部分,美国应减少对南海的干预。在北京看来,美国由于不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缔约国,缺乏在华与东南亚大国冲突中担任仲裁者的公信力。美国也没有资源通过永久巡逻南海来遏制中国。美国更具建设性和现实意义的角色应该是,通过直接声明支持和鼓励中国通过双边和多边努力和平管控争端、谈判行为准则并加强与东南亚国家的海上合作。

对美中关系未来影响最深远的挑战是台湾问题。自2024年支持台独的民进党人赖清德上台以来,两岸关系持续恶化。赖清德不断发表挑衅性言论,例如在重大政策演说中将北京称为敌对外国势力。华盛顿近年来也增加了对台支持:例如在12月,美国宣布了价值11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这是迄今为止金额最高的军售。北京方面则加强了对台北的军事压力,并加强了在西太平洋与美国可能发生冲突的防御准备。

避免战争并达成大交易,需要北京和华盛顿缓和在台湾海峡的竞争,并减慢目前岛内周边的军事化进程。对北京而言,避免冲突同时坚守底线的最佳路径是坚持“和平统一”政策——向台北和华盛顿强调,虽然使用武力不会是首选,但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台独”。台湾和美国不得不开展一些军事建设以维持对华威慑,但北京的当务之急是建立跨海峡的经济和社会联系,并尽可能促进两岸官员之间的对话——在过去一年里,这些对话已完全终止,使得军事手段更具诱惑力。

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一直模糊(这或许甚至是战略性的),拒绝公开声明在台湾遭到中国攻击时是否会动用美军保台。他在该问题上的克制有利于美中达成大交易,但华盛顿可以也应该走得更远,要求台湾保持克制,并利用其影响力确保台北不采取任何公开的独立举动。确保赖清德政府不逾越任何红线(包括修宪追求“法理独立”)就是一个例子。重申美国欢迎两岸和平与和解,并接受双方都能接受的任何方案(这符合其现有的“一中”政策),是另一个例子。如果华盛顿履行这些努力,北京应表现出诚意,减少在台岛周边的军事活动。

尽管不稳定是美中关系的固有部分——即使达成大交易也会持续存在——但双方在避免战争方面利益一致。这一目标要求双方军队合作改善危机管控。例如,美国可以减少在中国东南沿海的近距离侦察及其在中国的近海巡航。这些活动未能遏制北京的军事行动,反而增加了冲突风险。北京则可以提高军事行动的透明度,更积极地参与旨在建立信心和预防危机的军事交流。在充满巨大不确定性和冲突新前沿的时代,美中还应开展专注于核、太空、网络和人工智能威胁的双边战略对话。

角色转换

美中之间的大交易对于明确各自在国际秩序中的角色也是必要的。双方都不希望彻底推翻现有秩序。尽管第一届特朗普政府将中国定性为“修正主义大国”,拜登政府也多次声称北京不仅有能力而且有意图重塑国际秩序,但中国从现行体系中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地位。例如,中国现在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重大影响力。中国并不寻求完全推翻或取代目前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而是寻求维护整体体系,同时改革部分多边机构,以增强中国的影响力、提高效率并增加非西方国家的代表性。换言之,中国不是要烧掉房子或在隔壁另建一座,而是想对现有的房屋进行“装修”,为自己的利益创造更多空间。北京已经证明它可以用积极行动支持其建设性意图:例如,它在2023年促成了伊朗与沙特之间的和谈,并在2024年主持了哈马斯与法塔赫之间的会晤以促进巴勒斯坦内部和解。

与此同时,美国似乎在特朗普的领导下正迈向一个脱离其领导的现行国际体系的征程。在“美国优先”的意识形态主导下,特朗普策划了美国退出多项国际协议和机构。但正如贝森特在2025年4月向国际金融协会宣布的那样,“美国优先并不意味着美国孤立。”无论特朗普的孤立主义倾向如何,美国的繁荣与安全都与外部发展深度交织,并取决于美国如何与世界互动。美国无法单枪匹马应对恐怖主义、公共卫生或环境等跨国挑战;它必须依靠广泛的国际合作和资源,而这些通常由多边机制协调。简言之,为了自身的生存和福祉,美国无法承受完全脱离国际体系的代价。

中国日益增长的实力及在世界舞台发挥更大作用的愿望,与美国维持全球霸权兴趣的下降恰好重合,这使得两国达成大交易不仅可能,而且必要。如果美国想在不破坏国际体系稳定的前提下减轻自身负担,它就需要适应中国分担更多责任。中国可以在全球经济治理中占据更显著的位置,并在亚太安全中发挥更大作用。如果中国想说服华盛顿(及世界)相信它接过美国卸下的重担是正确的,北京必须承诺负责任地使用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为了容纳中国追求全球利益的愿望并鼓励中国对国际体系做出互利贡献,华盛顿可以继续参与世界事务并发挥领导作用,而不寻求绝对霸权——这是一种集体的努力,而非对全球领导权的垄断。中国的合作对于应对重大全球挑战至关重要,任何遏制中国潜在实力的尝试都只会刺激北京转向另一种(可能是对抗性的)秩序,前苏联就是这样做的。作为一个崛起的大国,只要继续发展的机会不被剥夺,中国就不会寻求挑战现行国际体系。由于一项成功的“大交易”条款可以抵消零和思维,一个欣欣向荣的中国并不必然导致一个痛不欲生的美国。相反,它可以通过在国际秩序中容纳中国更有雄心的角色,同时确保美国依然获得自身回报,从而使双方获益。

鉴于近期美中的敌对状态,大交易还将取决于扩大两国并行或共同的利益。这包括大局目标,如应对气候变化或流行病。它还包括支持发展中国家努力实现联合国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世界前两大经济体,这是共同的义务。两国还可以合作缓和那些威胁双方安全或耗费资源的冲突,如乌克兰战争、巴以冲突以及朝鲜半岛的军事化。正如卢比奥在12月的一次简报会上指出的,美中可以合作应对全球挑战。在共同利益上的接触并不意味着华盛顿和北京必须追求完全相同的目标,只需政策协同即可。

但要有效做到这一点,确实需要改革多边机构,如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美国在这些机构中的权力和影响力过大。即使美中对这些机构的整体形态或角色存有分歧,双方也需要就调整IMF和世界银行的份额与投票权分配、以及是否增加更多发展中国家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进行坦诚讨论,这将使这些机构更具当今世界的代表性。

夯实基础

随着美国在特朗普领导下日益内转,且美中竞争依然处于加剧之中,达成大交易可谓困难重重。但达成这一共识是可能的,且对两国都有利。通过合作,中美不是在服务对方的利益,而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对美国而言,这笔大交易将增强其经济和安全利益,同时减轻其作为国际强权的负担。对中国而言,这笔交易将允许其发挥更大的国际作用,并为全球动荡提供缓冲。分段分步达成交易更为理想:谈判可以从经济问题开始,然后利用在该谈判阶段建立的互信,支持关于地区安全和机构改革的更为困难讨论。

特朗普和习近平已经证明他们可以进行积极的双边会晤,且双方都表达了达成重大交易的意愿。例如在最近的釜山会谈中,习近平指出,中美可以“共同努力,为两国和整个世界的福祉成就更多伟大而具体的实事”。特朗普则告诉习近平,“我们两国可以共同为世界成就许多伟大的事业”。对习近平来说,缓和台湾紧张局势并稳定对美关系将提升其国内声望。对特朗普来说,确保经济收益并促进亚太和平稳定同样将增强其政治地位。世界处于变动之中,虽然特朗普不是尼克松,但他似乎拥有以现实主义和务实视角重启美中关系的政治魄力。

2026年,特朗普计划访华,习近平也可能访美,届时中国将主办亚太经合组织(APEC)论坛,美国将主办二十国集团(G20)峰会。这些活动为两国领导人以及更广泛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达成交易、建立关系并开始塑造“大交易”的重要契机。如果华盛顿和北京能利用这一时刻弥合分歧,这不仅将重启两个大国间的关系,也将为世界其他地区提供稳定与机遇。

美国国防部发布2025《中国军力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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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5年12月23日,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发布了2025年《中国军力报告》。这是美国国防部第25次向美国国会提交这一报告。与往年报告相比,2025年的报告篇幅比较短,而且在“序”里强调美中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并指出,美军“不寻求扼杀、统治或羞辱中国”,相反,正如特朗普总统的国家安全战略所阐述的那样,美国“只寻求阻止印太地区任何国家主宰我们或我们的盟友。这意味着我们要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侵略行为都无法得逞,从而维护和平。”

本快报包含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对2025年《中国军力报告》“序”和“执行摘要”的翻译和微信公号“华语智库”对这一报告的介绍。该文作者为晓华哥,发布时间为2025年12月25日。

点击【这里】下载美国国防2025年《中国军力报告》全文。

序

二十五年来,美国国会一直指示国防部提交一份关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的军事和安全发展的年度报告。这些报告记录了中国军事能力和战略的发展。

中国目前的军事重点是第一岛链,该岛链从日本列岛延伸至马来半岛。北京认为该地区是其在该地区战略目标的重心。虽然中国的战略重心仍然是第一岛链,但随着北京日益富裕和强大,其军事力量也将继续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一支能够向全球投射力量的军队,这是合乎逻辑的。这与北京提出的到2049年建成一支“世界一流”军队的雄心壮志相吻合,而中国人民解放军(PLA)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显著进展。

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中关系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加牢固,国防部将支持巩固这一进展的努力。我们将通过与解放军开展更广泛的军事交流来实现这一目标,重点关注战略稳定以及更广泛的冲突预防和降级。我们还将寻求其他方式来表明我们的和平意图。

与此同时,我们将确保联合部队始终做好准备,能够捍卫我们在印太地区的国家利益。在此过程中,需要强调的是,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利益是根本性的——但也是有限且合理的。我们不寻求扼杀、统治或羞辱中国。相反,正如特朗普总统的国家安全战略所阐述的那样,我们只寻求阻止印太地区任何国家主宰我们或我们的盟友。这意味着我们要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侵略行为都无法得逞,从而维护和平。因此,国防部将优先通过实力而非对抗来加强在印太地区的威慑力。

特朗普总统寻求与中国建立稳定和平、公平贸易和相互尊重的关系,国防部将确保他能够从军事实力强大的地位实现这些目标。在此过程中,我们将建立并维护一种力量平衡,使我们所有人都能在印太地区享有持久的和平——在这个地区,贸易自由公平地进行,我们都能繁荣发展,所有国家的利益都能得到尊重。

执行摘要

几十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PLA)一直致力于动员资源、技术和政治意愿,以实现其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的愿景。解放军是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最强大国家这一雄心壮志的关键组成部分。解放军以美国这个“强敌”为参照,衡量其理念和能力。此外,中国的最高军事战略明确聚焦于通过北京所谓的“举国模式”来战胜美国。

中国史无前例的军事建设使美国本土变得日益脆弱。中国拥有庞大且不断增长的核武器、海上力量、常规远程打击能力、网络能力和太空能力,能够直接威胁美国人的安全。2024年,中国网络间谍活动(例如“伏特台风”)渗透到美国关键基础设施,展现出可能在冲突中扰乱美国军队并损害美国利益的能力。

解放军继续稳步推进其2027年目标,即解放军必须能够对台湾取得“战略决定性胜利”,在核领域和其他战略领域对美国形成“战略制衡”,并对其他区域国家实施“战略威慑和控制”。换句话说,中国预计到2027年底能够对台湾发动战争并取得胜利。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解放军继续完善多种军事方案,以武力实现台湾统一。这些方案中最危险的包括两栖登陆、火力打击以及可能的海上封锁。2024年,解放军测试了这些方案的关键组成部分,包括进行打击海上和陆地目标、打击太平洋地区美军以及封锁关键港口的演习。解放军的打击范围可能远达距离中国1500至2000海里。如果打击规模足够大,这些打击可能会严重挑战和扰乱美国在亚太地区冲突中或冲突周边的存在。

解放军的现代化进程得益于中国的国防开支和技术发展。自2013年以来,中国公布的国防预算几乎翻了一番。中国正在继续加速发展军事技术,包括军事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高超音速导弹等领域。

执行摘要

几十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PLA)一直致力于动员资源、技术和政治意愿,以实现其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的愿景。解放军是中国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最强大国家这一雄心壮志的关键组成部分。解放军以美国这个“强敌”为参照,衡量其理念和能力。此外,中国的最高军事战略明确聚焦于通过北京所谓的“举国模式”来战胜美国。

中国史无前例的军事建设使美国本土变得日益脆弱。中国拥有庞大且不断增长的核武器、海上力量、常规远程打击能力、网络能力和太空能力,能够直接威胁美国人的安全。2024年,中国网络间谍活动(例如“伏特台风”)渗透到美国关键基础设施,展现出可能在冲突中扰乱美国军队并损害美国利益的能力。

解放军继续稳步推进其2027年目标,即解放军必须能够对台湾取得“战略决定性胜利”,在核领域和其他战略领域对美国形成“战略制衡”,并对其他区域国家实施“战略威慑和控制”。换句话说,中国预计到2027年底能够对台湾发动战争并取得胜利。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解放军继续完善多种军事方案,以武力实现台湾统一。这些方案中最危险的包括两栖登陆、火力打击以及可能的海上封锁。2024年,解放军测试了这些方案的关键组成部分,包括进行打击海上和陆地目标、打击太平洋地区美军以及封锁关键港口的演习。解放军的打击范围可能远达距离中国1500至2000海里。如果打击规模足够大,这些打击可能会严重挑战和扰乱美国在亚太地区冲突中或冲突周边的存在。

解放军的现代化进程得益于中国的国防开支和技术发展。自2013年以来,中国公布的国防预算几乎翻了一番。中国正在继续加速发展军事技术,包括军事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高超音速导弹等领域。

