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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成立“美国党” (四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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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5年7月4日,美国国庆,特朗普总统在白宫签署“大而美”法案,几乎与此同时,曾与特朗普如胶似漆但最近反目成仇的马斯克通过自己的社交媒体成立“美国党”。美国历史上有过不少次试图通过成立第三党改变政治现状、实施选情突破的先例,但这些尝试大都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在几次选举中,第三党候选人曾经对大选结果产生巨大影响,进而影响了美国的国运。比如,1992年,德州亿万富翁佩罗(Ross Perot)以改革党(Refrom Party)总统候选人参选,造成老布什得票锐减,民主党候选人克林顿入主白宫。2000年,绿党(Green Party)总统候选人纳德(Ralph Nader)在佛罗里达造成高尔败选,小布什当选美国总统。马斯克的尝试与之前的任何建党尝试不同。首先,他有钱(美国最富的企业家)、有势(在X上有超过两亿粉丝,在美国家喻户晓)。其次,美国两大政党都面临各种史无前例的挑战。最后,美国选民都会在各种程度上受到“大而美”法案的负面影响,他们的愤怒和抗争也许会使这次建党尝试获得一定的成功。本站转发三篇文章供读者参考。

马斯克组党参选 共和党:他将成没有国家的人

观察网,2025年7月6日

马斯克似乎已打算彻底和美国总统川普以及他领导的共和党决裂。当地时间7月5日,马斯克官宣成立“美国党”以“还人民自由”,他本周早些时候还放话威胁要对支持川普“大而美”税收和支出法案的共和党议员发起“初选狙击”。

美国《国会山报》5日报道称,在川普及其盟友正试图挽救不利的中期选举环境之际,马斯克近期的一系列公开表态引起了共和党内部的无视和不满。一名该党的策战略顾问警告称,民主党人对马斯克已恨之入骨,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他也会失去共和党人的支持,成为一个没有国家的人。

马斯克和川普的此番公开决裂源于一项“大而美”税收和支出法案。马斯克谴责该法案“极其疯狂且极具破坏性”,称其“将摧毁美国数百万个就业岗位,并对我们国家造成巨大损害”。

他还发出威胁称,一旦法案通过,他会立即创立新政党,并让那些支持该法案的共和党议员在明年“输掉初选,就算这是我在这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地时间3日,这项法案在众议院以微弱优势通过,随后川普在美国国庆日将其签署生效。5日,马斯克兑现了他的威胁,在社交媒体平台X上宣布成立新党“美国党”,“今天,美国党成立,为了把自由还给你们”。

马斯克也在评论区回答了外国网友们的一些关于“美国党”的提问。有网友问道,这会是一个“减少债务只负责任地花钱、用人工智能或机器人对军队进行现代化改造、支持科技加速发展人工智能、对包括能源在内的广泛领域减少监管……”的政党吗?马斯克回复说:“是的。”他还表示,该政党将参加明年的中期选举。

不过,也有网友在评论区指出,创建一个新党只会分散共和党的选票,给民主党以优势。根据马斯克4日发起创立新政党投票时透露的信息,“美国党”初期将聚焦2-3个参议院席位以及8-10个众议院选区,试图通过这些关键席位在国会中成为决定性力量。

这一策略与传统政党试图赢得多数席位的做法截然不同。马斯克将目标锁定在成为国会中的“关键少数”,他认为,在当前国会席位分布极为接近的情况下,这种精准策略足以影响重大立法,确保“真正代表人民意愿”。

倾向共和党的人士直接在最新推文的评论区炮轰马斯克,“滚回南非去”。一些民主党人士则认为,马斯克成立新政党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个笑话”。但有分析指出,根据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规定,新政党无需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正式注册,除非其筹款或支出超过特定门槛,且以马斯克的财力,资金将不会成为制约因素。

对于马斯克的激烈批评,共和党内部看法不一。《国会山报》称,一些共和党人认为,马斯克的威胁无益且危险,一旦成为现实,可能会分散中期选举的资源,而从历史上看,这一阶段的选举本就对在任总统的政党不利。

“在参议院选举失利的周期里,我们所采取的最具破坏性的行为之一……就是在党内消耗大量资源进行内斗。”一名长期参与参议院竞选的共和党顾问警告称。

共和党长期捐助者比尔·比恩表示,“我希望他不会这样做,因为我认为在初选阶段发生争执通常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加强反对派的力量”。他承认,马斯克有关“大而美”法案会提高美国财政赤字的观点“有其道理”,但他更担心马斯克的初选威胁会迫使共和党将资源转移到一些不重要的领域。

在发出威胁的同时,马斯克还明确表示将与那些反对该法案的议员站在一起。他转发了向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Thomas Masse)竞选活动捐款的帖子,并回答道:“(还有)我。”

另外一些共和党人则直接无视了马斯克的威胁。堪萨斯州共和党参议员罗杰·马歇尔在采访中对马斯克的初选挑战回应道,“无论哪一天,我都会选择川普总统的背书,而不是马斯克的”。他还透露,许多共和党同僚正在“无视”马斯克的言论。

不少共和党人也对马斯克的“初选狙击”计划持怀疑态度。威斯康星州共和党前高层马克·杰斐逊直言,“我认为总统现在比马斯克更受民众欢迎,而且我认为我们的民选代表也更受欢迎”。

“我不太重视这个威胁,”乔治亚州共和党顾问布莱恩·鲁宾森反问道,“你要怎么同时初选挑战几百个人?”

相比之下,《国会山报》指出,川普在党内发起“清洗行动”早已不是新鲜事,并且已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川普的盟友们已经在发出信号,称他们不惧打击那些他们认为阻碍了川普及其议程的共和党顽固分子和党内成员。一个支持川普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已经成立,其目标是“炒掉”反对“大而美”法案的共和党众议员马西。

共和党大金主埃里克·莱文坦言,除非马斯克能找来一批真正有号召力的候选人,否则他根本毫无胜算,马西那种人只是边缘人物。

川普本人早前已暗示,考虑将马斯克驱逐出境回他的出生地南非,并表示“政府效率部”(DOGE)可能会审查马斯克的企业及其获得的补贴情况,“我们会省下一大笔钱,他最好别跟我玩这个游戏”。

“民主党人对马斯克已恨之入骨,目前他在共和党人中还保持着良好的声誉,但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失去共和党人的支持,成为一个没有国家的人,”密歇根州共和党策略师杰森·卡贝尔·罗伊发出警告称,“这将破坏他参与任何政治或商业的计划。”

在美国 第三党就像蜜蜂一样,蜇完人就死

上观新闻,2025年7月6日

当地时间7月5日,一周念叨8遍要组建新政党的美国亿万富翁马斯克宣布成立“美国党”,并立下军令状——要拿下小部分国会议席数,充当“关键先生”撬动美国政治。豪言一出,质疑者有之,舆论迅速列出其面临的六大挑战。乐观者亦有之,认为全球首富“能量”不可小觑。更多的人则是“吃瓜”,准备静观2026年中期选举有什么好戏……马斯克缘何宣布建新党?会带来何种影响?又反映哪些深层问题?

想四两拨千斤

马斯克当地时间5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今天,‘美国党’的成立还给你们自由。”马斯克是在对他4日所发一条帖文的回复中作出上述表述的。“支持和反对比例为2:1,表明你们想要一个新政党,你们也会有个新政党。”马斯克写道,美国正“因浪费和贪污而破产”。

马斯克4日在美国“独立日”当天发起网络意见调查,问网民是否应该成立“美国党”,以把美国民众从民主党、共和党轮流上台的两党体制中“解放出来”。截至5日他再次发帖时,共有124.9万多网民参与投票,支持者占65.4%,反对者为34.6%。有网友推测,“美国党”的政治纲领可能包括减少债务支出、推动人工智能(AI)技术发展、全面放松监管等,马斯克对此回复称:“没错!”

马斯克还透露,“美国党”初期将聚焦2-3个参议院席位以及8-10个众议院选区。他还向网友暗示,“美国党”将参与2026年中期选举。上述策略与传统政党试图赢得多数席位的做法截然不同。马斯克将目标锁定在成为国会中的“关键少数”,四两拨千斤,通过在关键投票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来影响政策制定。根据美国法律,一个有资格参与选举的政党成立,其资质确认需要经过复杂的认证程序,首先必须召开党团会议或代表大会,选举临时官员并指定政党名称。尚不清楚马斯克的“美国党”是否已启动相关程序。

为何另辟蹊径

马斯克此举正值他与美国总统川普就“大而美”法案产生激烈分歧之际。这不禁令人感慨:几个月前还是蜜月期的二人,那么快就“盟友变路人”。

在马斯克眼中,“大而美”法案将使国家债务飙升,并可能削弱可再生能源行业。近几周他与川普的 “口水战”不断激化,甚至闹到川普“考虑将马斯克驱逐出境”的地步。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刁大明表示,马斯克宣布成立新党,有两个层面的因素。表面上看,现有政党体系无法为马斯克实现政治抱负提供渠道,倍感失望的他想另辟蹊径。“马斯克曾希望通过帮助某个主流政党候选人成为总统来实现自身目标。”刁大明说,“然而,无论是强调多元文化和身份政治、注重监管的民主党政府,还是打压清洁能源产业、践踏财政平衡原则的共和党,都与马斯克的愿望背道而驰,也让‘政府效率部’的减员举措失去意义。”

深层上看,过去,美国两党往往通过聚焦全民关注的议题或在同一议题上采取不同立场,来赢得利益攸关选民的支持。但随着美国人口结构、产业结构的变化,选民结构和诉求持续变动,两党的老套路无法有效动员足够选民。“马斯克正代表了社会转型中的某种重要动力,或者说是变动中的交叉点。”刁大明说,当前美国两大主流政党的政策,总有一部分能回应这类选民的诉求,同时也总有一部分让选民不满。

“蜇人的蜜蜂”

马斯克的“建党”之路,又有哪些阻碍?能否实现预设目标?

综合舆论分析,悲观的声音居多,主要有几大挑战。首当其冲的是制度障碍与投票规则。乔治城大学教授汉斯·诺埃尔表示,美国的“赢者通吃”选举制度对第三方政党并不友好。这种制度使得得票最多的候选人获胜——几乎总是民主共和两党。

其次,历史上,第三方政党的全国吸引力也很有限。尽管1856年以来不乏独立人士或第三方政党议员进入国会的案例,但最近美国自由党、绿党等第三方政党均未占据议席。上一次非共和党或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赢得选举人票是在1968年。“成立新党可不像经营一家企业,它更像一场社会运动。”乔治亚州瓦尔多斯塔州立大学政治学教授伯纳德·塔马斯表示,“即便马斯克能够投入资金,他也无法复制两党所拥有的完善制度架构。”

再者,政治盟友、潜在支持群体也是个问题。根据公开报道,在组建新党一事上似乎只有前民主党总统参选人杨安泽表示有兴趣合作。研究发现,即便是对本党不满的两党成员,也不太可能支持一个更偏向中间立场的第三方政党。

除悲观声音外,也有乐观论调。有分析认为,凭借马斯克的财力、影响力以及针对性投入,可能会撼动既有选举平衡。刁大明指出,第三方政党在美国政党制度、选举制度的语境下,运作空间有限。马斯克负责“政府效率部”期间,已经被川普赋予超大权力,但尚未冲破美国政治框架,也缺乏“魔力”改变美国。因此很难相信他换个赛道就能圆梦。“但是,如果马斯克尽力死磕,运用社交媒体和大数据精准动员支持者,动用选举策略,其党派拿下国会席位也不是没可能。”

刁大明指出,“在两党选情胶着的摇摆州,不排除马斯克的新党能够渔翁得利,迫使共和党与他进行协调。”刁大明总结,短期而言,第三方政党最大的作用就是充当搅局者,分流两党的一部分选票(“美国党”可能更多分流共和党选票),其最终命运往往是被主流政党吸纳、吞噬。

从长期看,如果仅仅停留在占据几个议席,马斯克的新党难以完成改变美国政治的使命。伯纳德·塔马斯认为,在美国,“第三党”往往不是通过赢得席位并实现长期发展,其策略多是“像蜜蜂一样,蜇完人,就死了。”即使最成功的“第三党”通常也只能维持约十年。一旦它们变得过于强大,主流政党就会开始窃取它们的语言、意识形态。

深层次问题

马斯克想建新党,也暴露出美国政治的深层问题。

首先,折射出许多美国民众对现有选择的不满。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对选民登记数据的分析显示,登记为独立候选人或第三方成员的人数不断增加。马萨诸塞州政治分析师玛丽·安·马什表示,“我认为人们对政治感到失望,对两党政治更是失望。”

这位分析师指出,今年6月全国范围内的“反对国王”抗议活动就是证明,人们可以不依靠某个主要政党就能组织起来。“人们开始自行解决问题了。”

