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Blog Page 56

从美伊冲突到北约峰会,特朗普下了两盘好棋

0

特朗普1月20上任以来,迄今已历5个月。其间乖张政策,无可胜数。也是理所当然地,这些政策,几乎处处碰壁。简言之,直至不久前,他在国际外交上,还无一件大事办成。

但这个状况,近日有改变。他似乎真的办成了两件不算小的事:一、在出手参战后,居然成功调停以伊战争停火。二、也是在诸般龃龉之后,居然压服北约众多盟友,接受5%的国防开支新标准。

先说以伊战事。自6月13日爆发至24日结束,整场战事仅持续12天,远远短于大多数人的预期。22日,美国空袭伊朗三处核设施。23日,在伊朗象征性报复之后,特朗普宣布以伊双方接受停火方案,战事在一点不重要的余波之后,戛然而止。战争没有绵长拖延,美国也未深陷其中,是此次事件中最大的两个意外。

特朗普的MAGA(美国第一,从外部收缩,专注国内。)总路线,总算还是没有被推倒。这场短暂战事更像一个插曲。特朗普会继续他的MAGA大业。当然能不能成功,另当别论。

回顾战事开端,最可能的情况是,特朗普被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拖入战局——小小以色列(儿子)再一次将庞大的美国(爹地)推入泥潭,这一剧本早已有之,此次只是再演。特朗普原本意在规避介入,最终却选择局部干预。战后看,他不仅成功下场,也成功抽身,伊朗的报复雷声大雨点小,正中其下怀。不得不说,特朗普此番判断伊朗反应、控制战场节奏,表现得并不莽撞。他确实掌握了美国对伊朗的压倒性优势。

以伊战争,以色列方面显然占上风,但伊朗尚有还手之力。以色列先发制人,不宣而战,取得制空权,炸掉伊朗那么多设施,摩萨德暗杀伊朗那么多高级军官和核工程师,伊朗都无法及时自卫,实在难看至极。唯一的成功反击就是,数百枚持续发射的导弹几乎已经击穿以色列的全世界最密集的空防体系,该国基础设施,已经开始连续被击中受损。战争若再持续,还难说谁先招架不住。

有关美国对伊朗福尔多核基地的突袭的效果,特朗普的一面之词,实在未可全信。最有说明力的那张照片上,该基地核心部位的地面上有六个圆孔。奇异的是,这个六个孔三个一组排列如此整齐。据知,美国的B2轰炸机一架可载此弹二枚。那这是三个架次6枚炸弹打出来的孔?可是据特朗普亲报,他们用了6架B2,12枚钻地弹打到这里。那么,6颗后弹进了前6颗的同一个孔?然后在地下深处,再接再厉,连续爆炸?细思还是恐极。因为这种痕迹太像外科手术,而不像实战的战场。而且,伊朗军方对这次袭击好似一无所知,前后毫无反应,让美国的万里奔袭轻易成功,然后全身而退。不过,据伊朗方面说,核物资早在数日前都已运往它处。那美国岂不终究还是只炸了个寂寞?一些西方情报机构评估,这次轰炸,仅让伊朗的核计划推迟数月而已。

伊朗对美军在卡塔尔乌代德基地的报复行动更像是象征意义大于实质的挽尊表演。事前通告、14枚导弹仅一枚落地,且无战损报告,显示其无意正面冲突。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伊朗的这种克制可以理解。

特朗普上台以来,行事极为诡谲,惹来举世几乎是骂声一片。但笔者认为,他的一些理念其实并非错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美国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在世界上到处武力干涉。美国在国际上的总态势,要收缩。”更具体一点:“尤其是在中东,自本世纪以来,美国赔到了姥姥家。绝不可以再轻易陷入那个泥潭。”特朗普的这两个基本观点,本人确认没有错。当然他的第三个观点,就是“要不惜代价捍卫以色列的利益。”本人就不能认可其“不惜代价”的但书了。因为,这明显与他的前两个更大范围的认知相冲突。本人盼他在国际上继续“收缩”“主和”路线,直至俄乌停战,问鼎诺贝尔和平奖。

特朗普已经反复表达,他无意推翻别国政权,不搞颜色革命,更不去建设(像失败地去建设阿富汗,或者建设出一个并不和自己亲近的伊拉克那样)别的国家。如果把伊朗真的搞成一团乱局,也未必符合美国的利益。(就如同叙利亚和利比亚的乱局,并不是西方的刻意和利益一样。那都是他们的失算。)

现在就停战,伊朗的哈梅内伊政权,毫无疑问,可以继续下去。美国现在的要务,就是借此战的余威,迫使伊朗接受更严厉的弃核协议了。关于伊朗的可能拥核前景,中国的立场很明确,并不支持,但应捍卫伊朗和平利用原子能的权利。德国总理默茨说,以色列袭击伊朗核设施,是替他们干了“脏活”。这是应该是他们西方人内部说的私房话,竟然公开说出来。