中国军力已可以威胁美国本土

2025年12月23日,美国国防部突然在官网上发布了年度《中国军事与安全发展报告》。这份仅有100页的报告,比去年那厚厚的版本瘦身不少,却开门见山地宣称:“中国历史性的军事建设使美国本土日益脆弱”。美国人这回连本土安全都公开承认感到威胁了?这可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的首份中国军力报告,时机选得耐人寻味:中美关系表面回暖,却在年末扔出这么一枚“重磅炸弹”。

老调重弹的“中国威胁论”

报告的核心判断一如既往地渲染中国军队的快速发展,但这次却呈现出明显的矛盾基调。一方面,五角大楼大肆炒作中国拥有“庞大且不断增长的核武库、海上武器、常规远程打击武器、网络武器和太空武器库”,这些能力“能够直接威胁美国的安全”。

报告原文直言:“中国拥有庞大且不断增长的核武库、海上武器、常规远程打击武器、网络武器和太空武器库,这些能力能够直接威胁美国人的安全。”。报告特别强调,中国军队正稳步推进2027年现代化目标,包括对台湾实现“战略决定性胜利”、对美国实现“战略性制衡”,以及对地区其他国家实现“战略性威慑和控制”。

换句话说,报告认为中国到2027年底就能具备打赢台海战争的能力。这不正是对中国军队实战化水平的认可吗?可笑的是,美国人自己一边批准史上最大规模的对台军售,包括进攻性武器,一边却指责中国“威胁地区和平”。这种双标逻辑,国际社会看得清清楚楚。

自相矛盾的叙事

另一方面,报告却罕见地注入大量缓和语言,强调:“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美中关系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加牢固”。美国明确承诺“不寻求扼杀、支配或羞辱中国”,而是“优先通过实力增强威慑”,并要扩大与解放军的军事沟通渠道,聚焦战略稳定、冲突化解和局势缓和。

这种“硬中带软”的自相矛盾,暴露了美国人的尴尬处境:一方面要继续渲染“中国威胁”来为国内巨额军费找借口——报告发布前,特朗普刚签署9010亿美元的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另一方面,又不敢彻底破坏近期中美关系的缓和势头,怕刺激中国过度反应。

说到底,美国知道,在实力对比日益变化的今天,硬碰硬他们已不占上风,只能玩这种“口硬心软”的把戏。在核力量领域,五角大楼的焦虑表现得最为明显。报告承认,到2024年底,中国核弹头库存已达“最少600枚左右”,虽然反映出生产速度较往年有所放缓,但仍预测到2030年将超过1000枚,甚至继续增长到2035年。中国正推进“预警反击”姿态,部分核力量可能置于更高戒备状态。这意味着中国核威慑越来越可靠,不再是美国单方面能“先发制人”的局面。

对此,中国外交部早已多次回应此类炒作:美方这是“一贯伎俩”,为自己加速核现代化、破坏全球战略稳定找借口。中国始终坚持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政策,核力量只维持在国家安全所需的最低水平,从不参与军备竞赛。美国自己拥有近5000枚核弹头,却总盯着中国这点防御性力量大做文章,简直是典型的贼喊捉贼。咱们中国人心里清楚,中国核力量的适度增强,正是为了让任何妄图核讹诈的国家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稳定贡献!

军事力量全方位碾压

海军建设部分,更是让美国人夜不能寐。报告指出,中国海军正加速发展,到2035年将新建6艘航母,总数达到9艘。福建舰作为中国最先进航母,已进入服役阶段,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拥有电磁弹射航母的国家。报告承认,中国海军舰艇总数已远超370艘,总吨位和作战能力都在快速提升。中国在高超音速武器上“领先世界”,这些速度极快、机动性强的武器,能轻松突破美国现有导弹防御系统。

报告原文强调,中国正加速发展军用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高超音速导弹,这些“游戏改变者”正在重塑印太地区乃至全球战略平衡。美国自曝其短:虽有航母虽11艘,但中国造船工业的世界一流效率和质量,已让他们自叹弗如。公开亮相的福建舰电磁弹射、055大驱等装备,就足以让他们感到压力。更何况报告还回避了许多中国新锐装备的细节。

而空军和高超音速领域,美国的语气同样紧张。报告提到中国第六代战机原型机已进入试飞阶段,并判断中国正进入与美国“并行”的下一代空中竞争。歼-20数量已超200架,舰载机等对美国F-35体系构成实质压力。在导弹领域,高超音速武器如东风-17、东风-27等已形成强大打击能力,能核常兼备、多域精确打击。这些进展,让美国现有防空反导系统捉襟见肘。

中国军队的现代化,不是为了对外扩张,而是为了捍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核心利益。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美国报告炒作“2027年目标”,无非是借机干涉中国统一大业。可他们自己不断突破对台军售底线,向日本出售“战斧”导弹等进攻性武器,这才是真正加剧地区紧张的根源!

美国的霸权焦虑

这份报告的形式也暴露了美国人的仓促和困境。只有100页、无目录、许多内容基于旧数据,甚至忽略了中国近期大量新装备的公开亮相。这反映出五角大楼的现实难题:中国军工进入加速期,一年一份报告已难以全面覆盖解放军的发展节奏。美方内部博弈激烈,一派想全力渲染威胁推动对抗,另一派主张理性竞争留出对话空间,最终出了这份“矛盾产物”。

但无论怎么包装,美国人都不得不承认,中国军队正朝着“世界一流”目标稳步迈进。这不正是对中国综合国力崛起的最大肯定吗?中国国防政策始终是防御性的,军费占GDP仅1.5%左右,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却建成了高效、现代化的强大力量。

这份力量,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让14亿中国人安居乐业,为了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中国作为联合国维和第二大出资国,派出5万多人次维和部队,“和平方舟”医院船全球义诊,亚丁湾护航守护国际航道——这些,才是中国军队的真实担当!

自信自强

展望未来,中美军事竞争已进入新阶段。美国通过这份报告,既想维持霸权叙事,又不得不面对中国崛起的事实。报告自己都承认,美中关系“更加牢固”,对话合作才是唯一正道。咱们中国人自信满满:无论美国怎么炒作,中国都会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避免误判、积累互信,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这份报告,最终提醒的是西方列强:中国强大了,不是威胁,而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可靠力量。中国军队的强大,正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坚强后盾——美国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咱们中国人,只管继续自信前行,砥砺奋进!

丁学良:特朗普的国安战略推崇 “种族民族主义”

编者按:本文作者丁学良,文章2025年12月27日首发于微信公号“猫头鹰的新次元”。丁学良1984年赴美国留学,1992年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香港科技大学荣休教授。本文首发《信报》。

从12月初开始,全世界议论最多的大事件是特朗普当局公布的2026年度《国家安全战略》(NSS)。此份档案在台海两岸受到的关注异常密集,各种研讨会和媒体评论络绎不绝。我也被邀请参加了在大湾区和北京举办的两场学术研讨会,本篇评论是第一场会上我的发言摘要。

海内外大部分的学者和评论员发现,新版NSS 与以前几届美国政府的 NSS 有一个显著的差异:传统的「民主、自由、人权、法治」概念之比重发生了变化。这些概念自从 1945 年二战结束以来,均构成美国政府发布的重要政策档之总括性框架,因为美国决策层乃至主要的民间团体,都自认为该国是全世界的「自由灯塔」。 美国从来的党派之争,在这个大方向上是没什么分歧的。即便是特朗普第一届坐镇白宫期间发布的重头声明和政策宣示,也遵循了此一传统。

那么,新版NSS不再突出这些体现了美国主流价值观的概念,是否意味着特朗普当局是一个「去意识形态」的新型统治集团呢?

我的解读是,第一,特朗普本人对延续了80年的传统自由主义价值观是非常明显的不热衷,他在国内政策上已经做的和准备做的一系列举措,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在此种意义上,他第二任首年出台的新NSS,确实反映了他力推美国政府对外政策的重新取向re-orientation或重置立场。西方政界和传媒界的主流,对此既惊愕又失望,声讨之声连绵不断。

去自由主义价值观

第二,特朗普当局的「去意识形态」,是专门针对主流的自由主义价值观,而不是针对所有派别的价值观。美国自由主义阵营判定,新版 NSS 里 面 受 到 重 点 推 崇 的 价 值 观 是 ethno- nationalism,再加上以宗教为基础的传统文化价值观。后者的渊源更为长久,因为全世界几大古老的文化圈,除了以世俗伦理为基础的儒家社会以外,绝大多数的社会之间的划分彼此,千百年来均是基于宗教根源的传统文化价值观。 

最有影响力的论述,是汤因比的巨著《历史研究》,把全世界划分为21个文化认同不一的社会群体。其次是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和世界秩序的重建》,预言苏联解体后,全球格局不再是「资本主义对抗共产主义,互相企图战胜对方」,而是几大宗教文明圈之间的抗衡与摩擦,战争也不能免。特朗普本人未必认真阅读过这些学术著作,但他的助理和谋士里边,显然有几位深受上述两位学者的影响。

在中文圈子里,如何翻译ethno-nationalism至今尚无一致的处理。困难是双重的,因为nationalism在内地学术界通常被翻译成「民族主义」,台湾中青年学者多主张「国族主义」的译法更符合近代以来的历史进程,因为国家政权是培育和强化这种意识形态的主导力量。换言之,是「国家认同」高于「族群认同」。内地和台湾的两种译法各有道理,香港学界夹在两岸之间,对此种区别能够理会。

而ethno-这个前缀通常被翻译成「人种」和「种族」,ethno-nationalism连接词只能翻译成「人种民族主义」或「种族民族主义」,二者均可能引发激烈的争议甚至涉及被指控「毁谤罪」的法律纠纷,尤其是在西欧和北欧。因为希特拉领导的纳粹主义运动及其政权,被戴上的大帽子,就是这一顶。必须澄清,早在4月28日《信报》刊载我的评论《特朗普有资格做法西斯主义元首吗?》,就明确指出特朗普主义与纳粹主义的重大区别。

维护基督教白人主体

最清楚的解释,是把ethno-nationalism对比于civicnationalism,后者可以被翻译成「公民民族主义」。它强调的是,在二战结束以后建立的宪政国家议会民主制度下,所有的公民都认同这个国家,宣誓忠于这个共同体,即便他们之间有许多不同的禀赋和特征,比如宗教信仰、母语、出生地、人种、肤色等等。这样的多样性在移民比例高的国家,特别显著。这些形形色色不同类别的人群统合在一个国家之内,最基本的纽带是一部宪法,以及相关的整套法律体系。「公民民族主义」是西方世界1945年以后确定identity基本身份的政治主流。与此形成对比的「人种/种族民族主义」,把国家认同的基准置于人种或种族之上。再加上前面提及的以宗教为主干的文化传统,说白了,「人种/种族民族主义」落实到西方各个主权国家,它们就应该维护基督教白人为主体的架构。

第三,「人种 / 种族民族主义」当然也是一种意识形态,而且它的根基远远比「公民民族主义」更深厚,其理论依据至少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纪后期,高峰期间延续到 1945 年二战结束时。特朗普当局的新版 NSS 以及该档的构思和鼓吹团队的成员,凭借这个根基老旧的意识形态,向西欧北欧(不针对大多数的中欧和东欧国家)发出严厉的一连串指摘:

——说它们奉行开放的边境政策,让巨量的移民合法非法地涌进来,他们绝大多数是有色人种,大大改变了欧洲原本的人种构成。

——说它们实施高福利政策,而且赋予从来没有对本地交过税的外来移民,让本国财政负担愈来愈沉重,只能靠降低国防预算来平衡,把安全重担的很大比例推给美国。

——说它们奉行多元文化主义政策,拒不用纳税人的钱在教育系统里强固和扩展传统的欧洲文化。

——说它们对基督教的对立面伊斯兰教过分放纵,让清真寺到处建起,可兰经学校遍地开花,穆斯林信徒人数节节上升,提供了抚育敌视欧洲价值的宗教极端主义乃至恐怖主义。

——说它们打压本土的民族主义运动,严格限制右翼政党和基督教白人民间团体的声音和诉求。

——说它们的左翼和中间派政党联盟长期执政,推行大政府主义,扩张繁琐的行政规章,消减私人公司的经营自主权,剥夺公民的自由选择权利。

——说它们几十年的所作所为,导致原来西方文明的大本营欧洲愈来愈走向歧途,所以欧洲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外部(主要指俄罗斯),而是来自内部。说老欧洲的内部溃败,已经到了自身的文明被擦除消亡的境地。

第四,欧洲政界主流的头面人物对特朗普当局新版NSS发出的指控,尚没有推出官方的正式声明予以驳斥。不过欧洲的官方智库和主流媒体,对它的反驳声音陆续有来。反驳抓住了一个核心关节点:特朗普当局把历来的国家安全和盟邦安全问题,转而聚焦在文化和身份认同上。

比较一下新版NSS与近来联邦政府在美国国内所推动的大事,可以清楚地看到,国际国内两条战线是一条主干的延伸。特朗普当局的诸多国内政策虽然推进起来不是非常顺利,大方向始终是朝着降低非基督教白人群体在美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和影响而努力。加强边境控制大大减少移民进来、驱赶无证件的1300万移民出境、压缩对许多有色人种为主的国家发放签证、同时欢迎南非的白人移民来到美国、命令学校和政府机构废除DEI平权政策(其受益者以非裔和性别自选择者为主)、解除在公共机构里不许彰显基督教标记和经文的禁令、宣称要对严重迫害基督教徒的非洲国家动武以拯救受害者,等等,在在表现出文化和身份认同路线的主旨。