其次,表明美国政治体制韧性受到考验,例如三权分立、舆论监督、纠错能力在极化政治中日渐失效,等等。

刁大明指出,美国民众对于两党政治恶斗极度不满,这是马斯克另建新党的呼声得到回应的现实土壤。但目前公众无力改变现状,不满又无奈,“选无可选”。这些都给美国政治敲响警钟。

马斯克组新党 川普前顾问班农:应驱逐出境

中央社,2025年7月16日

亿万富豪马斯克与美国总统川普决裂,更宣布成立新政党。 川普前首席策士班农为此痛批马斯克是“跳梁小丑”,应该被驱逐出境,马斯克则用人身攻击回敬班农,两人隔空互骂。

马斯克(Elon Musk)在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力挺川普(Donald Trump),川普还曾让他执掌政府效率部(DOGE),但两人之后闹翻。

马斯克4日在社交媒体X平台做民调,询问网友是否想要一个新政党,结果有65.4%的网友回答支持这个想法,5日他便宣布将成立新政党“美国党”(America Party)。

“新闻周刊”(Newsweek)报道,班农(Steve Bannon)4日在自己的Podcast节目痛批马斯克是“跳梁小丑”和“白痴”,竟发起成立美国党的民调,这种事只有外国人会做,“一个非美国人发起成立美国党”。

班农还说:“不,兄弟,你不是美国人,你是南非人。 我们用了足够时间来证明这个事实,你应该被驱逐出境,因为这是你犯下的诸多罪行之一。 ”

马斯克则在X平台上一段班农的前述言论影片回文写道:“这个叫做班农的酒醉懒胖子要回监狱了,而且这次会待很久。 他得为毕生罪行付出代价。”

马斯克出生于南非,拥有美国公民身份。 身为一位在外国出生的美国公民,他不能参选美国总统,但可以支持第三势力候选人。 这类候选人只要够多人签名支持他们竞选,就能被印在各州选票上,然而第三势力候选人取得重大突破实属罕见。

英国朴茨茅斯大学(University of Portsmouth)的美国政治专家汤立(Dafydd Townley)曾告诉《新闻周刊》,在美国政坛,第三势力政党往往不长命。

但汤立认为,马斯克的新政党可能会分走共和党选票,导致民主党至少在短期内主导联邦众议院。

华尔街日报:马斯克称他正在组建“美国党”

华尔街日报,2025年7月7日

星期一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宣布组建新政党,但未提供他已采取具体措施的证据。对此,特朗普回应说:“他可以玩玩,但我认为这很荒谬。”

Elon Musk Says He’s Forming ‘America Party’

Billionaire announces the new political party on social media without offering evidence he has taken steps to create it

特斯拉(Tesla)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与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重新燃起争端后,他在上周六表示创建了一个名为“美国党”(America Party)的新政党。

“你们以2比1的优势想要一个新政党,你们会如愿以偿的!”马斯克在他旗下的社交媒体平台X上发帖写道。“今天,美国党成立,为的是把自由还给你们。”

马斯克及其顾问均未向联邦选举委员会(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提交书面材料,以表明成立一个名为“美国党”的新政治实体。该政党的名称与他参与发起的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 PAC相似。公告显示,马斯克在2024年花费了近3亿美元来助力特朗普和其他共和党人。

尽管如此,在成为特朗普最高调的支持者之一后,马斯克着手组建潜在第三党的举动意味着他再次向特朗普发起挑战。虽然第三方候选人从未当选过总统,但他们可以扮演搅局者的角色,从两大主要政党那里分走选票。

当被问及马斯克组建第三党一事时,特朗普周日表示,这只会造成混乱。他说:“他可以玩玩,但我认为这很荒谬。”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周日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State of the Union”节目上表示,他认为马斯克所经营公司的董事会不会对他组建第三党的决定感到高兴。马斯克既是特斯拉的CEO,也是他创立的太空技术公司SpaceX的CEO。

贝森特说:“我想,那些公司的董事会不喜欢昨天宣布的这件事,他们会鼓励他专注于自己的商业活动,而不是政治活动。”

特朗普和马斯克之间再燃战火,始于国会共和党议员开始接近通过特朗普的标志性重大法案,该法案内容包括将他在2017年推出的多项减税政策永久化。

马斯克早些时候曾反对该法案。不过,随着该法案在参议院取得进展,他开始加大对共和党人的施压力度,要求他们反对该法案,并威胁要支持对那些投票支持该法案的人发起党内初选挑战。

“每一位在竞选时宣称要削减政府开支,然后转头就投票支持史上最大规模债务增长的国会议员,都应该感到羞愧!” 马斯克上周一在X上写道。“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要让他们在明年的初选中落败。”

特朗普反击称,他可能会动用美国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并可能将马斯克公司的政府合同作为目标。马斯克在白宫担任特朗普的亲密顾问期间,创立并参与启动了政府效率部。

特朗普上周二在Truth Social上写道:“不再有火箭发射、卫星或电动汽车生产了,我们的国家将省下一大笔钱。或许我们应该让政府效率部好好审视一下这件事?能省一大笔钱!!!”

尽管马斯克发出威胁,该法案后来还是在众议院和参议院获得通过,并由总统于7月4日签署成为法律。在国会两院中,只有五名共和党人投票反对该法案。

特朗普写道:“看到埃隆·马斯克在过去五周完全‘失控’,简直成了一场‘火车事故’,我感到很难过。”他还表示,他在竞选总统期间曾私下警告马斯克,如果他赢得第二个任期,他计划终止一项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该税收抵免政策是为购买电动汽车(包括特斯拉)的人提供的。特朗普经常将这项抵免政策称为“电动汽车强制令”。这项抵免政策并未被纳入特朗普于7月4日签署成为法律的一项新的减税法案中。

特朗普说:“当埃隆给予我完全、毫无疑问的支持时,我问他知不知道我将要终止‘电动汽车强制令’——我在我发表的每一次演讲和每一次谈话中都提到了这一点。他说他对此没有意见。”

马斯克发起新政党的举动,已导致特朗普的盟友鼓励特斯拉的董事会约束他。

与特朗普结盟、同时也是马斯克坚定支持者的商界人士James Fishback,强烈反对马斯克创建新政党。Fishback上周六在X上公布了他致特斯拉董事长Robyn Denholm的一封信。信中鼓励董事会与马斯克会面,讨论他开创新政党的雄心是否“与他作为特斯拉CEO的全职义务相符”。Fishback还在信中告知Denholm,由于马斯克专注于其新政党,他将推迟旗下投资公司Azoria原计划上市的一只特斯拉ETF。

财富管理公司Wedbush Securities的资深特斯拉分析师Dan Ives表示,董事会可能不得不介入,与马斯克讨论他在特斯拉的角色。

Ives向《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如果马斯克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投入到赶在中期选举前组建一个新政党所需的巨大努力上,董事会至少必须与马斯克讨论什么才对特斯拉有利。”

特朗普签署《大而美法案》

本文2025年7月5日由《华尔街日报》同时在其英文和中文网站发布。英文的题目和提及为“Trump Signs ‘Big, Beautiful Bill’ Into Law in July Fourth Ceremony:
GOP measure includes tax cuts and spending reductions, as well as immigration enforcement funding”。本站特转发供读者参考。

这项由共和党提出的法案内容包括减税和削减开支,以及为移民执法提供资金。特朗普说,“这是民主在民主生日这天的胜利。”

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的《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现已成为法律。

在7月4日一场盛大的庆典上,伴随着一架B-2隐形轰炸机和战斗机飞越白宫(White House),特朗普签署了这项法案。在引导该法案以微弱多数优势在国会参众两院获得通过后,特朗普取得了其第二个任期内的一项重大成就。

特朗普嘲笑反对该法案的民主党人说:“这是民主在民主生日这天的胜利。”他还说:“这项法案生效后,我国经济将像火箭一样一飞冲天。”

最近几周取得一系列胜利后,特朗普在演讲中庆祝,他对共和党(GOP)的控制力从未如此强大。他从阳台上走下来,用一支黑色签字笔签署了法案,周围是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和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等议员。约翰逊将用于通过该法案的议事槌交给了特朗普。特朗普问道:“我们准备好了吗?”,并用议事槌敲击一张木桌。

上个月B-2隐形轰炸机被用于袭击伊朗核设施,特朗普周五向飞行员们致敬。特朗普说:“干得漂亮。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完美无瑕。”数以百计的军人及家属受邀参加了在白宫南草坪举行的野餐会。

民主党人称特朗普的计划是削减低收入人群的开支,为富人减税提供资金,而共和党人则表示,该计划将启动经济增长。该法案在选民中的反响将有助于决定共和党能否在中期选举中保住其在国会的微弱控制权。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主席肯·马丁(Ken Martin)在一份声明中说:“今天,唐纳德·特朗普决定了共和党的命运,将他们固化为代表亿万富翁和特殊利益集团的政党——而不是工薪家庭。”

由特朗普为兑现自己设定的独立日最后期限而推动通过的这项法案内容包括减税、加强边境安全和降低社会保障网络支出。特朗普克服了共和党人内部的分歧,一些人认为该法案在控制国家赤字支出方面做得不够,另一些人则表示对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的削减过于严厉。

该法案延长了特朗普2017年税收减免政策的大部分内容,这些政策原定于12月31日到期,适用于所有收入群体。减税政策包括每人最高25,000美元的“小费免税”抵扣,以及个人最高12,500美元或已婚伴侣最高25,000美元的“加班费免税”抵扣。此外,还为老年人新增了每人6,000美元的税收抵扣。该法案还将州和地方税收抵扣的上限提高到40,000美元。

该法案拨款1,570亿美元用于军事开支,拨款超过1,500亿美元用于移民执法,逐步取消清洁能源税收抵免,为符合医疗补助计划资格的成年人设立新的工作要求,并强制各州为食品援助计划支付更多费用。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估计,与无所作为相比,该整体方案将使直至2034年底的预算赤字增加3.4万亿美元。

特朗普的“大而美”法案将如何让中国再次伟大

本文2025年7月3日在《纽约时报》网站发表,英文题目为“How Trump’s ‘Big, Beautiful Bill’ Will Make China Great Again”,中文次日发表于《纽时》中文网站。

你听到从东方传来的巨响吗?那是14亿中国人嘲笑我们的声音。

中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在耗电的人工智能时代即将到来之际,美国总统和他的政党堪称能想象到的最严重的战略自残了。他们通过的一项庞大的法案有着各种疯狂的内容,其中包括故意破坏美国通过可再生能源发电的能力,尤其是太阳能、电池和风能。

为什么?因为他们认为这些是“自由派”能源,尽管如今这些能源是促进我们的电网发展以满足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激增需求的最快捷、最廉价的方式。

这与中国的做法恰恰相反。事实上,北京可能要把7月4日定为自己的全国性节日才行——美国电力依赖日。这真是编都编不出的情节:就连沙特阿拉伯也在加倍投资太阳能,以满足其想从西方引进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需求,而特朗普“大而美法案”实际上恰恰相反。该法案将迅速逐步取消公用事业规模的太阳能和风能享有的税收抵免,以及电动汽车的税收抵免。这几乎保证了中国将拥有太阳能、风能、电动汽车和卡车以及自动驾驶汽车的未来。

值得庆幸的是,特朗普和他的朋友们确实将拜登时代的一项主要税收抵免政策保留到了2036年,该政策适用于建造其他零排放技术的公司,比如核反应堆、水电站、地热发电厂和电池储能系统。问题在于,在美国建造一座核电站可能需要长达10年的时间,而且,正如《纽约时报》报道的那样,该法案给电池抵免额度增加了“复杂的限制”,“禁止接受者与中国等‘被禁止的外国实体’有联系”。因此,“一些人担心,这些限制太过复杂,最终可能会导致很多项目无法使用抵免。”

总而言之,这个乱七八糟的法案没有举行任何独立能源专家——甚至没有一位科学家——的听证会就匆匆通过了,肯定会危及可再生能源领域数十亿美元的投资(其中大部分是在共和党控制的州),并有可能使上万美国工人失去工作。顺便说一下,该法案还首次禁止对石油和天然气生产过程中排放的过量甲烷征收费用,为期10年,甲烷是全球变暖的主要驱动因素。

因此,这一法案将使你的家更热,空调费用更高,清洁能源产业岗位更少,让美国汽车工业更弱,让中国更开心。这怎么说得通呢?