以色列在中东,由于孤立,一贯武力立威,行事很是霸道。大体上,你杀我一个人,我就要杀你至少十个人来抵偿。还没结束的加沙战事,以方一共死人约1200,加沙方面死亡人数已超54000,(比率1:45)就是最新的实例。全世界,并把他们没有多少的办法。国际法?谁能把谁“绳之以法”?这种结局也再一次证明了那个古老的真理,就是:拳头硬,道理就会长。各种国际公法,在实践中,都有很大的弹性。还是努力发展自己,力争处处立于不败之地,才是永远不会失效的正招。

由于这件事迅速结束,中国的利益并未受到明显的直接触及。那个事关石油大局的霍尔木兹海峡并未被封锁。中国在中东的类似乱局中,应当取何种立场才能最大地符合国家和国际的利益呢?本人早就说过。那个地方,水太深,西方人在那里经营几百年,都始终搞不定。中国在足够强大之前,一定不可直接介入那里的任何激烈斗争。止战劝和,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总政策。因为这样,中国即使不能从中得利,也可以取得损失最小的次优结果(类似利比亚撤侨)。

现在来略论刚才结束的北约峰会。简言之,特朗普从面子到里子,都把他的那些盟友拿下。面子上,有一个笔者想勿需重述的北约秘书长吕特的称特朗普为“爹地”的故事,和他的一封极尽恭维能事的私信,彻底暴露了欧洲人离不开美国的窘境。以后,欧洲人写私信,可要更加地注意分寸方可,不然还会有难堪接踵而来。里子上,最重要的自然是北约的主要成员国都接受了在若干年内,把狭义的国防开支限额从现在的2%增加到3.5%。广义的甚至增加到5%。这是特朗普对他的北约欧洲盟友的最主要要求。他终于满意而归。而且,与以往几次的峰会公报不同,本次的完全没有提及中国。这显然是特朗普的意思,为他与中国的操弄预留了重大空间。这对中国当然是利好。

不要忘记,关于俄乌战争,特朗普已成功让欧洲转变立场,与他一起施压俄国停战。特朗普刚上台时,欧洲人认为他主张停战是背叛耶!泽连斯基在美欧的联合高压下,现也愿意接受无条件停战。磨磨唧唧,提各种条件,不肯爽快停战的,似只剩下俄国了。笔者目前的判断或期待是,俄乌战争,再打几个月,终究会停下来的。

还要加上一小段,中美的贸易谈判,在伦敦之后,终于有了新消息。26号,中美宣布签了一个补充协议,中国进一步开放稀土出口,交换美国取消部分反制措施。只是具体开放了哪些稀土出口,交换美国放松哪些管制,细节还是没有。没有公布细节的原因也还是不明。笔者看,未解决的难点依然是:中方无意开放军用重稀土出口,美方也无意用开放高端AI芯片来做交换。

从川普最近接受福克斯电视台采访的问答来看,他似乎在为与中国的新勾兑留出余地。

美国总统川普29日美东时间上午10时接受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巴迪罗默(Maria Bartiromo)专访时,暗示美国对中国采取黑客等攻击行动。

巴迪罗默询问川普,中国“侵入了我们的电信系统,窃取知识产权,还有芬太尼、新冠病毒等等事情。你如何与一个行为不端的人谈判,并在经济上信任他们?”

川普回答说,“你不认为我们会对他们这样做吗?我们会的。我们做了很多事情”。

巴迪罗默显然有些惊讶,她问,“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吗?”

川普说,“世界就是这样运作,这是个肮脏的世界”。

川普重提美国与中国的巨额贸易赤字,还说中国会支付高额关税。不过他再度重申,他和中国领导人交情很好。

从以上最新事态的发展来观察,至少在国际事务上,特朗普居然还是办成了一些事,他那兵不厌诈,极限施压,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粗暴行事风格,在美国实力的加持下,还是有人会买账。他并不全然就是一个草包,并不是完全拎不清各方的实力,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可做。比如与中国真正闹翻,就属于他明白不可做的事。中国自然必须继续与美国“斗而不破”。对于美国从世界其它方向收缩的行为,冷静旁观,甚至乐观其成即可。

特朗普:已经找到TikTok买家 就差北京点头

0

据彭博社周一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他已经为TikTok在美业务找到了买家,但并未透露中标方的具体名称。不过,彭博社另外一篇文章透漏,特朗普提到的TikTok美国业务潜在买家,正是由甲骨文公司(Oracle)、黑石集团(Blackstone)以及风投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组成的投资财团。该财团早前曾参与竞购TikTok,但在中美贸易在4月紧张加剧之际,其收购进展一度陷入停滞。