伙普京阻欧洲「病毒」

第五,抓住了以上的核心关节点,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特朗普一直对普京表现出特殊的affinity亲和。怀疑二者是有间谍关联的人,至今尚无确实的举证。但是如果我们从文化和身份认同的层面上辨识二者的关系,就比较通顺了。在特朗普看来,普京是传统的基督教白人价值观的捍卫者,力图阻挡来自欧洲西部和北部蔓延过来的文化和种族病毒。普京多次宣称,他统治下的俄罗斯是地地道道的老欧洲文明的坚固堡垒。特朗普也许指望,欧洲有普京的俄罗斯支柱,美洲有他领导的MAGA运动,二者联手,西方文明就不会被侵蚀消解沦为废墟了。所以在新版NSS里,矛头主要是对准着欧洲的自由主义政治和文化社会多元化潮流,而不是普京政府的军国主义和扩张政策。

特朗普当局的意识形态核心置于「人种 / 种族民族主义」之上,其影响力极其广泛深刻,诸如当局对非基督教有色人种的亚洲的态度和政策走向,对待亚洲人移民美国的处理方式,对于已经在美国的华裔的处境,对于外国留学生进入美国以及毕业后的发展机会,对于印太区域的连横合纵,都有沉甸甸的关联。

美国自由主义代表人物警告,不应该把希望寄托于2029年1月美国总统换届,将使新版NSS立刻变成旧档案。在这之前,特朗普当局还会有相应的举措,而且他所看重的接班人如副总统万斯,不会完全背弃他的路线。他们都很清楚,按照目前的趋势,大约在2040年,白人在美国将变成少数族裔。

胡伟:2026年世界10大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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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是中国政治学者胡伟2025年12月17日在自己的微信公号“胡言天下”发表的时评,原文标题是“世界新趋势——回顾2025,展望2026,在不确定性中寻求确定性”。

【题记】很多人认为当今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确定性,实际上一些大趋势是非常确定的眼界决定境界,思路决定出路,格局决定结局。凡做大事,必观大势。

2025年即将过去,2026年更加复杂。在辞旧迎新之际,基于本人数十年知识积累和独家观察,根据过去一年的动向,判断未来一年的走势,本文特概括总结全球的十大动态和趋向,在不确定性中给人们提供确定性,谨供各界人士参考。

  1. 美国退出全球领导者角色,从威尔逊主义回到杰克逊主义,特朗普政府不再谋求世界霸权,国际政治的自由主义时代终结。
  2. 中美战略竞争呈现新态势,攻守之势转变,世界格局进入深度调整期。
  3. 新科技与产业革命迅猛展开,趋势不可逆转,但谨防AI泡沫。
  4. 俄乌战争进入死循环,双方均步履维艰,各方力量博弈激烈,鹿死谁手深刻影响东西方力量对比。
  5. 欧洲将强化战略自主,但力不从心,政治和经济均面临二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困境,进入低谷期和徘徊期。
  6. 西方文明的主流地位陷入阶段性衰落,内外部挑战严峻,各种竞争性替代物纷纷登场,全球价值观、意识形态和文化更趋混乱。
  7. 世界经济继续去全球化,进入衰退长周期,但分化程度加大,在普遍高风险氛围下孕育个别高回报机遇。
  8. 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世界进入后自由主义时代的新无政府状态。
  9. 东海、南海、台海紧张局势升级,但有惊无险,不会爆发战争。
  10. 海南岛封关隐喻新发展格局,中国进入后改革开放时空环境。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多人认为当今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确定性,实际上一些大趋势是非常确定的。但由于以上一些趋势在具体内容上比较敏感,这里仅点到为止,暂不深度展开了。

请记住:字越少,事越大!

延伸阅读:新华社评出2025年国际十大新闻

新华社评出2025年国际十大新闻(按事件发生时间先后为序)

一、中国元首外交推动和平与发展事业

一年来,习近平主席出席上海合作组织天津峰会、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全球妇女峰会等活动,访问东南亚三国、俄罗斯、韩国,出席第二届中国-中亚峰会、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二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金砖国家领导人线上峰会,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发表视频致辞;同各国领导人及国际政要深入晤谈沟通;通过会见、致信等形式面向各国人民开展友好工作。习近平主席深刻洞察时代大势,继三大全球倡议后,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得到国际社会广泛响应和支持,为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不断作出重要贡献。

二、美国关税战严重冲击多边贸易体制

4月2日,美国宣布对绝大多数贸易伙伴征收所谓“对等关税”。一年来,美国相继宣布或威胁对贸易伙伴加征钢铝、汽车、电影、半导体等产品关税,实际关税税率达到近一个世纪以来最高水平。国际社会强烈批评美方关税战严重冲击多边贸易体制,严重破坏正常国际贸易秩序。多国推出反制措施,并通过投资与贸易多元化加速“去美国风险”。美国多个法院认定大规模关税政策违法。

三、国际社会纪念二战胜利80周年

202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联合国成立80周年,国际社会举行多种形式纪念活动。5月7日,联合国大会举行特别会议纪念二战结束80周年。5月9日,习近平主席应邀出席俄罗斯纪念苏联伟大卫国战争胜利80周年庆典。9月3日,习近平主席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习近平主席在一系列双多边活动中指出,弘扬正确历史观,捍卫二战胜利成果,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维护国际公平正义。

四、人工智能爆发式发展亟待加强治理

一年来,人工智能技术快速迭代演进,DeepSeek、GPT等大模型日新月异,智能体、具身智能等应用密集涌现,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特征更加明显,已经开始赋能千行百业、走进千家万户。同时,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挑战引发广泛关注。联合国启动人工智能治理全球对话和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两项机制。2025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举行,发布《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中国倡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提出《“人工智能+”国际合作倡议》,促进全球人工智能向善普惠发展,唱响“智能时代 同球共济”主旋律。

五、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加剧经济风险

10月,国际金价首次突破每盎司4000美元。受美国联邦政府“停摆”风波等因素影响,国际金价持续攀升。美联储9月以来接连三次降息,货币政策进一步宽松损害美元资产吸引力。国际资本对地缘政治局势及美元信用风险的担忧加剧,纷纷流向作为传统避险资产的黄金,各国央行不断增持黄金,官方黄金储备规模达近10年最高水平。美元信用下降、金价“狂飙”反映全球经济结构性风险上升,也折射出国际货币体系深层动荡。

六、中东战火损失惨重和平前景堪忧

10月9日,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达成加沙停火第一阶段协议,但暴力冲突仍时有发生。延宕两年多的战火造成前所未有的加沙人道灾难:超7万人丧生、逾17万人受伤、近200万人流离失所。一年来,巴以冲突、以伊冲突、黎以冲突、也门胡塞武装和以色列冲突等此起彼伏,美国袭击国际原子能机构保障监督下的伊朗核设施开创恶劣先例,伊朗核问题政治外交解决进程陷入僵局。实现中东地区和平安宁仍需国际社会共同努力。

七、“十五五”规划建议为世界注入正能量

10月下旬,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审议通过“十五五”规划建议,为未来五年中国发展擘画了宏伟蓝图,国际社会高度瞩目。各国人士认为,“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拓展国际循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释放出中国与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的强烈信号。中国接续奋斗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坚持高质量发展,坚定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正能量。

八、日本挑战公理正义引发国际社会高度警惕

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公然宣称,“台湾有事”或构成日本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高市涉台错误言论粗暴干涉中国内政,严重违背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严重破坏战后国际秩序,严重违背一个中国原则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严重破坏中日关系政治基础,激起中国人民公愤。当前,日本右翼势力加速强军扩武、发表“拥核”言论、图谋修改“无核三原则”,出现复活军国主义、挑战公理正义的危险动向,受到有识之士质疑和批评,引发国际社会高度警惕。

九、二十国集团峰会首次登陆非洲

11月22日,二十国集团约翰内斯堡峰会开幕,这是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首次在非洲大陆举办。尽管美国抵制并反对峰会发表成果文件,与会各方首日即通过联合宣言,强调通过多边合作应对全球挑战。一年中,中国、巴西、卡塔尔还分别举办上合组织峰会、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社会发展世界峰会,全球治理迎来“南方时间”。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成为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完善全球治理的重要力量。

十、多国政局震荡凸显世界局势变乱交织

一年中,世界多国政局剧烈震荡。韩国总统尹锡悦遭罢免,泰国总理佩通坦因通话录音事件被解职,日本首相石破茂突然宣布辞职,秘鲁总统博鲁阿尔特遭国会弹劾,马达加斯加、几内亚比绍等国发生政变。波兰、罗马尼亚、智利等国总统选举中极右翼候选人表现强势,德国、葡萄牙、日本等国议会选举中极右翼政党席位创新高。政坛动荡叠加经济社会发展困局,凸显世界局势变乱交织。(新华网,2025年12月30日)

专访董云裳:展望明年中美元首外交

编者按:本文2025年12月25日由《澎湃新闻网》发布,采访人是杨文钦,原文标题为“董云裳:明年中美元首若能高频会晤,能为潜在冲击‘托底’”,本站特转发共读者参考。

【澎湃新闻编者按】今年1月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很快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重新举起了“关税大棒”。经历了数轮交锋后,如今中美关系处于新的起点之上。10月中美元首在韩国釜山举行会晤,特朗普将之称为“G2会议”;在11月中美元首通话后,中美双方又基本敲定了对对方元首明年访问的邀请,明年双方各自举办的多边主场外交也将为元首交往提供更多契机;近日,美国发布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美关系定义为“同一量级”(near-peer)……上述一切不禁让人对中美关系下一阶段的发展充满期待和好奇。

在中美元首釜山会晤前,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布的一篇文章中,有专家借用“剧透警告”(Spoiler Alert)这一概念,指出对此次会晤最好事先设定界限和切合实际的预期。事先“剧透”的预期有助于校准和稳定中美关系。

借用这一思路,在去年推出“寻找‘基辛格’”系列报道的基础上,今年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国际新闻中心在年终时刻继续推出“2026中美关系剧透警告”系列报道,与多位不同代际、对中美关系发挥着一定影响的美方各界人士深度对话,请他们为我们“剧透”下阶段或者说2026年中美关系,并通过他们的视角去回顾、盘点、发现那些能在中美间发挥桥梁作用,推动两国交流交往的力量。

在中美元首釜山会晤后的两个月以来,除了官方高层的持续沟通,已有多个美方代表团访问中国各地。

美国农产品贸易团,华盛顿州、俄勒冈州等多州官员,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代表团,美国科恩集团高级顾问艾伦等先后到访中国。这些访问涵盖了中美地方交流、农业与经贸合作、智库与学界对话以及政策沟通等多个层面。

12月初,耶鲁大学法学院蔡中曾中国中心高级研究员、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亚太安全论坛主任董云裳(Susan Thornton)随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代表团访问了上海、北京。

12月1日,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代表团访问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董云裳(左一)与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做引导发言。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公号 图

董云裳曾担任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在国务院工作期间,她曾多次深度参与中美元首外交。2018年从国务院退休后,董云裳依然热衷于外交和中美关系事业,加入了耶鲁大学担任客座讲师,开设《当代中国研究》《中美外交:政策、法律和战略》课程,并在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领导多个涉华二轨对话项目。

12月1日,董云裳(中)随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代表团到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号 图

在结束近日的中国之行回到美国后,董云裳接受了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专访,分享了她在中国访问的最新见解。

“这次交流访问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外界对美中关系的看法比过去几年更加乐观。这是这些年来较为少见的。毕竟,此前普遍认为特朗普对华立场非常负面,而且行事风格难以预测。因此,我个人感到相当积极的‘意外’在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到,这样一种政府形态和领导风格,反而可能为两国关系带来某些机会。”

“这也提醒我们,如何把握现有机会将中美关系拉回正轨,使其真正造福双方乃至全球,是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她说。

在中美元首会晤后,两国关系的积极态势得以延续,而2026年潜在的高层会晤机会,也让外界对中美关系的可能性抱有更大期待。那么,外界是否可以认为,短期内中美关系正处在一个相对“高点”?

“我认为目前的情况比疫情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好。”董云裳在采访最后说道。

明年中美元首会晤将为双边关系稳定带来积极信号

澎湃新闻:首先,想与您聊聊中美元首会晤。您认为,中美元首在釜山的会晤对于更长期地稳定中美关系起到多大作用?

董云裳:稳定双边关系至关重要,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就是让两国元首像在韩国釜山那样会晤。这次会面的意义十分重大。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两国元首的首次会面。此前双方虽多次通话,但始终未进行面对面的会晤。因此,我认为此次会面对于增进互信、推动此前达成的多项共识落地生效,无疑具有关键作用。

澎湃新闻:釜山会晤后,特朗普称此为“G2会议”,您认为未来中美关系是否会进入G2时代?这将带来更多合作,还是加剧摩擦?

董云裳:我希望“G2”能带来更多合作。两国元首或许会在2026年举行多达四次会晤,这将创下美中建交以来,两国元首会晤频率的历史新高,至少是两国关系正常化之后的最高纪录。因此,我认为这对双边关系的稳定来说是非常积极的信号。

两国元首已就深化美中合作交换了意见。我们(美中)在诸多领域拥有广阔的合作空间,全球范围内也存在大量需要携手应对的议题。若两国元首能保持如此高频率的会晤,并围绕这些议题深入沟通,我相信这将促成更多的合作。

澎湃新闻:在您看来特朗普现在提出的G2,和奥巴马时期提出的G2还是一回事吗?

董云裳:“G2”这一说法在奥巴马执政时期就被提及过,指的是美国和中国需要走到一起,为全球提供公共产品,并共同参与全球事务治理。而这一次,特朗普总统本人也提到“G2”这个说法。我不确定他是否以同样的方式来理解这一概念,但我觉得,在他看来,这更多是指他本人和习近平主席作为世界上两大强国的领导人。因此,他们会面时会商讨诸多重大议题。

我不确定特朗普是否像看待G7、G8、G20那样,将“G2”视作一种全球事务治理机制。我只知道他非常尊重习近平主席,也乐于与其会面,并将其视为一位地位对等的领导人。

澎湃新闻:美国发布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美关系定义为“near-peer”“同一量级”。相比“G2”,你认为这种定位,与特朗普对中国的看法是否更为契合?