说不通。在美国,最了解这一点的人实际上是埃隆·马斯克。毫无疑问,马斯克是美国最伟大的制造业创新者之一,他创立了全球领先的公司,制造电动汽车、可回收火箭、电池存储和通讯卫星,但由于他与特朗普的暧昧关系,以及他的政府效率部反复无常地裁撤政府工作人员,他在这么多选民心目中失去了信誉,这让我感到非常难过。正因为如此,许多人不会理解马斯克一直在向他的美国同胞大声疾呼的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特朗普的法案“完全是疯狂和具有破坏性的。它给过去的行业提供了援助,却严重损害了未来的行业。”

道理并不复杂,中国就很清楚:一个国家以可承受的价格(并以最清洁的方式)生产大量电力的能力,与其开发人工智能引擎的能力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密。在学习和产生答案的过程中,人工智能引擎会消耗大量电力,而这些答案可以为我们提供治疗疾病、发现新材料,甚至廉价、清洁、拯救气候的核聚变能源这一圣杯所需的工具。

换句话说,一个国家为人工智能模型生产的廉价、清洁电力的数量,与这个国家未来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之间,从未有过如此密切的联系。

正因为如此,马斯克和其他许多人认为,特朗普和他的共和党狂热信徒们的能源政策如此“疯狂和具有破坏性”,特朗普等人拒绝了一项“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尽可能清洁地使用所有能源”(包括石油、天然气、煤炭、风能、水力、核能、太阳能、地热、氢)的能源政策,该政策一直在努力淘汰最脏的能源,让最清洁的能源取而代之,就像中国经常做的那样。特朗普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去削弱美国的可再生能源产业。总统甚至称清洁能源税收抵免为“骗局”,说他宁愿把钱花在其他地方。这真是蠢到天上去了。

前几天,《华尔街日报》上一位能源专家的话让我吃了一惊。“能源行业的整体前景是,由于这项法律,我们的竞争力将下降,”阿特拉斯公共政策公司的尼克·尼格罗表示。“十年后,当我们回顾这一时刻时,就会发现美国在向清洁能源转型的过程中后退了,基本上是失败了。”

唉,说实话,特朗普及其政党在能源方面如此愚蠢,也跟民主党进步派自己不着调的空想有关。进步人士中有太多人表现得好像我们可以突然从化石燃料经济转变为清洁和绿色经济,而不需要推广天然气和核能等更清洁的燃料来过渡,也不放松允许更多输电线路的标准,将清洁电力从沙漠中部输送到需要电力的城市。

很少有美国人了解,中国在这个领域已经领先我们很多,而且每天都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迈进。

看看这个简述:2000年,中国的发电量刚刚超过1300太瓦时,而美国的发电量接近3800太瓦时(1太瓦等于100万兆瓦)。时至今日,中国的发电量超过10000太瓦时,而美国自2000年以来只增加了500太瓦时,在25年里只增加了13%。中国电力的增长最初主要来自燃煤发电的扩张,但近年来则是由水力、太阳能、风能和电池能源的扩大所推动的,这些能源的建设更容易、更便宜、更快捷,还有助于气候保护。

正如《金融时报》最近一篇发自上海的文章所言:“中国正在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电力化国家’,电力在能源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经济越来越多地由清洁技术驱动。它为中国提供了一个战略缓冲,使其免受贸易脱钩和与美国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影响。”

特朗普的目标是在他的任期内让美国在全球能源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但他的法案让这一目标不可能实现。如果没有可再生能源,就无法在未来五年占据能源主导地位。

假设你今天决定只用天然气来产生额外的电力,驱动更多的数据中心。即使像美国这样拥有丰富的天然气的国家,也需要更多的巨型涡轮机来将天然气转化为电能。如果你问这些涡轮机的主要制造商——通用Vernova、西门子能源和三菱电力——他们很可能会告诉你,他们很乐意为你提供一台涡轮机,但能在2030年之前安装好就算很不错了。他们的订单积压就有这么多。在特朗普新的钢铝关税下,天知道这样的涡轮机成本是多少。

相比之下,你可以花18个月的时间,在得克萨斯州建造一个新的太阳能发电厂,并将其投入使用。

“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得克萨斯州在清洁能源安装方面处于领先,新增公用事业规模的太阳能、风能和储能装机容量达到了了不起的2596兆瓦,”得克萨斯农工大学10月份的一份研究报告写道。“这一里程碑标志着得克萨斯州首次超过加利福尼亚州,成为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州。”

得克萨斯州能源专家道格·勒温上周发布消息称,该州电网最近报告称,仅去年一年就增加了1万兆瓦的电力——其中大部分来自超廉价的太阳能发电,并配有电池储能装置,这样就可以在夜间阳光不充足时分配能源。因此,由于更多的可再生能源与更大的储能电池相结合,得克萨斯州电网的限电现象有所减少。得州未来仍然可以部署太阳能加电池,但现在,由于特朗普的法案,消费者的用电成本将大大增加。

如果每月电费支出增加令你烦恼,请致电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他当然更清楚这些情况,但就像特朗普内阁中的其他阿谀奉承者一样,他似乎只是对老板说了老板想听的话。赖特一定知道,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的数据,2024年美国新增电力容量中,太阳能和储能电池占81%。现在特朗普的愚蠢法案将削减这一份额。

美国人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研究公司能源创新拥有广受推崇的同行评议能源模型,该公司预测,特朗普削弱美国可再生能源产业的举措,将导致到2035年批发电价上涨约50%,到2030年,消费者每年的累计能源成本将增加逾160亿美元。报告还预测,到2030年将失去或无法创造约83万个可再生能源工作岗位。

基于所有这些原因,我确信今天世界上只有两个政党为这项法案的通过欢呼:特朗普的共和党和中国共产党——因为没有什么比特朗普的“把电力未来拱手让给北京的大而美”法案更加注定能让中国再次伟大了。

特朗普强力施压,美国众议院通过“大而美”法案

本文2025年7月4日在《纽约时报》中英文网站同时发布。英文题目和题记是“Trump Policy Bill Clears Congress After House G.O.P. Quells Revolt–
After a tumultuous day, an overnight cliffhanger of a vote and a record-breaking speech, Republicans managed to wear down internal resistance and muscle their domestic policy bill through the House”。本站转发供读者参考。

周四,众议院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项旨在延长减税政策并大幅削减社会保障项目的全面法案。经过数月混乱博弈,共和党终于克服党内深刻分歧,兑现了特朗普总统的国内议程。

最终投票结果是218票对214票,基本按党派划线,此前议长迈克·约翰逊度过了繁忙的一天一夜,努力平息党内阻力,这些阻力直到最后一刻都可能使总统的这项标志性立法泡汤。除了两人外的所有共和党人都投了赞成票,民主党人则一致反对,法案赶在特朗普要求的7月4日截止期限前完成了送交总统签署的流程。

这项立法延长了2017年颁布、原定于年底到期的减税措施,同时新增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承诺的针对某些小费和加班工资的减税措施,总成本达4.5万亿美元。法案还增加了国防和边境安全拨款,同时削减了近1万亿美元的医疗补助,并进一步缩减贫困人口食品救济等政府援助。此外,它还将逐步取消前总统拜登任内通过的清洁能源税收抵免,该政策长期遭特朗普和保守派共和党人抨击。

法案中还包括将债务上限提高5万亿美元,尽管共和党通常不愿支持此类措施,但这对于避免今年晚些时候联邦政府违约是必要的。

对于国会共和党人和特朗普来说,该法案的最终通过是一次重大胜利,预计他将迅速签署这项其所谓“大而美法案”。共和党议员们曾就这项立法发生激烈争执,但最终几乎一致支持它,唯恐允许增税和违抗总统带来的政治后果——他要求坚定的忠诚,并向他们施压,要求他们俯首听命。

“如果你支持边境安全、社区安定和强大军队,这项法案就是为你准备的,”约翰逊在最终投票前为法案造势时说道。“如果你秉持财政责任常识并致力削减赤字,这项法案就是为你准备的。如果你追求更公平的低税率、更丰厚的薪水、可负担的汽油和食品价格,以及重拾勤劳的尊严,这就是你的法案。”

但对共和党而言,这也是政治上的豪赌,它将使那些处于劣势的议员在明年的中期选举前容易受到猛烈攻击。

许多经济学家估计,该法案的最大受益者将是最富有的美国人,他们将获得最慷慨的减税。无党派的国会预算办公室不久前预测,因医疗补助削减(包括实施严格的工作要求),到2034年可能会有多达1180万人失去医保。

国会预算办公室在研究法案之前的版本时还警告说,新增工作要求的食品券福利将大幅缩水,数百万人恐丧失受益资格。与此同时,与共和党声称该法案削减赤字的说法相反,预算办公室报告称,这项措施将在未来十年内使已经飙升的国债至少再增加3.4万亿美元。

民调显示,该法案极不受欢迎。民主党人一致谴责这是通过削减关键政府项目来为富豪减税的举措。他们一再指责共和党人完全被特朗普操控,竟会支持伤害自己选区民众的法案。

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在众议院议事厅发表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总结演讲,持续了八个半小时以上,打破了众议院的演讲记录,并将最终投票推迟到下午。他猛烈抨击该法案是“令人作呕的可憎之物”,将伤害美国人民。

作为民主党对该法案的最后抵抗,杰弗里斯花费了大量时间阅读美国民众的证词,他们表示自己依赖医疗补助、补充营养援助计划和其他政府援助,并担心削减会颠覆他们的生活。他特意强调,有几封信来自居住在共和党国会选区的人,这些选区是民主党中期选举的重要目标。

“这项法案是对美利坚合众国民众、辛勤工作的美国纳税人的医保发起的全面攻击,”杰弗里斯说。“这些人本应是我们要支持、要努力帮助改善生活的对象。但现在,他们却成了这项立法的受害者。”

在长达数月、导致党内分歧的立法进程中,参众两院的共和党人也坦言对部分条款不满,在最终大多数人团结起来通过它之前,他们都曾批评该立法存在缺陷。

从周三至周四上午,在最终投票前的几个小时里,众议院一度陷入瘫痪,少数共和党人拒绝投票支持该法案。

特朗普周三一整天都在约见负隅顽抗的共和党议员,向他们施压,要求他们支持这项法案,更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怒斥,对不听话的议员发出威胁。

“让MAGA阵营失望将付出选票代价!!!”他写道。

最终约翰逊险胜收官——这是他又一次在重大立法遭遇党内阻力后,借助特朗普强力施压惊险取胜。

周二该法案在参议院以小得不能再小的优势勉强通过。但为争取支持所做的修改加剧了党内分裂——这种分歧始终困扰着希望推进特朗普议程的共和党。财政保守派要求更大幅度的削减以控制赤字,而那些席位面临风险的主流议员则对大幅削减受欢迎的政府项目持谨慎态度。

周四,共和党内部两个派系各有一人投下反对票:来自肯塔基州深红选区的财政鹰派托马斯·马西众议员,他曾痛斥该法案成本高昂;以及布莱恩·菲茨帕特里克众议员,他是来自宾夕法尼亚州郊区一个战场选区的温和派,该选区在2024年总统大选中被民主党赢得,他曾对医疗补助、补充营养援助计划和其他社会保障网的削减表示担忧。

美国国庆谈“梦想”(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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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熊猫快餐连锁店创始人进入美国梦中心

         今年7月4日美国独立日,我受好友程正昌夫妇盛情邀请,去华盛顿特区参加一个名为“美国梦”的活动。程正昌(Andrew Cherng)的夫人蒋佩琦(Peggy Cherng)最近获选进入《米尔肯推进美国梦中心》(Milken Center for Advancing the American Dream-MCAAD)的“美国梦殿堂”,这是我们美籍华人中少有的荣耀,值得庆祝。

          《米尔肯推进美国梦中心》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宾夕法尼亚大道,正对美国财政部和白宫,占地30万平方英呎。该中心《美国梦视频节目》的任务是在全球范围内收集10000份采访,目前已完成2600份,采访对象为来自80多个国家的“美国梦”成功人士,这些受访者包括美国的首席执行官、首席财务官、企业家、科学家、标志性商业领袖、退伍军人、教育工作者和学生。

          蒋佩琦及其夫婿程正昌的成功事迹将成为《米尔肯中心》的励志故事之一,通过上述视频节目在“梦想殿堂”的信息亭中播放。

近40年来,程氏夫妇在美国经营熊猫快餐连锁店(Panda Express),全部独资自主经营,通过美式中餐弘扬中华文化。他们的餐饮不仅美国人喜欢,很多中国人也喜欢吃。

          蒋佩琦在 2025 年《福布斯》美国白手起家女富豪榜上排名第 11 位。截至 2022 年,熊猫快餐在全球拥有超过 2,400 家门店,是美国最大的亚洲风味连锁餐厅。其门店遍布北美和亚洲,包括美国本土(含波多黎各和关岛)、墨西哥、加拿大、沙特阿拉伯、韩国、阿联酋、日本、危地马拉、萨尔瓦多、阿鲁巴、菲律宾和德国等。2024年熊猫快餐的净资产为36亿美元,营业额高达59亿美元,公司雇员超过50000人。

