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42

林中斌:历史重演?

0

编者按:坎贝尔2025年10月6日在美国外交学会的杂志《外交事务》上发表题为“中美危机一触即发”的文章(点击这里查看该文中文全文),台湾国防部前高官林中斌10月7日在自己的脸书账号发表题为“历史重演”的评论。他指出,坎贝尔2018年在特朗普总统第一任期就著文对中美关系指点江山(指2018年4月与拉特纳《外交事务》发表的题为“找中国算帐【China Reckoning: How Beijing Defied American Expectations】)”的文章,点击这里查看该文英文全文);七年后,坎贝尔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又著文对中美关系指点江山(指2025年9月7日由《纽约时报》发表的题为“美国单打独斗难敌中国,联手盟友才有胜算”的时评,点击这里查看该文中文全文)。林先生应该还没看到坎贝尔在《外交事务》上发表的文章。

  • 2018年3-4月,美国共和党执政,川普总统就任一年多。前朝民主党官员坎贝尔(Kurt Campbell) 及拉特纳 (Eli Ratner)在《外交事务》期刊发表重量级的论文〈找中国算帐〉(China Reckoning:How Beijing Defied American Expectations),提供川普政府反中的理论基础。反中的野火于是席卷美国两党成为分裂的美国政坛唯一的共识。坎贝尔曾任民主党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2009-2013);拉特纳曾任副总统拜登副国家安全顾问。
  • 妙的是,共和党川普发动反中。而反中的理由、说词、理论竟然是反对党前朝官员/学者提供的。
  • 时间向前推进7载到2025年。又是共和党川普执政。他表面仍穿了反中的外衣,里面已经转为与中国平衡(balance)互利,避免与中国军事摩擦冲突的内涵。川普2.0里外的两面性,让大多数未深究的人抓不准只说「川普多变」。
  • 妙的是,提出与中国平衡(balance)发展有力论述的又是在野的民主党官员学者坎贝尔。他在2025年9月7日纽约时报上与另一位年轻的前朝官员学者杜如松(Rush Doshi) 写到:「我们的目标不是围堵中国,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任务,而是与盟友共同平衡中国 。」而在2024年8月2日,川普团队战略规划核心人物柯柏吉 (Elbridge Colby) 已在外交政策提出 与中国谋求势力均衡(balance of power) 的关系。

美前副国务卿坎贝尔 :中美危机一触即发

0

作者:库尔特·M·坎贝尔 (原文刊发在2025年10月6日《外交事务》,坎贝尔曾经担任拜登政府的副国务卿,以及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官)

2023年10月24日,一架美国空军B-52轰炸机在南中国海上空国际空域执行夜间任务时,被一架中国战斗机拦截。中国飞行员在一系列危险的高速机动中,将战机飞到距离美机仅十英尺处,令两架飞机及机组人员都陷入险境。这一事件发生在2023年6月之后不久,当时美国海军驱逐舰“钟云号”(USS Chung-Hoon)正通过台湾海峡,一艘中国军舰高速从其左舷超越,随后突然转向,从“钟云号”舰首前方约150码处横切而过,迫使美舰急速减速以避免相撞。中国军舰无视美方多次尝试进行的舰对舰通讯,违反了公海近距离接触的标准作业程序。

这些只是近年来中美军方之间众多“擦枪走火”事件中的两例。尽管美国的军事战略家和规划者越来越专注于应对中国在西太平洋,尤其是台湾问题上可能采取的有意军事行动,但这些近距离险情却令美国分析人士深感忧虑——担心一次意外或误判就可能将中美两国卷入一场双方都不想要的冲突。

这种担忧并非新鲜事。数十年来,美国一直试图为中美军事关系设置“护栏”,常常借鉴冷战时期维持美苏关系稳定的经验。在1990年代,当时华盛顿仍对北京拥有压倒性军事优势,美国战略家强调“安抚性”措施,例如军事对话和沟通机制。而如今,随着中国军力在台湾海峡和南中国海的存在不断增强,中美从贸易到科技的紧张关系持续升温,美国官员更强调建立“信任措施”——以提升军事行动的可预见性,并确保在危机中沟通畅通,从而避免小事件演变为全面冲突。

“如今,中国是世界上军力增长最快的国家,同时也是核力量增长最快的国家;美国则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军队,”美国众议员亚当·史密斯上月访问北京时表示,“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不就各自的能力与意图保持定期沟通是极其危险的。”

然而,尽管美方多次尝试推动加强军事交流,中国方面仍拒绝建立甚至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北京之所以态度冷淡的原因虽然随着时间演变,但始终如一的是:对美方主导倡议是否符合中国利益抱持深刻怀疑。华盛顿要想克服这种长期存在的不信任并非易事。但如今,随着中美军力被普遍认为趋于接近,潜在升级的风险也在上升,美国官员若希望重新推动中美军事外交,就必须理解这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并尽其所能设法化解。

苏联的模式

冷战时期的美苏军事外交,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竞争对手之间建立稳定关系的成功范本。尽管美国与苏联是生死攸关的核对手,但在冷战后期,两国军方仍建立了相当程度的军事接触。1972年签署的《海上防止事故协定》(Incidents at Sea Agreement)旨在防止舰艇碰撞,降低海上意外升级的风险;1989年的《防止危险军事事件协定》(Prevention of Dangerous Military Incidents Agreement)则限制某些武器的使用,例如可能因鲁莽照射而导致失明的激光武器。

这些协议虽非万能,但确实在防止危机升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冷战期间,美苏部队仍发生过多次危险而惊险的遭遇,但这些沟通机制帮助双方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当中美在20世纪80年代初建立外交关系时,美国战略家尝试将类似的模式运用于与中国军方的关系。那时,双方的军事接触和交流还较为有限,例如就军事理论和一般训练进行会议。然而,这些努力在1989年骤然中断——华盛顿因北京对天安门广场抗议者的军事镇压而暂停所有军事交流。

进入1990年代初,中美军事关系略有恢复,但未能缓解不断升高的紧张局势。两国军队在同一地区活动的频率日益增加,引发了一系列危险的接近事件。比如1994年10月的黄海事件,一艘中国潜艇和多架战机在美国第七舰队,包括航母“凯蒂霍克号”(USS Kitty Hawk)周边危险地巡逻。当时,中国高级文职与军方官员一再向华盛顿抱怨,美国侦察机飞得过于接近中国领空——这种说法并非完全错误,因为这些飞行确实旨在探测中国的防空系统与作战程序。

1995年至1996年的第三次台海危机将这些问题推向高潮。面对中国在台湾周边海域的炮击行动,美国向西太平洋派遣了两艘航空母舰,以此展示武力、遏制解放军进一步挑衅。然而,中国方面认为这一举动极具羞辱性且具有升级性质,从而加深了双方军方之间的不信任。

在华盛顿,第三次台海危机带来的紧张局势促成了两党共识,即有必要与北京建立军事沟通机制。而五角大楼的美国文职和军方领导人推动改善与中国军方关系,也出于其他考量——解放军长期在中国国内政治体系中扮演重要的官僚角色,并随着21世纪临近,其全球影响力日益增强。因而,与解放军高层建立关系不仅有助于防止灾难性冲突,也被视为影响北京战略思维与国际行为的一种方式。

1996年至1999年是美中建立军事沟通的高峰期。双方相继推出了《1998年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协定》(Military Maritime Agreement),以防止海上危险互动,并建立了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高层热线。这两项举措在1998年江泽民主席与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的峰会上被公开肯定。此后,美国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高级军官开始与中方对口官员举行会谈,讨论双方军事理论,以避免将常规部署与训练误判为敌对行动的准备。双方甚至进行过短暂的核领域交流,包括核弹头安全与指挥及发射程序等议题。

然而,这种接触的深度仍然有限。双方在这些沟通机制的用途和意义上存在根本分歧。中国尤其不愿让军方过于“透明”,因为当时中美军力仍存在明显差距。冷战结束后,美国潜艇与侦察机更频繁、几乎不受限制地在中国大陆沿岸及南中国海执行任务。中国战略家将重点放在缩小这种能力差距上,并普遍认为美国推动信任建立措施并非真心防止意外冲突,而是出于监控和约束中国军力的算计。依照这种看法,正式的信任机制不仅可能在危机中为美国所用,也会在长期内成为华盛顿限制解放军扩张的渠道。

中国官员仍维持有限的与美军联系,但更多是为了自身目的——例如限制美方在中国近海地区的军事部署与侦察行动。北京刻意使军事交流和承诺保持模糊、谨慎且程式化。这种做法非但没有增强互信,反而加剧了美方操作人员的焦虑与不确定感。

这一问题在2001年表现得尤为明显——当年,中国战机与一架美国EP-3侦察机在南中国海上空相撞。美机被迫在驻有中国军方基地的海南岛紧急降落,机上24名美军人员被中方拘留。美方试图启用高层沟通机制,却得到的只有沉默与推诿。电话无人接听,美方人员被关押在军方设施中接受48小时审讯(随后被扣留共11天后才获释)。

偏好不透明

几十年来,美国对中国军事现代化及其活动的忧虑与日俱增。然而,北京方面却变得愈发不愿公开透明。美国多次尝试建立各种机制,以防止、管控或遏制在多个军事领域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从网络空间到外层空间——但这些努力几乎都遭到中方的误导或直接拒绝。即便中美之间启动了与安全相关的对话,也未能达到哪怕是有限的预期。例如,奥巴马政府时期设立的网络安全对话,未能有效限制中国的网络入侵行为。而且,这类互动往往激起更多的怀疑与不信任,而非增强信心。比如,当美军在得克萨斯州胡德堡(Fort Hood)邀请中方军官观摩装甲部队训练时,一位中国来访军官事后将简报与演示描述为“带有威胁性、意在震慑”的行动。

中国的这种克制与拒绝,源于其根深蒂固的猜疑心理,但具体表现方式多样。北京长期担心,与华盛顿签订双边协议将意味着“永久性地确认中国的军事劣势地位”。从这种视角看,中美间的军事行为准则只会成为美国的“免责卡”——允许美军继续在相关地区进行“航行自由行动”,因为美国可以通过风险管理与危机脱身机制避免严重后果。中国军方普遍认为,这类“信任建立措施”利益不对称——透明度对华盛顿更有利,而对北京则构成不利。

历史上,中国之所以不愿参与此类信任机制,还因为这些机制往往以美苏模式为蓝本。这并非出于对其实效性的质疑,而是担心其象征意义——中国战略家深知,这可能给外界造成一种印象:美国应将中国视为类似苏联的军事对手。这与中国在2000年代初期的更广泛外交宣传是一致的——当时北京努力淡化“中国崛起”的说法,转而强调“中国发展”的概念。

在某种程度上,这一态度如今已有所改变:北京现在希望被视为一种“超级大国”。但与昔日的苏联不同,中国似乎并不担心与美军关系恶化所带来的升级风险。相反,北京似乎认为这种风险对自身有利。华盛顿通常倾向于公开展示其军事实力,以期以“威慑”让对手保持克制;而北京则倾向于在军事部署、外交互动与战略原则上制造不确定性,希望借此增加美军在近距离行动时的焦虑与顾虑。这种策略的本质是政治性的。虽然有部分中国学者,甚至一些解放军军官主张加强中美军事透明度,但中共中央领导层整体上更偏好保持对解放军现有能力与危机应对机制的模糊。最终,中共认为,战略上的模糊性既能在危机中最大化灵活度,又能增强威慑力。

而在中国的政治体制中,党说了算。解放军是党的武装力量,而不仅仅是国家的军队。中共主导的军队体系在危机中严密把控决策权,并视各种“信任建立机制”为潜在威胁——可能削弱党的控制权和权威。某种意义上,这几乎是“制度性设计”:军事外交在危机情况下势必干扰中共的集中指挥——而这恰恰是在中国领导人看来最不容松动的时刻。