董云裳:我认为确实如此。特朗普总统把习近平主席看作是另一个大国的对等领导人,希望与其协调处理各类议题,就相关事务进行沟通。所以我觉得这个判断是准确的,这更像是一种对等的伙伴关系。

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一致性”已成形

澎湃新闻:我们回过头来看,特朗普重返白宫近一年,中美关系从“激烈交锋”到“软着陆”。您认为,在这一年内美国对华政策出现了哪些最显著变化?本届政府做出这些调整的核心动因是什么?

董云裳:最近我在中国访问时,很多人都把两国领导人近期的会晤以及随后双边关系的状态称为一种“软着陆”。我想,这意味着中国方面此前认为形势可能会更加严峻,至少在当前时间节点上原本会更艰难一些,而实际发展却好于预期。

我认为,出现这种走向的部分原因在于,每当美国新一届政府上台,通常会经历一段政策过渡期,团队组建与政策制定工作尚未完全落定,局势难免出现波动。在这一过程中,往往会伴随大量“试探行为”,此次也不例外。美方或许是在试探对华关系的底线,也在贸易谈判中试探自身能争取到的筹码。

当中国并未在早期施加的各种压力下让步时,这促使特朗普政府调整了策略,转而以一种更加平等的姿态(peer to peer attitude)来进行谈判。这一转变对美方而言,实际上也产生了更理想的效果。

澎湃新闻:这是否也与美国在对华议题上的不同阵营的力量消长有关?

董云裳:这种变化主要可能是因为特朗普政府意识到,若要在他们希望推进的议题上取得进展,就必须建立更加规范的运作流程,以及更为稳定的机制来推动相关工作。在一开始,各类持有不同想法的人都在争夺话语权和主导地位。随着时间推移,特朗普逐渐明确了方向,并给出清晰指示,那些主张其他路线的人也不得不随之调整、服从大局。

如今可以看到,财长贝森特在很大程度上主导着美中之间的经贸关系。同时,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谈论中国问题上也表现出相当的一致性。无论是他对中国的表述方式,还是他强调要避免与中国发生冲突、在保持强大防务能力的同时并无意威胁或挑衅中国。

我认为,特朗普政府政策层面的“稳定性”和“一致性”已经逐渐形成。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对华关系问题上,哪些人是特朗普授权,并被赋予主导发言权和决策权的核心人物,而其他一些声音则相应地退居幕后。

近日,董云裳接受了澎湃新闻的专访。 视频截图

澎湃新闻:我想追问一个问题。您之前提到,此次访华期间听到不少中国同仁将近期两国元首会晤及此后的双边关系称为“软着陆”。那么美国国内的声音如何?是否也认为当前中美关系正处于“软着陆”阶段?或是对此有不同的理解?

董云裳:近期美国国内关于美中关系讨论中的一个重要的论调是:特朗普曾试图对中国施压,却遭到了中国的反击。结果是,他不得不在谈判中改变策略,转而以一种“对等、平等”的方式同中国打交道。

因此,我认为这可能是关键的变化所在。我不知道是否可以将其称为“软着陆”,这更像是一种较为“痛苦的领悟”——美方逐渐意识到,单纯依靠施压手段,无法在对华谈判中取得实质性进展。必须真正坐下来,通过谈判并达成妥协,才能推动事情向前发展。而美方经历这种认识转变,其实经历了一段过程。

既然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我认为外界对美中谈判取得一定进展抱有较高期待。人们也逐渐意识到,中国在谈判桌上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伙伴。这同样是美方经过一段时间才形成的认知。

我不认为美国国内会把目前的态势称为“软着陆”,但确实有不少人乐见美中关系回到更为稳定的状态。他们不希望看到本届政府早期那种高度对抗的局面,而是期待对华关系能够采取一种更加稳健的处理方式,避免不稳定因素。

高层间密集接触能为潜在冲击“托底”

澎湃新闻:明年4月特朗普有可能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如果再加上APEC、G20等多边会议,中美元首可能不止有两次会晤的机会。如果中美明年真的能实现密集的高层互动,会如何影响未来一段时间(比如1-2年)的中美关系?

董云裳:如果未来能够实现一系列高频率的高层会晤,最主要、也是最值得期待的一点在于,这将有助于抑制一些突发的、负面的事件发生,从而为外交斡旋和推进积极成果创造更大的空间。

美中关系难免出现起伏波动。而高层之间保持密集接触,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潜在的负面冲击起到“托底”作用,降低那些可能突然出现,并使双边关系偏离正轨的事件所带来的影响。

在拜登政府时期,就曾发生过所谓“气球事件”,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严重干扰了两国关系的发展。这令人遗憾。在拜登政府执政初期,两国高层沟通和会晤渠道非常有限,直到其执政第三年才在加利福尼亚州举行峰会。

美中两国计划在明年安排多场会晤,这一举措的积极意义在于,有望为防止双边关系“跑偏”搭建一个稳定的框架。同时,也能为真正开展外交工作提供必要条件,使双方能够着手推进那些亟需合作的具体议题,包括执法合作、军方之间的沟通机制、经贸关系、投资、潜在的合作项目等。

澎湃新闻:除了元首互动对中美关系的定调,您认为还有哪些最有可能影响中美关系走向的关键变量?

董云裳:美中关系中总会发生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而且这些意外可能来自许多不同领域。双方关系的覆盖面极其广泛,几乎涉及所有领域:既有人文交流,也有密切的经济联系,同时还牵涉大量防务和军事议题,当然也存在不少分歧。

对我而言,相对积极的一点是,相较于人们在一两年前对美中可能爆发军事冲突的担忧,我如今已不再那么担心未来一两年会出现这类情况。因此,我认为最严重、最具破坏性的干扰因素,其发生的风险已经低于过去。

同时,我也期待双方能够在一些长期存在的地区冲突问题上,挖掘合作潜力,取得值得期待的积极成果。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讨论如何稳定朝鲜半岛局势;美国和中国能否在中东问题上开展合作,比如加沙的重建工作;还有伊朗问题,尽管在这一议题上中美有过合作,也曾立场相左。

还有俄罗斯和乌克兰问题,美方一直在努力促成双方和平谈判。如果相关谈判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且中国能在其中发挥作用,那么这无疑会成为美中两国极具价值的合作成果。

如果在这些领域能够实现突破,并且中国也能作出积极贡献,那将非常令人振奋,也会让外界真切感受到,这是美中两国极具价值的合作努力。

澎湃新闻:如果从民间变化来看,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10月公布一项调查显示,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观感正在从近年的谷底回升。民调提到,大多数美国人(53%)现在支持与中国“友好合作与接触”,是自2019年以来首次超半数支持。您认为是什么推动了“对华态度回暖”的趋势?我们是否可以期待美国社会正逐渐摆脱“全面竞争”的对华叙事?

董云裳:首先需要指出的一点是,在外交政策问题上,大多数美国人并没有非常根深蒂固的看法。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领导人对相关议题的表态,以及主流媒体报道的影响。因此,对中国的态度出现波动,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即便在对华负面观感一度非常高的时候,我也始终认为这种情绪根基不深,是比较容易扭转的。

这种变化背后有几个原因,我们也不应夸大其词,目前美中之间仍存在不少猜忌。其中一个关键变化在于特朗普谈论中国的方式,他的表述是多样的。一方面,他对中美贸易关系持强烈批评态度,认为现行安排对美国不公平;另一方面,他对中方领导人表现出高度尊重,经常以相当正面的语言评价对方,并表示希望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他作为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这种表态无疑会对美国民众产生影响。

另一因素是,美国广大民众正逐渐认识到中国在全球舞台上不断提升的实力和地位。今年不少关于中国经济、中国科技以及中国内部变化的书籍(在美国)出版,很多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前往中国,向美国民众呈现了中国的真实面貌。这有助于公众在更“人性化”的层面上理解中国,而不只是停留在主流媒体所塑造的、相对负面的刻板印象之中。

因此,普通美国人如今能够接触到更多样化的中国,不再只是单一维度的中国故事,而是关于中国社会、中国人以及中国发展不同侧面的报道。同时,他们在生活中也会接触到中国人,比如数量众多的中国留学生。

现在有更多空间以更复杂、细致的方式讨论中国,这必然会对美国民众产生影响。但我并不认为,美国社会正在远离“中国是竞争者”的这一判断。

大多数美国人依然认为,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企业正与美国企业展开正面竞争。他们仍然把中国视为竞争对手,但或许不再那么倾向于将中国看作一个必须对抗、甚至“击败”的对手,而是更多地将美中关系理解为一种“既竞争、也合作”的关系。

在处理国际棘手问题上,几乎没有其他力量能替代美中两国

澎湃新闻:今年7月您接受我们专访时曾谈及,“当前特朗普政府对外交手段的运用程度低,负责外交事务的机构也遭到削弱。”半年过去您是否仍坚持这样的判断?而这一缺失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董云裳:的确,这一现象耐人寻味。当前传统外交机制中仍存在很多不足,特朗普政府对国务院等传统外交机构的倚重程度,也远不及往届政府的传统做法。但与此同时,一些相对“常规”的沟通渠道正在重新打开。

在近期中美经贸谈判及釜山会晤中,双方的外交互动流程已回归常态,与往届政府的外交运作模式并无二致。两国贸易谈判代表提前在吉隆坡磋商,为两国元首将要发表的联合声明及相关文件敲定细节。事实上,这种做法在特朗普政府此前的运作模式中并不多见,但这一次确实发生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信号。

特朗普政府官员也多次表示,希望与中国建立更多沟通渠道。美国防长赫格塞思与中方防长举行了会谈;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访问了中国,他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首位访华的内阁级官员。美中之间的执法合作至关重要,这既是双方缺乏互信、同时也是最需要保持高度沟通与合作的领域之一。当今世界面临大量跨境问题,无论是犯罪、诈骗还是其他挑战,都需要美中携手应对。

由此可见,两国各部门目前在不同议题上,跨部门的沟通渠道正在逐步打开,而且我预计,在未来一年里,这些渠道还将进一步拓展。

澎湃新闻:您此前判断特朗普偏好非传统的外交方式。过去一段时间,特朗普斡旋了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冲突,目前正积极推动俄乌谈判。12月初,除了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外,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也前往莫斯科。他们都不是职业外交官。您如何评估特朗普的外交用人风格?在处理复杂的国际事务时,这种外交方式是否真的奏效?

董云裳:这无疑体现了特朗普式外交的一个显著特征:他更倾向于倚重那些自己信任、关系密切、并且能够非常便捷地向他传递信息的人。这些人甚至可以一天之内多次拨通他的电话直接汇报情况。

这既有优势,也有劣势。专业外交官熟悉历史背景、文化差异,更能理解对方立场的来龙去脉,清楚哪些方案在以往被尝试过、哪些行不通、还有哪些空间。而如果是以“谈判者”心态直接介入的人,往往对历史文化和对方立场的把握不够深入。但有时候,这反而可能成为一种优势。

特朗普显然认为,不被历史包袱所束缚,反而有助于在一些长期悬而未决、棘手难解的问题上打开新局面。

在俄乌问题上特朗普采取了类似做法。很多人对此并不满意,认为过多地采纳了俄罗斯的立场。实际上,美方正在积极开展“穿梭外交”,在当事方不愿直接会面的情况下,尽力推动双方立场不断靠拢。

这是一种非正统的操作方式,但迄今为止,所取得的进展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里任何其他尝试。最终特朗普能否促成相关协议的达成,仍有待观察。我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澎湃新闻:最后,您想对中美两国关注双边关系发展的各界人士传递怎样的核心观点?

董云裳:美中两国必须认识到,作为全球两大经济体和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大国,双方不仅对自身发展负有责任,也对全球局势的走向承担着重要责任。

我十分认同前副国务卿罗伯特·佐利克提出的“利益攸关方”的理念——我们都是现行国际体系下的利益攸关方。而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两大攸关方,美国和中国必须携手合作,做出更多努力,确保世界朝着更加繁荣、和平的方向发展。这正是我对美中关系未来发展的期待。

当然,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美中两国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视彼此为竞争者。但竞争并不意味着摒弃合作。很多企业在市场中既是彼此的竞争对手,同时又在某些业务领域开展合作。而这正是我认为,美中需要构建的复杂且多元的互动模式。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也不是零和博弈,而是一种良性竞争。这也是我们必须付出努力的一种关系模式。在应对国际上的棘手问题时,合作本身确实不容易,但现实是,几乎没有其他力量能够替代美中两国来完成这些工作。我认为,这也正是特朗普在谈及“G2”概念时的考量。

刁大明:特朗普回归一年评估

在2024年大选中通过集结“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力量大胜开启其2.0版执政旅程之后,特朗普在2025年的经历却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先是借着强势地位实现政治议程,后是强硬插手其他事务遭遇司法阻挡,年底则是在周期性和非周期性的节点中踢到了“铁板”。总体上看,特朗普这一年颇给人以强势回归却最终坠入平凡之感。

强力推进国内政治议程。从2025年1月20日一口气颁布26项行政令而创下历史纪录开始,蛰伏四载的特朗普似乎有太多事情要做,一副“时不我待”的架势。以所谓“2025计划”为蓝本,特朗普通过批发行政令的方式强行推进了一系列国内经济社会政策。

特朗普的这种作法虽然与其2017年首次上台时的套路类似,配方却略有改良:特朗普的国内政策议程显然已集中到解决影响所谓“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自身问题上,最聚焦的落点是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结构问题,以及国家的人口结构问题。就前者而言,特朗普想方设法针对“深层国家”和不符合共和党政治审美的行政机构大开杀戒:瘫痪机构、裁减雇员、开除主官……甚至直接设置了“政府效率部”。就后者而言,肆意扩展联邦政府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等机构的执法权限,在美国全境针对所谓非法移民展开强力逮捕和驱逐。