特朗普在福克斯新闻频道《周日早间期货》节目的一段预先录制的采访中表示,交易的完成将取决于北京方面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同意。“顺便说一句,我们已经有TikTok的买家了。我认为可能还需要中国方面的批准,我认为习近平主席可能会批准,”特朗普说,“是一群非常富有的人。”

一位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确认,特朗普提到的买家正是甲骨文和黑石牵头的财团。该财团在4月份与字节跳动一度接近达成协议,但由于特朗普宣布对中国征收广泛关税,中国随后未批准该交易,导致谈判停滞。

据悉,这项潜在协议原计划将TikTok美国业务从字节跳动中剥离,成立一家新实体,新外部投资者将持有其中50%股份,字节跳动现有的美国投资者则将持有约30%股份,从而使字节跳动的持股比例降至20%以下,以满足美国国家安全法的所有权限制。甲骨文将作为少数股东参与,并为用户数据提供安全保障。TikTok估值在200亿美元至1500亿美元之间,具体取决于交易条款及是否包含核心技术。字节跳动至今对出售该项高利润业务持保留态度。

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Karoline Leavitt)周一表示,美中正在“最高层级”继续就TikTok问题进行谈判。她告诉媒体:“我们又有了一个90天的延长期限,这只是为了继续推进这项交易,并确保TikTok能继续服务于美国用户。”

此次特朗普公开提及TikTok交易,正值中美两国签署一项缓解贸易紧张的新协议。此前,特朗普对中国产品征收高达145%的关税。根据上周达成的新协定,美国将关税降至30%,并承诺恢复乙烷、喷气发动机和芯片设计软件的对华出口,前提是中国兑现其放宽稀土出口限制的承诺。上周末,美中官员确认已就一项贸易框架达成一致,双方在6月初伦敦举行会谈后,正朝着解决贸易争端的方向迈进。

自特朗普第一任期开始以来,字节跳动在美业务的未来就一直悬而未决。当时,美国政府向这家北京公司施压,要求其将TikTok的美国资产出售给一家美资企业。美国国会去年通过一项法律,要求字节跳动剥离在美业务,理由是国家安全担忧。原定于1月的交易截止日期被特朗普两度推迟,本月他再次将最后期限延长了90天,从6月19日起生效。

根据该法案,总统可以使用一次延期权。但特朗普曾表示,TikTok在美国的估值可能高达一万亿美元,并多次表达愿意推动交易达成的意愿。

白宫没有回应关于特朗普最新言论的置评请求。当被问及特朗普提到的交易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周一在北京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国在TikTok相关问题上的原则立场已多次重申,她没有更多信息可提供。字节跳动和TikTok的代表也未回应置评请求。

2020年8月28日,中国商务部与科技部联合发布公告,调整了《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这是自2008年以来该目录首次修订。此次修订中新增或修改的条款包括对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和基于数据分析的人工智能交互接口技术的限制——这正是TikTok核心推荐算法的技术基础。

有分析认为,TikTok的交易已经被融为更广泛的中美贸易谈判的一部分。北京方面目前对答应出售的“条件”守口如瓶。与此同时,《纽约时报》一篇报道认为,特朗普第三次延长TikTok在美运营时间,说明美国朝野各界对于关闭这个社交媒体平台的意愿并不是那么强烈。

纽约时报:中国领跑未来能源争夺战

0

【编者按:6月30日,《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深度报道,详细对比中美两国在能源发展上的路径。对比显示,特朗普政府在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的发展上取得长途进展,而中国则在世界各地的清洁能源战场大放异彩。有趣的是两国这个截然不同的能源发展战略并不是以“关爱地球或气候变化”这个角度来考虑的,两国目前采取这个战略的主要目的还是各自的国情以及经济和国家安全方面的考虑。但是,附带的效果是中国在这场未来能源之战中似乎占据领先地位。我们把该文的部分内容翻译出来,以飨读者。】

去年,中国新增的风电和太阳能装机容量超过了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而中国的清洁能源热潮正走向全球:中国企业正在巴西、泰国、摩洛哥、匈牙利等国家建设电动车和电池工厂。

与此同时,在美国,特朗普总统正敦促日本和韩国投资“数万亿美元”参与一项将天然气运送到亚洲的项目。而美国通用汽车则宣布放弃在纽约州水牛城附近的一家工厂生产电动机的计划,转而投资8.88亿美元,用于在那里制造V8汽油发动机。