有可能,中国高层领导人正在淡化甚至忽视“意外战争”的风险。毕竟,自朝鲜战争后期以来,中美之间并未经历严重的军事紧张。而或许,只有当这样的紧张真正发生时,北京才会改变立场——正如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之后,莫斯科与华盛顿才建立起明确的军事沟通机制一样。

但美国仍应继续努力,在危机发生之前建立稳固的危机沟通渠道。尽管这些努力可能最终未必成功,但面对可能相互对峙的庞大军事实力,21世纪的两个超级大国必须具备足够的远见,在印太地区爆发“古巴导弹式危机”之前,就先建立起这样的沟通机制。

大豆成了中美贸易谈判中的“Trump Card”(王牌)

2018年中美贸易战刚刚开打,中国一位退休高官说,中国手中有三张王牌让美国不会在贸易问题上对中国太心狠手辣,这三张王牌分别是大豆、苹果(产品)和波音。目前看来,苹果获得了关税“特赦”,而中国最近正与美方就购买大量波音飞机展开紧锣密鼓的谈判。但是大豆的确成了目前双方贸易冲突的重点症结之一。特朗普在中国国庆节那天发帖谈中美贸易冲突和中国拒绝购买美国大豆,并指责拜登总统没有对中国施加压力兑现美中第一阶段贸易协定中中方购买美国农产品的条款。他说在四周后与中国领导人的峰会上,大豆会是主要议题。本文2025年10月4日由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题目是“中国‘大豆牌’打中美国七寸”,作者是沈泽玮。

特朗普本周发帖,抱怨中国为了谈判而不买美国大豆。 按特式笔法,重要的事,他用感叹号和英文字母大写。

三句加重语气的句子是:“我绝不辜负我们的农民!”“我爱我们的爱国者,每一位农民都是真正的爱国者!” “让大豆和其他农作物再次伟大!” 特朗普还把中国不买美国大豆问题归咎于前任拜登,并承诺将利用加征关税的收入帮助农民。

述为安抚农业州支持者、稳住共和党票仓的贴文看似诚意满满,但同时也犯了谈判大忌——在上谈判桌之前显得焦虑。

特朗普称,四个星期之后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见面,并明确大豆将是“主要讨论议题”。 他在8月间也曾发帖,呼吁北京迅速将美国大豆订单量增加四倍,又称中国正担心其大豆短缺。

特朗普两次针对中美大豆之争发帖,一下把拜登拖下水,一下指中国缺大豆,其实都凸显他底气不足。 无他,全因数字会说话。

根据美国农业部数据,中国这个原美国大豆最大买家,自今年5月以来,没有下过任何订单。 去年,美国总值245亿美元的大豆产出中,有125亿美元,即50%以上被中国买走。 如今,这个数字已连续多月挂零。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说,去年这个时候,美国大豆近40%海外订单归中国买家,今年一个订单都没下。 这是1998年有官方网上记录以来的首次。

继稀土牌之后,中国打出了大豆牌; 前者不卖,后者不买。 不管是不卖或不买,中国显然已做足多手准备,不仅充分利用其垄断供应链和庞大国内市场的优势,还施展合纵连横战略,转向拉丁美洲国家大量采购大豆,两次出招,都打中美国七寸。

大豆被形容为餐桌上的千面手,也是中国民众的主要蛋白质来源。

在特朗普1.0贸易战之前,美国大豆占中国进口量约三分之一;贸易战开打后,中国进口大豆市场格局大变。 2018年,美国大豆占中国进口大豆总量份额,从上一年34.4%降至18.9%,巴西则快速成为中国最大的大豆供应国。

与稀土不一样的是,中美豆争并非首次,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已上演过。 中美最终在2020年签署第一阶段协议,中国承诺在2020年和2021年购买额外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和服务,但后来因疫情不了了之。

中国吸取了与特朗普第一任期交手经验,加上扩大全球南方朋友圈外交战略奏效,让北京更有底气应对特朗普2.0关税战。

美国《新闻周刊》报道,中国企业已从巴西和阿根廷采购1200万吨大豆,交货期持续至今年10月。 即便美国大豆比巴西大豆每吨便宜40美元,北京因贸易战而向美国进口大豆加征34%关税,也让美国大豆失去价格优势。

特朗普搬起的关税战石头,砸到了自家农民的脚。 美国中西部农业州还是共和党传统票仓,随着明年国会中期选举到来,中美豆争必将升级成美国国内政治问题。 中国显然看准这一点,用大豆做谈判筹码,迫使特朗普做出让步。

让特朗普政府难堪的是,财长贝森特的手机荧幕竟被美国媒体拍到。 贝森特与相信是农业部长罗林斯的短信沟通内容显示,美国正计划向阿根廷提供200亿美元货币互换额度之时,阿根廷为了刺激谷物销量而取消出口税,结果中国乘机抢下大量阿根廷大豆。

特朗普与阿根廷总统米莱关系密切,特朗普出手救友却搞出冤大头,反助中国这个竞争对手掌握更多谈判筹码,如此荒诞情节,电影编剧都未必写得出。

贝森特10月2日接受美媒采访时称,特朗普和习近平本月底到韩国出席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将见面,他也将与中国副总理何立峰进行第五轮贸易谈判,应该会取得“相当大的突破”。

那会是什么样的突破?

6月伦敦谈判后,中国对应美国放松高科技出口管制,承诺恢复稀土出口。 如果继续是小范围交易,中国有可能用包括大豆与波音飞机等采购,换取美国取消或降低因芬太尼而向中国累计加征的20%关税。

如果北京乘势在更核心问题上需求突破,中美谈判会否牵扯到最敏感的台湾议题? 大陆近日多次重申反台独,西方媒体则多次报道,中国欲借贸易协议迫使特朗普正式表态反对台独,而不仅仅是不支持台独。

日本《产经新闻》本周还报道,日本智库公布最新卫星图像显示,解放军在内蒙古朱日和训练基地扩建设施,除了原先模拟台湾总统府的建筑外,还新增模拟司法院的建筑,并以地下通道将两者相连,显示解放军正强化对台“斩首作战”演练能力。

特朗普政府似欠缺全盘战略考量就点燃关税战,原以为用极限施压就能让中国破防,迄今看来不仅低估对手硬扛能力,自身防线漏洞也不少,接连被中国两张牌打到痛点。 就本区域安全格局而言,最引人关注的是,特朗普会否为达成与中国签署贸易协议的首要目标,而在台湾议题上做出实质性或象征性让步?

日本迎来一位极右派女首相

0

2025年9月4日,高市早苗赢得日本“自由民主党”总裁选举,有可能成为日本首位女首相。

高市早苗何许人也?《纽约时报》称她是“日本的强硬民族主义者,对历史毫无悔意。” 《日本时报》称她是“一位右翼意识形态者,怀有改写日本和平宪法的野心。”《BBC》称她是“一位立场坚定的民族主义者,被认为是日本最右翼的女性政治人物。” 《朝日新闻》称她是“战后最强烈主张‘修宪复国’的女性政治家。”

高市早苗被贴上这么多政治标签,究竟有没有根据?

根据网上资料,高市早苗主张:修改日本宪法,尤其是废除或改写第九条(放弃战争条款);强化军力,恢复“自卫权”甚至“先制打击权”;否认或淡化日本二战战争罪行。

高市早苗多次质疑日本对二战的“侵略定义”,认为日本“是被迫卷入战争”;她曾公开支持一些否认南京大屠杀与慰安妇制度存在的右翼作家与团体;她在担任安倍政府阁员时,也频繁向靖国神社献花或亲自参拜,声称“祭祀战殁者是日本人天然的情感行为”。

高市早苗公开主张修改宪法第九条,使日本拥有“正规军”与“先发制人打击能力”;强烈支持发展远程导弹、防卫自主卫星、太空作战体系等;她强调“日本不能永远依赖美国,应具备独立威慑力”,并支持核共享议题。

高市早觉在电视与国会辩论中多次批评中国的军力扩张与海上行动,称其“威胁日本主权”;她主张加强与台湾的安全合作,对台发言方式接近“准外交地位”;她对韩国历史问题的妥协持否定态度,认为“道歉外交只会削弱日本尊严”。

如果说安倍晋三是日本“右翼保守派”的代表,那么高市早苗比安倍晋三更右、更保守、更强硬、更激进。

对中国,媒体认为高市早苗更具对抗性;她将中国视为日本的“最主要安全威胁”;她在担任“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期间(2022–2024)多次在国会与媒体中表明:“中国正以国家力量为单位,夺取日本的技术、渗透日本社会,这是国家安全问题。” 她将“中国的经济活动”正式纳入日本国家安全战略;她要求自卫队加强“应对中国灰色地带行动(海警船、无人机、电子侦察)”的机制;她主张把“台湾防卫”写入日本安全白皮书。她在2022–2024年担任日本首位“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期间,是日本经济脱中化政策的设计者与执行者。2022年她主导起草《经济安全保障推进法》,目标针对中国,防止中国获取日本关键技术。包括:限制先进技术(半导体、量子、AI)对外转移;审查外国资本(特别是中资)收购日本战略企业;建立“安全保障技术基金”(防止人才外流)。她提出“战略物资四品类”(半导体、稀土、电池、医药)脱中战略,倡导日本与台湾、美国、东南亚建立“去中国化供应链”,推动《台积电》赴熊本建厂,作为日台合作示范项目。她被中国媒体称为:“日本经济脱中化的总设计师”。她认为“日本是以自由、民主、法治为根基的国家,而中国是以控制、专制、国家主义为基础的体制,两者在价值观上不可共存。” 她把“反中=爱国”与“脱中=保守正统”结合起来,构成其政治核心叙事。

对美国,高市早苗是日本战后最亲美的右翼政治人物之一。她的亲美不是“外交权宜”,而是一种战略信仰——认为美国是日本安全、科技、文明的“保护神”。高市早苗长期坚持:“没有美日同盟,日本无法生存。” “美军的存在是日本国家安全的生命线。” 她甚至在国会答辩中说过:“美国在日本驻军不是占领,而是守护。”媒体认为这种论调在日本政界极为少见,哪怕是安倍晋三或岸田文雄,都不会如此直白。她是日本政坛中最早提出要让日本积极参与美国主导的“印太战略”的政治人物之一。她在多场会议中强调“日本必须在印太自由阵线中扮演最前线角色。” 她主张美日台三方安全协作;她支持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升级为准军事联盟,并支持AUKUS(美英澳核潜艇合作)在东亚扩展合作网络。媒体认为她不仅“亲美”,而且自觉把日本纳入美国的全球战略体系

对台湾,高市早苗是日本政坛中最公开、最坚定支持台湾的重量级政治人物之一
她不仅把“台日友好”视为外交口号,更把台湾问题视为日本国家安全与文明阵营对抗的前线。她的核心观点可以概括为:“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日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她在多次电视辩论与国会答辩中公开使用这一表述,最早可追溯到2021年自民党总裁选举时。支持在台湾海峡发生冲突时,日本自卫队可提供后方支援甚至军事协助。她主张在冲绳及西南诸岛部署更多导弹与雷达,以应对“台海突发事态”。她支持建立“日台安全对话机制”(尽管无正式外交关系)。她鼓励美国、日本、台湾三方的准军事协作,包括信息共享、情报互换与后勤准备。主张提升台湾驻日机构地位,甚至建议日本外务省派常驻人员至台北。多次与台湾驻日代表(谢长廷、薛美瑜)会晤并公开合影。她公开称呼台湾为“国家”,而非“地区”,打破日本政府传统用语的外交惯例。她公开主张:日本必须在法理上允许自卫队出兵支援台湾。她要求日本与美军建立“台海联合作战计划”。她支持部署反舰导弹、远程导弹至与那国岛、石垣岛、宫古岛。她支持“先发制人打击权”修宪。