为了推进这些目标,特朗普政府还做出不少颇具争议甚至是怪异的举动:以行政令方式挑战出生公民权、明确英语为美国所谓官方语言、公开表达对美国最大金库的浓厚兴趣,等等。虽然引发内讧和外界批评不断,但这些做法总体上仍在特朗普及其行政权力的控制范围之内,政策议程相对顺利推进,至少阻力有限。

作为这一阶段的“高光时刻”,7月4日即特朗普再次执政后的首个独立日,在国会正式提出仅40多天的“大而美”法案得到通过并由特朗普签署成法。如此高效地完成包含其国内政策主要议程的综合法案,凸显了再次回归的特朗普之强势,显现出“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巨大能量。

正所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大而美”法案的过关对特朗普再次执政首年而言似有“分水岭”的意味。在联邦政府层面高歌猛进的同时,特朗普事实上早在4月就开始将议程扩展到联邦政府之外。最明显的扩展是在两个维度上:一是扩展到州层面。面对民主党主导的各州对联邦政府逮捕并驱逐非法移民行动的抵制,特朗普先是动用总统权力直接将国民警卫队派遣到洛杉矶市,后又“接管”华盛顿特区并针对其他一些城市采取或威胁采取同样行动。二是扩展到私立大学这一社会层面。面对美国高校当中的自由言论特别是支持巴勒斯坦的呼声,特朗普以拨款限制、签证管理等为武器,直接向哈佛大学等多个知名高校发起所谓“文化战争”。

这些举动背后有驴象之间的党争、联邦与州之间的政争、公私之间的权争,以及关于美国未来不同构想的道路之争。如此标志性意义的分歧必然很快引发司法程序——从事发到9月的几个月中,美国司法体系的各项判决总体而言都在事实上并不支持特朗普的一意孤行。尽管许多司法争议仍在延烧,还难以证明制度正在对特朗普的政策措施进行“有效纠正”,但至少预示着特朗普在行政权力体系之外招致了一定约束。

在周期性和非周期性节点上遭受打击。9月即国会结束夏季休会之后,已被施加了部分司法约束的特朗普很快遭遇到周期性和非周期性节点的接连打击。

所谓“周期性节点”,一是2026财年拨款立法,二是11月初的州市选举。前者酿成了再次刷新历史天数(43天)的最长政府停摆关门。这次停摆虽说是由民主党人发起,但特朗普及共和党很显然希望借此推进政府内部裁员并推责给民主党。从这43天的民调数据以及最终政治效果看,特朗普及共和党并不能说就成为了赢家。也正是在关门期间的选举中,民主党保持了对纽约市和新泽西州的控制,还翻转了弗吉尼亚州。从投票日出口民调看,通胀问题以及关税政策对美经济的负面影响等导致了民众对特朗普政府的诸多不满。正是在此背景下,得益于所有群体无差别地对生活成本存在极大忧虑这一事实,一名坚定反对特朗普的“90后”民主党人竟然当选“美国第一大城”的市长。相比一年前选民出于对拜登经济政策的不满而把票投给特朗普,逻辑如出一辙,位置却完全逆转。

所谓“非周期性节点”,即持续延烧的爱泼斯坦文件争议终于走到了凑齐所需国会众议员支持签名数而扫清障碍推动立法的关键节点。在两党选民甚至包括“让美国再次伟大”群体的共同要求下,公开非涉密文件已成为主流民意,令让共和党“特朗普化”的特朗普第一次感受到了“螳臂挡车”的滋味。多位本党追随者在爱泼斯坦文件议题上与特朗普公开唱反调,甚至不惜决裂辞职也要推动立法,有评论说他们已在着眼“后特朗普时代”自己的政治命运而决定当下的立场。虽然特朗普最终选择了迎合以保全面子,但显而易见的是,共和党阵营已经出现了一条几乎无法修补的裂痕。特朗普或许跟那些富豪走得太近,甚至自己就是富豪的一部分,以至于可能已无法代表美国中下层群体的所谓“让美国再次伟大”梦想。爱泼斯坦文件或许是民主党人特别是那些在20世纪90年代得势的人的一场噩梦,但对共和党而言却可能成为特朗普个人身份固有属性与其宣扬的政治理念之间无法自洽的开始。

一部“大而美”法案、34岁的民主党市长、43天关门、200多道行政令、500多个司法起诉、数万页能公开的爱泼斯坦文件,79岁的特朗普就这样度过了强势归来又快速褪色的2025年。接下来,他和他的共和党又将如何面对2026年中期选举的严峻考验呢?怕是要多费点力气了。(本文2025年12月24日首发于《世界知识》杂志网站,原文标题为“美国政治,特朗普回归一年强势色彩趋黯”。)

《纽时》专栏:美国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编者按:本文2025年11月21日由《纽约时报》发表,英文题目是“The Thucydides Trap Is Coming for America”,作者是Lydia Polgreen;11月24日,该文由该报中文网站发表,题目是“在与中国竞争的世界之巅,美国正给自己‘挖坑’”。作者为写这篇时评专门采访了乔治敦大学的Zenobia T. Chen,因为她是今年夏天《国际安全》(International Security)发表的一篇题为“中国想要什么”(What Does China Want?,点击【这里】查看该文英文全文)文章的作者之一。文章的其他两名作者分别是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国际关系教授康灿雄(David C. Kang)和阿联酋沙迦美利坚大学助理教授黄兆希(Jackie S. H. Wong,黄是康的博士生)。这篇文章的概要(abstract)是:

传统观点认为,中国是一个正在崛起的霸权国家,渴望取代美国,主导国际机构,并按照自己的模式重塑自由国际秩序。我们基于对12000篇文章和中国领导人数百篇演讲的分析,从中国官方言论中提取了三个关键词或短语来探究中国的意图:“斗争”、“东升西降”和“无意取代美国”。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中国是一个维护现状的国家,关注政权稳定,其重心更多地在于国内而非国际事务。中国的目标明确、持久且有限:它关注自身领土、主权和对外经济关系。中国的主要关切几乎都集中在区域层面,且与区域内其他国家普遍承认属于中国的地区有关——香港、台湾、西藏和新疆。我们的论点有三个主要含义。首先,中国并不构成传统观点所声称的那种军事威胁。因此,美国在太平洋地区采取敌对的军事姿态是不明智的,可能会不必要地加剧紧张局势。其次,两国可以在一些被忽视的领域开展合作。第三,传统观点低估了经济和外交领域的重要性,而这些领域是军事对抗手段无法有效解决的。

在华盛顿,长达十年的激烈政治两极化刚刚导致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但两党却存在一个罕见的共识:由美国建立并主导的世界秩序正面临中国的威胁,中国意图取代美国在全球的正当领导地位。

有一个词精准概括了这一论调——修昔底德陷阱,特指新兴大国挑战现存霸权国时引发的激烈冲突。在修昔底德所处的时代,是雅典成功挑战了斯巴达的霸主地位。而这一模式在历史上反复上演,新兴大国的野心与扩张几乎无一例外以流血冲突收场。

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彻底颠覆了这一预设。在一片混乱中,本届政府单方面对美国亲手建立的全球秩序展开了彻底破坏——威胁发动侵略、滥用惩罚性关税、近乎抛弃长期盟友。相比之下,中国的回应大多是坚定维护现状。局势出现惊人逆转:如今执意触发修昔底德陷阱的,似乎是美国而非中国。在世界之巅,美国正在自我颠覆。

两党此前的这一共识如今已显露裂痕,而这一共识本身建立在对中国意图的误读之上。至少,三位东亚问题学者近期发表在麻省理工学院《国际安全》(International Security)期刊上的一篇颇具争议的论文是这样认为的。作者写道:“中国是一个关注政权稳定、维护现状的大国,其对内政策重心远高于对外战略诉求。”

这一清醒的分析基于对海量中国文献资料的深入研究,涵盖官方讲话、学校课程等各类文本。研究结论令人瞩目:作者发现,中国公开宣称的领土关切从未超出其长期主张的台湾地区及相对狭小的边境地带。“中国的目标明确无误;中国的目标持久不变;中国的目标是有限的,”他们写道。

中国的大部分外交政策并非向外输出意识形态,而是旨在巩固执政党在国内的执政根基。外界眼中所谓的激进举措,往往是为解决国内问题而采取的行动。以“一带一路”倡议为例,一些人将其视为中国通过准帝国主义手段争取发展中国家支持的举措。但论文作者之一、乔治敦大学国际关系学者泽诺比亚·陈(音)表示,该倡议的背后更多是国内考量,而非全球野心。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国内需求推动的,全球金融危机后,中国出现了严重的工业产能过剩,”她告诉我。她还说,除了长期坚持要求合作方恪守一个中国政策、不承认台湾独立外,中国基本上并未将这些海外投资用作实现全球野心的杠杆,更没有强迫发展中国家在美国和中国之间选边站队。

当然,中国在全球舞台上绝非高尚甚至善意的角色。其在南海的强硬、在新疆的政策、对香港的整治,以及不顾台湾民众意愿、执意要统一台湾的诉求,都对亚洲的和平稳定构成了严峻挑战,也违背了基本人权原则。近期中国与日本的外交争端升级——暂停日本海鲜进口并建议中国公民避免赴日旅游——更是彰显了中国的施压能力。

但无论这些行为多么残酷,都远未达到重构世界秩序的程度。中国似乎只是在现有体系内维护自身认为的历史诉求和内政主权,以一种美国(尤其是在特朗普执政时期)几乎没有资格指责的方式曲解规则。这一区别至关重要:一个即便手段强硬但以维护现状为目的的大国,还是一个试图按自身形象重塑世界的大国,这两者所构成的挑战有着本质不同。

无论如何,认为全球应由单一霸权国主导的想法或许早已过时。“这并非单纯的美国相对衰落或中国崛起,而是相较于前几十年,权力分布更加广泛,由不同地区的多个大国共同掌握,”艾玛·阿什福德在其发人深省的新书《群雄之首》(First Among Equals)中写道。“美国和中国虽领先于其他国家,但领先优势远不及冷战时期的两个超级大国。”多极格局下的复杂平衡而非两极对峙才是未来的趋势。

可以说,特朗普并未妥善应对这一现实。在他一系列疯狂威胁中,近期以“持续纵容杀害基督徒”为由扬言对尼日利亚动武的言论或许最能体现他的挫败感。美国向来按自己的规则行事,但特朗普甚至抛弃了表面上对原则的尊重。政治学家普拉塔普·巴努·梅塔对我说:“声称‘某些国际法规则不适用于我们’是一回事,而宣称‘我根本不在乎国际法是什么’则是另一回事。”

无论有没有特朗普,过去20年的军事冒险主义都已成为美国衰落的明显标志。“如果我们必须通过入侵这个并未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国家、发动全球反恐战争来维持霸权,那显然我们正在走下坡路,”进步派外交政策学者、《对抗危机》(The Rivalry Peril)作者范·杰克逊指出。“历史周期反复证明,当主导大国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投入资源,扮演这种军事角色的时候,新兴大国就会崛起,在全球经济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历史上不乏衰落大国因侵略扩张而覆灭的案例:16世纪西班牙军事圣战式愚行、奥斯曼帝国晚期对民族主义的追捧、两次世界大战之间英国维系摇摇欲坠的帝国地位的无谓尝试。这些案例的结局如出一辙:在全球舞台上迅速丧失权力与声望。

当下的局势或许并非完全如此。尽管特朗普频频威胁在海外采取军事行动,但除了对伊朗核设施发动短暂空袭、轰炸加勒比海小型船只外,他似乎更热衷于动用军队管控美国公民。正如他对军方高层所言,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是为海外军事冒险练兵。但人们很难不认为,对民主党执政城市的居民发动战争本身也是一个目标。

同样,特朗普激进的关税战与世界关系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密切。这场关税战表面上是为了与那些“欺诈”美国的国家公平竞争,惩罚那些政策损害美国利益的国家(芬太尼问题就是典型例子)。但近期最高法院就特朗普关税政策展开的辩论明确显示,这些关税的成本大多由美国民众承担,同时还绕过了宪法赋予国会的财政决策权。简而言之,这场关税战看似针对全球,实则伤害的是本国。

这就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讽刺:特朗普政府领导下的美国,非但没有遏制中国,反而可能变得越来越像中国。美国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痴迷于政权稳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管控民众;小心翼翼地守护周边势力范围,却对领导全球毫无兴趣;在民族主义的狂热氛围中,围绕专制领导人塑造个人崇拜。

尽管特朗普在竞选时言辞激烈地抨击中国,但他从未真正成为对华强硬派,即便其身边部分人士一直主张采取更激进的政策遏制中国崛起。事实上,他常常对中国领导热大加赞赏,后者所拥有的那种近乎不受限制的权力正是特朗普梦寐以求的。“他是一个伟大国家的伟大领导人,”上月在韩国会晤时,特朗普曾这样献殷勤。

特朗普的赞美发生在美国接连退出自己协助创立的多边机构(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等)之际。至于本周末在南非召开的二十国集团峰会,特朗普数月前就宣布不会出席,派遣副总统万斯代为参会。万斯在此前的国际场合一直扮演着严厉批评者的角色,说教欧洲国家要维护言论自由,还当面斥责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不难想象,他若在约翰内斯堡参会,又会发表怎样的言论。

但我们永远无从知晓了,因为特朗普本月突然宣布美国将全面抵制此次峰会,还荒谬地声称南非白人正遭受黑人多数群体的迫害和种族灭绝式暴力。“只要这些侵犯人权的行为持续下去,美国政府官员就不会出席峰会,”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然而在周四,美国政府又突然改口,表示派遣一支规模小、级别低的代表团参会,但该代表团不会参与峰会讨论。