          程氏夫妇为人低调,生活俭朴,但是捐赠慈善事业却绝不吝啬。最近他们在洛杉矶City of Hope(美国西岸最著名的癌症治疗医院)斥资一亿美元在该院建立了一个以中医为主的医疗机构。

程氏夫妇7月3日在“米尔肯中心”

二、从噩梦到美梦

           我在中国做过噩梦,也做过好梦。

          1956年,我考上了北京清华大学,满怀一颗成为科学家的信心,却因为家庭出身不合条件,未能进入我所喜爱的无线电专业。1957年我受校党委邀请,参加了“向党提意见”座谈会,会上我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因此被划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份子”。那时我仅19岁,却在无情的“阶级斗争”中,承受了被歧视和打压的屈辱和被强迫的“思想改造”和“劳动改造”。

          1982年,我在“改革开放”的吸引下,从美国回中国投资办企业。1987年前后,我成为将“彩票”(“大英百科全书”对彩票的定义为赌博,而赌博在中国宪法中明令禁止)这个“西方妖魔”成功引入中国的第一个外商,协助建立和发展了中国的“社会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尤其是体育彩票,可以说是我和当时“国家体委”(“国家体育总局”的前身)主任伍绍祖共同合作从零开始发展起来的。想当年我在清华大学被划为“右派份子”时,伍绍祖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的“左派”学生,谁也想不到30年后我们竟会在博彩行业中携手合作。当年曾经对我进行无情批斗的几位大学同班同学,被我高薪聘请进入我属下公司任职,协助我这个外商赚钱做“发财梦”。

          人生如此变化无常又充满讽刺,令我唏嘘感慨不已。

          我发了点小财,政府发了大财。2024年中国彩票销售达到创纪录的6234亿元(人民币),其中福利彩票占比1/3,体育彩票占比2/3。彩票销售收入的50%用于发奖,其余50%,即3167亿元,为政府的收入,扣除发行费用623亿元,政府的净收入为2544亿元。

          我在中国投资办企业的20年中,由于举报贪污,使福利彩票(民政部属下)3名处级官员和体育彩票的一名处级官员被判刑入狱。2003年我退出中国市场。

          早在1975年前后我就全家移民美国。我的“美国梦”不是“发财梦”,而是“平安梦”。

          借用宋代大词人苏轼的金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文章题图说明:7月3日在“米尔肯中心”,中间两位为程氏夫妇,右边是作者KS Liu夫妇。】

专访柯庆生:美中关系如何从利益攸关走到战略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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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是CSIS安德鲁·施瓦茨采访柯庆生教授的播客,该播客2025年6月3日上线,题目是“美中竞争的终极是什么”(What is the End Point of U.S.-China Competition?),由卡特中心实习生陈冠一翻译。

主持人: 我是安德鲁·施瓦茨(Andrew Schwartz)。您正在收听的是由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 )制作的播客节目《事实真相》(the Truth of the Matter)。我们在节目上讨论当今最重要的政策议题,与最能帮助我们了解时事的专家对话。为了探讨美中战略竞争的真相,我们邀请到了了CSIS的最新成员,地缘和外交政策研究部普利兹克主任柯庆生(Thomas J. Christensen,Pritzker Chair, Geopolitics and Foreign Policy Department)。柯博士曾是小布什政府的高级官员,同时也是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公共事务学院的公共与国际事务教授,以及中国与世界研究项目主任。柯博士,欢迎加入CSIS,我们很高兴有你加入。

柯庆生:感谢你的邀请,很高兴接受你的采访!

主持人:您曾在小布什政府工作,是当时制定对华政策的官员之一。你参与了美国政府将美中关系定义为”利益攸关者”的战略(Responsible Stakeholder Strategy)的制定。我们现在距离那个定义有多远?我们现在谈论的是战略竞争,而不是利益攸关方了吧?

柯庆生: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利益攸关方”作为一项战略被广泛误解了。这个概念来自原副国务卿罗伯特·泽利克(Robert Zoellick)2005年的一次演讲。我认为人们误读了那次演讲,或者说他们忘记了演讲的内容,因此他们认为那次演讲是对定义美中关系的一次努力,其实它只是一种愿景,是说如果中国愿意的话它可以在双边关系中扮演的角色。我不认为我们天真地认为中国会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但我们认为邀请中国扮演这个角色是有用的,因为中国在世界上有很大的影响力,而且克林顿政府已经邀请中国融入国际经济和当时的多边国际机构。

我们当时的看法是,中国没有尽其所能维护它从中受益的国际秩序。所以,我们邀请中国扮演更具建设性和积极主动的角色,而这一战略的某些部分在一些领域取得了成效,但它被看作是对美中关系的一种天真的描述是不确切的,不能把它与战略竞争相提并论。我认为这种对比并不公平,因为当时的战略就有竞争的元素。我们已经处于战略竞争之中,但却没有谈论它,也没有这样称呼它。我们没有在与中国人的每次会议结束时都提到它,因为我们不认为这是我们外交中必要的形式。但是你看,大部分与奥巴马政府亚洲再平衡相关的防务事务实际上是和那次演讲同时开始的,尤其是在军事领域。在罗伯特·盖茨(Robert Gates,时任美国国防部长)的领导下,美国将更大比例的海军和空军资产转移到了亚太战区,以此应对中国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军事现代化。

另一方面,我们当时和台湾签署了强有力的军售协议,甚至在布什政府第二任期批评台湾领导人期间也没有停止对台军售。在我们批评台湾领导人采取了一系列我们认为是破坏台海稳定的举措时,我们仍然给他们提供相对长线的武器装备。我们看到了中国军事现代化的走向,我们认真地对待了它,但是没有把美中的关系定义为战略竞争。我认为不这样定义是有原因的。我确实相信我们处于战略竞争中。我认为,从分析的角度这样描述是可以的,但如果这是一场竞争,而且是纯粹的战略竞争,那么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想得到什么结果?

主持人: 我觉得称中美目前的关系为纯粹的战略竞争挺准确的。

柯庆生: 应该是准确的。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定了目标。它们不是描述性的,而是愿景性的。但现在如果我们只是说我们处于战略竞争中,我会有点担心,因为那样我们很容易走到一个零和博弈的立场,即任何对中国有利的事情对美国都是有害的,反之亦然。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即使在今天也比零和博弈要复杂得多。

主持人: 那么请你告诉我,我们应该如何思考这一战略竞争?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思考和讨论到的?

柯庆生: 我们有在讨论这个战略的终极目标,但是我们是否有在最大限度地高效执行这个战略是另一回事。我们几十年来在与中国的战略竞争中拥有的最大优势,就是我们一直紧密交往的盟国和友邦的关系。我们在该地区里里外外有超过60个盟国和友邦,我们与这些地区的主要领导人互相呼应。这是我们相对于中国的巨大优势。我担心的是,我们并不总能以最好的方式管理与这些盟国和友邦的关系,也因此不能有效地利用这个优势对抗中国。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新政府的一些经济政策可能会在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损害我们与盟国和友邦的关系。我知道新政府说它们在关注(美中)战略竞争。它们表示(在与中国竞争时)与盟国和友邦的关系很重要,我对此感到深受鼓舞。

在感到鼓舞的同时,我也担心(新政府的)经济政策可能会削弱盟国和友邦对美国的支持,这可能使我们更难执行我们的竞争战略。在军事方面,美国战略有一个方面在过去几届政府中一直在变化,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到拜登政府,(最大的变化)就是美国在东亚需要展示力量,需要一种更加多样、灵活、广撒网式地展示力量,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地进入盟国和友邦的新地方。这在这些地区的国内政治中是非常有争议的。所以即使在像日本这样非常亲密的盟国那里需要用到新的地方,当地民众对这种事总是感到不高兴。所以我们需要在政治层面非常谨慎地管理这些关系。韩国正在经历政治过渡,他们是亲密的盟国。所以我们需要对这些国家的国内政治保持敏感。我担心的是,我们对这些经济体提出的关税已经冲击了他们的汽车产业,在“关税解放日”90天暂停结束后这一冲击会更加严厉。

主持人: 在美国公路上真的有很多日本和韩国汽车。

柯庆生: 当然,它们非常受欢迎。其中一些是在美国生产的,所以它们不算,但即使在这里生产,我们还是需要进口零件。

主持人: 是的。

柯庆生: 关税会使那些零件变得更贵。如上所述,它影响到国内政治。当你试图与盟国和友邦做新的事情的时候,经济层面的摩擦会使其寸步难行。我认为我们在国家安全领域做得很好。我们发现中国的崛起对区域安全构成了真实的挑战。我们需要战略性地竞争。我了解有关它的一切并支持它。我希望看到它与我们的经济政策更紧密地结合,因为如果它们不结合,经济战略造成的政治摩擦有可能削弱对我们在安全方面的政策支持。

主持人: 除了结束这些关税,减少经济摩擦,我们还能做什么来让我们的盟国安心?我们还能做什么?

柯庆生: 我认为我们管理负担分配的方式也很重要。我欣赏特朗普政府在第一任期能让欧洲人在国防上投入更多预算,我认为这很重要。我期望亚洲盟国和友邦在国防上花费更多,但我认为他们应该更多地认同对我们之间的联盟关系的力量和耐久性。我相信我们与中国在该地区的竞争战略有一个受到冲击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在俄乌冲突政策上的逆转,东亚的盟国和友邦对我们对待乌克兰的方式感到震惊。

主持人: 您的意思是美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会极大地影响盟国对我们的印象?

柯庆生: 就是他们如何真正地看待我们,看美国有多可靠。最近,韩国和台湾进行了民调,当问到这些地方的公众如何看待美国的安全承诺,他们对美国的信任因为华盛顿俄乌战争政策的转变而大幅度下降。还有第二个方面,拜登政府在其四年任期内在加强美国和东亚的联盟方面做得很好。但他们还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不仅加强美国与北约盟友的关系,这主要是俄国入侵乌克兰导致的,而且他们还让东北亚国家,特别是日本和韩国相互合作,这是很卓越的一步,是每届的政府都希望看到的,而且它还让韩国和日本与北约盟友合作,让韩国和日本领导人参加北约会议。

北约盟友已在东北亚设立办事处与这些国家加强联络。这很重要。欧洲和亚洲之间的联系对美国在亚洲的威慑力很重要,因为欧洲国家不太可能在危机或冲突中向东亚投射重要的军事力量,但它们对东亚国家,特别是中国在经济上非常重要,这样中国在使用武力时不仅可能导致其使用武力的目标和美国以及可能一两个其他盟友的军事反应,而且还可能导致东北亚国家在经济领域的反应。欧洲人正在成为遏制中国使用武力的主要力量。我现在担心的是,就像一些美国战略学者在讨论国际地缘政治时所说,我们对待乌克兰的方式以及我们对两个联盟体系的离间使得一旦中国动武就可能出现的经济制裁变得不那么可能。我也认为对欧洲和东亚国家施加的关税可能使美国更难在未来团结各国对中国使用武力做出经济制裁。我担心北京动武的胆量会因此变得更大。

主持人: 沿着这些思路,柯博士,我想问你,印太盟国和友邦是否欢迎对中国竞争的单一关注,并且在对北约和乌克兰的支持上花费更少的资源?还是说,他们把北约和乌克兰看作是他们未来的预兆,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

柯庆生: 是的,我认为这比他们对我们专注于中国或东亚感到宽慰更复杂。我确信,通过与台湾的讨论,他们非常支持乌克兰对俄国的反抗,因为他们把它看作是某种东西的前车之鉴。他们把它看作是美国和欧洲支持民主国家对抗威权的表示。台湾几乎整个政治光谱上的人都是美国支持乌克兰的坚定支持者。这里牵涉到一个动态的逻辑,这种类似物理学的逻辑告诉我们,如果美国在支持乌克兰方面消耗有限的弹药,或在支持乌克兰方面消耗有限的国防资金,那么给台湾这样的地方的武器和国防资金就会更少。这是有道理的,在逻辑上站得住脚,但士气是威慑和人们的认知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说,如果台湾人民希望我们支持乌克兰,那为了支持台湾的防务而减少对乌克兰的支持似乎就得不偿失了。一个又一个对台湾的研究表明,台湾的士气和为自己的防务挺身而出的意愿与他们眼中美国的可信任度是直接相关的。如果台湾人民看到美国出卖了乌克兰,那么美国的可信任度就会受到质疑,那么我们出售给台湾的武器的数量可能没有我们伤害的士气多少那么重要。韩国和日本也是如此。这是他们能够克服彼此历史上的摩擦并与美国一起三边合作的几个原因之一。这是拜登政府在戴维营会议上取得的一个真正的突破,即这两个国家不仅为俄国入侵乌克兰感到恐惧,中国支持俄国入侵乌克兰让他们感到更加恐惧。