联合早报:高市早苗其人

有“日本川普”之称的日本前经济安保部长高市早苗当选自民党总裁,很可能成为日本首位女首相。由于高市早苗被视为代表日本极右翼政治势力,有舆论担心她担任首相后将给中日关系带来冲击。

这一担心不无道理。已经辞职的日本首相石破茂属于自民党内的对华温和派,他去年10月1日就任首相以来,搁置了可能与中国产生摩擦的一些主张,如创建“亚洲版北约”的构想。

去年11月,石破茂在秘鲁利马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会见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表示愿同中方共同努力全面推进日中战略互惠关系和构建建设性、稳定的日中关系,并强调在台湾问题上,日方坚守1972年日中联合声明的立场丝毫没有改变;日方无意同中方“脱钩断链”。

今年3月,中国外长王毅在东京与日本外相岩屋毅共同主持中断六年的第六次中日经济高层对话。双方达成20项共识,其中包括就日本水产品输华问题开展相关磋商,中日关系出现了近年来罕见的改善势头。

但自民党在今年年中的参众两院选举中大败,成了参众两院的“双少数政府”。石破茂只干了不到一年首相就被迫宣布辞职。64岁的高市早苗上星期六(10月4日)击败农林水产部长小泉进次郎,成为自民党新总裁。

高市早苗1993年首次当选日本众议院议员,与日本已故前首相安倍晋三关系密切,也被称为“女版安倍”。2012年安倍晋三重新掌权后,高市早苗多次被任命为高级职位,包括自民党政策负责人以及内政和通讯部长。

高市早苗对中国的立场十分强硬,多次表示中国崛起是日本的威胁,提出“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主张日本在东海和台海强化存在,支持与美国在导弹防御、情报共享等方面的深度合作,与盟友合作牵制中国扩张;限制中国在日投资与技术获取,加强经济安全。

在历史问题上,高市早苗曾表态称,“九·一八事变”后日本进行的对外扩张是“自卫战争”,反对甲级战犯分祀和建立国立追悼设施,主张外国不应干涉日本的教科书事项等。从2014年至2025年,高市早苗12年间共参拜靖国神社11次。2021年,高市早苗首次参选自民党总裁时说,“作为一名日本人,无论我担任什么职务,都会继续参拜(靖国神社)”。

高市早苗还主张修改日本和平宪法,将自卫队改为“国防军”。她提出将日本国防预算提升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还称要发展反击能力,使美日联合军演、战略部署更加频繁,让亚太地区的对华威慑行动更常态化。

在对华经济问题上,2016年高市早苗担任总务大臣期间,以“国家安全”为由推动排除中国华为的5G设备,成为日本对华技术脱钩的关键推手,并主张制定《经济安全保障推进法》限制中日高科技合作。

本月1日,高市早苗在美国智库发布署名文章,称如果当选日本首相,她将与中国领导人就台湾问题进行“真诚对话”,并将台湾称作“日本极其重要的友人”,表示将深化与台湾的“非官方关系”。

不过,高市早苗接任首相后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在对华关系上放胆直言,目前还是一个问号。

据中国方面统计,2024年,中国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和进口来源地、第二大出口市场。中国官方和民间向来对日本在台湾等问题上的言行十分警惕,不可能容忍高市早苗在政治敏感问题上暴走。如果高市早苗上台后,在台湾和经贸等问题上继续与中国打擂台,中国必然反制,日本经济和企业也将面临很大麻烦。

同时,中国近期展示出的军事和科技实力,已经让美国及其盟国十分忌惮,日本对此也不会没有顾忌。高市早苗尽管对华立场强硬,一旦执政也必须面对现实。何况自民党的执政根基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稳固,高市早苗的对华态度也将受到自民党内和其他政治派别的制约,弄不好首相位置也坐不牢靠。

因此,高市早苗上台后或许会调整石破茂改善对华关系的某些做法,给中日关系带来新的变数。但面对迅速崛起的中国,高市早苗未必有能力让日中关系发生逆转。

记录和保护“老上海”的美国外交官江似虹

编者按:中美印象网站的使命不仅在与增加两国精英和人民对各自更好的理解,还在于真实记录中美两国密密麻麻的的民间交往。看到2025年9月30日《纽约时报》发布的讣告“记录和保护“老上海”的美国外交官江似虹”,所有编辑都感到惭愧,意识到中美印象距离完成自己的使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目前正在与几个中国国内政府和民间机构讨论建立中美传统友谊联络小组的计划。这个小组的宗旨就是要让美中两国人民更多地了解那些默默无闻地为增进两国友谊和相互理解做出了有意义的贡献的美国人和中国人。本文英文题目和导读为“Tess Johnston, Diplomat Who Helped Preserve ‘Old Shanghai,’ Dies at 93–She worked in American consulates around the world but found a home in China’s “Paris of the East,” where she documented a vanishing colonial architecture.”

江似虹(Tess Johnston)曾任美国外交官,在越战期间派驻南越并记录了她作为女性在那里的经历,此后长居上海,为保护这座城市逐渐消失的租界建筑奔走呼吁。她于9月14日在华盛顿去世,享年93岁。

她在一家辅助生活机构中离世,死因是新冠并发症。这一消息由“上海旧踪”(Historic Shanghai)组织的创始人之一蒂娜·卡纳加拉特南宣布。江似虹与卡纳加拉特南及其丈夫帕特里克·克兰利于1998年创办了该组织,旨在帮助保护上海在中国共产党革命之前的建筑和文化。近年来,这座城市的大部分景观都被闪亮的高楼大厦所取代。

“上海旧踪”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江似虹通过她的书籍和讲座呼吁人们关注保护“这座历史名城,以免其面目全非”的重要性。声明还说:“她慷慨地与一代作家、学者和老上海人分享了她的知识。”

并非历史保护科班出身的江似虹专注于上海兼收并蓄的租界建筑——包括其20世纪初的西班牙式别墅、洋葱头圆顶的俄罗斯东正教堂和装饰艺术风格的建筑。这些建筑是由侨居者在1842年至1949年(即从中国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将市中心割让给英国,直到“二战”结束和共产党接管)期间建造的。

“我们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是,我们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教训,”江似虹在2018年说。

这些建筑主要集中在法租界,也散布在美国、俄罗斯和日本人在该市的聚居区。江似虹记录了几乎每条街道上的建筑。她与上海摄影师尔冬强合作,于1993年出版了《最后一瞥——上海西洋建筑》(A Last Look: Western Architecture in Old Shanghai),这是她关于建筑历史和徒步旅行的二十多本书中的第一本。

她还录制口述历史,并收集了大量具有时代印记的小物件——包括蟋蟀笼、电话簿和带有秘密抽屉的桌子。她后来将全部的档案资料捐赠给了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

江似虹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但从未失去她的美国南方口音——她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她从1981年开始在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任职,直至1996年退休。她渐渐爱上了这座城市,决定留在那里。到2016年返回华盛顿时,已经很少有——可能完全没有——外国人居住在上海的时间比她长。

谈到她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时,江似虹曾说:“我从未去过一个看起来如此彻底和完全西化的外国城市。它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是1938年的华沙和加尔各答的结合体,一座完全西方的城市,却有着亚洲的人口。”

她在1997年告诉《卫报》,因为中国共产党当时更关心意识形态而非拆除:“我们还得感谢文化大革命对上海的‘保护’。否则,我们会提前25年走到今天。什么都不会剩下。”

不过她也提到,1981年抵达上海时,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只有22层;而当她离开时,已经有三座摩天大楼比帝国大厦还要高。

江似虹著有多部有关上海建筑史的书籍,第一本出版于1993年。

江似虹(本名莱斯汀·丽贝卡·约翰斯顿)于1931年9月17日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是家中独女。父亲莱斯特·约翰斯顿从事石油产品销售,母亲阿尔玛·约翰斯顿(娘家姓尤德尔)主持家务。她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长大。

高中毕业后,莱斯汀(她常用泰丝这个名字)曾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的一家广告公司短暂工作。在一位亲戚辅导她掌握打字和速记技能后,她于1953年以秘书的身份加入了美国外交系统。

她被派往德国杜塞尔多夫美国领事馆工作,在那里对老式建筑产生了兴趣。不久她回到国内,进入弗吉尼亚大学攻读学位。她说,她本想主修建筑史,但发现本科女性不能选择该科目。于是她转而学习英语、历史和德语文学,于1961年获得教育学士学位,1963年获得德语硕士学位。她还于1964年获得了威廉与玛丽学院的硕士学位。

同年,她加入了美国国际开发署,派驻南越,担任威尔伯·威尔逊和约翰·保罗·范恩的助手,这两位是南越军队的军事顾问。她在2018年的回忆录《一场远方的战争:一个美国女人在越南,1967-1974》(A War Away: An American Woman in Vietnam, 1967-1974)中记录了她在越南的经历,书中她回忆了亲历1968年北越和越共发动的春节攻势。

江似虹从不畏惧深入危险战区。她回忆说,范恩“喜欢有胆量的女性”,当到访的政要不愿陪同范恩乘坐直升机视察战场时,范恩会回答:“我的秘书们经常和我一起出去。”

(范恩后来对这场战争感到失望,他于1972年在南越因直升机失事身亡。前《纽约时报》记者尼尔·希恩在他的著作《闪亮的谎言:约翰·保罗·范恩与美国在越南》(A Bright Shining Lie: John Paul Vann and America in Vietnam)中为他立传,该书于1989年获得普利策奖。)

战争结束后,江似虹重新加入了国务院,先后在新德里和德黑兰任职,随后于1981年调往上海,被任命为总领事行政秘书。除了1980年代末在巴黎短暂逗留外,她接下来将在上海生活35年。

1986年,她因在协调罗纳德·里根总统访问上海方面发挥的作用,被评为“年度外交秘书”。

江似虹没有直系亲属在世。

她在1998年告诉《纽约时报》,尽管上海在她开始保护运动以来指定了数百座建筑为历史地标,但其他中国城市仍在忽视它们的历史遗产。

她说:“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是,我们没有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不过,她还是希望她的著作能够使上海作为“东方巴黎”和她所说的“东方最邪恶城市”(因19世纪美国水手被下药和绑架事件而来)的这种双重声誉成为永恒。

她说:“也许有一天人们会看着我们的书说,‘原来中国那时是这个样子。’”

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书中,以及在她出力保护的那些近百年的建筑中,上海的过去一直活生生地存在着。

“我到达时看到了一座保存完好的西式城市,坐落在不可思议的中国海岸上,”她在2010年接受《上海日报》采访时说。

“上海似乎有一种魔力,抓住了外国人,让他们难以离开,”她还说。“所以我没有离开。”

达巍:中美关系当前未明显恶化 但改善空间有限

编者按:第十二届北京香山论坛9月18日至19日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在论坛开幕日主题为“大国关系走向”的分组讨论中,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教授达巍提到,中美关系短期内未明显恶化,但双方改善关系的动力不足,但也均注重防范风险,双方关系有希望稳定下来。不过,他同时提到,未来仍存不确定,尤其是特朗普2.0政策及科技进步对大国关系影响存在未知数。讨论结束后,达巍教授接受了《中美聚焦》的采访,以下为部分采访内容。

问:特朗普再次执政已有240多天,这几个月来他个人的对华政策有无变化?呈现什么样的趋势?与特朗普第一任期(特朗普1.0)相比有哪些变化?