中国则在进行一场更具长远眼光、更精妙的博弈。作为习近平主席的首席特使,中国总理李强将率领庞大的官员代表团出席约翰内斯堡峰会,准备与全球主要经济体探讨新兴多极秩序下的挑战与机遇。

随着美国的霸权地位日渐衰落,如今它面临着一个抉择:要么以受尊重的伙伴身份,与新兴国家携手构建一个更公平的新型多极世界;要么执意追求通过霸权统治获得的、代价高昂且脆弱不堪的权力。特朗普选择了后者,而中国似乎选择了前者。哪条道路通向和平与繁荣,哪条道路终将走向毁灭,历史已经告诉我们。

钟声: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

编者按:钟声应该是《人民日报》一个专门就中美关系的现状和走向发表评论的写作小组,具体都有哪些人组成不得而知,相信它的成员来自中国政府涉美的各个机构。从12月26日开始,钟声已经发表了五篇关于2025年中美关系的现状的文章,系列文章的总标题为“2025年中美经贸启示录”。从已经发表的4篇评论的主要观点来看,中国的领导人期待2026年双边关系能更上一层楼。本站特转发此系列文章供读者参看。点击【这里】查看本站之前转发的钟声的文章。

以务实行动勇担大国责任(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一)

中美合,世界安;中美斗,世界忧。大国要有大国的样子,要有大国的胸怀和担当

回望一年国际风云变幻,中美经贸互动始终牵动全球视线。从“打”到“谈”,从山重水复疑无路到回归平等对话协商轨道,中美经贸关系经历的起伏,对这两大经济体正确处理彼此关系、准确把握时代趋势蕴含丰富启示。

国际关系从来不是风平浪静,在惊涛骇浪中把稳航向,于风云激荡处驾驭全局,方见智慧与担当。“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的战略格局必不可少。从大处着眼,从责任出发,是中方处理中美关系时一以贯之的理念。

经贸风浪惊扰全球之际,中美元首外交充分发挥定盘星作用,为两国关系校准航向。两国元首通过通话与会晤深入沟通,达成重要共识,为双方妥处分歧、解决问题提供战略引领,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宝贵确定性和稳定性。

在元首共识引领下,中美双方团队先后举行5轮磋商,逐步积累共识,推动解决问题。一个事实不断得到验证:任何试图把中美关系简化为“竞争”甚至“对抗”的叙事,都是对现实的偏离和误读,不仅无益于问题解决,还会给两国乃至世界制造更严重的新问题。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在那场关乎人类前途命运的殊死较量中,中美曾并肩战斗,为捍卫和平与正义作出重大贡献,在至暗时刻拯救了人类文明。回望历史,启示昭彰:为了共同的责任、共同的未来,中美应该也可以携手合作。

时代演进,让中美合作的分量进一步上升。中美关系不仅影响全球战略格局,也牵动世界经济脉动,关系各国民众生计。中美贸易互动,直观展现了两国关系的外溢性。从东南亚的生产线,到拉美的贸易商;从国际金融市场,到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美经贸的丝丝变化,都会在世界经济中激起涟漪,迅速传导。

涟漪之下,蕴藏的是对时代走向的深刻叩问:是在对抗中集聚风险,还是在对话中凝聚共识;是在动荡中加剧分裂,还是在合作中实现共赢。中美能否处理好彼此关系,攸关世界前途命运,是两国必须回答好的世纪之问。这一重大判断不断得到现实印证。

风云激荡的历史关口,世界期待中美以负责任的抉择促进全球和平发展。“当今世界还有很多难题,中国和美国可以共同展现大国担当,携手多办一些有利于两国和世界的大事、实事、好事。”习近平主席以朴素话语回应世界期盼。特朗普总统也指出,两国携手可以在世界上做成很多大事。作为拥有广泛共同利益的两个大国,中美妥处分歧、聚焦合作,就能不断造福彼此、惠及世界。

中国始终坚持以人民之心为心、以天下之利为利。“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要“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推动贸易创新发展”“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这将为中国同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各方拓展共赢合作打开更广阔空间。期待美方与中方相向而行,以务实行动勇担大国责任,为国际社会带来更多发展信心。

中美合,世界安;中美斗,世界忧。大国要有大国的样子,要有大国的胸怀和担当。面对新形势、新挑战,中美双方都应以两国人民利益和世界长期福祉为重,把开放的门开得更大,把合作的路走得更宽,把稳定的信号释放得更充分,共同为世界应对挑战注入更强劲的正能量。(《人民日报》2025年12月26日)

以正确认知共寻相处之道(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二)

中美共同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大国相处新路,是这个时代面临的最重大命题之一。破题的关键,就是要树立正确战略认知,摒弃零和博弈的旧思维

“从人造圣诞树、彩灯到装饰花环,如果你想在年底节日季到来之前装点家居,今年或许得早作打算。”美国媒体日前报道说,由于贸易战和关税,美国市场圣诞商品库存紧张、价格上涨,不少美国民众不得不调整节日预算。

2025年,从太平洋(4.150, -0.02, -0.48%)东岸涌起的一场关税海啸,给包括美国人民在内的各国人民福祉都造成严重损害。这再次证明,在各国利益深度交融的今天,零和博弈寸步难行,互利共赢才是人间正道。

美方一些人执迷于零和博弈,这是中美经贸关系波折不断的重要原因。从无视国际经贸规则滥施关税、单方面挑起经贸摩擦,到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在科技领域出台严苛管制措施,种种扰乱正常经贸合作的做法,背后都是“你输我赢”“你兴我衰”的陈旧逻辑在作祟。

在这个地球村时代,吹灭别人的灯,并不会让自己更加光明;阻挡别人的路,也不会让自己行得更远。打着所谓“对等”“公平”的旗号搞零和博弈,最终结果是损人不利己。美方滥施关税不仅没能解决其货物贸易逆差和产业竞争力问题,反而让美国企业和消费者都付出了沉重代价。从美国港口因关税政策摇摆出现物流拥堵,到美国科技企业因失去中国市场而蒙受巨额损失,现实的教训比比皆是。身处经贸第一线的美国工商界一再呼吁取消加征关税,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稳定。

今年父亲节临近时,一名美国TikTok博主发布视频,推荐来自中国义乌的太阳能(4.510, -0.03, -0.66%)风扇帽作为父亲节礼物,在平台上收获900多万播放量,引发购买热潮。这个小小的案例,折射出中美贸易合作对民众福祉的巨大增进作用。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而非你输我赢。经过40多年的发展,两国经济高度互补,利益深度交融,双边贸易额约占世界1/5,产业链供应链早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在第八届进博会上,美国企业参展面积连续7年位居第一,美国商界用行动为中国市场投下信任票。要人为砍断这种互利合作关系,既做不到,也不可取,只会导致双输。

“修昔底德陷阱”不是历史的宿命。中美共同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大国相处新路,是这个时代面临的最重大命题之一。破题的关键,就是要树立正确战略认知,摒弃零和博弈的旧思维。中国不挑战、不取代美国,乐见美国繁荣发展。事实上,中国的发展进步是美国的机遇,中美合作有利于美国更好应对自身面临的挑战。包括美国政策制定者在内的各界人士都承认,对华贸易有助于美国缓解通胀压力,有利于改善人民生活。过去一段时间,在两国元首共识引领下,双方经贸团队举行了5轮磋商,解决彼此关切问题的思路逐步明晰。这充分表明,只要摒弃零和思维,坚持平等协商,中美完全可以找到妥处分歧、增进合作的办法。

赢者通吃、零和博弈不是人类发展之路。摆脱狭隘视野,便能看到广阔的合作空间。中美双方应坚定选择对话而非对抗,开展互利合作而非零和博弈,让中美经贸合作成为双边关系的“压舱石”而非“绊脚石”。(《人民日报》2025年12月27日)

以求同存异妥处双方分歧(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三)

秉持求同存异的精神,以对话取代对抗,以合作化解分歧,以大局驾驭矛盾,中美两个大国完全可以相互成就、共同繁荣

  美国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近期发布的民调显示,53%的美国人认为美国应该与中国开展友好合作与接触。有媒体指出,这是自2019年以来,首次有多数受访美国民众支持对华采取合作与接触政策。这表明,尽管中美关系经历波折,但通过双方理性管控分歧,美国社会对两国关系的理性认知正在逐步积累。

  大国能否妥善处理分歧,关乎世界和平与稳定。从历史上欧洲大陆的均势理论,到冷战期间的两极对立,国际关系史记录下大量经验与教训。今天,中美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历史文化、社会制度、发展道路各异,双方如何看待差异、处理分歧,能否找到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之道,具有紧迫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影响。

  正确看待分歧是前提。经贸领域尤其如此。中美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经贸关系体量巨大,牵涉面广,双方利益不可能完全同步。在特定领域存在竞争乃至摩擦,实属正常。关键是要从大局出发,大处着眼,避免一叶障目,因局部问题而否定双方经贸合作互利共赢的本质。更不能被问题牵引,将分歧无限放大,陷入恶性循环。立足当下,着眼未来,中美应该多算大账,多看合作带来的长远利益。维护中美经贸关系健康、稳定、可持续发展,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有利于世界。

  妥处分歧要靠对话,对话必须以原则为基。2025年中美经贸互动在元首共识引领下重归平等对话正轨,清晰印证了对话比对抗好的道理。对话须有原则底线。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是中美有效管控分歧的重要基础。双方应该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尊重对方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一旦越线搞讹诈施压,对话将难以为继。

  对话要产生实效,必须秉持建设性,以解决问题为导向。从日内瓦到吉隆坡,中美团队先后开展5轮磋商,进程并非一帆风顺,但整体来看,双方都重视发挥中美经贸磋商机制作用,朝着解决问题的方向共同努力。回顾这5轮磋商,每一次积极信号的释放,都为两国企业乃至全球市场注入暖流。双方应珍惜已有成果,落实既成共识,并继续本着平等、尊重、互惠的原则推进对话,不断压缩问题清单,拉长合作清单。

  妥处分歧,既要出现问题时善加管控,更应平时多架桥梁,促进相向而行。近期,中美合作组织了一系列工商交流活动,通过面对面沟通增进互信、深化合作,受到两国企业界欢迎。人民相亲是中美关系的坚韧纽带。双方应多栽花、少栽刺,通过扩大人文交流增进理解,让真实声音穿透偏见迷雾,让尊重与共识在交往中生根发芽。

  历史一再证明,中美之间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管控不了的问题,只要坚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两国完全可以构建稳定、可持续的建设性关系。从长远看,中国的发展振兴与美国实现“再次伟大”并行不悖。秉持求同存异的精神,以对话取代对抗,以合作化解分歧,以大局驾驭矛盾,中美两个大国完全可以相互成就、共同繁荣。(《人民日报》2025年12月28日)

以稳定合作实现共同繁荣(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四)

中美对话比对抗好,合作比零和好,稳定比折腾好,共同繁荣才是正道

  “一部好莱坞电影,为何在中国票房远超北美?”正在上映的好莱坞动画电影《疯狂动物城2》,截至目前在中国内地累计票房已突破39亿元人民币,远超北美市场,暂列全球第一。片尾字幕众多的工种和人员名单,正是中美产业深度嵌合的缩影。有媒体分析,高度繁荣的中国电影市场,给全球电影业带来商机,彰显中国市场的开放与活力。

  近来,中国企业家代表团访问了美国华盛顿、旧金山、奥克兰等地,两国工商界积极落实中美两国元首釜山会晤的重要共识,深化经贸交流合作。釜山会晤以来,中美关系总体稳定向好,受到两国和国际社会普遍欢迎。这再次说明,中美对话比对抗好,合作比零和好,稳定比折腾好,共同繁荣才是正道。

  中美做伙伴、做朋友,这是历史的启示,也是现实的需要。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美方一些人所谓“吃亏论”完全是对事实的误读。中美贸易从建交时不足25亿美元发展到2024年近6883亿美元,增长了270多倍,展现出强大韧性和内生动力。如果中美经贸关系真是“一方受益、一方吃亏”,显然不可能形成如此合作体量。中美双方在自然禀赋、市场、资金、技术等领域各有优势、互补性强,合作空间广阔。经过长期发展,中美利益早已深度交融,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中国古人说,“通商者,相仁之道也,两利之道也”。美国商务部图书馆门口有一行铭文:“与所有人一起促进和平与商业”。中美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双向投资,都为两国企业和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当前,美对华出口、中企赴美投资分别拉动约100万个就业岗位。中国多年稳居美国农产品第一大出口市场。第三届链博会,美国参展企业数量较上届增长15%,继续位列境外参展商数量之首。面对机遇和繁荣之门,中美两国企业用行动作出选择。正如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会长谭森所言,美国企业深耕中国市场已超过半个世纪,美企在中国持续发展、扩张和投资,越来越多的美国企业选择与中国建立合资公司,与中国企业紧密合作。

  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国的发展振兴同特朗普总统要实现的‘让美国再次伟大’是并行不悖的,中美两国完全可以相互成就、共同繁荣。”新形势下,中美共同利益并未减少,而是增多了;双方合作的战略价值没有下降,而是上升了。两国都面临新的发展任务和挑战,都需要从对方发展中获益。不论是经贸、农业等传统领域,还是气候变化、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两国共同利益和合作空间无限广阔,双方各自的成功是彼此的机遇。美国前总统卡特曾说,“从长远看,美国人民会发现,与中国好好相处对我们自身的繁荣、和平与美好的生活至关重要。”这一观点在当前正变得更具有现实意义。

  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是经过实践反复验证的常识,中美“相互成就、共同繁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景。面向未来,双方应该算大账、看长远,落实好两国元首共识,不断拉长合作清单,做大合作蛋糕,多办一些有利于两国和世界的大事、实事、好事,造福两国人民,惠及世界。((《人民日报》2025年12月29日)

以自身发展增益全球繁荣(二〇二五中美经贸启示录五)

中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两国聚焦自身发展,办好各自的事,不仅关乎两国人民福祉,也是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动力