全球能源未来的竞赛已经拉开帷幕。尽管全球变暖的威胁日益严峻,但作为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美国和中国在能源政策上主要还是从经济和国家安全的角度出发,而非从应对气候危机的角度。关乎整个产业的命运,以及塑造当代世界的经济和地缘政治联盟也在此角力中浮现。

特朗普政府的目标是让世界继续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这些燃料一个多世纪以来驱动着汽车和工厂,温暖着千家万户,并支撑起一个个帝国。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也是天然气最大的出口国,这为特朗普所称的“美国能源主导时代”提供了基础,目标是摆脱对外国能源的依赖,尤其是对像中国这样的竞争对手的依赖。

中国正加速迈向清洁能源霸主地位

中国则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迈进。它押注于一个依靠太阳能和风能等廉价电力运行的世界,并希望全球依赖中国生产的高性价比太阳能板和风力涡轮机。与美国不同,中国本国缺乏丰富易开采的石油和天然气,因此它迫切希望摆脱对进口化石燃料的依赖,转而通过可再生能源为经济提供动力。

当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袭击时,这一依赖不稳定地区获取能源的危险性再次被突显——伊朗几乎所有的石油出口都流向中国。

尽管中国仍然燃烧着比其他国家更多的煤炭,其碳排放量也超过了美国和欧洲的总和,但它向清洁能源转型的速度惊人。中国已经在全球太阳能板、风力涡轮机、电池、电动车以及许多其他清洁能源产业中占据主导地位,且优势正不断扩大。

中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电池制造商和电子公司均已推出可在五分钟内完成电动车充电的系统,这几乎彻底解决了电动车充电耗时长的问题。中国拥有近70万项清洁能源相关专利,占全球总量的一半以上。中国在清洁能源领域的迅速崛起,正在改变全球经济格局,并重塑如巴基斯坦和巴西等新兴国家的国际关系。

中国还在采取一系列措施,使其他国家,尤其是美国,在追赶方面难以迎头赶上。尽管中国近期开始发放部分出口许可证,但这些举动表明,世界可能面临这样的选择:要么购买中国的绿色能源技术,要么就没有。

中国还开始主导核能领域——一个曾被美国牢牢把控的高科技行业。中国目前有31座核反应堆在建,几乎与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持平,同时也在下一代核能技术和长期被科学界视为终极能源解决方案的“核聚变”领域取得突破。

“‘中国很庞大’,这是无法比拟的规模。” 印度塔塔电力公司(Tata Power)首席执行官普拉维尔·辛哈(Praveer Sinha)说,该公司在印度南部运营一家高科技太阳能板工厂,但几乎完全依赖中国制造的硅材料。

而在中国主导清洁能源技术、从专利到原材料全面布局的同时,特朗普政府则在利用世界最大经济体的实力,继续推动美国的石油和天然气产业。

与拜登政府力图推动美国经济摆脱对化石燃料依赖的政策完全背道而驰,特朗普白宫正在开放公共土地和联邦水域用于新一轮石油钻探、加速批准石油管道建设,并向其他国家施压,要求其购买美国产能源以避免关税。

华盛顿本质上正在推行一种“强势能源战略”,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对盟友与伙伴国。这种战略建立在以下前提上:当代世界早已围绕这些能源体系建立,而美国拥有丰富的能源资源,即便太阳能更清洁、更便宜,出口石油和天然气依旧符合美国的经济利益。

中美之间争夺全球市场的竞争,对地球的健康带来了深远影响。

化石燃料的燃烧在过去200多年里帮助塑造了现代世界,也为美国等发达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繁荣。美国是历史上累计温室气体排放量最大的国家。但这一进程也导致了科学界如今所称的“日益严重的危机”——燃烧石油、天然气和煤炭所排放的二氧化碳在大气中形成一层“热毯”,加速了全球变暖。

中国制造的廉价太阳能板、电池和电动车使许多大型经济体能够转向更清洁的技术,包括巴西、南非,甚至是中国的地区竞争对手印度。这种价格可负担性,对于全球减排至关重要。

科学界普遍认为,如果不加以控制,全球变暖将持续引发更加严重的干旱和风暴,可能扰乱洋流和全球气候模式,破坏粮食生产,加剧生物多样性危机,并随着海平面上升而淹没全球多个重要城市——这些只是潜在风险的一部分。

然而,特朗普政府对这些担忧不以为然。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曾是天然气行业高管,他将气候变化称为“构建现代世界的副产品”。

当被问及中国与美国在能源路径上的分歧时,美国能源部发言人本·迪特德里奇(Ben Dietderich)表示:“美国拥有丰富的能源资源,特朗普政府致力于充分开发这些资源,以满足美国人民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他还称,过去推动太阳能和风能等清洁能源的尝试“损害了美国的能源安全”。