达巍:特朗普第一任期与第二任期(特朗普2.0)背后的政策逻辑可能是一致的,但其对外表现形式存在显著差异。特朗普2.0的对华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是美国整体外交战略乃至内外战略调整的一部分。特朗普2.0政府想要重新定义美国与外部世界的关系,特别是与外部的经济关系和安全关系。这一“外部世界”不仅限于中国,还涵盖欧洲及其他地区。

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在单极霸权及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浪潮的背景下,形成了一套与欧洲、中国及全球其他地区国家的关系模式,例如中美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现在,美国正在调整这一整套关系,就是因为美国国内逐渐认为原有模式已难以为继,无法有效应对诸如社会贫富差距扩大等严峻问题。因此,当这一模式发生改变或终止时,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美国对外关系,包括与中国的关系以及与欧洲、东南亚等地区的联系,均需相应调整。所谓的“4·2解放日关税”即为典型例证,它体现了“一个美国对抗全世界”的态势,而非仅针对中国。

因此,比较特朗普1.0和2.0时期的对华政策,前者可概括为“一对一”,即美国打压遏制中国;拜登任内则是“多对一”,即美国试图拉拢盟友共同对抗中国;如今特朗普2.0则转向“一对多”,即美国对抗全世界,调整与全世界的关系。当然,这种调整并非“反全世界”。目前,不仅是中国,全球诸多国家均对美国心存不满与疑虑。

现在的中美关系只是这一大背景下的一个侧面。在特朗普1.0时期,中美“一对一”对抗时,对华政策可能是美国对外政策的核心议题。而今,美国对华政策虽仍很重要,但至少目前不是最优先或最紧迫问题。特朗普2.0对华政策的另外一大变化在于:特朗普再次执政初期,凭借强势当选的自信,他一度自认为各国都怕美国,加征关税即可迫使对方服软、妥协。然而,经过与多国的较量,尤其是与中国一番较量之后,他逐渐认识到自身力量的局限性。

我认为,大致从今年5、6月份起,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虽未发生根本性转变,但在策略上有所调整,开始寻求与中国谈判。中美关系逐步稳定,也是因为他认识到中国这里可能“拿不下来”,需和中国慢慢谈。因此,其对华政策整体上趋于相对稳健。相较于对其他国家的政策,特朗普目前的对华政策虽谈不上友善,但进攻性并没有那么强,反而更多是大家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协调,早期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已因中国的坚定反击而有所收敛。

问:过去200多天特朗普策略的变化,部分源于中国政策上的反制,例如中方对稀土出口的管制,这是特朗普及其团队始料未及的。除了这一原因及特朗普本人的善变外,导致其策略转变的团队内部因素是什么?

达巍:美国财长贝森特可能发挥了关键作用。他是特朗普2.0团队中经验较为丰富、稳健且具备常识的一位幕僚。当他意识到高额对等关税政策行不通时,就以一种悄然、柔和的方式让特朗普听进去。4月2日之后,正是他推动将中国单独摘出来,而把对其他国家加征关税推迟了。我们当然反对此类做法,但从战术层面而言,此举具有一定合理性:美国无法同时四面树敌,故而只针对中国。据说这就是贝森特的主意。

总体而言,特朗普2.0团队其实谈不上是一个团队,它不像1.0时期,当时拥有比较强势且经验相对丰富的官僚体系。2.0团队都是对特朗普忠心耿耿的服从者,这类人不太可能给特朗普提供多少实质性“建议”。当然,贝森特这类人可能会发挥一点作用,适当影响特朗普决策。

此外,美国经济形势不容乐观,美联储刚刚宣布降息,这反映出特朗普对国内经济形势也比较着急。外交层面,特朗普已引发诸多难题,关键议题进展都不顺利,比如,他耗费大半年精力试图解决俄乌冲突,结果没有任何效果;在中东,美军空袭伊朗核设施并默许以色列袭击卡塔尔,也消耗了特朗普大量精力。因此,中国议题确实未被置于最优先、最紧迫的议程。

问:美媒Politico爆料,美国新版《美国国防战略》将把中俄等议题置于第二层级应对,第一层级聚焦西半球和本土。若消息属实,这是否意味着过去拜登时期和特朗普1.0时期的对华围堵战略会有所调整?

达巍:这个战略尚未正式发布。我听到的主流的观点是,该报道可能有所夸大。一种可能是,MAGA派投特朗普所好,猜测其喜好便草拟了这样的内容。但是,即便最终的战略真的这样写,也不一定能够付诸执行。战略制定和执行是有差距的。事实上,美国任何国家安全或防务战略永远都会说本土、西半球是最重要的,任何国家的战略正常情况下都是如此,防务逻辑都是由近及远。如果能看到该草本全文,它肯定会有类似“美国安全从本土开始”之类的措辞。所以,Politico很可能是夸大了。

问:您如何看待特朗普2.0的印太战略?其目前推行的势头不够强劲,特朗普仍以打贸易战为主。那么,美国印太战略接下来会偏向什么方向,它的主要元素,比如日韩安全合作、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以及奥库斯(AUKUS)协议,会出现何种变化?比如,Quad会延续下去吗?

达巍:第一,Quad可能会延续,但它在地区安全事务中的相关性会越来越弱(irrelevant)。它本身就偏向“务虚”,这和AUKUS不太一样。AUKUS包含一些军事技术(如核潜艇)合作,而Quad首先是一种政治姿态。我认为,特朗普没那么重视盟友,对AUKUS和Quad都不太感兴趣。第二,特朗普不愿意打仗,在他看来,这些安排都很费钱,而且还要和盟友合作,等于是把钱花在它们身上,所以不感兴趣。第三,印太战略还能不能存在,也是一个疑问。AUKUS可能会继续存在并且有合作,但如果只有一个AUKUS,美国的印太战略内容就空洞了。即便之前推动了Quad,现在美印关系也不好;拜登政府推动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现在也没下文了。特朗普政府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也不好,和印度关系也遇到波折,美国怎么推动印太战略?印太战略名字可能会存在,但实质上已高度空心化。

问:特朗普希望在韩国APEC期间同中方会晤,您认为此次会晤会达成什么样的成果?

达巍:现在官方消息还没有公布,对于两国领导人未来的会晤机会我们还是要等待官方宣布消息。一般说来,两国领导人在APEC上可能会晤,但是这可能是一个相对较短的会晤。按照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的,他可能明年来华访问。无论如何,中美两国领导人在未来一段时间是有可能有更多的高层交往的。在这个过程中,我想中美需要就关税问题达成一个共识。可如果关税能降下来,稳定下来,就是好消息。我个人认为美国的对华关税水平不会降得很低,但是如果达成一个协议的话,可以提高关税问题的可预期性。此外,中美需要建立比较频繁的高层对话机制。这也是双方领导人会晤能够达成的可交付成果。

问:从中美正在沟通的情况来看,您如何看待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年特朗普的对华关系?基于目前的持续对话与接触,短期而言,未来一年半或两年双边关系的发展方向会是什么?会持续改善并有一些突破吗?

达巍:大趋势是有望保持稳定,在中期选举之后也有可能保持稳定。这里我说的是稳定,要改善则非常困难。

美国单打独斗难敌中国,联手盟友才有胜算

0

编者按:本文作为拜登总统任内的美国副国务卿坎贝尔和国安会负责中国问题的官员杜如松,文章2025年9月7日由《纽约时报》发表,英文题目是“America Alone Can’t Match China, but With Our Allies, It’s No Contest”,中文翻译9月9日由纽时中文网站发布。10月6日,坎贝尔又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题为“中美危机一触即发”的文章(点击这里阅读中文全文)。

美国面临一个在多数关键实力维度上都具备更大规模优势的竞争对手——中国,这在美国现代历史上是第一次。而仅凭美国自身的国力可能不足以应对这一挑战。

我们正步入一个新时代。在这个时代里,衡量美国主导地位的真正标准将在于华盛顿能否建立我们所谓的同盟规模,即与其他国家在经济、科技和军事领域协同合作,从而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竞争的能力。

特朗普总统的举措却似乎背道而驰。他以关税为核心的单边外交策略疏远了盟友,并为北京构建自己的联盟体系留下了空间。近期对印度征收高额关税便是例证:在过去30年里,美国一直在拉拢印度,将其作为制衡中国的地缘政治力量。但关税措施出台后,上周印度莫迪总理七年来首次访华,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致同意化解近年来的紧张关系,以伙伴而非竞争者的关系进行合作。

特朗普正在玩火。

在整个20世纪,美国一直在生产与创新上领先德国、日本和苏联。但中国与这些国家不同。在战略竞争最重要的指标上,中国已经超越了美国。

中国经济虽然在放缓,但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其规模仍比美国大近30%。中国的制造产能是美国的两倍,生产的汽车、船舶、钢铁太阳能电池板远远超过美国,全世界70%以上的电池电动汽车和关键矿物都是中国生产的。在科学技术领域,中国的有效专利和高被引论文数量均超过美国。在军事上,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海军舰队造船能力估计是美国的230倍以上,并正在迅速确立自己在高超音速武器、无人机和量子通信领域的领先地位。

中国有自己的问题,比如人口萎缩和老龄化、工业产能过剩、政府财政不稳定和债务高企。但任何严肃的美国对华战略都必须考虑到那句冷战格言——“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

大国的兴衰往往取决于规模——决定国家强盛的体量、资源和能力。一旦各国的经济生产率达到相似水平,人口更多、幅员更大的国家最终会领先。当美国和俄罗斯等大国迎头赶上时,英国在工业革命中的先发优势就消失了。在20世纪,美国让敌人敬畏:希特勒称美国是一个“拥有难以想象的生产能力的大国”,偷袭珍珠港的策划者、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曾承认,他只能在太平洋上放肆一时,不久后美国工业就将压倒日本。

如今,这种令人生畏的规模属于中国。而美国最大的希望在于通过联盟最大化自身实力。这意味着不再将美国的盟友视为我们保护下的依附者,而是作为合作伙伴,通过共享市场、技术、军事能力和工业能力,共同建设力量。对美国复兴的投资是必要的,但仅靠投资本身是不够的。

单独来看,美国在许多重要指标上都比不上中国。但加上欧洲、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印度、加拿大、墨西哥、台湾和其他经济体,中国就远不能匹敌。经过购买力平价调整后,这个联盟的GDP将是中国的两倍以上军费开支是中国的两倍以上,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占全球制造业的一半,而中国只占三分之一。这个联盟将拥有更深厚的人才库,创造更多的专利和高被引研究,并拥有一定程度的市场力量,可以阻止中国的胁迫。联盟的规模将赢得未来。

在各项关键指标上,美国需要盟友和伙伴才能超越中国。数据来源:世界银行、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国民经济核算、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cimago期刊与国家排名、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自然》杂志 • 注:盟友与合作伙伴包括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日本、韩国、墨西哥、新西兰、欧盟、英国及台湾地区。购买力平价调整后的数据考虑了当地价格差异,使各国军费支出具有可比性。军事支出按GDP占比进行购买力平价调整。中国军事支出数据源自弗雷沃等人2024年研究。所有数据反映2024年数值,数字经过取整。

这样做目的不是遏制中国——这个目标根本不可能实现——而是平衡中国。只有通过伙伴关系,我们才能保护我们共同的工业基础、技术优势和威慑中国的能力。

拜登政府倾向于通过说服赢得他国支持。它帮助建立了美欧贸易和技术委员会;提升了由美印日澳组成的所谓四方集团的地位,以平衡中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与澳大利亚和英国达成核潜艇协议;并达成了新的出口管制和贸易安排。

特朗普并非完全排斥这种做法。在第一个任期内,他推行了中东地区的《亚伯拉罕协定》等倡议,签署了美墨加贸易协定,也是他率先恢复了此前处于休眠状态的四方会谈。但他通常更倾向于双边胁迫手段,这会导致疏远盟友。

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了。特朗普的强硬策略瞄准的正是美国本应该拉近距离的经济体。就连他与日本、韩国和欧洲的象征性贸易协议也只局限于减少双边贸易逆差、提高关税收入和获得模糊的投资承诺,而不是制衡中国。美国的盟友公开把他的做法比作“房东寻租”。美国在全球的受欢迎程度直线下降,甚至在许多国家落后于中国。