2025年,世界在变乱交织中加速演进。中国发展与世界格局的联动性不断增强,中国对全球增长、科技变革和全球治理的影响更加深远而积极。最新发布的2025年中国国际形象全球调查报告显示,近九成受访者表示对未来10年中国经济持续增长有信心,国际民意对中国文化、技术兴趣高,期待中国更多参与国际事务、改革完善全球治理。

“信心”“耐心”“底气”——这些已成为国际社会观察中国应对复杂外部环境时的高频词。今年以来,面对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遭遇严峻冲击,中国统筹国内经济发展和国际经贸合作,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将顺利完成。乱云飞渡仍从容,面对前进道路上的种种风险挑战,中国始终保持清醒和坚定,集中力量办好自己的事,赢得主动、赢得优势、赢得未来,不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既发展自己,又增益世界。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关键在于走好自己的路、办好自己的事。这是唯物辩证法揭示的基本道理,也是中国发展历程的深刻启示。作为一个发展中大国,中国的发展不可能依赖他人。新中国成立70多年来,中国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茬接着一茬干,从“一五”到“十四五”,从一穷二白到今年经济总量预计达140万亿元左右,稳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中国经济航船能穿越激流险滩、战胜艰难险阻,靠的就是那一份心无旁骛办好自己事情的笃定。

今年,一场关税海啸突如其来,阴云笼罩全球经济。困难时刻,中国向世界展示了从容自信:“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骨气底气,彰显了我们的硬核实力,赢得了国际社会尊重。”从容自信从何而来?离不开这些年中国主动识变应变求变,坚定不移以自身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更好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不确定性。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扎实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一系列战略擘画在大变局中抢占先机,为当前中国经济顶压前行提供坚实支撑。今年前三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5.2%,对全球货物贸易进出口增长4%;首次成为全球最具创新力的10个经济体之一,人工智能专利数量占全球总量的60%……尽管有困难有压力,但中国经济韧性强,宏观政策支持有力,新动能稳步成长,实现全年预期目标有较好条件。

要办好世界上的事,前提是要办好自己的事。中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两国聚焦自身发展,办好各自的事,不仅关乎两国人民福祉,也是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动力。当前,中美两国都在追求各自的梦想,都致力于让人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实现这一目标,正确处理双边关系至关重要。两国各自发展得更好,才能为对方提供更多机遇,也有助于应对各自面临的挑战。

中国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从来没有想挑战谁、取代谁,而是要做更好的自己,同世界各国分享发展机遇。中国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不断完善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为各国企业提供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和投资机遇。未来10多年,中国中等收入群体将超过8亿人,正在加快形成全球最大、最有活力的消费市场。更多“与天下同利”的精彩故事将在中国展开,美国可以是参与者,也将是受益者。美方也应展现大国应有的智慧与格局,客观理性看待中国发展,同中方相向而行,实现相互成就、共同繁荣。

心向远方,何辞山高路险;锚定航向,无惧海阔风狂。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中国都将坚定信心、保持定力,以历史主动精神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推动经济航船继续破浪前行,不断以中国式现代化的新成就为世界发展注入新动力、开拓新空间。

台湾的地位为何不能再“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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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为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The 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高级研究员保罗·希尔( Paul Heer) 近日发表于《国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的文章《Why Taiwan’s Status Can’t Stay “Undetermined”》的中文翻译。作者通过回溯二战后相关国际公约,以及美国、日本对华政策的历史演变,审视当前国际讨论中关于台湾地位的两种核心叙事:一是北京所主张的“一个中国”原则,即台湾属于中国的一部分;二是美日长期沿用、但未明确界定其内涵与终局路径的“台湾地位未定”说法。作者认为,从历史承诺、外交文件及政策实践来看,美国与日本当前对台湾地位的模糊表述,与其自身早期立场之间存在明显张力。持续回避对台湾地位作出清晰界定,既难以缓解台海紧张局势,也难以为相关各方提供可持续的政治与外交出路。

《中美印象》特约撰稿人Emerson Tsui将该文翻译成中文,供本站读者参考。

美国和日本含糊、脱离历史语境的“一个中国”政策,正在加剧其它们与北京之间的紧张关系。

近期日本与中国关系的紧张升级,再度引发并强化了关于台湾国际法律地位的长期争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11月初公开表示,中国若对台湾使用武力,可能被视为“一种威胁日本生存的事态”,并暗示这或将引发日本的军事介入。该言论随即引发北京方面的强烈反应。

随后,中方要求高市撤回相关表态,坚称台湾问题属于中国内政,不容任何外国干涉,并指出高市的言论违反了日本此前接受的“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立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随后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通话中表示——显然意在促使特朗普向高市施压——“台湾在日本二战战败后回归中国,是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

要理解这一事件的背景及习近平相关表述的意义,有必要简要回顾历史。台湾于17世纪被纳入中国版图,但历代统治者对其关注断续,且往往难以实施全面有效的管控。直到1887年,台湾才被正式设立为中国的一个省。

不久之后,在1894—1895年的中日甲午战争后,台湾被日本吞并并进入殖民统治时期。日本统治台湾期间,中国帝国瓦解,中华民国于1912年成立。然而,此后中国大陆陷入国民党与共产党之间的内战,直至二战爆发才被迫中断。

二战期间,美国与中华民国结盟对抗日本。1943年11月,富兰克林·罗斯福、温斯顿·丘吉尔与中华民国领导人蒋介石发表《开罗宣言》,明确指出“日本所窃取的一切中国领土”——包括台湾——应在战后“归还中华民国”。这一立场在1945年7月的《波茨坦公告》中再次得到三方确认。正是基于这一历史与法律框架,习近平才向特朗普表示,“台湾回归中国”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组成部分。

但此后局势发生了变化。中国内战再度爆发,共产党最终获胜,并于1949年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党方面则撤退至台湾,并继续在岛内维持中华民国政权,且在当时仍获得美国与日本的承认。尽管日本被迫放弃对台湾的主权主张,中华民国亦代表美国及其盟国接受了日本在台湾的受降过程,但台湾的主权并未通过任何国际法律文件正式移交给某一国家或政治实体。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指出:“台湾未来地位的决定,必须等待太平洋地区安全的恢复、对日和平条约的达成,或由联合国加以考虑。”这一表述,构成了当今部分观点认台湾地位仍属“未定”的重要历史依据之一。

回到为当下太平洋地区安全,主张台湾地位“未定”的观点,往往并未明确回答一个核心问题:究竟应由何方、在何种条件下,对台湾地位作出最终认定。如前所述,杜鲁门当年提出了三种可能路径。其中,“”的恢复,随着朝鲜战争停战而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但并未引发任何关于台湾地位的正式法律裁定。

1952年签署的《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确认了日本放弃对台湾的主权,但同样未将主权正式移交给中华民国或其他实体。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中国内战尚未结束,国际社会仍在摸索如何应对两个彼此竞争的中国政府——即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值得注意的是,该条约的签署国中并未包括任何一方中国政权,而未能就台湾主权作出明确安排,既源于对蒋介石政权缺乏信心,也反映出当时各方不愿通过将台湾交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来削弱中华民国的考量。

由此,杜鲁门所提及的“联合国考虑”成为剩余选项。1971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第2758号决议,在一定程度上涉及台湾问题,但并未就其法律地位作出完整裁定。该决议题为《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决定将联合国席位由中华民国转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尽管北京方面认为该决议确认了台湾作为中国一部分的地位,但决议文本本身并未就台湾地位作出明确法律认定。尽管如此,一些台湾方面的支持者仍认为,联合国未来或可依据《联合国宪章》中关于民族自决的原则,在台湾法律地位问题上发挥作用,例如通过某种形式的全民表决。

然而,实现上述设想面临多重现实障碍,包括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以及许多国家不愿因支持相关行动而与中国发生对立。更为关键的是,当前多数联合国成员国支持北京所主张的“一个中国原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外,即便在并未完全认同该原则的国家中,也鲜有成员愿意公开对此提出挑战。因此,联合国以任何北京明确反对的方式介入台湾地位问题的可能性,仍然相当有限。

这就把我们带回到一个关键问题:究竟由谁、在何种条件下“决定”台湾的地位?同时,也引出了高市关于日本可能在台海情势中采取军事行动的暗示之后,华盛顿与东京所共同面临的一个现实困境。尽管美国与日本都不接受北京所主张的“一个中国原则”,并在名义上沿用“台湾地位未定”的说法,但这一立场与两国在历史上曾经采取的表述与政策定位并不完全一致。

1972年日本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实现邦交正常化时,日方在《日中联合声明》中表明,“日本政府充分理解并尊重”中方立场,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表述在现实讨论中常被粗略等同于美国1979年建交时的措辞——美国“认识到”(acknowledge)中方立场——但在当时的语境下,日本的表述所传达的含义显然更为明确。

1973年,一位日本外务省高级官员在公开文章中进一步解释称:从历史以及1952年《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的角度来看,采取“台湾应按《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之意归还中国”的立场“完全一致”。该官员并表示,日本政府因此“不反对台湾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的一部分”,也“绝无支持台湾独立之意”。

他补充指出,《日中联合声明》中的官方措辞“意在反映上述立场”。而在今天,东京对类似的澄清则明显持回避态度。面对近期中方施压,高市虽重申日本遵守1972年联合声明,但并未作进一步说明。北京方面则认为这仍不足够,并继续要求日方给出更明确的解释。

在美国的情形中,同样可以看到一条较为清晰的历史线索:在1945年至1950年间,华盛顿并未公开质疑“台湾属于中国”的观念,也未否认“台湾回归中国”构成战后安排的一部分——这与习近平近期对特朗普所强调的表述在历史依据上相互呼应。1950年1月,也就是杜鲁门在半年后提出“台湾地位需等待进一步处理”之前,他曾援引《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并将台湾明确纳入“中华领土”的范围之内。

此后,尽管美国国务院在朝鲜战争背景下逐步形成“台湾地位未定”的政策说法,但其对该立场来源的内部评估仍显示,当时主要外交参与者普遍将台湾视为中国领土。更重要的是,尼克松总统在启动对华关系正常化进程时,实际上淡化乃至放弃了“未定”的论述。在1972年访华期间,他对周恩来表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如果我能控制我们的官僚体系,就不会再发表任何暗示台湾地位未定的声明。”

因此,尼克松访华结束时公开发表的《上海公报》虽然仅表示美国“认识到”北京关于“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立场,但同时补充称,“美国政府不提出异议”(does not challenge that position)。此后历届美国政府虽然并未延续尼克松私下对周恩来的表述,但中方领导层无疑记得这一段历史,并赋予其重要意义。由此,美国关于台湾地位的政策叙述——与日本类似——在历史一致性上存在相当脆弱之处。

这正是高市有关“日本可能对中国对台动武作出军事反应”的表态所引发争议的核心所在。人们很难不作如下推断:若日本采取军事行动——很可能是在配合或支持美国的军事介入——其目标将是阻止台湾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而这一目标在逻辑上可能与美国和日本早先“不挑战台湾属于中国”这一立场安排相冲突。

华盛顿内部的一些观点认为,一旦北京动用武力,这些既有安排便可被视为失效;这种判断部分建立在一种并不准确的理解之上,即认为北京在正常化过程中承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事实上,北京当时的表述是“争取”以和平方式解决,而非作出具有约束力的绝对承诺。

从效果上看,华盛顿与东京对“北京可能攻台”的高度聚焦,掩盖了(有意或无意地)两国“一个中国政策”在实践层面的持续弱化,也转移了外界对台北自身政策变化的关注——台北近年来逐步偏离某种“一个中国”框架,向事实上的“两个中国/一中一台”倾向靠拢;在北京看来,美日通过相对默许的方式正在对这一变化形成事实接受。与此同时,这种聚焦也遮蔽了华盛顿与东京自身在政策实践上向“事实上的一中一台”漂移的趋势,例如对台湾长期与中国分离的偏好正在逐步显现。

这一点在特朗普政府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或已露出端倪:文件未再直接提及“一个中国政策”,转而强调“我们长期以来的宣示性政策”,但并未对其作出清晰界定;同时首次将台湾描述为“战略枢纽”(strategic linchpin),而这并非华盛顿“一个中国政策”传统逻辑的组成部分。

一旦发生中国对台动武,这些美日内部长期积累的趋势——也正是推动北京强烈不满的背景因素——很可能会被战争风险所掩盖,从而使华盛顿与东京得以将两岸紧张升级的主要责任归因于北京。事实上,东京与华盛顿似乎已准备以“保卫台湾、其民主与区域稳定”为理由实施军事介入,同时暂时搁置其在“台湾是否属于中国”及“台湾地位是否未定”等问题上的立场矛盾。与此同时,这也绕开了两个更为根本的问题:台北自身是否对任何形式的统一具有意愿,以及华盛顿与东京究竟是否存在、并愿意推动某一种统一方案。

然而,美国与日本终究需要就台湾主权与地位形成一套更清晰且不以北京是否动武为条件的政策表述。当前,华盛顿与东京的做法更像是在回避这一要求:一方面反复重申含糊且愈发缺乏说服力的“一个中国政策”表述;另一方面又借助“台湾地位未定”这一说法作为遮蔽,却并不说明其“如何被决定”。

对“攻台威胁”的预设性聚焦,既未推动两岸紧张降温,也难以提升台湾的长期安全。外界当然可以对台湾民众抱有同情:他们对自决的期待,以及对自身所处历史困局的不适——这一困局先后与蒋介石、北京、华盛顿与东京等多方的历史选择有关。但台湾无法比中国、美国或日本更轻易地摆脱历史;而鉴于“未定”本身在历史一致性上的薄弱基础,继续依赖这一论述也难以为问题提供真正可行的出路。