美国石油协会执行副主席阿曼达·埃弗索尔(Amanda Eversole)表示,该组织一直在密切关注中国的进展,但她并未将其视为迫在眉睫的战略威胁。她说:“我们始终密切关注中国的动向,因为从国家安全和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我们认为美国必须继续在能源领域保持主导地位。”

目前,全球大部分能源仍来自化石燃料。然而,随着各国努力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威胁,它们正逐步采用更清洁的替代能源。根据国际能源署的预测,到2035年,太阳能和风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两种发电来源,超过煤炭和天然气。

随着可再生能源成本的不断下降,美国目前所采取的战略,可能会让中国占据全球对“既清洁又便宜”的能源日益增长的需求所带来的先机。

“美国将继续主导化石燃料经济,而中国将成为低碳经济的引领者,”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中国气候中心负责人李硕表示,“问题是,美国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北京的“软实力”野心

在中国最大的绿色能源海外客户中,有一个是石油国家——沙特阿拉伯。在这片以石油储量丰富闻名的沙漠土地上,中国公司正在建设全球最大的电池储能项目之一,并配套太阳能发电场。

在全球范围内,北京正利用其清洁能源实力,构建和拓展政治与经济关系。

中美两国都将能源独立视为国内的核心目标,也都认识到向其他国家提供能源,是在国际上展示影响力的重要手段。但它们所采取的路径却截然不同。

如今,中国主导了众多清洁能源产业,这使其能够通过向世界各地销售和融资能源技术来扩大其影响力。这些项目为中国带来了长达数十年的金融、文化,甚至军事联系,恰逢当前地缘政治格局不断变化之际。

这些项目几乎覆盖全球版图。北京正与土耳其等国家谈判供应核反应堆,这些国家过去主要与美国和欧洲做生意。在巴基斯坦,中国已经在建设该国规模最大的核电站。

中国企业正在巴西建造风力涡轮机,在印尼制造电动车。在肯尼亚北部,中国开发商建成了非洲最大的风电场。在整个非洲大陆,特别是在赞比亚等拥有丰富清洁能源关键矿产的国家,中国为各类项目提供融资,导致一些政府对中国银行负债累累。

根据研究机构“气候能源金融”(Climate Energy Finance)的数据,自2023年以来,中国企业已宣布在清洁能源制造、发电与输配电领域的海外投资总额达到1680亿美元。

“他们正在主导这些市场,”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的特纳博士说,“而市场主导权本身就是一种软实力。”

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它拆除了大规模的对外援助体系,放弃了美国长期以来依靠援助输出软实力的战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交易化的对外交往方式。例如,在沙特,中国正在建设大型电池项目,而美国则刚刚与沙特达成一项重大军售协议,同时一家美企也将在当地建立稀土矿采、加工与磁体制造项目。与此同时,美国还在积极推动对外化石燃料出口。

特朗普去年接受了来自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高管的超过7500万美元竞选捐款,他承诺将重启“钻探热潮”(“drill, baby, drill”),开启一个“能源主导”的时代。上任头几个月,他已着手扫清障碍,推动更多能源出口,并向外国政府施压,希望它们购买更多美国天然气。

例如,乌克兰急需维持从美国获得的军事援助,并已表示将增加购买美国天然气的意愿。这也是特朗普政府在即便是对友邦国家也采取强硬姿态的又一例证。

“美国通过石油和天然气获得地缘政治杠杆,”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研究员瓦伦·西瓦拉姆(Varun Sivaram)表示,“而能源转型对美国其实非常不利,因为我们在地缘政治和经济上都把主动权让给了中国这样的对手。”

世界将选择谁的能源未来?

未来正通过一项项交易被逐步定义。美国正向韩国和日本施压,要求它们购买更多来自阿拉斯加的天然气,并投资一个规模庞大、但成功几率不高的天然气管道项目。而中国则正向欧盟施压,要求其开放市场,允许中国电动车进入,尽管这可能会对欧洲本土的汽车产业造成大规模失业的冲击。

在这场全球能源竞赛中,不太可能有立刻的胜者。全球的能源需求仍在持续增长,太阳能和石油、核能和天然气的需求齐头并进。

短期来看,这可能对中美双方都有利。美国仍有大量石油、天然气和煤炭出口客户,目前全球约80%的能源需求仍靠化石燃料满足。

但这一比例很可能将下降。国际能源署预计,到本世纪中叶,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的占比将跌破全球能源需求的60%。

而中国已经准备好接过剩下的市场份额。

“当美国联邦政府决定退出这场竞赛时,竞赛本身并不会停止,”巴西财政部高级官员拉斐尔·杜布(Rafael Dubeux)说,“其他国家仍在继续前进。”