如果真的存在特朗普式实现同盟规模的道路,很可能依赖于更多的胁迫。这或许能迫使迫切的合作伙伴在短期内做出让步,但从长期来看,这种做法将耗尽信任。特朗普寻求从盟友那里得到更多,这并没有错。但他把美国宝贵的影响力浪费在了错误的目标上。与其满足于贸易伙伴含糊的承诺,他更应该推动他们,在能够激发美国再工业化的领域进行重大而具体的长期投资。与其把注意力放在琐碎的争端上——比如试图向日本出售更多的美国大米——他应该敦促贸易伙伴致力于建立一个多边关税和监管壁垒,保护壁垒背后国家的工业基础不被中国的重商主义掏空。

目标已经很清晰了。如果日本和韩国兑现帮助建造美国船只的承诺,台湾在美国建造更多的半导体工厂,美国向盟友出售一些顶尖军事技术——且所有交易条款均优于各国给中国的条件——这既符合特朗普的偏好,又能成为未来交易的模板。这种双向能力流动可以获得两党的支持和我们国际伙伴的认可。这条通向同盟规模化的道路或许是可行的。

在讨好北京的同时惩罚我们的朋友是行不通的。对中国减免关税或允许其购买美国半导体,以换取购买美国商品的模糊承诺,这样做能够带来短暂的好处,却会对美国地位造成永久性损害。这可能会疏远潜在的合作伙伴,导致他们投向中国怀抱,就像印度当前似乎正在做的那样。

美国在全球权力格局中的独特优势是它的盟友和伙伴。其中许多国家担心被抛弃,正以超乎预期的方式迎合特朗普。在美国的压力下,韩国承诺对造船业进行重大投资,越南宣布将取消对美国商品的所有关税,欧洲正在增加军事开支。这些国家的配合程度,远远超过特朗普所讨好的俄罗斯和中国等国家。

对华盛顿来说,形成同盟规模还为时不晚,即使是通过特朗普的胁迫方式。但是,除非总统将他的影响力转向制衡中国的压倒性实力这一目标,他将让美国变得更弱小,更孤立。

这样一来,下个世纪就属于中国了,除非他们自己搞砸。

李巍:中国应如何应对美国的打压?

过去的三个世纪,我们目睹了人类经济史上出现了三个“世界工厂”,分别是19世纪的英国,20世纪的美国,和21世纪的中国。德国和日本虽然也曾拥有过强悍的制造能力,但因为多种结构性的缺陷,不能称之为“世界工厂”。中国在2010年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制造业大国,并在此后15年的时间里不断拉开与美国的差距,这是21世纪上半叶最重要的地缘政治事件。

这一事实在美国产生了四个极富冲击力的后果。第一,制造业的衰落全面破坏了美国的产业生态系统,直接约束了美国在多个方面的创新能力。因为创新不能仅仅在实验室里诞生,它需要大量的应用场景,才能跨越从技术到产业的那个“死亡之谷”,所以转移低端,保留高端,其实是不成立的,就犹如一片森林,离开了低矮灌木,也难以长出参天大树。 第二,制造业的衰落影响了美国的军工产能。在过去三年的俄乌战争中,尽管俄罗斯在战场上的表现难堪亮眼,但美国也难以支撑这场长期的资源消耗战,这也是特朗普为何急于结束这场战争的原因之一。第三,制造业的衰落严重削弱了美国的税收能力。如今美国联邦政府的债务就像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它只能靠美元霸权所提供的“掠夺性”的融资能力在勉强支撑,而从长期来看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第四,制造业的衰落导致铁锈地带”的地理范围不断扩大,加剧了美国中产阶级为主体的社会结构的垮塌,而强大的中产阶级是美国民主的“稳定器”,因此,它影响了美国民主制度运行的质量。

美国新一代的战略家杰克·沙利文用“掏空”一词,来形容中美的产业竞争关系。为此,他提出了“新华盛顿共识”的理念,号召美国要全力开动国家机器而不再是通过全球市场,在内政外交两个维度全面复兴美国本土制造业,修复美国的产业生态系统。经过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三任美国总统的动员和实践,美国形成了产业复兴的国内共识和系统的产业战略思想,这是美国民主共和两党最连贯一致的国家大战略。

自2018年3月开始,美国对华经济战争螺旋式上升,这是中美这两个世界最大经济体,围绕“世界工厂”地位所展开的一场剧烈博弈,它事关美国霸权的存亡绝续。美国动用关税武器挤压“中国制造”的市场空间,目前美国对华平均关税高达50%以上,这导致仅在8月份中国对美出口就同比下降33%;美国动用技术武器限制中国的产业升级,今年以来中国C919飞机交付量不及预期,就是其中的后果,那就更不用提中国的半导体产业所面临的艰难处境;美国还动用金融武器削弱中国企业的融资能力,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融资额与美国存在着云泥之别,仅占美国的1/10左右。

中国的制造业崛起源于经济全球化所提供的市场、技术和金融等关键资源,现在美国要做的就是要全面推倒那个对中国相对最为有利的经济全球化。

应对美国打压中国“世界工厂”的唯一方式就是扩大开放。美国的战略目标就是要把中国打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只有内循环的封闭经济体,进而大幅抬高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本。而我们则需要反其道而行之。1846年,英国在理查德·柯布登的领导下废除了《谷物法》,彻底走出了重商主义的泥淖,全面奔向自由贸易,1851年,伦敦举办了万国工业博览会,象征着大英帝国全盛时期的到来;1934年,美国通过了《互惠贸易法》,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扛起了自由贸易的大旗,随后美国赢得了二战。在过去的几个月,美国先后与欧盟、英国、日本、韩国等主要经济体达成贸易协议,对其加征的10%和15%的对等关税被制度化,战后历经多轮谈判所达成的自由贸易成果付诸东流,国际贸易体系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

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出口大国,如果中国逆势而动,加快与这些国家推动更低关税的自由贸易谈判,甚至大胆采取更多单边开放政策,比如像过去一两年来我们所采取的单方免签证政策,那么美国的关税最终孤立的只能是他自己,而中国则会在新型全球化进程中,赢得全球治理中的引领地位。

9月27日,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举行了成立40周年的活动。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副院长李巍在会上做了题为《工业与霸权》的发言。以上为他的发言稿的总结。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基地对他的发言进行了总结,中美印象再此基础上进行了排版编辑。

再提“夫妻论”是否意味者中美关系出现转折?

0

9月25日“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 (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与“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 (U.S.-China Business Council)共同举办了一次活动,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在这次活动中会见了美国企业高管和学者。

9月26日《华尔街日报》报道称,“据听到中国总理李强讲话的人士称,李强周四会见美国企业高管和学者时,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美中关系:两国就像一对夫妻,会争吵但最终彼此需要。” 据报道,“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斯蒂芬·欧伦斯(Stephen Orlins)说:“夫妻之间会有分歧,但他们仍然关系紧密。”

把美、中两国关系比喻作“夫妻关系”,李强不是第一人。

2013年7月9日,汪洋抵达美国首都华盛顿,参加10-11日的“中美第五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美战略对话是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和美国时任总统布什于2004年11月在智利圣地亚哥会晤时达成的重要共识。

据《美国之音》2013年7月12日的报道,在美国参加美中战略经济对话的中国副总理汪洋别开生面的幽默讲话,把双方关系比成“夫妻”而不能“离婚”,否则,“像默多克和邓文迪,代价太大。” 汪洋在会议开幕时说,双方可吵架,有分歧,但必须增加了解,增强互信,“培育共同的生活基础。”“我们两家不能走离婚的路。”

同日,《新华网》和《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报道称:

“今天由我和雅各布·卢这对新人来主持新一轮的中美经济对话,在中国的语境里,新人是指刚刚结婚的夫妻,我知道美国允许同性婚姻。但显然我和雅各布卢没有这个意思啊。”

10日,在华盛顿召开的第五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框架下的中美经济对话上,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甫一开口,就将全场的美国和中国高官逗得哄堂大笑。这虽然是汪洋在该论坛上的“首秀”,但他似已驾轻就熟,全场脱稿演说,并且妙语连珠,显得轻松自信。

在调侃自己和卢这对“新人”之后,汪洋话锋一转说:“不过,中美经济关系有点像夫妻,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也有吵架,有分歧,但是都必须增进了解,增强互信,培育共同的生活基础。”

“我们两家不能走离婚的路,像邓文迪和默多克,代价太大了。”汪洋这一句话再次引来笑声。

汪洋说这些风趣幽默的话的时候,正是中美关系比较热火但贸易纠纷开始出现的档口。12年后的今天已经时过境迁,中美关系处于历史低谷,贸易纠纷已经十分严重。李强重提“中美关系夫妻论”,是否说明两国关系将出现转折?很耐人寻味。

美议员判定中国一时半会不会购买美大豆

0

《国会山报》9月30日报道,当天在与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举行的闭门会后,共和党议员们坦承中国短期内可能不会再购买美国农产品。同日,美国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承认,农业经济目前状况不佳,联邦政府正在努力开展工作,预计很快会宣布农业救助计划。

受两国贸易关税的影响,中国往年是美国大豆最大的买家,但本季对美国大豆的订单量依然为零。普通的大豆成为中美贸易关税政策的缩影。

“我们意识到中国是有意不购买(美国)农产品的。我们不指望他们改变这一点。这是长期问题的一部分。” 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迈克·朗兹在简报后说。朗兹补充说,庞德伟没有提及与中国达成贸易协议的时间表,也没有讨论解决农民所面临挑战的潜在方案。

《纽约时报》在9月25日一篇报道中写道,美国农业部发布的最新出口摘要显示,自 5 月以来,世界上最大的大豆买家中国已完全停止采购美国大豆,导致美国农民陷入严重的经济困境,并引发对国内存储能力的担忧。

大豆作为去年美国对中国价值达 126 亿美元 的最大单一出口商品,其采购中断的影响是巨大的。尽管 9 月 1 日是新的销售年度起点,但报复性关税使得美国大豆对中国买家缺乏吸引力。截至 7 月份,中国购买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 51%,导致美国大豆总出口量整体下滑 23%。

贸易争端带来的后果正在迅速加剧。上周,阿根廷暂停了对包括大豆在内的关键农作物的出口税,随后有报道称中国公司购买了超过一百万吨的阿根廷大豆,进一步加剧了美国农民的市场压力。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Chuck Grassley)等来自主要农业州的政治人物已公开强调贸易争端对农民的严重损害,并敦促谈判代表尽快达成解决方案。

持续的缓慢销售加剧了人们对美国国内粮食存储空间的担忧。业内人士担心,由于出口前景不确定,储备部门可能很快会停止接收大豆。同时,大豆价格已降至每单位约 10 美元,较年初的 13 美元明显下跌。

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表示:“我们非常关注中国停止购买我们农产品的事实。”特朗普总统也表态,希望将部分关税收入用于救济农民。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Brooke Rollins)承认,当前的贸易谈判“在美国历史上坎坷、不确定且非传统的”,但她也表示政府将努力开发新的国际市场,以减少对“与我们价值观不一致的国家”的依赖。政府尚未宣布具体的救济计划。

在国会的闭门会上,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霍文声称,中国“把美国农民当做谈判筹码”,“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农民不出局。要采取措施防止中国利用我们的弱点。”

路透社26日援引贸易商的话说,就在美国大豆对华滞销之际,被视作特朗普盟友的阿根廷米莱政府,却通过减税手段扩大了对华大豆出口。阿根廷暂停征收农产品出口税期间,共计登记出口了40船11月至12月船期大豆,大部分销往中国。