俄乌战争侵犯民主国家的主权,这一侵略使他们认识到他们必须克服历史摩擦。乌克兰在某种程度上是韩日安全考量的中心。我认为他们对华盛顿乌克兰政策的转变感到震惊。是的,它确实为亚洲战区释放了更多的潜在资源,我认为这很重要。很多深思熟虑的制造武器的计划都很好,因为印太战区需要更多的武器。

主持人: 也需要更多的舰船。

柯庆生: 我们需要更多的舰船,我们需要更多的远程打击武器,我们需要将它们部署在战区,以便它们及时起到威慑作用。这些我都明白,我也知道到世界上美元的数量是有限的,但我认为我们对乌克兰的政策是我们在与中国竞争中最大的优势,虽然它给我们(在亚太)的盟国和友邦造成了一些真实的伤害,即便乌克兰距离亚太战区很远。美国在支持乌克兰方面付出了重要资源。

主持人:柯博士,我们密切关注和了解另一个相当有争议的问题,那就是关税。美国和中国是真的在较劲。如果这些关税持续下去,美国对中国的高关税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有多大?我主持另一个叫《贸易人》(The Trade Guys)的播客节目,我们一直在谈论这个话题。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认为关税会对中国人民和他们的经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柯庆生: 我不想给你可能从很多嘉宾那里听到的不疼不痒的答案,那就是这个事因具体情况而定,但它确实取决于具体的情势。我听过《贸易人》播客,很棒。

主持人:谢谢夸奖。

柯博士:真的很棒。现在还很难预测(最后的)关税率会是多少。我们有个90天的暂停,但它们仍然相当高,非常高,正如你在上次播客所阐述的。人们谈论的是30%的税率,但此外还有预先存在的关税,所以加起来可能更高。真的很难弄清楚,但如果90天过去了,根据各种信号,税率会变高。当然关税也可能会降下来。如果关税在135%,中国人会失去美国市场,这对中国的经济将是非常有害的。

中国正尝试在他们的经济战略中做准备,无论在内销还是在对其他国家的外贸。出口对中国经济很重要。在过去几年中,它们比以前更重要。中国不完全依赖出口。我认为这在人们的讨论中有些夸大了,但他们确实有一些非常劳动密集的行业依赖美国市场。所以他们会失去很多工作岗位。出口因为中国房地产市场的下滑变得更加重要。在过去几年,中国的经济更多地依赖出口增长,比他们在前几年依赖得更多,部分原因是他们在推动内消作为增长动力方面遇到了困难。其中的原因之一是房地产一直低迷。在某种程度上,它似乎在恢复,但这是因为中国家庭,特别是城市里的家庭,大多将他们的大部分储蓄投在房地产中。所以如果你的主要资产价值在缩水,你在消费方面会变得更加保守。

主持人: 他们自己不消费,因此出口变得更加重要。

柯庆生: 2024年发生的事情不同凡响。中国与世界的贸易顺差超过1万亿美元,这是是史无前例的,也是不可持续的。我认为中国专家和外国专家都同意这个观点。我不是经济学家。我不会假装自己是经济学家。你的播客节目上有非常好的经济学家,我听他们的讲话并从他们那里学习。但中国专家和外国专家都会同意中国需要一个由消费驱动的经济体才能长期发展。我认为他们也同意,尽管让中国专家大声说出这一观点很难。2024年的战略是不可持续的,世界无法消费中国出口的商品。所以当我之前说这取决于美国关税将如何影响中国经济时,一个重要的问题是,美国是否会利用其对第三国的关税筹码让它们改变自己与中国的经济关系?

我认为中国可能能够承受美国的关税。它会造成很大的失业,中国已经有严重的失业问题,这会使情况变得更糟。这对中国来说不会是一个愉快的时光。但如果美国能让像越南或墨西哥或其他国家减少它们与中国在经济上的合作,那么,这对中国经济来说就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因为中国经济的整个增长模式虽然不像有时描述的那样依赖出口,但它约占其GDP的20%。所以2018年后发生的事情非常有启发性。美国第一轮大规模关税生效后,我就预测到可能发生的事情。美国继续消费了几乎与关税前一样多的价值的中国产品,从美国与世界整体贸易逆差的百分比来看的确是这样。

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缩小,但美国与越南的逆差和与墨西哥的逆差飙升了。在越南,它从2018年的每年350亿美元增长到去年的每年1250亿美元。墨西哥,它从2018年的每年800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1800亿美元。从这些国家进口的产品的大部分是中间产品,它们来自中国,再在这些地方进行最终组装。这些公司中的很多不全是中国公司。这些事情很复杂,它涉及到我们与盟国和友邦关系的优质问题。我去年休假时去了11个国家,也去了越南。越南人在2024年11月(美国)大选之前,已经对美国的保护主义和它可能的走向感到十分紧张。

他们担心的原因之一是像三星这样的韩国手机公司过去在中国制造制造手机。现在三星在越南制造超过80%的手机,而这些手机的大部分零件来自中国。手机不过是在越南组装,然后再送到美国消费者手中。越南人当然担心美国加征关说。所以当我之前说对中国的影响因情况而定。美国能否让像越南、柬埔寨、泰国、孟加拉国、墨西哥这样的国家因为美国以自己的市场对它们的关闭迫使它们减少与中国的合作?也许吧?我认为这是一个艰难的赌注,因为这些国家非常依赖与中国的良好关系。所以说,如果所有的筹码都到位,中国经济可能会受到严重伤害。但我认为系统性地实现越南经济与中国经济的脱钩将是非常困难的。真的很困难。

主持人: 有趣的是中国抗衡美国的筹码和我们正在发展对付他们的筹码之间的互动。《纽约时报》写道,我们的汽车制造商用完了磁铁,它们都来自中国,这也意味着我们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可能没有飞行需要的零部件了,因为他们也需要这些的磁铁以及许多其他与稀土有关的部件。我想问你的问题是,我们总是认为中国领导人独裁,对中国人民有完全的控制。现在会有一些人质疑他的领导力吗?

柯庆生: 我认为中国领导人是列宁主义组织的领导者,我认为这些类型的组织总是担心国内的稳定。我们作为外人可以看到一个没有明确的对手的非常强大的领导者,但担心国内不稳定有点像是列宁党的DNA。他们担心国内不稳定的方面之一是人们对经济前景的沮丧。所以我认为如果中国经济因为这些国际事件而下滑,这会是一个挑战。但我认为我们近期内看不到会有人挑战中国的领导人。他可能担心失业吗?他可能担心中国已经存在的青年失业吗?他担心房地产行业吗?我可以确定地说他担心,因为这些人就是这样运作的。他们更担心的是国内的情况。

中国共产党的安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工作的第一、第二和第三重心。所以,是的,他们会担心这个。美国能否通过关税政策改变中国国内政治?我对此有强烈的怀疑。他们会担心这些结果吗?这是很可能的。回到我们与盟国和友邦的关系,如果所有这些国家都是跨国生产链的一部分,这就是东亚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和与其他地方的相互依存的模式真正的不同之处了,它们是跨国生产链的一部分。如果中国零件在其他国家被组装成最终产品并被送往世界各地,那么这些国家将非常关心美国关税。中国,尤其是如果它被一些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的事情所改变,即对来自中国以外各国的进口商品进行检查,就可以确定最终产品中中国产品的数量和质量。

主持人: 所以美国希望在产业链中绕开中国?

柯庆生: 是的,美国是否能做到这点正是人们正在关注的。我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官员意识到了这一点,理解问题的所在,因此正在尝试解决它,只是这件事的决策非常非常复杂。它会非常刺激,并且它可能在与正在向美国出口并受到美国这种进口监督的国家的关系中造成真正的摩擦。这可能使美国与韩国这样的国家产生真正的摩擦。韩国有两个潜在问题。一个是他们在韩国制造的产品。他们在韩国制造的许多汽车的重要零部件要从中国进口,包括与稀土相关的材料。他们已经受到高汽车关税的冲击。如果还要加上他们因为汽车有中国零件而受到更高的关税冲击,他们会忧心忡忡。

我去年在韩国时听说了这种担忧,我认为日本也是如此。在像三星这样在越南制造大量产品的韩国公司肯定是这样,因为美国对越南加征46%的关税,如果90天的关税暂停没有产生积极的结果,那这对韩国公司、日本公司和已经将生产地从中国转移到越南等地的美国公司将是非常有害的。其中一些伤害在这一切发生前就开始了。其中一些开始只是因为中国劳动力变得越发昂贵,让公司转移到劳动力成本低的地方,但我认为这一过程多半是被2018年关税和对未来关税的恐惧加速了。

主持人: 以及拜登政府继续实施关税的政策?

柯庆生: 是的,他们根本没有降低它们。我的意思是,乔·拜登做候选人时反对关税,说它们对美国消费者的伤害很大,但他在任上不但没有取消任何关税,还顺便增加了一些新的关税。

主持人: 柯博士,这真是一个你在CSIS的精彩开场。您的观点很引人入胜。非常感谢您,我真的期待着更多这样的对话。

柯庆生: 非常感谢。

专访王雅平:中国在国际争端中的媒体战略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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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访谈中,我们采访 了王雅平(Frances Yaping Wang)。她是位于纽约州的科尔盖特大学(Colgate University)政治学助理教授。她的研究领域包括国际安全、威权国家的媒体、国际冲突中的公众舆论以及中国外交政策。

她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国家劝服的艺术:中国在国际争端中的媒体战略运用》(The Art of State Persuasion: China’s Strategic Use of Media in Interstate Disputes,牛津大学出版社)。在这本书中,王雅平解释了北京如何在面对外交挑战时,有选择性地通过国家媒体动员或安抚民众对某些外交问题的看法,以及为什么理解这一动态对于理解中国的外交政策、读懂中国在全球舞台上的行为至关重要。】

在您的书中,您解释了中国如何利用媒体来服务其外交目标。您能具体解释一下这个观点的具体内容以及你是怎么对它感兴趣的?

王雅平:我最初对国家媒体在争端处理上的差异化表现产生兴趣——为什么某些争端会被国家媒体大肆渲染,而另一些却被有意压制?这一现象不仅出现在中国,在其他国家也同样存在。大约在2015年,我当时在构思这本书,正关注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岛活动以及美国的“航行自由”行动(FONOPs)。我注意到,美国军方有时会高调曝光这些对峙场面,甚至邀请记者登舰报道,而有时却保持沉默。这让我思考:国家在什么情境下选择高调宣传争端,而在什么时候选择保持低调?

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个人化是在我第一次得知中朝边界争议时——我在中国长大,但此前从未听说过这类争端。这让我提出了“会叫的狗与沉默的狗”这一谜题:为什么国家有时会在言辞上升级争端,而有时却刻意压制?随着研究深入,我又发现了一个相关问题:叫了之后呢?我发现,并非所有的媒体宣传都伴随着强硬的外交行动。有时国家只是在“叫”,却并未“咬”——即言辞上表现出强硬立场,实际政策却相对克制。

这两个谜题构成了本书的核心。我探讨了:国家为何发起媒体攻势?其表现形式是什么?这些宣传为何有时导致实质行动,有时则不?书中的一个核心观点是,许多媒体宣传——尤其是在中国这样的威权国家——并非针对国外受众,而是面向国内公众。很多时候,“叫”是一种安抚民族主义情绪的方式,目的是为温和的政策争取政治空间。随着民间民族主义的升温,政府在对外政策上就不能对公众(的意见)置之不理,即使私下里更倾向于降温。理解这一动态,有助于国外观察者避免将强硬言论误读为激进意图的信号。

这个想法也受到我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工作经历的影响。那时我亲眼见到,一些强硬言论其实是用来安抚国内情绪的工具。我的博士训练结合了比较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的视角,这也让我更加重视国内政治约束对外交政策的影响。如今在给本科生讲授中国外交时,我总是强调:必须理解背后的国内政治背景。这个框架不仅强调了国家在塑造公众意见中的主动性,也指出了公众情绪高涨时对国家政策的约束力。这种“国内—国际”交织的逻辑,既来自我的学术研究,也来自我的政策观察。

外部观察者常常将中国的强硬媒体言论解读为动员或战争威胁的信号。但您的研究指出,这些宣传有时反而是在安抚公众情绪。我们应如何区分安抚型宣传与真正的动员?观察哪些信号尤为关键?

