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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又和莫迪握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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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特朗普宣布对世界各国商品征收“对等关税”以来,各国都开始和美国进行贸易谈判。欧盟、日、韩等国反应强烈,但是印度态度友好,尤其是副总统万斯携带印裔夫人访问新德里受到莫迪热情接待之后,媒体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和印度可能最先达成贸易协议。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美国和欧盟、日、韩等国达成贸易协议之后,和印度的谈判仍然没有结果,原因之一是印度不肯放弃购买俄罗斯的廉价石油。此外,莫迪对特朗普公然声称自己调停了印巴停火极为不满,并公开否认。

特朗普于7月31日签署行政命令,宣布8月7日开始对印度输美商品征收50%高关税,印度对此非常不满,莫迪态度也非常强硬,美印关系开始恶化。

8月底,莫迪去天津参加“上合组织”峰会,对中国表示友好,以此对美国的高关税表示抗议,美、印关系因此陷于更低谷。但是莫迪没有去北京参加9月3日的“胜利日”阅兵式,显然是留有余地,不愿进一步触怒美国。

但是特朗普也不肯让步,他于9月1日发帖称:

在美国的供应链中,印度的地位很重要,因为印度最有潜力取代中国,苹果手机在中国的的生产基地已经开始大规模往印度转移,这对印度经济的发展前景十分有利。莫迪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而特朗普也不愿意失去印度。

果然,不到两个星期,突然峰回路转,特朗普在《真相社交》平台上发帖,宣布印度和美国恢复贸易谈判。

6个小时后,特朗普转发了莫迪的帖子,如下:

“印度和美国是亲密的朋友和天然的合作伙伴。我相信,我们的贸易谈判将为释放印美伙伴关系的无限潜力铺平道路。我们的团队正在努力尽早结束这些讨论。我也期待着与特朗普总统交谈。我们将共同努力,为两国人民争取一个更光明、更繁荣的未来。”

印度一向与俄罗斯关系密切,不仅是俄罗斯的石油客户,也是军火客户,现在又称与美国是亲密朋友与天然伙伴,令人无语。

从“交易的艺术”到“外交的艺术”:特朗普国际关系观的前后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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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3月,《花花公子》杂志刊登了一篇对当时43岁的房地产巨头唐纳德·特朗普的长篇专访。在这篇万余词的名流访谈中,特朗普无所不谈,包括财富、交易、力量、社会、浪漫、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以及他本人对政治的看法。当时的特朗普宣称自己“百分之百不会参选总统”,然而三十多年后,他却两度入主白宫,以一种颠覆传统的方式重塑了美国的内政和外交。而那次访谈中的许多只言片语,竟像一份被尘封的剧本,日后被他一一搬上世界舞台。这篇和《花花公子》的对话之所以值得重读,是因为它展现了特朗普世界观的原型。他坦白自己对力量的崇拜,对信任的怀疑,对盟友的不满,和对交易的自信。在他眼里,国际关系不是制度与规则的较量,而是一场巨大的生意:有人付账,有人揩油,美国则是“被宰的肥羊”。这套逻辑,后来化身为“美国优先”,撕开了美国传统外交的外衣。本文试图通过对这篇《花花公子》访谈的分析,探讨特朗普如何将商业的谈判逻辑移植到国际关系中,并进一步比较他在1990年的言论与其总统任内的外交风格,从而揭示这种“花花公子式的交易哲学”对当代国际秩序的冲击。

特朗普坐在一张巨大的巴西红木书桌后,以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张扬的口吻,谈论自己的财富与成功。他将自己的人生视为一场名为“特朗普”的表演,游艇、私人飞机、赌场和摩天大楼只是“舞台道具”。交易无疑是演出的核心,特朗普认为这是一门艺术,并强调自己拥有“将对手逼到极限却不使其崩溃”的本领,称这是“好商人的标志”。现在,他将这种力量与心理博弈带进了白宫。对朝鲜,他一度誓言以“火与怒”来回应核威胁,却转身与金正恩在新加坡会晤;对欧洲,他先是在北约峰会上点名斥责德国“欠账”,但与前总理默克尔在白宫会面时又不无感情地强调自己的德国血统;对中国,他先发动全面贸易战,再在会谈中宣称希望达成“最伟大的协议”。这种“极限施压+戏剧转向”的手法,正是他在1990年代就已娴熟运用的谈判套路。

在那次访谈中,特朗普反复强调自己对信任的怀疑。他将哥哥弗雷德·特朗普的不幸早逝归咎于因性格单纯而被人利用,这让他深刻意识到“必须时刻保持防备”。他直言不讳:“我本能地不信任很多人,这是积极而不是消极。”特朗普相信所有人(所有国家)都基于自利行动,这种根植于个人经历的怀疑主义,甚至愤世嫉俗后来成为他对国际体系的整体态度。他在商界不信任承包商与合伙人,在白宫则不信任多边制度,国际组织,更不信任盟友。从西德,沙特,到日本和韩国,特朗普认为这些盟友占尽了美国的便宜,利用较低的安全开支和补贴两大工具坑了美国数十亿美元。一如既往,特朗普坦率而诙谐地指出了他眼中盟友体系的不均衡:“日本把他们的顶尖科学家用来造汽车和录像机,好来占领我们的市场;而我们则把顶尖科学家用来造导弹,好去保护日本”。对特朗普而言,联盟不是价值共同体,而是一份份账单。只有付钱的才是朋友。他要求盟友不是合作共赢,而是“尊重美国的力量”。他在1990年就已经直言,美国需要对来自德国和日本的每一辆汽车加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重新拥有盟友”。这种逻辑背后是赤裸裸的力量崇拜:尊重不是来自制度、规则或道义,而是来自可以施加的压力。

是的。唯有实力才能赢得特朗普的尊敬。这种实力不仅包括真实的物质力量,也包括运用力量的坚定意志。他批评戈尔巴乔夫太软弱,预测苏联将爆发革命并最终失控。对他而言,治理国家的核心在于展现力量。在谈论社会议题时,他强调支持死刑以及强硬司法的重要性。在国际事务上,他则警告称,如果美国继续追求“更温和、更友善”,它将“彻底消失”。这种马基雅维利式的强硬观念后来贯穿于他的总统外交。特朗普对普京常以暧昧言辞表示理解,因为他将普京视为“真正懂得力量”的领导人。1990年,特朗普如此描绘假想中的“特朗普总统”:“他将对极端的军事力量保持毫不动摇的信念;他不会信任任何人。既不信任俄国人,也不信任我们的盟友。他会掌握庞大的军备,并确保将其完善与驾驭”。

然而千万不要像大多数大众传媒宣传的那样,脸谱化地认为特朗普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在采访中我们能读到他情感细腻,甚至敏感的一面:对妻子的尊敬,对孩子的理解,对朋友的同情,对创业者的敬佩以及对意外离世的下属的悲伤。这并不是矛盾的,许多在时代舞台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们的私人品行往往与公共舞台上展现出的形象大相径庭。俾斯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许多欧洲领袖在回忆录中提到,他的嗓音温柔甜美,与其出格甚至锋利的言辞形成鲜明对比。霍恩洛厄亲王的儿子甚至在日记中写道,俾斯麦在私下会谈中情到深处时,双眼也会饱含泪水。

今天回看那篇《花花公子》访谈,它已不只是一本旧杂志的猎奇内容,而是一份历史文献。它告诉我们,特朗普并不是走上权力巅峰才忽然发明了“美国优先”。从大西洋城到白宫,特朗普未曾改变,他只是把一个地产商的交易哲学,扩展成了世界第一强国的外交逻辑。那篇访谈里的许多预言:对盟友的不满、对关税的渴望、对核战争的担忧,都在其总统任期里找到了回声。九十年代的特朗普就已经写好了执政的底稿。更深层的意义在于,特朗普的执政并非偶然。他的逻辑在美国社会有着坚实的土壤。全球化让美国资本受益,却让中产阶级和工薪阶层感到失落。盟友被视作搭便车,国际合作被怀疑是骗局。在这种情绪下,特朗普粗粝而直接的话语正好戳中许多人的愤怒,他从不怀疑自己在选民中的魅力:“……工薪阶层会选我。他们喜欢我。当我走在街上,出租车司机们会把头伸出窗外喊”。