艾奥瓦州共和党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炮轰阿根廷向中国出售大豆的举动,称这一举动把过去占据主导地位的美国豆农挤出了市场。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农民应该成为谈判的“首要考虑”,美国的谈判代表应当代表他们争取协议。

为安抚市场情绪,特朗普上周表示,联邦政府将使用从关税中收集的资金来援助陷入困境的美国农民。罗林斯30日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坦承,由于失去了中国等贸易伙伴的市场,美国农业经济目前 “状况不佳” 。“眼下,农业经济状况不佳。我们正在争分夺秒地工。” 罗林斯说,“总统已承诺支持我们的农民,我们很快就会公布相关公告,可能下周就会。”

9月29日,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图恩接受NBC《与媒体见面》节目采访时担心,农民在为玉米和大豆的 “大丰收”做准备时,却面临着部分市场关闭的境地,导致农产品“无处可售”。“归根结底,我们的农民今年可能需要一些财政援助,而关税带来的很多收入将用于提供这种援助,” 他补充道。

章念驰:记黄年先生,思两岸关系演变

编者按:本文2025年10月2日由中评网首发,本站特转载供读者参考。

中评社香港10月2日电(章念驰口述 章明徕笔录)稍知一点两岸关系的人,无不知道台湾有个《联合报》。它是沟通两岸的桥梁,如果没有《联合报》,台湾对大陆或者大陆对台湾的瞭解就会有更多盲点。 

  《联合报》的创办人王惕吾先生是蒋介石的近臣,随国民党去台湾,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创办《联合报》,成了国民党最重要的喉舌,忠实地捍卫国民党的权威,坚定地坚守一个中国原则,不遗余力地支持统一,立场坚定地反对“台独”。当时的两岸关系,“一个中国”根本不是问题。95%以上台湾人认同自己是中国人,95%的人也拥护统一。当时台湾还有《国统纲领》,还设立了“国家统一委员会”,两岸斗争焦点是谁代表一个中国,用什么方式来统一,谁来统一谁。《联合报》就站在一个中国的法统上,坚守“汉贼不两立”的立场,各自为主服务。他们的“一个中国”观念甚至比我们还坚定,因为台湾已经无路可退,“台独”对他们不啻是灭顶之灾。 
  台湾曾经历了半个多世纪封闭、专制的统治。一切都是黑箱操作,人民几无知情权。随着时代变迁,国民党开放党禁、报禁,走向本土化,民主化也乘势而起。人民普遍感受到知情权的欢乐,报纸也竭尽所能报导台湾的大大小小事情,以取悦人民。社会的透明度大大提高,台湾当局变得无密可保,所以阅读台湾报刊成了瞭解台湾最重要的窗口。 
  我每天强读台湾报刊,所以在对台研究方面有比较大的发言权,有关部门还专门请我去讲如何读报,如何从报纸上瞭解台湾的一切变化。我尤其爱读《联合报》,他们是站在整个中国立场上来看待问题,跳出了狭隘的国共斗争和统独斗争,与我的理念非常契合。汪道涵与我们一些学者,正是站在整个中国的立场上,站在中国实现现代化的立场上,站在民主复兴的立场上审视问题的。当然,《联合报》每期也会刊登大陆新闻,报导许多台湾人不知,甚至连大陆人都不知道的消息,让我们又爱又恨。 
  1995年我作为大陆对台问题专家首度访台,台湾安排我与《联合报》交流。当时王惕吾先生年纪已经很大了,很少出面接客。但他特意与我会晤,详细介绍了《联合报》办报宗旨,以及在两岸关系上的责任,苦口婆心宣传两岸同根、同源、同种、同文化的必然统一趋势,对我们这些后进像一个老长辈对年轻人谆谆教导,有很高的期待。 
  王惕吾先生专门安排了《联合报》重要成员和我见面,其中就有《联合报》老臣刘国瑞先生。刘先生当年是《联合报》系下的《经济日报》社长,以后又兼联经出版社的发行人。王惕武先生还专门给我引荐了一个年轻人——《联合报》的总主笔黄年先生,他后来任《联合报》总编辑,如今是联合报系副董事长。黄年先生是那么年轻、成熟、和善、钻研的一个报人,一身书卷气,说话轻声细气,我就是从那时候认识了刘国瑞先生和黄年先生,这种关系一直保持至今。 
  《联合报》的每期社论与重大评论大部分出自黄年先生之手,他的笔调那么犀利,逻辑那么周到,说理那么有力,真有点所向披靡,揭开了许多政客披着麒麟皮下的马脚,戳得“台独”坐立不安。他揭露了台湾的黑金政治,让人读了神清气爽。这些文章说实话是我们远远写不出来的,但他有时候也会一枪戳到大陆的软肋,让我们很多人跳脚。他是一个标准的自由知识份子,以他的良心来点评世事,令我钦佩不已,所以我爱读他的文章,敬佩他的人格,愿意和他交往。 

我多次邀请黄年先生到大陆来参加活动,总把他当作贵宾,但我们的高层却不怎么喜欢他,因为他不会献媚,他坚决反对“台独”,但也不怎么喜欢共产党,这种历史恩怨的情节还深深地烙在他的身上。这样的现象在台湾是很普遍的,我认识一个台湾大学的教授,他说他们过去是反共反“台独”,现在他们是反“台独”为先,国共恩怨在后,这种历史恩怨的情节还没有在他们心头完全消失,也许黄年先生也属于这种人。 
  有一年黄年先生来参加我们的活动,送了我一件装在信封里的小礼物。我回家打开一看是个小木盒,里面什么都没有。第二天我问他,是不是我把小木盒里的东西掉落了,所以仅仅是一个空木盒。他说这就是一个空木盒,又叫收纳盒,是李登辉送给他的。这收纳盒的盖子上刻了李登辉这样一段话——“每一个中国人尤应放开心胸,放大眼光,摆脱历史纠结的阴影,根除狭隘的畛域之见,以整体的中国心与民族情,存诚务实,共同致力于新中国的再造。”李登辉当年就是这样信誓旦旦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追求中国的统一,今天读来真是让人感到发噱。台湾的政治人物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欺骗民众,正是在他们这种政治手腕下,台湾在我们眼皮底下一步步走向“台独”,我们都被欺骗了。两岸关系正是在这种吊诡的政治气氛中走过来的,而黄年先生却始终没有上他们的当。 
  前些年,我出版了《我与两岸关系三十年》一本著作,请黄年先生写书评,他洋洋洒洒写了一篇长文,先发来给我一看,我大吃一惊,他把我写得那么完美,给了我那么高的评价,我吓得不敢给任何人看,吩咐家里人,这篇文章等我身后再公布,否则会引起很多是非。但他的这篇文章对我有深刻的洞察,真是一篇智者之言,我内心是充满感激和欣喜的。他说我人生站在两条路的交叉口上:一条是对国学大师章太炎的研究和钻研,继承了章太炎的衣钵,这其中拥有深邃的中国文化底蕴,站在巨人的肩上,拥有比一般人更大的学术文化视野与胸怀。另一条是追随汪道涵会长,从事两岸关系,受到汪会长的亲授、亲教,继承了汪会长的思想精髓,以更大的视野来审视两岸关系、更大的胸怀来对待两岸同胞,坚守汪道涵的“共同缔造论”,也受到广大台湾民众的尊重。我暗自敬佩他对我的瞭解,也很得意拥有这样一位知己。 
  黄年先生提出过不少两岸统一的主张,如“杯子理论”等等,坚守“中华民国”存在的立场,他认为统一不是消灭“中华民国”,应该尊重“中华民国”的存在,可谓是国民党法统的忠臣孽子,一片苦心。为此在大陆看来他是不可宽恕的。我们一些人的基因听不得半点不同意见,而对台湾来的满口说好话的政客却喜欢得不得了,这样的行为大大影响了两岸的情感。 
  在我们付出很大的代价后,大陆认识到统一应该让两岸各界民众共同参与,欢迎台湾各界民众提出自己的统一方案,哪怕有与我们不同的观点也要耐心倾听,也提议大陆民众提出各种自己的统一方案。然后共同商议出集各方智慧、代表各方利益的统一方案,这就是我们最新的统一主张:即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而是缔造一个更美好的中国。 
  我想黄年先生一定会非常欣赏这样的主张,可惜我近两年一直病倒在医院中,彼此中断了交往。在撰写这篇文章前,我发短信给《联合报》资深记者王玉燕,询问黄年先生近况,她回覆我说黄年先生依然坚守着工作,仍然在写他的评论。我听了既高兴又不舍,我们毕竟都老了,恐怕不能亲眼看到统一这一天。目前看来,两岸已山穷水尽,好像只有一条武力解决的出路。但我依然坚信,在百年未遇的大变局中,在重塑世界新秩序过程中,在中国走向现代化和民族复兴的进程中,两岸一定会逐步融合,实现最终的统一。 
  2025年8月24日于华东医院 
  章念驰口述,章明徕笔录 

赫格赛斯启动美军的“整风运动“

0

2025年9月30日,美国“战争部长”皮特·赫格赛斯在弗吉尼亚州匡蒂科海军陆战队基地召集美军所有一星以上将领召开大会。这一高规格会议因罕见和突然而引发外界揣测。赫格赛斯在会上发表了长达一小时的讲话,宣布将在美军内部展开一次“整风运动”。

需要说明的是,美国国防部自1947年以来的正式名称始终是“国防部(DoD)”,赫格赛斯所谓的“战争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更名,而是一种政治化修辞。

三大整顿重点

(1)使命定位  赫格赛斯强调,美军的任务不是单纯“防御”,而是“作战并取胜”。他提出“即便发动战争,也是为了赢得和平”,反对仅仅追求“不输”的被动思维。他要求美军必须不断备战,既要拥有先进装备,更要恢复“战士精神”。

(2)反对觉醒文化  赫格赛斯猛烈批评军队内部的“身份政治”和“多元化、平等与包容(DEI)”政策,尤其点名性别配额、跨性别军人公开服役等举措。他认为这些做法削弱了战斗力,宣称“今后不再有身份月、DEI办公室、穿裙子的男人,不再有气候变化崇拜,不再有分裂和性别错觉。”

(3)体能与外观标准  赫格赛斯特别强调要消除“胖将军”和“肥胖士兵”,要求全军官兵每年两次必须通过身高体重检测和体能测试。他还提出“禁胡须”政策,要求军人剪短头发、刮干净胡子,保持统一的军容。他称:“不专业外貌的时代已经结束。” 需要指出的是,美军在实际执行中长期允许部分特种部队及宗教人士留须,因此该政策尚存执行难点。

十条指令

赫格赛斯称,他已发布“十项指令”,作为新的军中纪律。他强调:“一切都从体能和外表开始。如果战争部长可以定期训练,那么联合部队的每一位成员都必须做到。” 目前公开的信息显示,这些指令主要涵盖:

  • 作战岗位必须按照最高体能标准执行,且性别中立;
  • 每名军人必须每年两次通过身高体重和体测;
  • 全军每日必须进行体能训练;
  • 收紧外观与仪容要求;
  • 晋升与考核必须以战斗力和绩效为唯一标准;
  • 清理投诉制度中的“滥用与拖延”;
  • 减少繁琐的强制性课程,增加实战化训练。

完整条文尚未完全公开,但方向已十分明确。

附录:赫格赛斯讲话(中文版整理稿)

战争部长皮特·赫格赛斯:主席先生,参联会各位将军、指挥官、军官、士官、士兵,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战争部”。(注:美国国防部的正式名称仍是“国防部”,此处为讲话修辞。)

我们的座右铭是:“渴望和平者,必先备战。” 这一真理自古以来就适用:为了确保和平,我们必须为战争做好准备。从此刻起,战争部的唯一使命是——作战、备战、并且取胜。这不是因为我们想要战争,而是因为我们热爱和平。