王雅平:我的书提供了一套社会科学工具,尤其是对威权国家媒体的计算机辅助文本分析,用以区分“动员型宣传”与“安抚型宣传”。这一区分对政策制定者而言至关重要,因为它有助于判断国家强硬言论背后的真实意图。第六章专门探讨这一问题,而理论章节也提供了框架性定义。

一个关键差别在于语调与情绪强度。两类宣传都可能使用负面语言,但目的截然不同。动员型宣传通过激烈的负面情绪点燃公众情绪,争取支持强硬政策;而安抚型宣传则更具策略性,其负面措辞是为了“摆出姿态”,抵御民族主义批评,最终目的是稳定舆论、巩固政权合法性。

安抚型宣传中往往穿插中性或正面内容,强调理性、摆事实,这表明其意图是“降温”而非“升温”。这一点可以通过情绪类型的对比进行检验。例如,动员型宣传更倾向于唤起愤怒、仇恨等“趋近型情绪”,而安抚型则更多表现出恐惧、悲伤等“回避型情绪”。

第六章通过大规模语料库的情绪分析实证检验了这一理论,包括《人民日报》上千篇文章的情绪走向。研究结果强烈支持这一区分,也为现实中识别宣传性质提供了有操作性的指标。

您的研究挑战了一个传统假设——即威权政权不在乎公众意见。但您也指出,这种回应是“有限度的”。您能否分别举出一个威权政权积极回应舆论的案例,以及一个容忍但不完全服从舆论的例子?

王雅平:我在书中用2016年的“中菲仲裁案”作为安抚型宣传的例子。在正式外交危机爆发前,中国民间舆论已高度关注此事,立场极为强硬。政府不可能完全无视这种情绪而推进其相对温和的外交方针。否则,一旦民愤失控,可能演变为社会行动,甚至威胁到政权稳定。因此,政府必须想办法引导舆论,使之与其战略偏好相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政府并非完全被动,而是拥有一根“魔法棒”——即庞大的宣传机器来塑造舆论。这不是“变一变就好”的简单操作,而是一次精心组织、耗时费力的劝服工程,最终取得了效果。

这个案例展现了中国国家治理的双重特征:一方面在对外危机中确实受到舆论的制约;另一方面又有足够能力通过控制舆论来争取策略空间。

您提到,作为安抚策略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利用社交平台、论坛和评论区进行“可控式宣泄”。这些平台如何在允许公众情绪表达的同时,仍保持对叙事的控制?

王雅平:King、Pan和Roberts(2013)在对数百万条中国社交媒体帖子的研究中,提出了有力证据:政府的主要审查目标是防止集体行动的内容,而不是阻止普通的抱怨、批评。这种选择性审查支持了Rebecca MacKinnon(2012)提出的“安全阀”理论——即威权政权允许在一定范围内的负面情绪宣泄,以免情绪积压反而引发抗议。

我的研究发现,在安抚型宣传中,国家不仅容忍某些社会情绪表达,甚至会主动鼓励。例如在“中菲仲裁案”期间,主流官媒积极在微博等社交平台发声,与网友互动。当时流传的内容中有大量搞笑段子、表情包、甚至“反美”娱乐视频,这些都在国家允许的框架内发挥宣泄作用,为之后的温和政策铺路。

您的下一本书将关注中国对外宣传的“外包”模式。与CGTN等官方媒体相比,中国为何偏好利用“本地代理”来传递对外信息?这种做法为何更有效或更具可信度?

王雅平:中国国家媒体常常借助“外包”手段,在海外推广亲中或反西方的信息,这种策略被称为“借船出海”。首先是传播渠道的借用 。例如,一些国家媒体与国外媒体签署内容共享协议,提供免费文章或视频,由外方发布,从而借助这些机构现有的用户群扩大影响力。

其次是借用当地的“合法性”与可信度。在许多民主国家,官方中国媒体往往被视为党媒,其宣传内容缺乏信任度。而通过当地的合作媒体或个人代理来传递信息,则更容易被本地公众接受。

第三是借助文化翻译的能力。这些本地代理精通语言与文化,能够将原始内容“本地化”,使之更加合乎当地语境与叙事习惯,从而提高说服力。

我们即将出版的新书将深入研究这种“外包型宣传”的具体操作机制,包括资金流向、操作规范,以及国家媒体与海外代理之间的组织关系。我们还将通过计算文本分析,比较官方直接宣传与“外包宣传”在语气、主题与情绪诉求方面的差异。我将于今夏在中国与台湾开展实地研究,明年还将赴新加坡与菲律宾,这些国家与中国的关系各异,将为我们提供观察中国媒体“因地制宜”策略的宝贵样本。

美越达成贸易协议 间接影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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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三表示,美国与越南达成了一项贸易协议,该协议将取消他此前对越南商品征收的一些惩罚性关税,作为交换,越南将开放市场,允许美国产品进入。据《纽约时报》等媒体报道,这项初步协议也会间接影响中国。

“这将是我们两国之间极大的合作,”特朗普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写道。

据特朗普称,该协议对所有从越南进口的商品征收20%的关税,对任何“转运”行为征收40%的关税。而后者就是回应特朗普政府此前针对中国的批评,即越南等国被中国制造商用作规避美国关税、将中国商品转道运往美国的渠道。他还补充称,作为协议的一部分,越南将允许美国产品免税进入其市场。

但媒体报道显示目前的协议内容非常笼统。例如,对于越南进入美国的商品,哪些产品将适用于更高的关税目前尚不明确。分析认为协议的相关内容可能指的是那些原产于中国、但从越南进入美国的商品,也可能是使用一定比例中国零部件的越南商品。协议可能设定一个门槛:使用较少中国零部件的越南商品适用较低关税,而含有较多中国成分的商品则适用较高税率。

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在X平台上发文称:“如果其他国家通过越南出口含有其成分的产品进入美国——将被征收40%的关税。”

此前,特朗普政府于4月2日宣布对全球多个国家征收全面关税,但随后暂停实施90天以争取达成协议。按照当时的计划,越南即将面临46%的关税。

6月28日,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就美国关税问题在答记者问时表示,“中方乐见各方通过平等磋商解决与美方经贸分歧。同时,呼吁各方应始终站在公平正义的一边,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坚决捍卫国际经贸规则和多边贸易体制。中方坚决反对任何一方以牺牲中方利益为代价达成交易,换取所谓关税减免。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中方绝不接受,将坚决予以反制,维护自身正当权益。”发言人这番话没有指明具体国家的名字,但非常耐人寻味。当时发表这番表态的背景是中国周边包括越南几个主要的贸易国家正在与美国商讨贸易协议。

对于新达成的越南与美国的协议,《纽约时报》表示,业界对协议的初步反应并不乐观。商业团体担心至少20%的关税仍将保留。

越南皮具与鞋类制造商协会副会长Phan Thi Thanh Xuan在采访中表示:“关税水平仍然高于我们的预期,而且关于不同产品适用关税水平的原产地规则仍不明确。” 美国鞋类分销与零售商协会主席Matt Priest表示,对越南商品加征关税将推高美国消费者购买鞋类的成本。“越南是美国鞋类供应链的重要组成,尤其是在运动鞋领域,”他说,“这些鞋子本身已被征收20%的关税,特别是受欢迎的运动款式。在此基础上再加新税不仅没有必要——而且是糟糕的经济决策。政府应意识到现有的高关税负担,并避免进一步加重美国家庭和企业的压力。”

目前,美国官员正与十多个贸易伙伴进行谈判。近几周,来自日本、欧盟、马来西亚、韩国、印度尼西亚等国的代表频繁前往华盛顿,试图达成避免关税的安排。

在白宫与十多个贸易伙伴进行谈判之际,越南迅速成为美国试图重塑全球贸易规则的焦点案例。白宫部分官员将越南视为“中国的代理”,但一些贸易官员认为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无论如何,美国贸易官员一直在施压越南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并增加对美国产品的采购。

美国多个行业也指责越南维持高贸易壁垒,阻碍美国产品出口,并在过去操纵货币,使越南制造商在与美国产业竞争中占据优势。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本土的李子、鲶鱼和橱柜生产商向政府申诉全球不公平贸易行为时表示,他们正受到来自越南的威胁,现有的贸易案件和关税尚不足以保护他们。

美国鲶鱼养殖者协会在文件中写道:“二十多年来,本土鲶鱼产业被越南的掠夺性经济行为摧毁,严重影响了美国工人和社区。”

与传统的涵盖多个行业、篇幅长达上千甚至上万页的自由贸易协定不同,特朗普政府目前签署的是简化的“框架协议”。这些协议只列出一些具体改变,如关税削减,其余内容将在未来几个月继续谈判。例如,5月宣布的美英协议取消了部分产品关税,列出采购承诺,还标明数个优先事项,并称双方将立即开始谈判“发展并落实”这些内容,包括数字贸易规定和经济安全合作。

越美协议的细节也同样很简略。尽管协议可能有助于增加美国产品对越出口,但不太可能弥合双方贸易逆差。2024年,美国从越南进口1366亿美元商品,而出口仅为131亿美元。

美越贸易逆差的扩大,主要源于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与中国的贸易战。面对对中国商品的高额关税,许多制造商转移生产基地,Nike、苹果、富士康、美泰等大公司将部分制造转向越南。

特朗普政府担心中国企业借道越南等东南亚国家规避美国关税。但研究表明,这类“转运”贸易约占越南对美出口的16%。越南官员承诺将加强打击这种非法贸易。《纽约时报》写道,近年来中国对越南的投资迅速增长,但总体上,韩国企业(如LG和三星)仍是越南最大的外国投资者。很多从中国进口的物资是用于越南本地生产的机械,而不仅仅是原材料。

越南也强调,其多数出口产品——特别是Nike、三星和苹果等跨国公司的产品——符合原产地国际规则,即使使用中国零部件,也在越南加工增值,足以标注“越南制造”。例如,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曾在2022年审查越南组装的山地车案中裁定,虽然其轮组、传动系统和刹车来自中国,但因车架产自越南,作为“核心组成”,仍视为越南制造。

目前尚不清楚越南官员能否有效识别所有非法转运行为。与此同时,越南也不愿在原产地规则上做出重大调整,从而破坏与中国的经贸关系——中国仍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国经济不仅在制造业上密切联系。中国还是越南农产品、林产品和渔业产品的最大出口市场,这意味着如果中国希望对越南施压,也握有不小的筹码。

今年4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越南时,呼吁越南反对“单边霸凌”。许多分析人士认为,这是在警告越南不要倒向美国。期间,中越签署了数十项合作协议,包括整合铁路产业和其他供应链的协定。

(本文综合了《纽约时报》的报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廿八载:”一国”扎根,”两制”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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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7月1日零时,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伴随着雄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冉冉升起。那一刻,香港结束了156年的殖民历史,开启了”一国两制”的新纪元。转眼间,香港特别行政区已走过28个春秋。站在这个时间节点回望,香港的故事既是一部惊心动魄的转型史诗,也是一曲动人心弦的复兴乐章。

回归之初的香港,曾弥漫着疑虑与不安。一些西方媒体预言”香港已死”,国际投机资本虎视眈眈。然而,中央政府的承诺比金坚——”马照跑、舞照跳”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基本国策。亚洲金融风暴来袭时,中央政府坚定支持香港捍卫联系汇率制度;SARS肆虐时,内地与香港医护并肩作战;每当香港遇到困难,祖国永远是坚强的后盾。这种支持不是简单的”输血”,而是尊重香港高度自治前提下的”赋能”。正如中环金融精英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巩固,离不开内地经济的强劲支撑。

28年来,”一国”原则在香港社会深深扎根。从基本法第二十三条立法到国安法的颁布实施,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制度体系日益完善。那些妄图在香港搞”颜色革命”的势力被依法惩治,街头暴力成为过去时。更具深远意义的是,国民教育逐步加强,国家意识不断升华。如今,香港青少年不仅熟悉狮子山下的奋斗故事,也能流畅讲述大湾区的创新传奇;不仅以粤语、英语为傲,也以普通话为荣;不仅关心本地事务,也心系国家发展。这种认同感的转变,正是”一国”根基稳固的最生动体现。

与此同时,”两制”的奇葩在香港绽放得更加绚烂。普通法体系继续运作,司法独立备受尊重;新闻出版自由得到保障,文化艺术多元发展;营商环境全球领先,连续多年在”世界最自由经济体”评选中名列前茅。更令人振奋的是,香港的”两制”优势正与内地市场深度融合。前海、河套等创新合作区打破制度壁垒,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促进要素便捷流动,”北部都会区”规划开启发展新空间。香港交易所推行”同股不同权”改革,吸引大批新经济企业上市;香港科学家参与国家航天任务,香港学子加入国家极地考察。这些突破证明,”两制”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实现了价值升华。

今天的香港,已站在新的历史起点。由乱到治的局面持续巩固,由治及兴的动能不断积聚。新一届特区政府务实有为,抓住国家”十四五”规划机遇,全力发展创新科技、文化艺术等新兴领域。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M+视觉文化博物馆等文化地标相继落成,见证着香港从”文化沙漠”到”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的华丽转身。当香港青少年在国家支持下实现航天梦,当香港长者在内地医保政策中享受实惠,当香港创客在大湾区找到广阔舞台,”一国两制”的优越性便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可感可知的现实福祉。