苏小玲:品色,在烟台山上

0

编者按:本文原载2025年6月13日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作者授权本站转发。 

以前去过几回“仓山”,那里有一所福建师范大学。可我未知“山中有山”,还躺着一片租界遗址,或叫文明的遗址。近几年我才有了“烟台山”的概念,眼下,它以自己该有高度,重新耸立在我的心头。

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旧宅,每一块石板、每一棵老树,都有着厚重与沧桑,都能牵扯一群人和一堆事,深染不同年代、跨越地域的生命色。而我如祭奠般地刻意,或也能让过往稍微或短暂地复活一次,哪怕只有一丁点。

 

对比那些褪色发黄的照片,外观华丽与繁荣的烟台山,确是“今非昔比”。满山绿草红花、满街茶饭店铺、满地不绝游客以及满眼不见厚重的今生况味。商业的时尚,文化的改造,一种“网红打卡地”称呼,使其追风流行。

年轻人来去匆匆,那些踩它们的脚、摸它们的手和看它们的眼,更多只是冲着风格不一的古迹走马观花,能附着展开的典故也是剪枝去繁,简单零散,而嵌在中间的那层过往的情感与思绪,其轻重起伏、温度冷暖,单凭肉眼与直觉实在无从真切地感受。

 

历史需要辨色,方能映衬出它们留给现实怎样的光暗与美丑。可这需要极度冷静与极大耐性和极强用心。都说时间像一把杀猪刀。在这里,似乎没几多老屋保留完整的容颜,也没多少人能站在它们面前,将从前的主人如何热血沸腾、经历波澜壮阔,或是怎样命运跌宕起伏、结局失魂落魄,从心底清澈地过上一回。

大概这里的居民,亦是一众“不识庐山真面目”。为生存忙碌,为稳固日子,为实现小康,他们所经受的每一场风雨,都可能演变成覆盖一场记忆的能力。

 

之前,也有不少朋友聊起过,如奇特的古老、旖旎的景象与地位的边缘云云。但最鲜明的提示还是作家璎洛,她说的烟台山过往是灵动的,几乎让我靠近了呼之欲出的魂。前后六回陪同我深入这块现代文明的延伸地,进入了历史文化的制高点。每一次,不是亢奋就是感伤。自然,这样情真意切地探访行走,是要消耗一点体力或精神的。

 

她非闲人,每每紧写慢赶地著作,《约你开花》、《流翠烟台山》和《乡愁里的福州》都是。最近刚出版的《百年茶港》,揭开了中国近代史在此以茶为纽带、同世界建立外贸关系的一层面纱。

这块“面纱”,也属于烟台山,能揭下并非轻松。为此事,我们曾几番对话,其间的云山雾罩、是非人事,过程的春秋几度、峰回路转。“见山还是山”,要抵达这样的境界,得有碾压之下不能破碎的胆识与勇气。

 

相似的“乡愁”,它装在一个变幻扭曲的时空里,又不时地沉到心底垒成锋利的碎片。只不过,彼此有着不一样的伤口。似乎这些年,她是从一个生活愉悦的才女,渐变为生命承重的文人。或者说,渴望一种内在觉醒,意味着“众叛亲离”的外化抉择。

其实,在不同的维度上,我们都勾连了被抹去色彩的历史。即便活在当下,每每就如失神挪动的影子,即便身上顶着一颗脑袋东西南北,也没能忘却文明要去的方向。

所以,能让自己“品色”的念头最终落定,应归功于璎洛的推波助澜。

 

我期待:发现一间曾具烟火或灰烬的气息老屋,再遇上一场暴风一夜骤雨;然后思绪滂沱,在新旧虚实的勾兑中追忆故人,肝胆去留,生死荣辱。但没有。每次到烟台山,白天人流乌央,夜里灯红酒绿。不论在哪里歇脚,娱乐休闲的气氛节奏也会如火如荼。

眼前,这能看的只是移动的风景,它源自人生越发散淡的状态,行走的目标似乎也越来越窄。或与旧影相重叠的,是1923叶圣陶先生的见识:“仓前山,一座花园、一条路,一所房、一个车夫都有诗意。”不过,车夫变成了司机,多半流动的也是钱不好挣的失意。

 

忧虑在于:虽属年轻人放松的港湾,也缺乏一层理应结实的明朗底色。快乐,该是除去后患的生活旅程。或遇社会生活意外不测,能够从容处置而不至惊慌失措,乃至重复一种旧时代的焦虑与迷惘。众多露出的信息在显示:可靠的繁荣正一点点被摊薄,经济下行已不容乐观。阴影或光环仿佛在此交错混搭,生活和生命的成色或是模糊的。