一、作战使命与战略逻辑

首要任务是强大到足以威慑战争。这就是“以实力求和平”。和平主义是危险的,它无视历史。要么保护国家和主权,要么屈从于敌人。我们必须拥有一支能赢得任何战争的军队。

我们的对手若敢挑战,将被战争部的暴力、精准和凶猛击溃。

二、人的因素与领导文化

这场改革的核心是“人事就是政策”。部队需要有能力、敢于冒险、不玩政治的战斗型领导人,而不是靠身份政治、配额或虚假的心理评估选出的“顺从者”。

我们必须清除长期以来的衰败:

  • 不再基于种族、性别或“历史第一”来提拔;
  • 不再虚设“身份月”、DEI办公室;
  • 不再沉迷气候变化口号和身份政治。

我们的战士需要真正的标准,而不是被政治稀释的标准。

三、标准与纪律

  1. 体能与外表
  • 全军必须达到统一、性别中立的高体能标准。
  • 每年两次身高体重检测与体测,覆盖所有军衔。
  • 全员每日必须进行体能训练。
  1. 军容与仪表
  • 禁止胡须、长发和浮夸的个人表达(注:美军部分特种部队和宗教人士历来可豁免,此点在执行上可能有限制)。
  • 恢复专业、整齐的外观,防止“破窗效应”。
  1. 晋升与领导力
  • 晋升将只基于功绩与战斗力,不再考虑配额。
  • 坚持和执行高标准并非“有害领导”,相反,降低标准才是真正的有害。

四、改革制度与投诉机制

  • IG/EO/MEO机制将被重整,防止被“武器化”。
  • 不再接受无谓或重复投诉,不再允许匿名滥用程序。
  • 合理的合规要求继续执行,违法行为(如种族歧视、性骚扰)仍将被严惩。
  • 但指挥官和士官必须恢复执行标准的权威,不必畏惧“投诉报复”。

五、训练与战备

  • 减少繁琐的强制性课程和在线学习,把时间还给靶场和野外。
  • 基础训练必须恢复到艰苦、纪律严明的水平。
  • 教官可以通过高压手段(如“鲨鱼袭击”、严格操练)塑造战士意志,但仍须遵守法律,不得滥用暴力。
  • 每位军人,无论岗位,都必须掌握基本作战技能,因为未来战争可能“无后方”。

六、作战理念与交战规则

  • 我们打仗的目标不是防御,而是胜利。
  • 防御是被动的,战争是主动的。
  • 不会再使用“政治化的交战规则”,而是以常识与最大化杀伤力为原则。
  • “杀戮是我们的标志,胜利是唯一可接受的结果。”

七、人事与组织变动

  • 多名高层军官已被解职,这是为了切断旧有“觉醒文化”的延续。
  • 将继续提拔能打仗的军官,淘汰不合格者。
  • 新的晋升体系将效仿二战时期马歇尔和史汀生的改革,快速提拔有能力的领导人。
  • 赫格赛斯直言:“如果我的讲话让你不适,请光荣辞职。”

八、对军人和家庭的承诺

  • 政策的试金石是:我是否愿意让我的孩子加入这样的军队?
  • 标准必须像黄金法则一样普遍适用。
  • 不再降低标准来迎合任何群体,不论男女。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就退出。

九、精神与信念

  • 军人的职业是危险的,必须直面牺牲。
  • 我们与众不同:我们战斗不是因为仇恨眼前,而是因为热爱身后。
  • 常春藤学者或媒体不会理解我们,但他们之所以能批评,是因为我们在保卫他们的自由。

十、结语

赫格赛斯最后以祷告作结:“主啊,请保佑我的士兵们平安。正如你为我奉献了一切,也请帮助我为他们奉献我自己的一切。”

他强调,这是一场“解放”:解放美国战士,使他们回归战士的本质。“特朗普总统支持你们,我支持你们。现在是战争部的时代。出击,引火烧身!”

前驻华大使伯恩斯:美国内要团结 否则会败给中国

0

9月23日,美国前驻华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在波士顿学院(Boston College)出席了由温斯顿领导与伦理中心(Winston Center for Leadership and Ethics)主办的秋季讲座。伯恩斯是该校1978届的校友。

波士顿学院的校报The Heights对他的演讲进行了报道。从伯恩斯的此次讲话中可以看出,他对美国国内的两党分裂深感担忧。

根据报道,伯恩斯警告称,如果美国不能解决内部分歧、实现国家团结,就可能在与中国的竞争中陷入政治劣势。“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在国内重建自我,”伯恩斯说。“我们是一个分裂的、争吵不休的、有时甚至是功能失调的黑暗国度。一个国家如果在国内四分五裂,就无法在海外发挥强大而有效的作用。”

伯恩斯强调了中美两国在全球的独特影响力,并指出二者之间的地缘政治竞争。“真正能够在全球范围发挥全面影响力的,只有我们这两个国家能产生影响,是因为我们拥有经济、文化、政治和军事的力量。”伯恩斯说。

然而,美国的国际关系正面临风险。据伯恩斯称,美国当前的贸易政策——尤其是对盟友国家征收的关税——适得其反,正在“驱使并推开我们的盟友”。

除了贸易之外,美国还必须重新加大对科研的投资,伯恩斯主张。与其增加对技术发展的投入,美国政府实际上大幅削减了研究预算,进一步削弱了国家的竞争优势。“在加州理工、卡内基梅隆、麻省理工、斯坦福,你们的预算都在被削减,”伯恩斯说。“在哈佛,我们当然也被削掉了数十亿美元——这些研究资金原本用于癌症、其他疾病,以及量子生物技术等科学突破。”

伯恩斯指出,特朗普政府时期的一些改变,例如削弱美国之音(Voice of America)和自由亚洲电台(Radio Free Asia)等政府资助的国际新闻机构,损害了美国的利益,使其更难对抗中国的对外宣传。“当中国在全世界散布宣传,称我们软弱、民主失败时,我们却无法还击。”伯恩斯说。

伯恩斯引用林肯的《莱克西恩演讲》(Lyceum Address),指出在美国试图修复受损的对外关系之前,必须先修复自身的裂痕。“我们必须团结起来,通过国家层面、州层面、社区层面、家庭层面的领导来找到出路——就在波士顿学院这里。”伯恩斯说。“南北分歧、城乡分歧——这些传统正在把我们的国家撕裂,把我们的国家一点点扯开。”

NPR的记者史蒂夫·英斯基普(Steve Inskeep)在今年1月份,也就是伯恩斯即将离任驻华大使的时候采访了他。以下为采访的内容。

史蒂夫·英斯基普:中国还是一个崛起中的国家吗?

伯恩斯大使:中国是一个渴望崛起的国家。它对自身、领导力和在世界上的角色都有宏大的定位。客观来看,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国、最大的制造国,是风能、太阳能、锂电池和电动车的领军国家。它的经济有巨大优势,但过去几年也遭遇了严重困难,这对他们来说不寻常。中国经历了长达40年的GDP和生活水平增长,几乎所有人都比父母和祖辈过得更好。但他们遇到房地产危机,而大多数中国人的财富都集中在房地产上。他们还面临低出生率带来的即将到来的“人口危机”,这会拖累经济。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中国政府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私营部门的发展。而大部分财富并非来自国有企业,而是来自私营经济。

英斯基普:中国一直难以重振经济。我们可以列出很多问题,从疫情到政府的经济管理方式等等。但听起来你是在说,中国政府进一步集权、打击一些商业领袖和他们的自由,也可能是经济问题的一部分,对吗?

伯恩斯:习近平自2012年以来执政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将权力集中到共产党,不仅仅是中国政府,而是党本身和他个人。他无疑是毛泽东之后中国最有权力的领导人。邓小平在毛之后最大的洞见,就是必须实行集体领导,因为毛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把国家拖入混乱。中国现在并未陷入混乱,但这个人(习近平)做出了一系列决策,并非所有都对中国经济有利。

英斯基普:你说中国渴望崛起。那在你看来,中国的发展曲线是还在向上,还是有下行的趋势?

伯恩斯:三年多前我接受参议院任命时,我记得几位参议员问过我习近平的论断:“东升西降”。那么三年半后的今天,这个判断如何呢?美国经济依然非常强劲。由于盟友的力量,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地缘政治地位更强。盟友让美国的力量倍增,比如日本、菲律宾、韩国、澳大利亚。还有“四方机制”——印度、日本、澳大利亚和美国。不能仅仅把美国和中国单独对比,看谁更强。我们本身已经很强大,但加上盟友,我们的力量是无限放大的。所以,我认为世界并不像三四年前中国人所想的那样对他们有利。他们低估了美国。我认为拜登总统确实让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地位更为稳固。

英斯基普:美国的贸易政策——包括特朗普政府首次加征的关税,以及拜登总统在科技领域的限制措施——是否在改变中国的走向上起到了一定作用?

伯恩斯:我认为是的。美中之间正在展开一场大竞争,既有印太地区的军力竞争,尤其是科技领域的竞争。科技已经走上了中心舞台。中美科技公司在竞争,谁会率先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技术等领域取得突破?我们显然希望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在这场竞赛中领先。因此,拜登政府对向中国出售先进的美国半导体实施了重大限制,因为我们不想把这些技术交到与我们军队竞争的解放军手中。

至于关税,中国在一些关键领域的产能是国内需求的两到三倍——钢铁、机器人、锂电池、电动车、太阳能电池板。他们在经典经济学意义上进行“倾销”,也就是低于成本价把这些过剩产能卖到国外。这和本世纪初的第一次“中国冲击”如出一辙,当时美国制造业丢掉了超过一百万个工作岗位。我们不会再容忍这种情况。因此,拜登总统去年5月对中国电动车征收100%的关税,对半导体征收50%的关税,对锂电池征收25%的关税。我们必须保护美国工人和企业。而中国并没有遵守国际贸易体系的规则。

英斯基普:我想用通俗的话来解释一下美国在科技和贸易方面的政策。我听说这种政策被形容为“一道只有一米高的小栅栏”。是这样吗?

伯恩斯:是的,在科技方面。

英斯基普:意思是说,有一小部分最敏感的科技,美国让中国很难获得,而其他方面则依旧保持贸易和交往,对吗?

伯恩斯:之所以要让中国难以获得,是因为中国有一个叫做“军民融合”的体制。解放军可以随时介入任何一家中国公司,要求他们交出产品、技术,甚至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来支持军队。我们的政府做不到这一点,也不应该做到这一点。

所以我们不想把最敏感的、可能被用于军事的双重用途技术交给中国,因为他们会用这些技术来对抗我们的军队,来和我们竞争。

英斯基普:美国依然和中国保持着巨额贸易,每年数千亿美元。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但也可能让一方变得脆弱。美国经济的关键供应链里是否掌握在中国手中?

伯恩斯:去年,美中双边货物和服务贸易额为6420亿美元。中国是仅次于墨西哥和加拿大的美国第三大贸易伙伴。这就是双边关系复杂的地方。中国在我们刚才谈到的所有领域都是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但它也是一个必须合作的国家。除了科技方面我们要限制美国技术进入中国之外,我们希望出售农产品。中国是美国农民、牧场主和渔业的最大市场。我们希望参与医疗、消费品领域。现在有超过一万家美国企业在中国经营。只要符合美国利益、不会损害国家安全,我们就希望开展贸易。所以我们的政府并不寻求让两国经济“脱钩”,那样会伤害美国经济中的很多人。这也是关系复杂的原因所在:中国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必须在某些领域合作的国家。

英斯基普:但我想问的是,如果两年、三年或五年后,台海发生冲突——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在供应链上是否存在一些关键节点,使得中国政府能够对美国施加巨大压力,或者在冲突中对美国造成重大干扰?