    然而这种“交易外交”能否长久?短期来看,它确实让一些国家做出了让步。韩国增加了驻军分摊费用,日本和欧洲在贸易上妥协,北约成员国被迫提高军费开支。特朗普向支持者展示了一幅图景:美国不再被人占便宜,而是硬气地“谈成好买卖”。当外交失去了耐心与制度,取而代之的是表演、极限施压与短期交易,国际规则被轻率抛弃,昔日的伙伴不得不怀疑美国承诺的持久性。这样的美国,也许能赢得一时的利益,却难以维系长期的信任,更使整个国际秩序陷入更深的不确定之中。

作者:本文的全部引用都来自《花花公子》1990年3月刊对唐纳德·特朗普的专访。采访人是Glenn Plaskin, 链接如下:https://www.playboy.com/magazine/articles/1990/03/playboy-interview-donald-trump

美军进攻委内瑞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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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媒体报道,特朗普政府于今年8月派遣军舰前往南加勒比海地区,据称此举是为了应对在该地区活动的犯罪组织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的威胁。

《纽约时报》报道称,特朗普已签署一项秘密指令,命令五角大楼对美国认为是“恐怖组织”的某些拉丁美洲贩毒集团动用军事力量。

据《路透社》9月4日报道,有7艘美国军舰和一艘核动力快速攻击潜艇正驶往加勒比海。舰上载有超过4500名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

《路透社》9月5日报道,波多黎各美军基地入驻了10架F35隐形战机。委内瑞拉的地理位置在南美洲北端,距波多黎各离仅1550公里。波多黎各是美国的“未合并领土”,2012年12月,波多黎各举行公投,有61%居民同意加入美国为第51州,但迄今未获美国国会批准。

5天前,特朗普在《真相社交》网站上发帖称,在加勒比海截获大批运往委内瑞拉的制毒化学品:

上周,美国表示,其军队在加勒比海国际水域击中了一艘疑似从委内瑞拉出发运输非法毒品的船只。委内瑞拉“阿拉瓜火车”帮派的11名毒品恐怖分子被击毙。

《美国之音》9月8日报道:美国战争部长海格塞斯和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访问了波多黎各并会见了这块美国领地的总督詹妮弗·冈萨雷斯(Jennifer Gonzalez)。冈萨雷斯在X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帖感谢特朗普政府“承认波多黎各对美国国家安全以及打击西半球由毒品独裁者马杜罗所扶持的贩毒集团的战略价值”。

同日,海格赛斯还探访了正在波多黎各进行登陆训练的4500名美军海军陆战队,并告诉他们:“你们现在所做的不是训练。这是一场实战演习,代表美国至关重要的国家利益,旨在终止对美国人民的毒害。”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8月7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十多年来,马杜罗一直是‘太阳贩毒集团’的头目,该集团负责向美国贩运毒品。2025年7月25日,美国财政部将‘太阳贩毒集团’列为特别指定的全球恐怖分子组织(SDGT)。”

委内瑞拉曾经是美国在拉丁美洲的盟友,自从1998年查韦斯当选总统以来,委内瑞拉开始奉行反美政治路线,直到今日的马杜罗。20多年来,委内瑞拉早以成为美国的眼中钉。

现在,美国终于以“肃毒”为借口,很可能在最近几天内,发动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登陆委内瑞拉,甚至可能推翻马杜罗政权。

然而,委内瑞拉并不是向美国走私毒品的唯一国家,还有其他拉丁美洲国家,例如墨西哥和哥伦比亚,也是毒枭十分活跃的国家。

美国是否将逐一进行军事打击?很有可能。从不久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恢复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将墨西哥湾更名为美国湾/美洲湾,到今天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以及直接干预巴西内政,很可能意味着美国“门罗主义”的复活。

“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是1823美国总统门罗的外交政策,其初心是以美国不干预欧洲事务以换取欧洲不干预美洲事务,但其核心概念为“美洲是美国的势力范围”,实质为美国对美洲实施霸权。

中产坍陷,政治极化: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乱纪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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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8日,弗朗索瓦·贝鲁领导的法国政府在一片喧嚣中轰然倒地,成为不到一年内第二位败走国民议会的、马克龙第二任总统任期迄今两年中仓促谢幕的第五位前总理。这并非一次寻常的政治更迭,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制度性瘫痪的集中爆发。贝鲁的倒台,表面源于其紧缩预算案未能获得多数信任,深层则根植于法国中产阶级日渐孱弱所引发的政治极化浪潮,而总统马克龙两年前那次“愚不可及”的政治豪赌,则亲手为这场“乱纪元”按下了加速键。

一、 根基蚀空:中产阶级衰落与极端思潮的沃土

任何持久的政治稳定都离不开一个庞大、稳固且具有共识的中产阶级。他们作为社会的稳定器,通常是温和政策与中间政党的基本盘。然而,过去十余年间,全球化冲击、产业变革、新冠疫情及能源危机的接连打击,使得法国的中产阶级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实际购买力停滞、生活成本飙升、社会保障体系承压,使得一种深刻的 “跌落焦虑” 在整个阶层中蔓延。

这种经济上的不安全感,迅速转化为政治上的愤怒与失望。传统左右翼大党所倡导的温和、渐进路线,在选民看来已成为“无能”与“空谈”的代名词。他们不再相信现有体系能解决其困境,转而投向承诺彻底变革、甚至颠覆现有秩序的边缘力量。每一次选举,于是都成为了极左与极右派别的“饕餮盛宴”。

极左派高举“社会公正”与“反紧缩”大旗,抨击金融资本主义与全球化带来的不公,其主张对深感被剥夺的青年与低收入群体具有强大吸引力。极右翼则精准利用中产阶级的身份焦虑与经济恐惧,将问题简化为“移民抢走了工作和福利”、“欧盟剥夺了主权”,提供了一种简单而富有煽动性的解答。

当前的乱局,其根本原因正是中产阶级日显孱弱。一个感到被抛弃、被忽视的中产阶级,成为了法兰西共和国政治根基上最深的裂痕。

法国中产阶级的衰落并非主观感受,而是有着坚实的数据支撑。根据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EE)的最新报告,中产阶级家庭收入占国民总收入的比例从1980年代的65%下降到2024年的54%。更令人担忧的是,中产阶级内部的不平等正在加剧:顶端10%的中产家庭收入是底层10%的3.2倍,这一差距在二十年前仅为2.4倍。(得承认,这两对数据之比,还不是断崖式。这也是法国的中派政府至今还能勉力支撑的社会基础。)

住房成本成为压垮中产阶级的最后一根稻草。巴黎大区的房价收入比已达到12.5:1,意味着一个普通中产家庭需要不吃不喝12.5年才能购买一套中等价位的住宅。与此同时,法国青年的失业率长期徘徊在18%的高位,其中高等教育毕业生的未充分就业率(sous-emploi)达到27%,大量年轻人被迫从事与学历不匹配的工作。

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正在消失的”法国梦”。1980年代出生的人群中,只有58%的收入超过其父母,这一比例在意大利为52%,美国为50%,但在瑞典和丹麦仍保持在70%以上。代际流动性的下降加剧了社会的绝望情绪,为极端政治势力提供了肥沃土壤。(横向比,法国在西方也还是中游。)

贝鲁政府的倒台直接源于其财政紧缩预算案,该案试图在2026年前节省440亿欧元。其中最具争议的措施包括:

取消5月8日(二战胜利日)和11月11日(一战停战日)两个法定假日,预计可节省30亿欧元的生产力损失;