站在回归28周年的门槛上眺望未来,香港的前景从未如此光明。作为国家”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战略节点,香港既能助力内地企业”走出去”,也能吸引全球资源”引进来”;作为中西文化交流的桥梁,香港既能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能促进世界文明互鉴。只要坚持”爱国者治港”原则,确保”一国”底线牢不可破,”两制”活力必将更加充沛。

香江廿八载,风华正茂时。香港同胞与内地人民一样,都是中国梦的追梦者、圆梦人。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壮阔征程中,香港必将绽放更加夺目的光彩,书写更加精彩的篇章。让我们共同期待:当”一国”根基愈加深厚,”两制”之花必将香满寰宇。

(作者是美中公共事务协会会长,同时担任美国外交政策协会荣誉学者,中美交流基金会特邀顾问,全球化智库常务理事,及四川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客座教授。他长期深入研究和分析中美两国的历史,政治,体制,与政策。本文为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网站观点。)

美国参议院通过特朗普的巨额税收和支出法案

编者按:本文2025年7月1日由《华尔街日报》发表,英文标题和题记是“Senate Passes Trump’s Megabill After All-Night Session–Tight vote on tax and Medicaid cuts sends measure back to House ahead of July 4 deadline。

周二,共和党人凭借副总统万斯打破僵局的一票,在参议院勉强通过了特朗普的巨额税收和支出法案。

周二,共和党人凭借美国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投下的打破僵局的一票,在参议院勉强通过了总统特朗普(Trump)的巨额税收和支出法案。为争取犹豫不决的议员,共和党人经历了漫长的一夜。

参议院以51票对50票的表决结果,使共和党人有望拿下特朗普的首要立法议程。该法案要求延长减税政策、提供新的税收减免、削减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的开支,以及为边境执法和国防提供更多资金。共和党人正充分利用其对国会仅有微弱优势的控制权,从社会保障计划和清洁能源行业抽调资金,转而投向国家安全领域和纳税人。

参议院以一票险胜的微弱优势通过了该法案,此前在5月份众议院以215票对214票的表决结果让该法案惊险过关。现在,该法案将回到众议院,特朗普和众议院议长、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人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将需要压制住党内对该法案的批评声,争取在特朗普自己设定的周五最后期限前通过该法案。任何修改都将需要参议院再次投票,而约翰逊表示,他对参议院的一些修改不满意。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南达科他州共和党人约翰·图恩(John Thune)将周二的投票描述为“我们国家非凡的一天”,并重点提到了边境安全资金和支出削减。

“我们非常激动能参与到一件将使美国更强大、更安全、更繁荣的事情中,”图恩说。“这实际上始于特朗普总统去年竞选时提出的议程。”

三名共和党参议员——肯塔基州的兰德·保罗(Rand Paul)、北卡罗来纳州的托姆·蒂利斯(Thom Tillis)和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与民主党人一道对该法案投了反对票。保罗反对该法案将国家债务上限提高5万亿美元,蒂利斯和柯林斯则反对医疗补助计划资金方面的调整,这些调整可能会缩减数百万人的医保覆盖范围,并减少对医院的拨款。

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丽莎·穆尔科斯基(Lisa Murkowski)是这盘立法棋局的最后一颗关键棋子,在与图恩和其他共和党领袖进行了一整夜的长谈后,她最终支持了该法案。她要求做出一些修改,以减轻该法案中医疗补助计划和营养援助削减条款对阿拉斯加州造成的影响,并要求放缓清洁能源税收抵免的逐步取消进程。

共和党人对该法案做了最后一刻的修改,这帮助说服了穆尔科斯基。这些修改包括针对支付错误率较高的州(包括阿拉斯加州)推迟削减营养援助;民主党人称,此举会助长浪费、欺诈和滥用行为。共和党人还将一项旨在缓解该法案削减医疗补助计划所造成影响的农村医疗基金的规模增加了一倍,至500亿美元。他们还取消了上周末才出现的一项针对风能和太阳能项目的消费税。该法案仍将终止对许多在2027年后开始运营的清洁能源项目的税收抵免,不过其中包含一些例外情况,适用于在12个月内开工的项目。

穆尔科斯基说,她在做决定时内心挣扎,她强调了减税和改善空中交通管制的好处,同时也批评了流程仓促的问题。她敦促众议院改进该法案,而就在此时,众议院共和党领袖发表了一份声明,承诺将立即审议该法案,并最迟在周五将其送到特朗普的办公桌上。

现在的焦点转移到了众议院,参议院的法案已经激怒了众议院共和党内的多个派系,共和党人以220票对212票的优势控制着众议院。参议院的版本对被称为“医疗服务提供者税”(provider taxes)的州医疗补助计划融资机制做出了更严厉的修改。这些修改可能会引起得克萨斯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等受影响州的议员的反对,而且医疗补助计划的削减已经让一些温和派人士感到担忧,例如加州共和党众议员戴维·瓦拉道(David Valadao),他已表示将投反对票。

另一些众议员则抱怨称,参议院违反了众议院的一项框架,该框架旨在将减税和支出削减之间的差额控制在2.5万亿美元或以下。就在四周前,37名众议院共和党人签署了一封信,称这是他们支持任何参议院法案的“最低标准”。此外,纽约州共和党众议员尼克·拉洛塔(Nick LaLota)一直反对参议院对州和地方税收抵免设定的上限,该上限从他所青睐的40,000美元开始,但在2029年后降至10,000美元。

约翰逊只有三天时间来遵守特朗普设定的7月4日最后期限,而众议院的议员们周二才看到参议院的最终版本。无法赶在期限之前通过该法案并没有什么实际后果,但任何修改都将需要参议院再次投票。

参议员们动议和修正案进行了超过26个小时的艰难审议,从周一上午中段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周二日出之后,直到刚过中午才结束。他们差不多靠着能量饮料和胡萝卜蛋糕提神,熬过了领带松开、下巴耷拉的疲惫时刻。在凌晨3点左右,柯林斯和穆尔科斯基在寒冷的议事厅里轮流裹着毯子保暖。

参议院的共和党领袖直到最后时刻还在修改法案,最终赢得了穆尔科斯基的支持。他们走了一条险路,既要吸引到足够多的选票,又要符合他们用来规避参议院阻挠议事的快速预算协调程序的规则。这些程序限制了共和党人向特定州提供“甜头”的能力,但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足够多的“甜头”。

“我敢肯定,在来回拉锯的过程中做出了一些让步,”西弗吉尼亚州共和党参议员吉姆·贾斯蒂斯(Jim Justice)说。“你们可能觉得我傻,但星星总是在深夜才会出现。”

民主党人一致反对该法案,认为这是将财富从低收入家庭向企业和最富有的美国人进行的一次史无前例且不可接受的转移。他们重点强调了为高收入纳税人延长减税期限的条款。

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表示,他相信一些共和党人“在内心深处”是反对该法案的。

“他们没有勇气和骨气去按照本州人民的意愿投票,” 舒默说。“他们投票是为了服从唐纳德·特朗普和他那些亿万富翁朋友。”

总体而言,该法案试图将尽可能多的特朗普优先事项整合到一项立法之中。该法案永久性地延长了即将到期的适用于所有收入阶层的减税政策,并为小费、加班费和工厂建设增加了新的减税措施。该法案将通过增加工作要求和强制进行更频繁的资格审查,来削减医疗补助计划的开支。该法案将数千亿美元的资金用于边境安全和国防。与按计划让减税政策于12月31日到期的情况相比,该法案在进行最后一刻的修改之前,会使预算赤字在2034年底前增加约3.3万亿美元。

该法案的通过对图恩来说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这也是他自1月份接任共和党领袖以来成功推动的第一项重大立法。

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霍文(John Hoeven)说:“我们党团的成员构成相当广泛,这需要极大的耐心。”

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参议员里克·斯科特(Rick Scott)曾在上周六的一次程序性投票中坚持己见,但他试图增加更多医疗补助计划削减额度的提案最终未能获得全院表决。他的提案本将冻结奥巴马医改(Obamacare)中的医疗补助计划扩张部分;根据该扩张计划,联邦政府为部分成年人承担90%的费用,这一比例高于为其他群体承担的比例。斯科特的办公室称,他的提案本可节省3,690亿美元。

 

尽管提案未获采纳,斯科特和他所在的保守派阵营还是投票支持了该法案。这一阵营包括威斯康辛州参议员罗恩·约翰逊(Ron Johnson)、怀俄明州参议员辛西娅·拉米斯(Cynthia Lummis)和犹他州参议员迈克·李(Mike Lee)。罗恩·约翰逊数周以来一直抱怨该法案出台得过于仓促,在削减开支方面做得不够。

艾奥瓦州共和党参议员乔尼·恩斯特(Joni Ernst)提出了一项修正案,试图修改该法案中对风能和太阳能税收抵免的较严苛条款,但该修正案也未能获得表决。

柯林斯将于明年在一个特朗普曾输掉选举的州寻求再次当选,她已就削减医疗补助计划对缅因州农村地区的影响发出警告。她提出一项修正案,要求将一项农村医疗健康基金的规模增加一倍至500亿美元,并为年收入超过2,500万美元的个人和年收入超过5,000万美元的已婚夫妇设定更高的最高税率等级。该修正案未能通过,不过法案中还是包含上述基金规模增加一倍的内容。

在宣布明年不再寻求再次当选几天后,蒂利斯投票反对该法案。这位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人曾表示,他不能投票支持一项会让他的州在医院和农村社区的资金方面损失数百亿美元的法案。

保罗在X平台上表示,他与万斯见了面,并提出如果债务上限的上调额度是5,000亿美元而不是5万亿美元,他就会支持该法案。

图恩早些时候赢得了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乔希·霍利(Josh Hawley)的支持,霍利此前对一项针对州医疗补助计划拨款机制的调整感到担忧。但霍利表示,在他试图阻止医疗补助计划的这项调整最终生效的同时,一项农村医院基金将在短期内为他的州提供更多资金。

特朗普威胁把马斯克遣返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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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2025年7月1日由《世界日报》发表,文章内容来自美国各大媒体。特马冲突再度升级是因为马斯克在联邦参议院就特朗普的减税和支出法案投票期间多次发推批评该法案会给美国带来五万亿美元的赤字,任何投票支持该法案的共和党人都会在选举中面临挑战,法案如被通过他将会美国成立第三党。这一法案在周二(7月1日)下午以51:50被参议院通过(点击这里查看“美国参议院通过特朗普的巨额税收和支出法案”)。文内图片为本站编辑所加。

“大又美法案”让川普总统与科技富豪马斯克(Elon Musk)龃龉加重,川普1日对媒体表示,会考虑如何把马斯克遣返回南非。

川普1日稍早在社交媒体“真实社群”(Truth Social)发文写道,可能会下令原本由马斯克率领的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DOGE)对价值数百亿元、马斯克企业承包的联邦政府合约展开稽查。

媒体询问是否会把马斯克遣返回祖国南非,川普回答:“我们会看一下。”川普接著说,可能会要求政府效率部调查马斯克。

川普说:“大家知道政府效率部是什么吗?政府效率部是只怪兽,有朝一日可能转过身来,吃掉马斯克。那不是太惨了吗?他可是有很多生意呢。”

身为全球首富的马斯克,30日在社交媒体X连续发文抨击“大又美法案”,并说如果共和党国会议员投票支持法案,明年期中选举将在初选遭遇挑战对手。

“大又美法案”在参院进行马拉松式“连续投票”(vote-a-rama)程序,表决在1日进入第4天。

川普1日零时34分在“真实社群”发文表示,马斯克收到的联邦政府补助,“可能比历史上所有人类都还要多”,如果失去补助,马斯克恐怕就要把企业收起来,回去故乡南非。

川普写道:“再也没有火箭发射,卫星或电动车生产了,我们国家可以因此省下一大笔钱。”

川普写道,政府效率部应该彻底清查马斯克事业,“庞大经费可以因此省下”。

马斯克在川普发文30分钟后在X平台回应写道:“我说那就全部删掉吧。现在就删。”

马斯克抨击“大而美”法案,与特朗普再掀口水战

华尔街日报,2025年7月2日
Meridith McGraw
马斯克抨击了共和党的“大而美”法案,并承诺将组建一个新政党,而特朗普则威胁要动用美国联邦政府的权力来惩罚马斯克,还称会考虑驱逐马斯克。

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与亿万富翁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之间的矛盾本周再度激化,这位特斯拉(Tesla)亿万富翁首席执行官抨击了共和党的“大而美”法案,并承诺将组建一个新政党,而特朗普则威胁要动用美国联邦政府的权力来惩罚他的这位前顾问。

在美国参议院通过特朗普的标志性立法之前,马斯克在一系列社交媒体帖子中称,该法案在财政上是不负责任的,并表示他打算支持对赞成该法案的共和党议员发起初选挑战。

“每一位曾宣扬削减政府开支,转头却投票支持史上最大规模债务增长的国会议员,都应该羞愧地低下头!”马斯克周一在他的社交媒体平台X上写道。“如果我在地球上有要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他们输掉明年的党内初选。”后来,马斯克说他可能会组建一个名为“美国党”(America Party)的新政党,“这样人民才能真正拥有发言权”。

特朗普周二一早对马斯克进行了反击;马斯克曾持续数月领导特朗普政府成立的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 简称DOGE)的成本削减工作。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的帖子中扬言,他可能会取消联邦政府给予马斯克旗下公司的合同和其他福利。

“别再搞什么火箭发射、卫星或电动汽车生产了,我们的国家将省下一大笔钱。或许我们应该让DOGE好好审视一下这件事?”特朗普写道。“能省下一大笔钱!!!”