文明之躯最怕伤筋动骨。那种望之敬畏、贴则生情的色泽与神韵,同眼前浮躁的游动和一时的开心无关,也在早年冰冷的文化撞击间灰飞烟灭。我所以对这座烽火烟台之山产生某种突然的觉悟,是发现了这块从结巴到失语的昔日之境,也曾是接近福州市政中枢、与其一江之隔却面相存在泾渭分明的“飞地”。

19世纪中叶,一群洋人就出现在这里了,他们多为耶稣的信徒而非所谓“列强”、“海盗”。蓝眼高鼻、白肤棕发,语言没谱、行为奇特,那么一副离经叛道,营造出一片属于自由的光怪陆离,对于偶遇古怪的中华帝国臣民,也难免为之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他们心中有上帝,身外还有囚禁罪恶、祈祷光明,引导谦卑良善为人的神圣教堂。

 

烟台山并不高,却不乏它俯瞰江河大地的气势。有观音井、梅坞与烟台三路疏通,北边是闽江南岸、中洲岛与江心岛。山间路边,七弯八绕,是榕树、樟树、银杏、梧桐、松树和杉树,热情的木棉与蓝花楹也不时招见。视野、空气,幽静、浪漫,充满天然的舒张气质。

总之,漫步山中就一个美。当然,这还需要好心情,甚至还有一个好时代的加持,否则便难以充分享受。

 

美、英、德、法、日、俄、荷等国的租界,该是这座人文山最吸引人的地标景致。遥想当年,那些出现烟台山还有几分前赴后继的,是资本主义社会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出于分享美好生活的本能,纷纷占据了这块自然怡人的风水宝地,也是异常凉爽的避暑山庄。不简单的是,这些人中角色多种,从外交官、商人、政客到医生、牧师和探险家等等。

显然,那时的烟台山更是桥头堡,在这里,东西方经济与文化既有遭遇,更有攻坚。

 

初夏一天,我们从山南进入再探旧迹。这也是一块璎洛的“精神领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对她几乎没扫视的死角。只是也会冒出不少深入者的困惑:不同文明的进化存在鲜明的差异——虽都说源于遥远的非洲?

我也说过,要让史不成“死”,惟一办法是让其重开口、道真话,即从人类的常识与良知出发,连接有价值的线索,串出符合事实的逻辑链条,或许它们就会不再缄默。

 

我没看到大不列颠的领事馆遗址,据说它1850年就存在了,其建筑风格体现了当时的殖民地建筑特色,“具有典型的西方古典主义、巴洛克和殖民地风格的融合”。在福州当地显得异常独特,或也显示了“鸦片战争”发动者的特殊国家地位?不过,那时的英国,已是工业革命的后期,议会政治也在成型,社会向现代化进一步推进。

 

法国领事馆,位于烟台山乐群路23号,大门紧闭。远眺外观,已是一座破旧不堪的小楼,里面有拱门、回廊与木楼梯等,大小房间面目全非。曾有一任领事是法国著名诗人、剧作家保罗·克洛代尔。在中国,他认识了两个人:一为孙中山。他对孙批评了清政府的腐败,并追溯到康熙对待日本海盗骚扰中国的无能;二为有夫之妇的波兰女人伊瑟,他为她策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外恋,以凄美悲壮的色彩终结。

 

克洛代尔亦为传教士,与其说在此当外交官,倒不如说是来审美异域风情、抒发世俗诗意,或拓展个人丰富的生命体验空间。不过,他的确是热爱这片土地,也留下了《中国风物》《认识东方》等作品,称福州“永远是一个流淌着玫瑰与蜜色的地方”——这种感情,似乎与人们意识中的“殖民者”、“掠夺者”的形象没半毛关系,而试图与跨越文化的文明交往倒是息息相关。身为作家他当更明白:外交的本质是和平,外交的目的是友好。

 

爱国路2号,是1863年建立的美国驻福州领事馆,一座砖木结构的西式三层建筑,风格也是英式的。院内有一颗百年的香樟树,撑开一个绿色巨冠,若经风着雨,一定沙沙作响。但眼前,只安静而融入一团凝固神情。若身后不是人去楼空,或许更能呼应出庭院的生机。尽管如此百年老态,但比起今日北京的美国大使馆,却还显得既大气又美丽。

打字机、留声机及壁炉等等在屋内摆设。展品中,还有一张长方形会议桌让人想象:当年那些“商人领事”们,为寻求利益或贸易互惠,如何挖空心思、发生高低争论,也许连茶水、咖啡和威士忌都顾不上喝了。

 

英国植物学家罗伯特福琼,曾写到1844年他在福州的见识:“烟台山银行林立,比中国其他地方更多。”也就是说,充裕的资本滋润着这个茶港,而美领馆,则是当年从事贸易繁忙的场所,被称为“洋行之王”。