提高烟草、酒精和含糖饮料的”罪恶税”,预计增加税收45亿欧元;

将退休年龄从64岁微调至64.5岁,预计节省养老金支出120亿欧元;

削减对地方政府补贴,预计节省85亿欧元。

这些措施每一条都触动了不同群体的敏感神经。极左翼指责取消假日是”对工人阶级的侮辱”,提高罪恶税是”对穷人的惩罚”;极右翼则反对提高退休年龄,认为这”背叛了法国民众”;地方政府官员,无论左右,都强烈抗议补贴削减。

笔者获得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显示,财政部官员曾警告贝鲁,该方案”政治毒性过大”,建议分阶段实施。但贝鲁坚持”休克疗法”,认为只有如此才能向欧盟展示法国整顿财政的决心。这一决策最终被证明是致命的误判。

二、 两极天下:撕裂的政党格局与“国民联盟”的独大

政治生态的演变完美呼应了社会结构的变迁。法国的政党版图已从昔日的左右对峙,彻底演变为 “中间-极左-极右”的三体博弈。而在这三方中,力量对比却并不均衡。

一方面,极左派与左派混合成意见不一的“新人民阵线”(NFP)。该联盟内部从激进左翼的“不屈法国”到传统中左翼的社会党,在经济政策、欧洲议题乃至外交主张上都存在深刻分歧。他们的联合更多是基于选举战术的“策略婚姻”,旨在阻止极右翼上台,而非拥有共同执政纲领的有机联盟。这种内在的脆弱性,使其难以形成一个稳定、可靠的执政力量。

另一方面,极右翼“国民联盟”(RN)则在勒庞父女两代的长期经营下异常团结一致。玛丽娜·勒庞成功地实施了“去妖魔化”战略,软化了该党的极端形象,同时牢牢坚守其核心议题:反移民、强调国民优先、疑欧主义。她将一个曾经的边缘小党,锤炼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目标统一、拥有成熟地方网络和清晰叙事能力的“准执政党”。其高达三分之一民意支持率并非偶然,它反映了一个庞大选民群体稳定而坚定的政治选择。

甚至玛丽·勒庞因挪用欧盟议会公款陷入官司都没有撼动她在该党中的核心地位。他的副手巴尔德拉也一直胜任地担任着忠诚僚机的职务,准备好在不得已时,代表该党竞选下届总统。

这种不对称的极化,使得中间派政府的生存法则变成了 “靠左右两个极端的不一致而苟活” 。左右两个极端,要组建一个多数联盟难如登天,但若要推翻一个中间派政府,他们却能轻易找到共识——“一起反对一种政策比一起支持一种政策的确容易得多”。贝鲁的预算案正是最佳例证:极左反对其紧缩措施,极右反对其亲欧倾向与增税方案,二者虽动机迥异,却合力将其送入坟墓。

三、 豪赌之殇:马克龙的失误与“悬峙议会”的绝境

2024年夏天,马克龙在欧洲议会选举失利后,做出了解散国民议会这一注定被载入史册的误判。他原本指望通过“背水一战”,让选民在极右翼威胁的恐惧中重新集结于中间派旗下,从而净化议会,强化自身多数。

然而,这是一场脱离现实的“政治幻想”。他低估了选民求变的决心,也高估了中间派的号召力。结果,选举非但没有带来澄清,反而彻底固化了议会的分裂格局,产生了一个没有多数派的“悬峙议会”。笔者当时撰文将其称为刘欣慈式的 “三体世界乱纪元” ,一语成谶。在这个“乱纪元”里,传统的执政逻辑失效,政府失去了稳定执政的物理基础。

马克龙的这一决策,堪称其政治生涯的“滑铁卢”。他亲手葬送了中间派勉强的多数,将国家推入了一个持续的政治真空。自此以后,任何总理都只能在刀尖上跳舞,其寿命不取决于其政绩,而取决于反对派何时能找到共同理由发起致命一击。贝鲁政府不足十月的寿命,已然是这种畸形格局下“长寿”的例外。

四、 前途渺茫:狭缝求生与制度性危机的未来

贝鲁倒台后,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前景一片晦暗。

首先,中间派的生存空间将进一步被挤压。狭缝生存的机会都会进一步缩小。即便马克龙再次任命一位新总理(这将是其任期内的第五位),新政府也将是极度脆弱的。它可能是一个技术官僚政府,仅能处理日常政务,无法推动任何重大改革;也可能是一个依靠临时妥协通过的“案牍政府”,每一项法案都是一次生死投票。还要弄出一个中间派政府,那显然会更加的困难。如果居然成了,非常可能是更加的不稳定。

其次,马克龙的选择极少。辞职是不可能的,这符合第五共和国的宪法精神及其个人性格。对他而言,更具操作性的选项或许是再次解散议会。然而,中间派从中获益的可能性实在甚微。在民意持续右倾、极端思潮更盛的今天,再次选举极有可能进一步削弱中间派,甚至让极右翼更接近权力宝座,导致政治危机深化。

最终,法国的困境是一个西方民主制度在21世纪面临挑战的缩影:当经济增长放缓、社会流动性停滞、传统共识破裂时,制度是否还能产生有效治理?法国的“乱纪元”恐非短期现象,而可能成为一种长期的新政治常态——一个决策缓慢、内耗严重、难以应对国内外严峻挑战的法国。

五、历史回响:第四共和国幽灵与第五共和国的制度疲劳

当前的政治僵局令人不禁回想起法兰西第四共和国(1946-1958)那段动荡岁月。作为历史学的观察者,我们清晰地看到:历史并非简单重复,但却经常呈现惊人的韵律性。第五共和国宪法由戴高乐设计,初衷正是为了避免第四共和国那种政党林立、政府频繁更迭的弊端。通过加强总统权力、削弱议会倒阁能力,这一制度确实带来了数十年的相对稳定。然而,今天的中产阶级衰落与政治极化,却正在使第五共和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制度性考验。

第四共和国在12年间更换了22届政府,平均寿命仅半年有余。其倒台直接源于阿尔及利亚危机带来的政治分裂——与今日的财政和认同危机何其相似。戴高乐建立的第五共和国通过赋予总统解散议会、举行全民公投等权力,有效遏制了议会过度 碎片化 的问题。但如今,马克龙面临的却是一个宪法工具难以解决的困境:总统仍然有权,但他的民意授权已被悬峙议会架空。这表明,当社会分裂达到一定程度时,任何精巧的制度设计都可能陷入疲态。

与第四共和国时期相比,当前危机有一个关键差异:当年的分裂主要发生在传统左右阵营之间,而今天则是中间派与两个极端阵营之间的对抗。第四共和国的政党 碎片化是水平方向的,而今天则是垂直方向的极化分裂。这种更深层次的价值观念对立,使得组建执政联盟变得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困难。

制度疲劳的本质,是社会分裂已经接近了制度所能容纳的极限。但困境至今,似乎还没有积累出类似戴高乐当年的鼎革动力。梅朗雄鼓吹的“第六共和国”其实还远不可期。

六、欧洲比较视角下的政治危机

法国的政治危机在欧洲并非孤例,但其严重程度和表现形式具有独特性。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

意大利虽然政府更迭频繁,但政治光谱相对集中,极左翼力量微弱,主要博弈发生在中右和极右之间;德国虽然面临选择党(AfD)的崛起,但传统政党仍然能够组成稳定的”交通灯联盟”;西班牙的极化主要体现在地域(加泰罗尼亚问题)而非阶级层面。

法国的特殊性在于其”三重分裂”特征:阶级对立、文化战争(世俗主义vs宗教认同)、欧洲认同(亲欧vs疑欧)这三条裂痕相互叠加,使得政治妥协几乎不可能。

欧盟委员会的数据显示,法国是欧元区中财政赤字最严重的国家之一,2024年赤字率达到5.8%,仅次于意大利的6.2%。但与其他高赤字国家不同,法国缺乏一个稳定的政府来执行财政整顿计划。这种政治无能正在成为欧洲经济的系统性风险。