伯恩斯:确实如此。中国确实控制着一些对我们经济重要的关键矿物和材料。所以拜登总统的做法是——让我们从疫情中汲取教训。我们不应过度依赖像中国这样的威权国家。因此我们正在努力调整供应链,把它们带回美国。我认为在某些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

英斯基普:但就目前而言,答案是不是“是的”,他们可以对美国施压?

伯恩斯:他们正在尝试。比如在过去30到40天里,中国采取措施限制锗、镓和锑的出口。但在加拿大、德国和美国都有其他供应来源。这也为美国西部的矿业带来新机会,现在在某些领域重新开矿对美国公司来说更有利可图。我们必须重新设计这些供应链,因为疫情让我们学到了一个根本性的教训。

英斯基普:当选总统特朗普提名的国务卿人选、参议员马可·鲁比奥在本周的确认听证会上说,美中关系“不平衡”。我理解他意思是,美国对中国的依赖或脆弱性大于中国对美国的依赖。你同意吗?

伯恩斯:我认为,如果从经济关系角度来看,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互依赖。但我同意鲁比奥参议员的看法——我们必须继续推动拜登总统开启的工作,确保在关键领域不至于过度依赖中国。万一出现我们不希望发生但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双边经济关系中断或被严重限制,我们必须保障美国企业和工人的利益。

英斯基普:对于那些主张对中国采取更强硬路线的人,你有什么警告吗?

伯恩斯:我认为我们的政府已经对中国采取了强硬路线。在过去将近三年的大使任期内,我大约80%的时间都花在竞争性事务上,只有20%在接触与合作方面。我敢说,15到20年前的前任大使们大概正好相反。

英斯基普:那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改善关系上……

伯恩斯:但这就是我们与中国当前的处境。问题复杂,因为我们并不想切断关系,我们仍希望在一些领域展开合作。我举两个例子。第一个是芬太尼——这是美国18到45岁人群的主要死因。大量芬太尼前体化学品来自中国黑市。中国方面已经开始帮助我们,逮捕了300人,关闭了一些公司。我们需要这种合作。第二个例子,我们希望高级军官之间能够直接对话。在2023年2月的“气球事件”期间,我在与中国政府沟通,但我真正希望的是他们能与参联会主席米利或国防部长奥斯汀对话。但他们拒绝了。如果我们的军队之间发生危机,我们确实希望高层能够直接沟通。因此我们必须保持一定的接触,与中国合作。但在未来几年里,工作的重心仍将放在竞争方面。

英斯基普:新政府的一些人士认为,美国可能在无意间把俄罗斯推向了中国的怀抱,比如因为我们在乌克兰问题上反对俄罗斯,导致他们实际上结成了反美联盟。他们想要将中俄分化。你怎么看?

伯恩斯:我曾在冷战结束时在白宫负责苏联和俄罗斯事务。普京和习近平的走近,早在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就已经发生。他们已经举行过50多次会晤,并称彼此为世界上最亲密的政治朋友。这是两个威权国家。我还要补充一点,伊朗、朝鲜,以及可能的古巴、委内瑞拉也在其中,他们都希望削弱美国的力量。他们不希望在人权问题上让联合国发挥作用,他们试图改变这种格局。因此,这场民主国家与威权国家之间的权力斗争——以美国为首的民主国家对抗这些威权国家——早在乌克兰战争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并没有迫使普京和习近平走到一起,他们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结盟的。

英斯基普:新政府中的一些人可能希望拆散(中俄关系),这可能意味着对俄罗斯更友好。但当你听到“拆散俄罗斯和中国”这个目标时,你会想到什么?

伯恩斯:我们必须捍卫美国的利益。对于中国,就是要与他们竞争,但在符合我们利益的情况下,也要尝试与他们接触。对于俄罗斯,就是要挺身而出对抗他们,并努力帮助乌克兰避免被俄罗斯联邦接管。如果说当今世界上有一个英勇的事业,那就是乌克兰的事业。俄罗斯人近三年前跨越了边境。他们犯下了国际体系中最大的罪行。你不能跨越别人的边境并接管他们的国家。杜鲁门、艾森豪威尔以及我们所有二战后的总统们最重要的见解是创造一个边境神圣不可侵犯、国家主权不可侵犯的世界。这关系到国际社会的红线。拜登总统一直支持乌克兰,并团结了世界上其他国家,即民主世界,来支持它。我们不应该放弃这一点。

英斯基普:我从与新政府有联系的人那里听到的另一点是,美国可以做更多事情来向中国施压,使其远离俄罗斯。特别是,他们提到俄罗斯能够藐视国际制裁向中国出售石油。他们希望对中国实施更严厉的制裁。你认为美国可以做更多来迫使中国远离俄罗斯吗?

伯恩斯:呃,我们正在对中国施压。

英斯基普:还能做得更多吗?

伯恩斯:我认为我们必须关注这个问题。我确信新政府会这样做。但让我给你举个例子。有数百家中国公司,差一点就达到 400 家,正在向俄罗斯的国防工业基地提供军民两用技术。他们正在允许普京,正在给他继续这场战争的物资。我们已经制裁了其中许多公司。在我回到北京的最后一周,我与中国领导人进行了四次会面。在每次会面中我都说,这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你们正在向俄罗斯提供急需的军事支持,允许你们的公司这样做,这必须停止。如果不停,我们将继续制裁你们。这是美国的核心利益,我希望新政府能继续这样做。

英斯基普:你指出,中国公司在政府认为有必要时,会受到压力而与政府合作。对于在中国开展业务的美国人来说,他们面临着多大的压力?他们知道中国政府可能会在某些方面打击他们。

伯恩斯:一些美国公司面临的问题之一是,当他们进入中国市场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有时会发生强制技术转让。中国当局会说,你们必须与我们分享这项技术。这涉及到知识产权,这有时是美国公司的“通行证”。中国方面经常做出承诺,但却不兑现。因此,我认为美国公司受到了警告,因为中美关系不稳定,特别是由于中国政府本身向美国企业发出了相互矛盾的信号,我们看到对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FDI)急剧下降,这是 40 年来的第一次,2024 年下降了 82%,有两个季度出现了负的 FDI,这意味着流出该国的资本多于流入。我们希望经济关系能够继续。但我在与中国官员、省级官员以及中央政府官员的数百次对话中的口头禅是:“你们需要为美国公司创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因为竞争环境总是对他们不利的。”

英斯基普:如果美国商业领袖在中国有商业利益,他们是否会因为在中国境外的言行而受到压力?例如,政府会因为他们在这里所说的话而找他们的麻烦吗?

伯恩斯: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府。这是一个一党专政的、集权式的共产主义政府。他们不容忍任何人的批评。他们对我因为维护美国立场和不同意中国观点而感到不满。有时他们也会对美国商界领袖采取同样的做法。我们不期望美国商界领袖为我们承担所有责任。他们对他们的员工和股东负有责任。我认为压力更多是来自中国政府对我们施加的。他们不喜欢我们公开提出异议。但我们当然必须提出异议。

英斯基普:这么多年来,你与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有多少往来(如果有的话)?他在中国做了很多生意。

伯恩斯:不多。我曾和他通过一次电子邮件。我参观了上海郊外非常令人惊叹的特斯拉超级工厂(Gigafactory)。他们后来在那里建了一个电池厂。这是一家非常成功的公司。我们显然希望特斯拉取得成功。通用汽车和福特以及特斯拉这三大公司在上海的情况也是如此。这对美国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行业。

英斯基普:马斯克有一些批评者,甚至包括当选总统特朗普联盟中的一些人,他们会说:“哦,你不能相信埃隆·马斯克。他从不批评中国。他不能批评中国。”你听到这些话时会怎么想?

伯恩斯:我认为我不宜评论。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与他的接触非常有限,可以说只有一次。我不知道他说过或做过的一切。他在那里经营着一家重要的企业。我不想批评美国商界领袖。

英斯基普:你认为美国商界领袖即使在中国政府面前有些风险,也能自由自信地发言吗?

伯恩斯:嗯,我认为美国人在任何威权国家投资都是一个问题。那个国家的政府经常会施加压力,要求商人不要发声。所以每个商人和每家公司都必须自己做出决定。对于真正关键、困难的问题,例如人权,或者中国在俄罗斯问题上的所作所为。这确实取决于我作为大使、布林肯国务卿和其他人,我们才是应该公开与中国抗衡的人。我们不期望美国企业这样做。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爱国的商业社区。我非常了解他们。成千上万的美国企业,他们骨子里是美国人。他们希望我们的国家取得成功。但谈到国际关系,通常是政府对政府的动态。

英斯基普:你认为这应该是常态吗?美国政府应该对商界说,别担心。我们会为你们发声。我们会为美国发声。

伯恩斯:我认为这取决于情况。世界各地的美国企业,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出现重大问题,你知道,美国商界领袖应该发声。但我不想对他们说教。美国企业在中国开展业务已经够难了。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努力支持他们。我与商界合作非常密切。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我的工作。我没有强迫他们在所有我发声的问题上都发声。

英斯基普:就在你任期即将结束时,美国和中国进行了一次换囚。这其中肯定有你的功劳。你能描述一下这个过程是如何运作的,以及如果它能成功,这对于中美关系意味着什么?

伯恩斯:有些时候你需要发声并公开批评。我做过。也有一些时候你需要进行静默外交。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们的政府一直在努力解救四名美国囚犯。

英斯基普:他们被判犯有间谍罪和其他各种罪名。

伯恩斯:我们认为他们是被错误定罪的。林大卫被拘押了 17 年。施韦丹(Mark Swiden)被拘押了 12 年。李凯(Kai Li)被拘押了 8 年。梁约翰(John Leung)被拘押了 2 年。我探望了前三名,每个人都探望了三次。我看到了他们在监狱里的生活条件,我们认为拘押他们是不正当的。我们非常努力地解救他们。坦率地说,我在那里最难忘的经历之一是,在每起案件中,当他们被移交给我们的监管时,我都能拥抱他们,递给他们护照,对他们说:“你现在是自由人了。你可以回家了。”他们都在感恩节和圣诞节前回到了家。我一直通过电子邮件与他们中的几位保持联系。我们使这些家庭团聚了,我认为这是我们做得最好的事情之一。我们整个政府都与中国进行了对话,表示他们不正当地拘押了这些人,应该释放他们。最终他们被释放了。

英斯基普:中国政府最终是有帮助的吗?你如何描述他们的态度?

伯恩斯:我们能够与中国达成协议。

英斯基普:你对你没有说出的事情非常外交。

伯恩斯:我很谨慎,不想给他们太多的赞誉,只是说,你知道,我们能够让这四个人出来。我想再补充一件事。当你结束在一个像中国这样困难地方的任期时,你会试着思考你学到了什么。我学到的是,美国比中国有一个巨大的优势。我们有很多优势,但有一个是巨大的。那就是我们在世界上有盟友。我们在印太地区有这一系列的条约盟友。但有趣的是,我在中国任职期间,北约国家和欧盟国家、欧洲国家和加拿大,开始与我们密切合作,努力限制中国在东亚的势力,因为他们看到了中国支持普京在乌克兰的行动与印太地区咄咄逼人的中国政府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联系。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展,对美国有利。我认为拜登总统花了很多时间与盟友相处。我也是前北约大使,我记得 9·11 及其后那可怕袭击发生后的几个小时内,谁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说,我们想要保卫你们并援引《北约条约》第五条,是加拿大。紧随其后的是丹麦。因此,从我整个政府职业生涯,以及在中国任职期间,我得到的一个重要启示是,拥有这些志同道合、有着共同价值观、对世界的看法与我们一致、并在我们处于困境时伸出援手的坚定朋友和盟友,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这值得美国人思考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我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与中国和俄罗斯竞争的方式是与我们在一起的其他国家,而这些就是盟友,我们永远不应该抛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