因此,华盛顿与东京更应正视其“一个中国政策”中固有的悖论及自身的历史责任,并推动一套不以军事威慑为唯一中心的对台外交路径。若华盛顿、北京、台北与东京之间的长期对话仍无法澄清台湾地位,那么最终起决定作用的,或将是大国政治与军事力量。

2025年是充满“动荡不安”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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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对于这即将过去的一年,我们也许可以用“动荡不安”这四个字来形容它。

在这一年中,特朗普挥舞的“关税大棒”打乱了全世界的贸易秩序,几乎影响了所有国家的经济。可以说,几十年来WTO框架下的“全球经济一体化”时代宣告结束,代之而起的是“民粹政治”的回潮,和越来越严重的“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战”。本来似乎是铁板一块的美欧关系如今也被阵营的内部分裂所取代。

 

“经济安全即国家安全”的观点越来越被世界各国所接受,供应链的安全问题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中美关系虽然在年底前出现了某些缓和的迹象,但一年来,两国关系在稀土、芯片、军售、台湾、关税等各个方面都处在“低烈度、长期化”的摩擦区间,形成一种可控但高度紧张的常态。

中日关系由于日本新首相高市早苗上台后的涉台言论而高度紧张,由于双方的克制,虽然目前还没有升级到更严重的“失控”局面,但高市早苗的支持率继续高企不衰,说明日本的“再武装”和“军国主义”倾向不仅越来越受到日本民众的支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尤其令北朝鲜感到不安的是,最近日本发展核武器的愿望有所抬头。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12月19日年终记者招待会上的讲话,显示美国既要和日本保持亲密的盟友关系,却又避免直接表态明确支持高市的言论;美国既要和中国保持务实的合作关系,却又大规模地卖武器给台湾。卢比奥希望用“平衡术”来保持“稳定”,其实是很不稳定,矛盾随时可能被激化。

如今的小事件随时可以快速政治化而失控。2026年最可能发生“黑天鹅”事件的,是在台海。最危险的不是决策层“下令开战”,而是军机/军舰擦枪走火、演训误判等随时可能发生并迅速激化的意外事件。

在2025这一年中,“以巴”和“俄乌”冲突虽然出现缓和的迹象,战争还在继续,和平还没有真正实现。我们只能指望冲突不再升级,“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爆发。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核设施的直接攻击和破坏,而伊朗全无还手之力,令人感到意外和震惊。如果今后北朝鲜继续挥舞核武器而导致美国直接对北朝鲜的核设施进行袭击,人们也许不会感到惊讶。

2025这一年中,“人工智能”出现了爆炸性的发展,虽然给人类带来了新的希望,但也同时出现了新的混乱和不安。科学技术不再是中立的,而是已经成为“地缘政治”的武器。

“失业率”是国家经济中最敏感的指标之一,而AI的发展有可能夺取人的工作岗位。美国街头的出租车司机正在高度敌视不断出现的无人出租车,中国街头送货小哥的饭碗也可能被无人飞机送货所取代,而英伟达的GPU芯片则成为中、美科技博弈中的热点。

在2025这一年中,一个新的趋势令人关注,那就是美国“门罗主义”的抬头。巴拿马、巴西、阿根廷、委内瑞拉等拉丁美洲国家,成为美国新的关注重点。“美国人的美洲”已经成为特朗普国家战略中新的“第一优先”,芬太尼被特朗普宣布为“大规模杀伤武器”和对拉美国家采取行动的合法借口。中国多年来在拉丁美洲的投资和经营将受到排挤,美国已经对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实施海上封锁,入侵委内瑞拉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委国不能抵御美国的入侵,推翻马杜洛也许是委国人民众望所归。特朗普不相信“颜色革命”,但武力推翻在本家后院曾经是美国屡试不爽的手段。

如果说美国是世界“动荡不安”总源头,那么随着美国对拉丁美洲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其它地区的国家也许多少可以松一口气了。

虽然如此,展望2026,我们也许只能说,新的一年将继续“动荡不安”,并越来越成为常态。

白宫办公厅主任怀尔斯对特朗普及其内阁成员出言不逊

编者按:特朗普第二次出任美国总统以来,白宫和内阁主要成员几乎没有大的变动,这些都被归功于白宫的主心骨–白宫厅主任苏珊·怀尔斯的“管理有方”。怀尔斯(1957年生人)是特朗普2024年竞选委员会的共同主席,之前曾参与包括里根在内的多名美国政治领导人的竞选。她在马里兰大学获得英国语言文学本科学位。然而,12月16日,美国《名利场》杂志(Vanity Fair)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是作者惠普尔(Chris Whipple)对怀尔斯在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里对怀尔斯的11次采访集结而成。文章内容包括对特朗普及其主要内阁成员的“诋毁”和“攻击”。文章发表后,怀尔斯谴责《名利场》杂志的文章断章取义,但她并没有指责作者捏造或撒谎。最有意思的,所有被怀尔斯攻击的人,包括特朗普本人,都没有指责她出言不逊或胡说八道。相反,他们都说他们跟怀尔斯关系很好。笔者原本以为小肚鸡肠的特朗普会因此解雇怀尔斯,但他说,他对怀尔斯有充分的信任,她的工作再好不过了,虽然他滴酒不沾,但的确有酒徒性格。他还说《名利场》杂志的文章他没有看,因为那份杂志早就迷失了方向。本站特转发《纽约时报》中文网站的一篇文章供读者参考。该文的作者是Peter Baker,原文英文题目是“Takeaways From Susie Wiles’s Candid Interviews Describing Trump World”。

在特朗普重返白宫的第一年里,向来回避公众关注的威尔斯接受了克里斯·惠普尔的11次采访,采访内容发表在《名利场》杂志上。惠普尔曾写过一本关于白宫幕僚长的书。威尔斯直言这位情绪多变的上司很难伺候,她谈了自己输掉的斗争,以及围绕在他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物。

报道发布后,威尔斯在社交媒体上回应称,这是“一篇刻意抹黑我与美国历史上最优秀的总统、白宫幕僚及内阁的攻击文章”。她并未否认文章中的任何事实,仅表示“重要语境被忽略,我和其他人关于团队及总统的诸多言论未被纳入报道”。

以下是该文的五个要点:

威尔斯曾试图约束特朗普的1月6日事件特赦、关税政策以及对政敌的“清算”行动。

威尔斯将特朗普比作自己的父亲——传奇体育解说员帕特·萨默拉尔,萨默拉尔缺席了子女的成长,且有酗酒问题。尽管特朗普不饮酒,但威尔斯暗示他有着“酒鬼人格”,因为他总是抱着“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完全没有,零”的心态。她说,与父亲相处的经历让她“在应对强势性格的人方面算半个专家”。

她描述自己多次建议特朗普放缓脚步或不要过于极端,但最终他还是我行我素。她表示,曾劝说特朗普不要赦免2021年1月6日国会山骚乱中最暴力的暴乱分子,但他最终还是这么做了。她还提到,由于团队内部的“巨大分歧”,她还曾试图让他推迟春季宣布高额关税,但他同样一意孤行。

或许最引人关注的是,她表示曾与特朗普达成“宽松的协议”——在90天后停止针对政治对手的“清算”行动,以免干扰核心议程——但显然并未奏效。她还承认,部分起诉行动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出于特朗普的报复意图。

“在某些情况下,这可能看起来像是报复,”她说。“而且偶尔可能确实存在这方面的成分。谁能怪他呢?反正我不会。”

特朗普的圈子里包括“一个阴谋论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右翼狂热分子”,以及一个承认自己吸毒的“很怪很怪的人”。

威尔斯对总统身边人物的评价比白宫官员通常的公开表态更为坦率。她说副总统JD·万斯“十年来一直是阴谋论者”,并称预算主任拉塞尔·沃特是“彻头彻尾的右翼狂热分子”。

她对特朗普的盟友、亿万富翁埃隆·马斯克的批评尤为尖锐——马斯克在本届政府执政初期被允许随意整顿联邦机构和部门。“他是个很怪很怪的人,我觉得天才大抵如此,”她说。“你知道,这没什么帮助,但他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她称马斯克“公开承认使用氯胺酮”,不过后来她告诉《纽约时报》,除了马斯克自己的表态外,她没有其他实际证据。

威尔斯以沉痛的语气讲述了马斯克对美国国际开发署的重创。“我起初感到震惊,”她告诉惠普尔,并称那些外国援助工作者“做得非常出色”。她说,马斯克的做法“不是我会采用的方式”,还说“没有任何理性的人会认为国际开发署这件事的操作是合理的,绝对没有”。

特朗普坚称比尔·克林顿曾到访杰弗里·爱泼斯坦的岛,但威尔斯表示他“是错的”。

威尔斯承认,特朗普关于前总统克林顿与这名性犯罪者的关系的指控并不属实,并指责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对相关调查文件的处理方式。

尽管特朗普多年来一再声称克林顿曾到访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但威尔斯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当被问及爱泼斯坦的文件中是否存在针对克林顿的罪证时,她说:“总统在这件事上是错的。”

至于她的朋友邦迪,威尔斯表示,司法部长没有意识到总统的右翼支持者对爱泼斯坦事件的狂热程度。“我认为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正是那个特定群体最关心的问题。首先,她给了他们一大堆无用的文件;然后又说证人名单或客户名单在她办公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客户名单,更不用说在她桌上。”

威尔斯对万斯和鲁比奥的评价加剧了外界对两人争夺特朗普继任者资格的揣测。

威尔斯言论的一个重要潜台词是关于万斯与国务卿鲁比奥之间悄然展开的竞争——两人都在争取特朗普的支持,希望在2028年接替他。她对两人的区别性言论被视为证据,表明她支持与她同样来自佛罗里达的鲁比奥,而非更受“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支持的领跑者万斯。

她这样描述两人如何从特朗普的尖锐批评者转变为核心副手:“马可不是那种会违背自己原则的人,”她说。“他绝不会。所以他是不得不这样做。”至于万斯,“他的转变发生在竞选参议员期间,我认为他的转变更多是出于政治考量。”

鲁比奥向惠普尔重申了此前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万斯参选,他会支持对方。但当万斯向《名利场》摄影师开玩笑说,如果能把自己拍得比鲁比奥好看,就给摄影师1000美元时,两人之间的竞争显露无遗。

特朗普似乎决心推动委内瑞拉政权更迭,但需国会授权才能发动“地面打击”。

无论是否有意,如果特朗普选择升级与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的冲突,威尔斯已为他设定了新的政治和法律门槛。尽管特朗普曾轰炸涉嫌贩毒的船只、扣押油轮并宣布委内瑞拉领空为禁区,但迄今为止尚未寻求国会授权。而威尔斯表示,如果他下令实施一直在谈论的“地面打击”,需要获得国会的批准。

她还明确表示,政权更迭才是特朗普的真正目标。“他想一直炸下去,直到马杜罗认输,”她说。“而在这方面比我聪明得多的人都说,马杜罗会的。”

特朗普与高市的“语言上切割、行动上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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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8日,美国批准了一项约 110 亿美元的对台湾军售案,据媒体报道,这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笔对台军售。

        此次军售计划可能包括:

  • 82套海马斯高机动火箭炮(HIMARS)系统及相关设备
  • 420枚陆军战术导弹系统(ATACMS)
  • 60门自行火炮(如M109A7自走炮)
  • 反坦克导弹(如标枪和TOW)
  • 无人机系统(Loitering Munitions/无人侦察打击机)
  • 军事软件、直升机备件、鱼叉反舰导弹零件等

       特朗普批准这一军售案,是在美国对高市早苗涉台议论保持沉默、态度暧昧,美国发表2026《国防战略》降级美中对抗、两国关系出现缓和之际,用行动表态他对日本和台湾的支持。

       从特朗普对欧洲国家的强烈批评,他的巨额对台军售也可以理解为要求台湾加强在防务问题上的支出,与此相对应的是赖清德最近也提出了一项400亿美元的特别防务预算,意在向美国表明,台湾并不指望过度依赖美国。

       分析家指出,特朗普此举首先表示他并没有因为现实主义转向而“放松台湾牌”,从而对冲他在其他领域(关税、谈判)可能释放的缓和信号,对国会和社会舆论表示他不是“出卖盟友换交易”的人,仍然“比民主党更强硬”,而军售是低风险、易得分的对华强硬动作。对于台外,特朗普此举,并非为了“台湾跟中国摊牌”,而是要把台湾“武装成一个无需美军亲自下场的棋子”。军售案只保证台湾“能撑更久”,而不是“一定会赢”。

        对于日本,高市早苗涉台言论的核心论述是:“台湾有事=日本有事=日美同盟有事”,对高市的激进言论,美国不否认、不鼓励、不阻止,而特朗普在她言论后不久,批准史上最大对台军售,在客观上强化了她在日本国内的三个论点:她没有“误判美国意志”、日美对台问题高度同步、强硬路线“不是孤立冒险”。这对高市在日本国内政治上是加分项。对日本政界,特朗普的对台军售相当于在说:“美方并未踩刹车,你们可以继续往前走。” 从而降低了日本官僚体系对“走在太前面会不会被美国抛下”的顾虑。

        因此,不能把这笔 110 亿美元对台军售,直接解读为特朗普“公开或定向支持高市早苗涉台言论”,但它客观上与高市路线高度同频,并在政治效果上形成了“事实上的背书”。两者之间是 “战略共振”。

       还有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特朗普政府在整个军售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句话“点名支持日本或高市的涉台表态”。这是刻意的“去个人化”,从而避免被解读为鼓励日本突破宪法或法律红线,或美国被拖入日方主动升级的节奏。

      这其实是特朗普的典型风格,即“行动上同步、语言上切割”。

      中方显然看到了美国和日本在台湾问题上的“结构性合流”,强烈反对美国的对台军售案。中方声明:军售向“台独分裂势力发出严重错误信号”,为“台独”势力提供政治和军事支持。中方认为,这会鼓励分离主义、增加台海紧张态势,不是和平稳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