七、未来情景的推演分析

基于当前政治格局,笔者推演出三种可能的发展路径:

  1. 技术官僚政府的艰难维持(概率50%)
    马克龙任命一位非政治人物(如前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式的人物)领导临时政府,主要任务是维持日常运转并通过2025年预算。这种政府可能持续6-12个月,但无法推动任何结构性改革。
  2. 提前立法选举的再次尝试(概率30%)
    2026年初再次解散国民议会。但根据当前民调,极右翼国民联盟可能获得30-35%的选票,成为第一大党但仍不过半。政治僵局将进一步加剧。
  3. 宪法改革的突破尝试(概率20%)
    启动宪法修订程序,可能包括:引入比例代表制、限制不信任动议、赋予政府更多立法权等。但这类改革需要3/5多数通过,在当前议会几乎不可能实现。

每种情景都充满风险。法国正面临一个根本性困境:改革需要政治稳定,但政治稳定需要先进行改革。这个死循环短期内难以打破。

八、全球背景下的法国困境

法国的危机需要放在全球大背景下理解。根据世界价值观调查(World Values Survey)的数据,全球范围内对民主制度不满的人群比例从1990年代的25%上升到2020年代的45%。这种”民主衰退”现象在欧美发达国家尤为明显。

美国的政治极化、英国的脱欧震荡、德国的选择党崛起、意大利的梅洛尼上台——这些都是同一现象的不同表现。全球化带来的赢家与输家之间的裂痕,已经超过了传统左右分野,形成了新的政治断层线。

法国的特殊性在于其共和模式(modèle républicain)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模式建立在普世主义、世俗化和中央集权的基础上,但如今面临多元文化主义、身份政治和地方分权的挑战。移民问题、伊斯兰恐惧症、郊区(banlieue)问题等相互交织,使得社会共识难以形成。

这种制度疲劳不仅发生在法国,也发生在许多西方民主国家。当经济增长放缓、社会流动性停滞、传统共识破裂时,代议制民主是否还能产生有效治理?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结语

贝鲁的倒台,不是一场戏剧的落幕,而是另一幕更长篇、更沉闷剧目的开始。它标志着一个由中产阶级衰弱奠基、由政治极化构筑、由领袖误判引爆的深层危机正在全面显现。在可预见的未来,法兰西将不得不在其引以为傲的民主制度内,学习如何在一个没有稳定多数的“三体世界”中艰难前行。这条狭缝之路不仅关乎法国的国运,也必将对欧洲一体化进程及其在全球的地位投下漫长而 Uncertain 的阴影。

【最新动态特别分析】科尔姆任命:马克龙的右倾赌注与执政困境 

没想到这么快,马克龙已经任命塞巴斯蒂安·科尔姆为总理,是其面对”悬峙议会”困局作出的极具象征意义的右倾赌注。这位年仅38岁的新总理根植右翼,政治生涯始于传统右翼政党,曾任内政部长,以在移民、安全及世俗主义问题上立场强硬著称,是执政联盟内保守派的代表。此项任命绝非向中间主义的回归,而是明确指向向右翼寻求扩大执政基础的战略转向。

然而,此战略面临严峻的数学与现实挑战。即便获得共和党全部议员的支持,距离国民议会绝对多数所需的289席仍有关键缺口。因此,科尔姆的求生之路必然需向更右的方向摆动,尝试构建一个从传统右翼延伸至部分极右翼议员的“战术性多数”。其最可能采取的路径是:推出一个深度吸纳国民联盟核心主张(如强化边境管控、削减移民福利、强调国民优先经济政策)的施政纲领,以换取RN阵营中部分议员的“个人”支持,而非正式的政党结盟。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政治走钢丝。此举虽可能是数学上凑足票数的唯一现实途径,但风险巨大:首先,它可能立即引发执政联盟内部中间派与自由派的强烈反对,从内部瓦解执政基础;其次,此举等同于在事实上承认极右翼议程的合法性,将加速法国政治话语的整体右转,从长远上壮大极右翼力量;最后,政府可能因此遭遇巨大的民意反弹与街头运动。

至于向左转,向社会党寻求支持,虽在理论上存在数学可能,但在政治现实中几无可行性。科尔姆的右翼底色与社会党在经济、社会政策上的意识形态鸿沟难以逾越。任何向左的尝试都将被视作政治自杀,不仅会瞬间失去右翼支持,更会招致执政联盟的崩解。社会党自身也绝无可能冒着被左翼联盟撕裂的风险,去支持一个右翼总理。

综上,科尔姆政府的诞生始于一场高风险赌局。其通过首次信任投票的前景依然黯淡。马克龙与科尔姆已选择将其命运押注于右翼阵营内部一场复杂且充满敌意的运作之上。若成功,法国将迎来一个极度脆弱且政策大幅右转的政府;若失败,政治僵局将持续深化,法国或将更快地面临再次解散议会、重新选举的宪政危机。

米特:大多数西方人不记得二战的主要盟国有中国

编者按:本文2025年9月6日由《聚焦中国》(China Focus)首发,本站特转发供读者参考。原编者按如下:“几十年来,我们关于那场全球性战争的理解一直未能对中国的角色给出恰如其分的说法。即使在中国被考虑在内的时候,它也只是一个次要角色,一个在一场美国、苏联和英国扮演主角的大戏中跑龙套的小演员。”《中国,被遗忘的盟友:西方人眼中的抗日战争全史》一书的前言中这样写道。拉纳·米特(Rana Mitter)是 《中国,被遗忘的盟友:西方人眼中的抗日战争全史》作者,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教授。

 

时值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北京周报》独家专访了该书作者、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教授、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拉纳·米特(Rana Mitter, 深入探讨中国在二战中的作用,日军侵华引发的社会创伤,抗战胜利与中国国际地位的重塑,抗战历史在全球叙事中的缺位及重新被看见的意义。访谈摘要如下:

  1. 中国的抗战值得铭记

《被遗忘的盟友》作为英文版的书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如果你问大多数西方人,二战的主要盟国有哪些,他们很可能会说有美国、苏联和英国。但他们可能不记得,中国不仅是同盟国之一,实际上还是最早抗击轴心国侵略的国家。

时至今日,如果你问中国以外的人,他们对二战期间中国的经历了解多少,大多数答案恐怕会非常有限。也许他们听说过1937到1938年间那场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或者知道一些战役和轰炸的名称。但即使现在,具体细节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不为西方人所知。

仔细审视中国那段历史,你会发现:无数人失去了生命,成千上万人流离失所,基础设施遭受大规模破坏,整个社会发生了深刻变迁。

抗战不仅深刻地改变了中国,也对整个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段被遗忘的故事值得被更完整地讲述,这是本书创作的初衷。

为了更直接地理解中国在二战中的重要性,人们可以关注1938年的中国。大多数人认为战争始于1939年欧洲战场,但事实上,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抗日战争已全面爆发。

1938年的中国几乎没有盟友。大多数国家都认为中国击败日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当时的北平、上海、南京和广州等重要城市相继沦陷,日本全面占领中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事后看来,继续战斗是正确的决定。但在1938年,继续战斗而非与日本妥协,绝非容易的选择。

如果中国当时没有坚持抗战,亚洲的战争进程可能会非常不同。随之,二战的轨迹——包括欧洲对抗希特勒的战斗——也可能会大不相同。这就是中国值得铭记的原因。
    02.  从小人物视角理解抗战

在撰写这本书时,最重要的不是讲述那些大人物的事迹,而是发掘那些普通人的故事——他们的名字或许早已被遗忘,但是他们的经历对于理解那段历史是至关重要的。

直到最近,抗战期间发生的大规模难民危机才开始被中西方学者关注。

中国东部地区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被迫向内陆逃亡,乘船或步行数周甚至数月,前往重庆。被称为“下江人”的他们,不得不适应全新的地域文化,这种碰撞与融合深刻改变了中国的社会。