特朗普周二上午告诉记者,他可能会考虑驱逐马斯克;马斯克出生于南非,是已入籍的美国公民。他还威胁要动用DOGE来调查联邦政府对马斯克旗下公司的补贴。“我们可能得让DOGE去对付埃隆。你知道DOGE是什么吗?DOGE是可能得回去吞噬埃隆的怪物,”特朗普说。

特朗普辩称,马斯克对该法案“非常不满”是因为它终止了对特斯拉等公司所产电动汽车的联邦补贴。马斯克则表示,他反对该法案的焦点在于其总成本,而非电动汽车补贴。

针对特朗普威胁要惩罚马斯克旗下公司并考虑驱逐他的言论,马斯克周二上午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真想让事态升级。太想了。但我现在会克制住。”在特朗普和马斯克你来我往的交锋之后,特斯拉的股价周二收盘下跌超过5%。

此番口水战是这两位权势人物之间动荡关系的最新波折。一段始于“兄弟情”的政治联盟,在马斯克5月底辞去DOGE负责人一职并加大对上述法案的批评力度后发生转变。6月初,攻击变得更加对人,当时马斯克暗示特朗普应被弹劾,称特朗普的关税将引发经济衰退,并试图把特朗普与被定罪的性交易罪犯杰弗里·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联系起来。

特朗普反击称,马斯克“疯了”,并暗示他患有“特朗普错乱综合征”。

自那以来,两人几乎没有联系。曾花费约3亿美元助特朗普入主白宫的马斯克,现在正设法支持那些通过投票反对该法案而违抗特朗普的共和党人。

马斯克在X上写道,他将支持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 · 马西(Thomas Massie),后者因反对共和党的这项巨额法案而激怒了特朗普。特朗普的政治顾问们正讨论支持一名初选挑战者来挑战马西。

特朗普在抵达佛罗里达州后告诉记者,他并不担心国会议员会被马斯克及其资金所左右。

“我认为接下来会发生的是,DOGE会去调查马斯克,如果DOGE调查马斯克,我们将会省下一大笔钱,”特朗普说。“我认为他不应该和我玩这种游戏。”

纽时:美国可以向中国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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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是纽约时报在7月1日发表的一篇评论性文章,作者是居住在上海的一名新闻工作者雅各布·德雷尔(Jacob Dreyer)。原文标题是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越来越像中国。】

你还记得全球化的童话故事吗?

曾几何时,许多美国人坚信,只要中国融入我们建立的世界贸易秩序,就会不可避免地变得更像我们,或许正如比尔·克林顿总统曾经暗示的那样,甚至会走向民主化。美国主导的新自由主义的最终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克林顿先生和其他与他志同道合的人并非完全错了。几十年来,中国一直在效仿美国模式的关键要素:创业精神、消费主义以及与全球市场的融合。这使中国成为一个工业强国,拥有庞大的中产阶级、尖端科技,以及华为、联想和阿里巴巴等全球品牌。中国的14亿人民过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多元和富裕的生活。在这一切过程中,美国一直是其榜样。

然而,美国人和中国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会变成一条双向街。

在两国思想和影响力的大竞争中,钟摆似乎正在向另一个方向摆动。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已经清楚地表明,在许多重要方面——民主侵蚀、对边境的固执、言论自由的限制以及其他诸多例子——美国正开始变得有点像中国。

我自2008年以来一直住在上海,亲眼目睹了中国崛起的巅峰。美国确实有很多可以向中国学习的地方。但或许最重要的一课是,作为一个国家,要忠于我们自己。这正是中国所做的。它采纳了美国模式中能使其再次强大的方面,同时坚守了其核心的共产党政治主导和国家深度干预一切的体系。而且,它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另一方面,特朗普的美国似乎开始效仿中国的政治模式。但那不是我们的本质。

“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及其领导人妖魔化中国共产党。但他们的一些行为却印证了共产党的方式,表明实际上,他们似乎想要类似的东西。

两者都推崇强硬的爱国主义,痴迷于制造业并敌视移民。两者都希望一个少数民族被期望服从主导群体,并且传统性别角色得到强化的国家。而这一切都由一个专横的执政党领导,其独裁者通过阅兵来自我吹捧。模仿确实是最高的赞美形式。

证据每天都在增多。

中国将其经济武器化,就各种争端或仅仅是轻微冒犯来惩罚贸易伙伴;特朗普政府则通过任意关税或其他报复措施,就芬太尼和政治等问题,打压美国盟友。

在地缘政治方面,中国优先考虑权宜之交,例如与俄罗斯的关系,而非正式联盟。它欺凌邻国,煽动领土争端,其心态可由前外交部长杨洁篪在2010年直言不讳地告诉东南亚官员的话来概括:“中国是个大国,其他国家是小国,这只是事实。”特朗普先生也认为联盟的价值很小,似乎打算通过威胁吞并加拿大和格陵兰以及将墨西哥湾重新命名的举动来疏远朋友和邻居。

在经济上,美国人长期以来一直批评中国过度强调制造业,并用中国商品充斥世界市场,却忽视刺激能够平衡其经济和贸易的国内消费。但与习近平先生非常相似,MAGA领导人将制造业视为高尚的,而全球化则将美国人变成了被动的消费者。

美国和中国的政治体制核心当然存在根本性差异。但随着特朗普政府破坏基本宪法权利和司法程序,并对言论自由和抗议活动造成寒蝉效应,我们的国内政治越来越接近中国。

尽管美国和中国截然不同,但深层相似的国家状况正在推动这种趋同。

中国曾借鉴美国模式进行工业重建,以追赶西方。如今,美国却担心落后。两国人民都担心人工智能和自动化会取代工作,改变我们作为社会的工作、生活和互动方式。两国许多感到失望的年轻人觉得被本国经济所抛弃,并质疑追求事业的意义何在。

毫不奇怪,这些共同的挑战导致了相似的民粹主义政治解决方案。对习近平先生来说,这是中国梦,是他对中国恢复昔日繁荣和强大的爱国愿景。特朗普先生则凭借“让美国再次伟大”赢得了两次选举胜利。

中国在许多方面的做法值得尊敬。其政府习惯性地制定有远见的产业政策。它积极将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作为积极力量呈现给民众,以造福公众的方式引入这些技术,例如在教育和医疗保健领域。中国正在积极向可再生能源转型,最新估计表明,其温室气体排放量——全球最高——首次开始下降。中国拥有清洁、安全、高效和高科技的城市,由无可挑剔的高速公路和最先进的铁路网络连接起来。政府资金和投资正涌入教育、科学技术领域。

对于渴望更好未来的美国人来说,即使不情愿,也会去审视中国所取得的成就,这是自然而然的。诚然,北京的领导人没有混乱的民主来阻碍他们的计划,但这绝不是中国成功的唯一原因。它还源于战略远见、对未来的投资、一种自上而下的民族专注和团结感——而非分裂——以及数百万个人努力建设国家的辛勤付出。中国追随了美国的脚步,但它坚守了自己的制度,并始终专注于满足其人口的基本需求。

美国可以而且应该考虑采纳一些对中国行之有效的方法,例如转向可再生能源;振兴产业政策;支持科学、研究和教育;再投资于基础设施、住房和安全城市;以及最重要的是,拥有一种能够带来国家力量的集体目标感。

相反,特朗普政府却在削弱或削减公共安全、基础设施、教育、科学研究、清洁能源和半导体制造等关键领域的资金,同时煽动政治分裂。

我们可以向中国学习,但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忠于我们的立国原则的同时,使其发挥作用。否则,当特朗普时代的硝烟散尽时,美国可能不会“再次伟大”,反而会变得更弱。而我们将发现,徒弟已成了师傅。

美国国防部次长柯伯吉其人

柯伯吉

 美國國防部政策次長

就任日期

2025年4月15日

總統      特朗普

部長      皮特·赫格塞斯

前任      科林·卡爾

個人資料

出生      1979年12月30日(45歲)

政黨      共和黨

親屬      威廉·科爾比(祖父)

學歷      哈佛大學(BA)

耶魯大學(JD)

埃爾布里奇·科爾比[1](英語:Elbridge A. Colby,1979年12月30日—),另譯柯伯吉,2025年起被美國第二任川普政府提名為負責制定政策的國防部次長。截至2019年,他作為一位美國國家安全政策專家,擔任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國防項目主任,領導該智庫在國防問題上的工作。2017年至2018年他還從事五角大樓的國防政策規劃高級職務[2]。

職業生涯

2008年,他在蘭德公司擔任兼職工作人員。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他曾為傑布·布希的國防顧問,後因其理念被認為屬於伊朗鴿派,最終離開團隊[3]。

他曾於2017年至2018年擔任第一任川普政府的副助理國防部長,負責戰略和部隊發展工作。在此期間,他在制定2018年《美國國防戰略》中發揮了關鍵作用,推動國防部將重心轉向應對中國崛起帶來的戰略挑戰。[4]

2018年6月,柯伯吉被任命為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CNAS)國防計畫主任。[5]2019年,他與韋斯·米切爾(A. Wess Mitchell)共同創立了馬拉松倡議(Marathon Initiative),致力於應對大國競爭背景下的長期戰略挑戰。

2024年12月22日,第二次當選總統的川普在社交媒體宣布,提名柯伯吉出任負責制定政策的國防部次長。[6]2025年4月8日,參議院以54比45的票數通過他的任命案,柯伯吉獲三位民主黨議員支持,而米奇·麥康奈爾是唯一投下反對票的共和黨議員。[7]

觀點爭議

根據美國新聞網站「酒杯新聞」報導,柯伯吉往日的觀點引發了共和黨內部國防鷹派和MAGA派的外交政策論戰。他的盟友包括川普總統的長子小唐納及副總統范斯。

提名聽證前,共和黨參議員湯姆·柯頓等人私下對柯伯吉過去著作之中的觀點表示疑慮,包括他「伊朗即使擁核也能被遏制」的說法,傳統觀點認為美國的政策應該是透過所有必要手段杜絕伊朗取得核武的可能性。柯伯吉還要求減少在中東的軍事介入,也讓以色列遊說團體和猶太組織不安。

柯伯吉曾表示美國國防的重點應從歐洲和中東轉向印太地區,以應對中國人民解放軍,他還指台灣軍費太低,應增至國內生產總值的百分之五[8]。

家族

柯伯吉出身國安世家,他的祖父威廉·科爾比(William Colby)曾在前總統尼克森和福特任內領導美國中央情報局。[9]

參考資料

參考資料

    1.  美國國防部高官提名人:失去台灣將是美國利益的災難 應集中軍事力量防止台海衝突. 美國之音. [2025-03-05].
    2.  埃尔布里奇-A-科尔比. Carnegie Council for Ethics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 2022-03-15 [2025-03-05] (中文).
    3.  Tau, Byron. GOP Foreign Policy Factions Tussle for Sway in Jeb Bush Campaign Team. Wall Street Journal. 2015-04-08 [2025-03-05]. ISSN 0099-9660 (美國英語).
    4.  Elbridge Colby | The Marathon Initiative. 2023-04-14 [2023-07-01]. (原始內容存檔於2024-09-03) (美國英語).
    5.  CNAS Welcomes Elbridge Colby as Director of the Defense Program. www.cnas.org. [2023-07-01]. (原始內容存檔於2024-06-01) (英語).
    6.  Trump makes defense, Doge and Latin America envoy picks for administration衛報. 2024-12-23 [2024-12-23]. ISSN 0261-3077 (英國英語).
    7.  關切台刪凍軍費 柯伯吉出任美國防政次自由時報. 2025-04-10 (中文(臺灣)).
    8.  柯伯吉入閣遇阻 川普長子聲援. 聯合新聞網. 2025-02-20 [2025-03-05] (中文(臺灣)).
    9.  中央通訊社. 川普公布國防高層人選 柯伯吉曾籲台國防支出占GDP5%. 中央社 CNA. 2024-12-23 [2024-12-23] (中文(臺灣)).

外部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