倾听这些声音,理解人们为何流离失所以及他们如何应对,也是这场战争宏大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多样的视角提醒我们,战争不仅关于军事力量、意识形态、理念和暴行,战争归根结底是关于人的——他们的愿望、期待和和选择。
     03. 中国的抗战史值得进一步探究

二战期间,中国从半殖民地向独立主权国家转变,也从帝国主义的受害者转变成为重塑世界秩序的重要力量。

1945年,中国派代表团赴美国旧金山签署《联合国宪章》,从而与英国、苏联、美国与法国共同成为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

战后,中国不仅在联合国,还在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构成的全球经济秩序中承担重要的角色。

近些年,西方对中国在二战中作用的认知确实有所转变。如今,在美国国家二战博物馆和英国帝国战争博物馆,都能看到讲述中国作用的展览——这是二十多年前难以想象的。在一些全球性的二战通史著作中,中国的作用也被更多地提及。

然而,相较于西欧、北非或太平洋战场,中国的抗战经历至今在国际叙事中仍然缺乏足够的关注与呈现。因此,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7月24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嘉宾参观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图片展。新华社记者 曹阳 摄

理解当下瞬息万变的国际秩序,离不开对中国在那段历史中所扮演角色的认知。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起,中国不仅深度参与了联合国等关键战后国际机构的创建,还是一个关键的同盟国,中国在艰难条件下决定顽强抵抗,使亚洲战场得以抵挡日本的不断扩张。如果当时中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二战的结果、战后的格局乃至随后的历史都将截然不同。这一点值得铭记,但仍未得到充分了解。

即使二战结束80年后,在今天这个时代,铭记中国的角色,了解那段历史中许多复杂的、且在诸多方面仍未被充分研究和探讨的内容,仍然至关重要。

国会报告:五角大楼资助与中国军工有联系的数百个研究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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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美国国会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即中国委员会指责美国国防部,宣称其资助了数百个与中国国防工业相关的大学和机构的项目,其中许多机构更是因与中国军方合作而被美方列入“黑名单”。

“中国委员会”的共和党人在一份近80页的报告中称,五角大楼内部一些人认为,只要研究是“基础性的”(旨在广泛传播科学成果的基础研究或应用研究),并且“不受控制或保密”,就应该保持开放,但这些项目使中国能够“利用”美国大学来推动其军事和科技崛起。

报告称,这些项目让中国得以利用与美国的研究合作,在中美陷入科技和军备竞争的背景下谋取军事优势。“美国纳税人的钱应该用来保卫国家——而不是强化其最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共和党人在报告中写道。报告警告称:“如果未能保护美国科研免受敌对国家的利用,美国的技术优势将继续被侵蚀,我们的国防能力也将因此受到威胁。”

这份80页的报告建立在该委员会去年调查的基础上。此前的调查发现,在过去十年间,美国大学与中国高校的合作,让中国获得了数亿美元的联邦资金,用于发展关键技术。在共和党的压力下,近年来已有数所美国大学终止了与中国学校的联合项目。

新报告更聚焦于国防部及其每年数十亿美元的科研资助。调查发现,在2023年6月至2025年6月间,共发表了1400篇承认获得五角大楼资助、且与中国科研人员合作的论文。这些论文来自约700项国防拨款,总额超过25亿美元。其中一半以上涉及与中国国防科研和工业体系相关的机构。

数十家机构已被美国政府列入潜在安全风险名单,尽管法律并未明令禁止与它们的研究合作。国防部资金支持的研究领域包括高超音速技术、半导体、人工智能、先进材料以及下一代推进技术。

报告称,这些项目中许多具有明显的军事应用。例如,华盛顿的卡内基科学研究所的一名地球物理学家,在接受五角大楼资助开展研究的同时,还在中国科学院和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任职。该学者研究高能材料、氮和高压物理——这些领域与核武器研发相关。他因推动中国国家发展目标的科研贡献而在中国获奖。报告称,这是北京如何利用美国纳税人资助的研究来推动其武器研发的“一个极具警示性的案例”。

卡内基科学研究所回应称,其研究符合美国所有法律要求,“所涉研究为基础科学,公开可查,且完全非机密。这些研究聚焦于与行星科学相关的物质基本属性。”该机构还否认研究由五角大楼资助,称资金来自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的重大科研设备项目。

另一个案例中,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和德克萨斯大学在五角大楼资助下,与上海交通大学和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研究人员合作,研究“不确定环境下的高风险决策”。报告指出,这一研究对电子战和网络防御有直接应用。资金来自海军研究办公室、陆军研究办公室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

报告称,上海交通大学由中央机构管理,负责国防科技研发;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则与解放军有联系,以其航空航天项目闻名。报告批评五角大楼的相关政策没有明确禁止与美国政府黑名单上的外国机构开展科研合作。

报告提出十余项建议,包括禁止五角大楼资助任何与美国政府黑名单上的实体或“中国国防科研与工业体系内机构”的合作研究。委员会主席、密歇根州共和党议员约翰·穆勒纳(John Moolenaar)提出的立法包含类似条款,建议禁止五角大楼资助那些与中国大学共建联合研究机构的美国高校。

援引美联社的一篇报道,美国教育部一名高级官员表示,报告凸显了“美国高校的联邦科研项目在面对外国渗透时的脆弱性”。教育部副部长尼古拉斯·肯特(Nicholas Kent)称,这些发现强化了加强高校国际合作透明度的必要性,并呼吁采取“全政府方法来防范敌对外国势力的恶意影响”。众议院调查人员表示,他们的目标不是彻底终止与中国的学术与科研合作,而是阻止那些与中国军方及其科研、工业体系相关的合作。

《南华早报》指出,这份报告的出现,再次表明美国对可能有利于中国军事现代化的研究关系感到不安。据悉,在国会共和党人的施压下,近年来,一些美国大学已终止与中国机构的联合项目。去年,经过数轮延迟,美中两国续签了一项政府间的科技合作协议,但观察人士表示,该协议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处于停滞状态。

布鲁金斯:特朗普—习近平峰会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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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atricia M. Kim (布鲁金斯高级研究员)

经过数月的激烈贸易战,备受期待的特朗普总统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峰会越来越有可能发生。虽然时间、地点和议程仍未确定,但政治势头已不可忽视。8月初,特朗普政府宣布,华盛顿与北京同意将关税休战延长90天,理由是北京在回应美方关切方面采取了“重大措施”,双方也承诺继续对话。这一宣布是在伦敦和斯德哥尔摩的高级别贸易会谈之后作出的,同时也紧随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的首次会晤——这次会晤出乎意料地获得了美国国务院的积极评价,称双方正在探索“潜在合作领域”。

贸易与投资议题如中国的产能过剩、投资承诺和购买美国商品,再加上芬太尼问题,毫无疑问将在未来可能达成的美中贸易协议中占据重要位置。这些议题固然重要,但如果谈判仅限于此,华盛顿就有可能错失更大的战略机会。目前,双方政府似乎都打算在可能的领导人会晤之前稳定氛围。此次峰会既不会重置美中关系,也不会带来“全面大交易”。但峰会确实能提供一个窗口,使华盛顿能将筹备工作提升到更具战略性的层面——设立经济护栏,捍卫美国核心利益,并在可能的领域向中国施压以寻求合作。如果未能利用这一时机锁定更持久的成果,将是一种战略性错误。

把休战正式化:限制经济武器化

过去几个月愈发清楚的一点是,美国和中国都有能力对彼此——以及对全球经济——造成重大打击。关税、出口管制及报复措施的迅速升级,显示竞争如何能迅速蔓延并引发更广泛的经济动荡。

美国仍严重依赖中国稀土和磁体的出口——这些是从半导体、汽车到喷气发动机等产品的关键投入。当北京因应美国的关税和对先进芯片的限制而收紧这些材料的出口时,美国汽车制造商和科技公司立刻感受到冲击。尽管中国正在推动科技自立,但其对美方出口管制的反应也凸显出,中国企业仍依赖并积极寻求获得美国半导体。

双方政府现在都在加速弥补这些脆弱性。华盛顿正在投资美国国内稀土的开采和磁体生产,而北京则加快了自主芯片设计和制造。然而,在这些领域实现完全自给自足需要数年时间,而非数月。在可预见的未来,供应链仍将紧密交织,即便双方都在战略领域建立冗余以应对安全考虑。在现代社会,完全的自给自足几乎不可能:即便是日常产品,其复杂性也使得“全部国产”不仅在经济上不可行,在很多情况下也是难以实现的。一个关键投入可以被随意“武器化”的世界,对美国和中国都不利。

在即将到来的峰会上,特朗普与习近平应当同意将非敏感商品的商业贸易与更广泛的战略竞争隔离开来。他们应确认:

  • 承诺避免将经济的相互依赖武器化,除非是在有限的、狭义界定的国家安全背景下;
  • 在施加新限制时确保透明和可预见性,包括事先通知并清晰说明战略意图与目标;
  • 避免针对非军事部门,以确保全球贸易流动不会遭受不必要的干扰;
  • 建立工作层沟通机制,持续对话并迅速解决阻碍合法商业的行政延误。

这些承诺不会终结战略竞争,也不会阻止在国家安全确实需要的情况下采取针对性限制。但它们将有助于稳定经济关系——减少企业的不确定性,避免美国公司在“外交鞭挞”下反复受损,并向全球市场发出信号:在地缘政治竞争之外,商业逻辑依然有其位置。

在朝鲜与俄罗斯问题上向中国施压

未来数周也为推动北京在应对地区安全热点方面发挥更建设性作用提供了机会——尤其是朝鲜与俄罗斯问题。

在俄罗斯问题上,特朗普政府曾提出要对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实施次级制裁,尽管尚未付诸实施。北京可能对特朗普最近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晤表示欢迎,因为两位领导人持续互动减少了中国在削减对俄支持方面的压力。然而,俄乌战争不会在一夜之间结束,而中国对俄罗斯施加的压力在未来几个月将至关重要。华盛顿应利用峰会前的时间明确表态:美国认真对待次级制裁,并准备惩罚中国持续为俄罗斯军事补给提供便利的行为——例如无人机零件、机床和双用途微电子产品的出口。

北京不会公开危及其与莫斯科的伙伴关系,因为中国将这种关系视为对美长期竞争的战略筹码。但特朗普政府应敦促中国领导人私下采取切实步骤——例如限制特定出口——以表明不赞成进一步升级,并传达中国希望莫斯科走向尊重乌克兰领土完整与主权的持久停火的意愿。同时,华盛顿也应推动北京公开重申其对停火和乌俄直接对话的支持。这样的合作应被定位为未来达成贸易协议和举行峰会的关键前提。

在朝鲜问题上,美中利益总体一致:双方都希望看到一个无核化的朝鲜和朝鲜半岛的持久稳定;双方也都日益担忧朝鲜与莫斯科日益加深的军事合作。中国与俄罗斯竞相拉拢金正恩的局面,使得中国对平壤施加实质压力的可能性变小,但美中在遏制朝鲜的核武器与导弹项目上仍有共同利益。

特朗普已表明愿意重启与金正恩的外交接触,但前路更加艰难。自2019年河内峰会失败以来,朝鲜立场明显强硬化——已将其核武国家地位写入宪法,并宣布其核武库不容谈判。近期与俄罗斯签署的防务协议以及与莫斯科关系的加深,进一步增强了平壤的信心。

要打破这一僵局,华盛顿应推动北京和莫斯科明确表示,朝鲜寻求获得核武国家地位绝非选项。莫斯科可能会拒绝,但这种拒绝本身可能暴露中俄之间的立场差异。华盛顿还应敦促北京引导平壤回到2018年《新加坡联合声明》框架——这一声明由特朗普和金正恩亲自确认,其中包含对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的承诺。这仍是美中利益重叠的战略领域,也是可能实现合作的地方。

保护核心原则——尤其是台湾问题

特朗普政府在追求峰会成果时,必须避免作出战略性让步——特别是在台湾问题上,北京必然会推动华盛顿修改长期以来的对台表述和政策。最近美国拒绝允许台湾总统赖清德在纽约市过境,以及取消原定的美台防务会议,这些举动被普遍解读为在斯德哥尔摩会谈前向北京示好的姿态。但这样的做法有风险,会加深一种危险的印象:即美国的对台政策是可以谈判的。

在峰会前夕或期间,北京可能会敦促华盛顿,将其传统的表述“美国不支持台独”改为更强硬的“美国反对台独”。这远不只是语义上的变化——它可能被理解为美国政策与北京主权立场的对齐。与此同时,中国必然会反对美国对台军售,而这些军售中许多仍在执行管道中。

美国政府必须明确表示,无论是政策表述,还是美国对台湾自我防卫能力的支持,都不容谈判。保持一致性不仅仅是原则问题,更是对未来胁迫行为的威慑。任何迹象显示华盛顿可能在长期对台政策上妥协,都会鼓励北京进一步施压,并削弱美国在整个印太地区的信誉。

峰会之后怎么办?

在很多方面,峰会之后的阶段比峰会本身更重要。在筹备阶段,双方很可能保持友好口吻,避免重大挑衅,以维护外交氛围。但如果缺乏会后的积极管理,关系可能在数周或数月内迅速恶化。因此,华盛顿必须将峰会后的管理作为战略优先事项,而非事后补救。无论多么精心设计的协议,如果缺乏积极的监督、执行与持续接触,都不会持久。

为此,工作层沟通渠道必须保持活跃,并有足够权力在争端升级之前解决问题。执行机制应有明确界定,包括时间表和透明的评估基准。定期的高层接触应制度化,以维持监督、管理争端,并重申双方共同的“护栏”。

归根结底,特朗普—习近平峰会不会解决美中关系中的根本结构性矛盾。然而,它可以用来为这场竞争施加战略约束——让其更可预测、不易陷入危机,并且更易于全球市场和美国盟友应对。

未来两个月是一个真正拥有战略杠杆的时刻。华盛顿应利用它,不仅缓和贸易战,还要构建一个长期、可控的竞争框架。这意味着设立经济护栏、争取中国在乌克兰与朝鲜问题上的合作、捍卫美国核心利益——尤其是在台湾问题上——并且,最重要的是,建立起有效机制来管理峰会之后的发展。

(本文英文原文发表在布鲁金斯网站。点击此处查看原文。)

雷倩答中评:大阅兵后更要思考和平路径

编者按:雷倩博士2025年8月30日应邀参加由大黄蜂航母博物馆、二战太平洋战争纪念馆和卡特中心等机构在旧金山主办的纪念二战胜利80周年的活动,后到华府等地就世界局势和两岸和平等议题演讲。本文是众评网对雷倩的采访,本站特转发供读者参考。

中评社华盛顿9月7日电(记者 余东晖)正在美国访问的台湾知名战略学者雷倩对中评社表示,北京九三大阅兵亮剑的意味很大,但并不是针对台湾。大阅兵让人思考地缘政治秩序中,竞争对手如何博弈;更要思考:在外国可能军事干预台海情势下,有什么样的路径可以避免美中核大国对冲,维护台海和平,包括在短暂冲突之后迅速谈判以实现“和平统一”的可能性。

  在大华府两岸时事论坛和荣光会6日下午联合举办的纪念台湾光复80周年座谈会上,雷倩做了题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二十一世纪新形势,亚洲新选择”的讲座。雷倩从历史的维度和全球的格局,阐释从海权时代外国强权殖民中国形成的“规则秩序”,到现在中国崛起为亚洲和世界人民带来新的选择,中国人命运从“我命由天不由我”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转变;探讨中国如何突破西方叙事,建构自己的叙事。

  在提问部分,中评社记者请雷倩分析北京刚举行的九三胜利日大阅兵对于台湾本身和大陆解决台湾问题的意涵。她指出,九三大阅兵亮剑的意味是非常大的,因为在地缘政治的格局里面,外交和军事是主轴。九三大阅兵让人们在讨论未来的地缘政治秩序的时候,必须思考对手到底是怎么样的。

  雷倩表示,台湾有人很容易说“这是大野狼来吓唬我们小白兔”,但是九三大阅兵并不是针对台湾,打台湾真的不需要那些高端武器。九三阅兵展示的那些武器跟现在人们常看到的常规武器有非常大的代差。因此无论是战场态势,战争形态或是战争决胜点,都会跟我们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台湾人经常提到的“滩岸歼敌、海滩布雷”,那是“二战”时代的想法,无法用那种方式来思考未来可能的战争,而是应当更明确地思考,如何维持和平?

  雷倩指出,人们常说“止戈为武”,美国一直在做“以实力求和平”,比如它有“太平洋威慑计划”。她希望,各方能离开单纯“以战止战”的思考,多思考在非常紧急的状况下有什么和平的路径。她透露,来自美国、台湾、大陆、日本、俄罗斯、联合国的学者9月中旬即将进行一次“和平兵推”,假设在台海紧急状态下,如何降温,避免走向美中核大国的直接对冲。

  雷倩说,学界承认,两岸虽然没有结束战争状态,但过去60多年事实上维持了和平。马英九执政的8年,两岸也曾经能够超越政治分歧,具体解决两岸人民交往中的各种问题,说明两岸领导人是可以有智慧、有能力去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雷倩强调,两岸现在最大的风险是外国军事实力的介入。如果有外国的军事实力到了台湾,台湾就回到近代史上那种西方列强跟中国对抗的军事位置,就会进入非常危险的状态。她说:如果没有外国军事介入的话,我还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我们还是应该努力为和平来奋斗。

  雷倩表示,台海关系处于美中两个核大国会不会对撞的大结构里,全世界华人有非常大的使命–不要把我们自己的世界毁灭,一定要有足够的内部力量阻止“台湾独立”。她建议,两岸可以思考,如何向国际社会表明,两岸敌对状态尚未结束,即便未来发生战争,那也是历史的延续,还是内战。内战的善后和在国际社会的反应会好处理得多。

  雷倩指出,中国历史上八次统一没有一次不打仗。而按照现在两岸的发展方式,尤其有很大的美国因素在其中,她预期两岸之间终究会有一个短暂的冲突。但她希望这个冲突越短、伤亡越小越好,然后用各种谈判方式去固定战后秩序,或许这可成为另外一条“和平统一”的路径,也就是找到减小灾难的相对较好的“路线图”。

  至于台湾执政当局要做什么来避免两岸战争,雷倩认为,台湾选举的结果已经是这样,你喜不喜欢,他已经是一个设定条件,不要梦想某天早上醒来他会跟现在不一样。她说,就像玩围棋一样,哪个地方是死路,你在这边就把它定住了以后,要跳到别的可能的活路,去一个更大的地方去做新的布局。到最后输赢可能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那里。

纽时:特朗普国防部改名 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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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特朗普总统签署行政令,要求将国防部的名称恢复为“战争部”。他在讲话中称,这一称呼“更加贴切,尤其是考虑到当前的国际局势”。特朗普的表态,意味着他希望美国回到“以进攻为核心”的战略姿态。

《纽约时报》在当天发表了一篇分析性文章,认为从取消对外援助,到推动国防部改名,特朗普政府正在通过一系列动作,传递出一个鲜明信号:美国正在抛弃“和平、民主”的传统形象,转而全面强化“硬实力”,以进攻姿态应对中俄等国的挑战。

文章认为,特朗普此次改国防部名字的意义重大。改名之后,美国的“软实力”将不复存在,“硬实力”将被大肆推崇。关闭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削减国务院预算中的数十亿美元对外援助,都传递出一个信号:美国已经退出“推动民主”的事业,也退出了“仁慈大国”的角色。

1949年8月,美国总统杜鲁门签署法律,将当时的“战争部”改名为“国防部”,以应对核武器时代的威慑需求。当时,苏联即将首次核试验成功,中国也即将宣布建国。冷战阴云下,美国人普遍担忧超级大国之间的冲突可能导致世界毁灭。

那对美国人来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时代,而“国防部”这个名称意在反映“威慑的重要性——因为一旦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爆发核战争,可能意味着整个地球的终结。对许多历史学家而言,尽管冷战期间爆发了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经历了古巴导弹危机以及随之而来的军备竞赛,但冷战最大的成就就是大体上保持了“冷”,避免了超级大国之间的热战尤其是核战争。

特朗普此次改名“不仅仅是一次怀旧,或是一种‘硬汉风’的名号复兴。在当今世界威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关键的时刻,特朗普认为答案就是回到好日子” 。他在周五表示,他认为恢复“战争”这一称谓是“更为恰当的名字,尤其考虑到当下的世界局势”。近几个月来,特朗普在国防方面的最大投资是“黄金穹顶”计划,即建立一套覆盖全美的导弹防御系统。但在美国的对手看来,这个涉及在太空部署反导武器的系统,看起来更像是进攻,而非防御。

在改名问题上,没有人比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更热情。如果特朗普改名如愿,赫格塞斯将获得“战争部长”的头衔,事实上,特朗普已经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过他。“我们赢得了一战和二战,不是靠‘国防部’,而是靠‘战争部’。”赫格塞斯周三在福克斯新闻上说。“正如总统所说,我们不仅是防御,我们还是进攻。”

“我们认为词语、名称和头衔都很重要。”他总结道。文章称赫格塞斯反复谈论要把“杀伤力”和“战士精神”带回美军。当他开始在五角大楼就职,他最先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禁止大楼里常用的一句口号:“多样性是我们的力量”。他告诉士兵,这是“美国军事史上最蠢的一句话。”

文章认为,如果国防部成功改名为战争部(需国会批准),“就恰好契合了俄罗斯和中国传播的关于美国的叙事”,即美国所有关于“热爱和平、遵守国际规则”的言辞,都是伪装。前驻华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直言:“这是一个倒退的决定,中国会借此宣传美国威胁国际秩序,而自己才是和平的捍卫者。”

文章认为特朗普和赫格塞斯同样给了俄罗斯总统普京机会。早在2022年入侵乌克兰之前,普京就坚称,他决心恢复部分旧俄帝国疆域的 一个“根本原因” 包括上世纪90年代美国主导的北约东扩。西方一直回应说,北约的存在完全是防御性的。但当美国一再坚持已经厌倦了 ““打防御战”时,就削弱了这种说法。

在周五的椭圆形办公室里,赫格塞斯似乎暗示,改名之后,美国会取消一些限制武力使用的法律。“我们要主动出击,不只是被动防御。要保持最大杀伤力,而不是法律上的束手束脚。”他说,“要造成暴力的效果,而不是政治正确。我们要培养战士,而不仅仅是防御者。”

文章认为,从某种层面看,特朗普和赫格塞斯所做的无非是“重新包装”,类似特朗普曾经在房地产项目中改名以更容易出售的做法。但对于美国军队来说,陆军、海军、空军和海军陆战队的使命并不会因此改变。处于新技术前沿的部队,如美国网络司令部或特朗普钟爱的太空司令部,其攻防兼备的任务同样不会因此改变。

海外华人看九三阅兵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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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作者是本站专栏作者,本文2025年9月5日由《欧洲时报》发表,原标题为“大象的行进:中国阅兵与和平捍卫者的正当宣言——写在2025年九三阅兵之后”。文展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仅供读者参考。

一、序幕:一场阅兵,两种目光

2025年9月3日的北京天安门广场,在初秋的晴空下迎来了一场注定被历史铭记的盛典——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铁流滚滚,鹰击长空,不仅是国力的展示,更是一个民族对历史的沉思与对和平的宣誓。

对于国内民众而言,这是民族自豪感的沸腾时刻:受阅部队整齐划一的步伐彰显着现代军人的风采,新型装备的轰鸣声激荡人心,观众席上爆发的阵阵掌声,既是向强大国防力量的致敬,也是对来之不易和平的珍视。而在海外舆论场中,却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杂音。部分西方媒体以“秀肌肉”、“军事挑衅”等标签解读此次阅兵,仿佛一只从容行进的大象,被林间的豺狼误读为猎食者的威胁。

这种认知的错位,恰恰揭示了国际话语权的不平衡:据统计,美国在2001-2021年间参与了全球近10场军事冲突,军费开支常年位居世界第一;而中国四十余年未参与任何战争,军费占GDP比重始终维持在1.5%左右,仅为美国的三分之一。当中国展示国防成果时,却被某些常年征战的国家斥为“破坏和平”,这种逻辑无异于食肉猛兽质疑“大象只吃草,牙齿为何要长得那么长?”

正如海外华人社群中常有的感慨:我们既为故国强盛而欣慰,亦为这种选择性解读感到无奈——我们眷念的祖国,为何总需在自证清白中前行?这种复杂情感,正是全球化时代身份认同的缩影。

二、历史之痛:从屈辱到自强的正当性

理解中国展示武器的正当性,必须回望历史深处。1840年鸦片战争的炮火轰开国门,此后百年间,中国签署了超过700个不平等条约,领土被割让,主权遭践踏。1937-1945年的抗日战争中,中国军民伤亡超过3500万,直接经济损失达6000亿美元(按1937年币值计算)。南京大屠杀、重庆轰炸、细菌战…这些伤痛记忆深植民族基因。

哈佛大学历史学家马克·塞尔登指出:“中国在二战中的牺牲与贡献长期被西方史学界低估。事实上,中国战场牵制了日本陆军主力,为盟军反攻赢得了宝贵时间。”正是这段惨痛经历,让中国人民深刻理解“落后就要挨打”的真理,也赋予了中国加强国防建设的正当性。

此次阅兵亮相的装备,包括鹰击-20高超音速反舰导弹、歼-35隐形战斗机等,国产化率高达100%。这并非偶然,而是一个民族对历史教训的深刻回应——正如大象进化出厚皮与巨齿,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存活。中国的国防建设始终遵循“防御性国防政策”这一根本原则,这与某些国家追求全球打击能力的军事战略存在本质区别。

从军事学角度看,中国展示的武器装备系统具有明显的区域拒止/反介入(A2/AD)特征。例如鹰击-17反舰导弹,其设计初衷是阻止外部军事力量轻易介入周边冲突,而非实施远征打击。这种“以威慑求稳定”的战略思维,体现了中国传统的“止戈为武”军事哲学。

三、大象的哲学:防御性武器的战略逻辑

西方军事理论常以“投射能力”衡量武器价值,但中国的国防观念却蕴含东方智慧:止战而非求战。此次受阅的武器装备中,超过80%属于防御性武器系统:

战略威慑体系:东风-61洲际弹道导弹等战略武器,始终遵循“最小威慑”原则。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唯一公开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国家。这种克制的核政策,在国际强权政治语境中显得尤为珍贵。

区域防御系统:海红旗-9C舰载防空导弹构成多层次防空网,其技术指标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但部署范围严格限定在领土范围内。与美国的“萨德”系统不同,中国的防空系统不寻求覆盖他国领土。

海上防卫力量:鹰击系列反舰导弹等装备专注于近海防御,作战半径覆盖第一岛链内的关键水道。这些武器的存在不是为了远征,而是为了确保海上生命线的安全。

这种防御性战略与大象的生存策略异曲同工:象牙虽锐,却主要用于自卫;体型虽巨,却以草木为食。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2024年报告显示:中国军队的海外基地数量(1个)远少于美国(约800个),海军舰艇的远洋部署时间仅为美国海军的1/5。

中国军队四十余年未经历战争,却被某些常年征战的国家指责“好战”,实似狮虎嘲笑大象“为何不食肉”。若和平主义成为被嘲弄的对象,国际秩序的正义性将何在?中国展示武器,正是为了告诉世界:我们拥有不惜一战捍卫和平的决心,但更珍视以实力换取和平的智慧。

四、海外华人的凝视:骄傲与酸楚之间

对6000万海外华人而言,此次阅兵承载着特殊情感。在巴黎、伦敦、纽约的街头,许多人熬夜收看直播,眼中既有自豪亦有复杂。正如一位海外华人感慨:“祖辈当年赴欧参战时,中国还是积贫积弱之国;今日阅兵场上腾起的导弹,仿佛替他们那一代人完成了历史答辩。”

这种情感并非盲目民族主义,而是对历史屈辱的集体疗愈。西方舆论的“羡慕嫉妒恨”,实则源于对中国角色转换的不适:当他们习惯于批评中国落后时,中国却以现代性姿态重返世界舞台中央。根据皮尤研究中心2024年最新数据,全球对中国持积极看法的比例存在显著地区差异,欧美主要国家这一数字普遍低于30%。这种认知差距,反映了深层次的文化与意识形态隔阂。

海外华人的特殊处境使他们成为这种认知落差的直接感受者。新加坡国立大学郑永年教授指出:“海外华人既希望祖国强大以获得尊重,又担忧民族主义情绪过热影响跨文化沟通。”这种微妙的平衡艺术,正是全球化时代身份政治的核心议题。

此次阅兵通过展示国防现代化建设成就,向世界展现了中华民族从苦难中奋起的精神历程,也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坚实保障。

五、和平的背书:实力与克制的辩证

中国在2015年宣布的裁军30万计划,已于2017年圆满完成,使解放军总员额降至200万人。这一重大举措,是对“展示力量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更有效地维护和平”这一理念的最佳背书。

从军事改革角度看,此次裁军的重点不在“减量”而在“提质”:

削减传统陆军员额17万,同时增加海军、空军、火箭军技术兵种比例

解散部分老旧装备部队,组建战略支援部队等新型作战力量

精简机关和非战斗机构人员,作战部队占比提高至65%

这种“减脂肪、增肌肉”的改革,使解放军在员额减少的同时战斗力不降反升。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4年数据显示,2015-2024年间,中国军费年均增长率降至5.8%(此前十年为9.8%),但军事科技投入占比从30%提升至45%。

国际政治的现实主义法则从未改变:没有威慑的和平是脆弱的,没有克制的力量是危险的。中国的国防建设,始终在二者间寻求平衡。正如大象不以肉食为生,却需以巨腿踏稳大地;中国不寻求霸权,但必须确保自身发展不被中断。

新加坡学者马凯硕指出:“中国展示防御性武器,恰恰为亚太地区提供了战略稳定性。在美军不断加强前沿部署的背景下,中国的区域拒止能力实际上构成了战略平衡器。”这种“以实力护和平”的逻辑,正在获得更多国际认同。

六、结语:巨象前行,林间回响

九三阅兵的烟尘已散,但其中蕴含的启示愈发清晰:中国有权以任何方式纪念历史伤痕,也有权以自主方式捍卫和平未来。大象的行进从不因豺狼的嗥叫而慌乱,因为它深知——丛林之中,既有弱肉强食的残酷,也有草木共生的智慧。

今天的中国,正在走出一条不同于西方霸权逻辑的国防现代化道路:既不学鸵鸟埋首沙中,也不效猛兽横行四方。而是如大象般,以庞大的体量守护族群,以温和的性情面对自然,以坚定的步伐开辟道路。

世界的和平不需要更多猎食者,但需要足够多的守护者。中国正以它的方式,成为其中之一。当阅兵式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留在历史记忆中的不应只是武器的寒光,更应是一个民族从苦难中觉醒、在自强中超越、向和平致意的精神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