只是战争后,美国人得到了比英国人更多的便宜。有了治外法权,也有了贸易便利、人身安全,并向当地官府讨价还价的各种权利。

 

在后院一片露天阳台,透过高低不平的新旧建筑就是闽江,那波光粼粼的江水,最终汇入马尾港进入大海。当初,这里有外国的商船停泊或军舰频繁进出。当然,这并非正常的国家间交往景象,也不像那时割让的香港维多利亚港湾,而只是在坚船利炮下被迫开放的一段江中水域。

这里,也是闽省向外地转运商品的水上要道,中外航船的碰撞或交流也很频繁,方便了福州作为直接与海洋文明对话的前沿。流通改变环境、激活生态,当堵塞时,人类相向而行的路就会变窄。而闽江,堵堵通通已发生了数回,从郑和下西洋的明朝起。

江对岸,就是福州的台江,台江背后是鼓楼。而鼓楼中有一个三坊七巷,其间数个人物联系着爱新觉罗家族的专制朝廷——林则徐、沈葆桢、林旭、严复、郑孝胥、陈宝琛、罗丰祿、林长民、林觉民、萨镇冰等等一干重臣与辛亥能人。

他们,与近代中国的命运千丝万缕,而多数人都同西方与洋人产生了极为复杂的心理关系:误读与对抗,仰慕与冲突,宣扬与绝望,构成了一个个与人类近现代文明若即若离、矛盾纠结的状态。

君强臣弱,政拙国衰,族愚民穷,面临如此的现实情形,这些儒家的精英,似乎最后都因制度与文化的局限,缺乏逻辑的思辨共振,实现不了个人的家国理想。这里的每一个重要人物,其举止投足、喜怒哀乐,都能令世人浮想联翩、纠结难断而感慨万千。

 

虎门的“禁烟运动”,直接导致了一场“鸦片战争”。当年,中国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商品驰行英国市场,对方的商品却因种种原因在中国难有销路。为扭转贸易逆差被动局面,英国开始向中国倾销鸦片,以图关税合理和贸易平衡。

清廷非现代政府,一不善于妥协处理国际贸易争端,二不理解资本主义工业革命后所带来的经济全球化趋势。对自由贸易本质的严重误判,让中国再次错失了一次与现代文明对话的良机。上一次,是在1793年的乾隆时期。

悲剧在于:即便被战争征服了,国门洞开了,强行通商了,中国大地依旧鸦片泛滥,民生凋敝如初;不思社会变革进步,只顾利益集团的统治安危。

 

细思量,这场热战当然不能对钦差林则徐求全责备,他也具有“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高贵人品。虽有忠君即爱国的意思,但他依然兼有士人之骨、爱民之心,同样还有自己的另一面清醒,即促成了魏源汇编出《海国图志》。只是遗憾甚深——它居然没能最终唤醒朝廷,推动中国的制度转型,却启蒙并成功了日本的“明治维新”。

几年前,我曾拜访过林家后人林强先生与祝光女士。他们只对我补充说:林文忠公的家训、家风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墙上那副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宫巷,一座四进的沈家大宅院,身居其间顿感世纪穿越。一股另一社会生活的空气,直扑我的面前,陌生大于熟悉:我所欲知的主人,属于远离朝廷、功成名就而少有诟病的士大夫。厅堂中摆着两尊塑像,一边将任清朝陕甘总督的左宗棠,对坐的正是他的接任者:福州马尾船政大臣沈葆桢。

那时满汉官员,都已明白了船坚炮利的厉害,但依然读不出其中也蕴含着非物质的文化力量。不过,有关造船与海防、教育与外交,左、沈二人对大业蓝图的共同谋划与决策,深刻改变了国家未来的政治与军事生态。

 

沈葆桢的第六代孙沈园女士,约我在这刚完成修缮的沈氏故居一聚。2016年,她还参加了甲午战争的纪念日,对祖上的面貌还是有所熟悉的。但青少年时代,对包括“沈公”在内的这些家族过去,他们也是讳莫如深。历史本身不会自动言语,但却随时可能成为工具,以此移花接木更新气象,或借尸还魂延续灰暗。

我在联想,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天旋地转的人间事件。

就这瞬间,眼前便浮现出一阵凄风苦雨来,这个空旷的大院显得更加空虚,所有引以为傲的财富与荣光被扫地出门,只留下满地赶不走的落魄与沉默。

 

站在一幅幅图片面前,我突然意识到,对中国近代进程中的贡献,沈葆桢一点也不亚于他的丈人林则徐。积极支持“洋务运动”、主持福州船政学堂、奠定近代海军的基石,并主导推动了湾湾台岛的近代化进程。作为个人历史其功德与声名,亦可谓善始善终。

船政学堂,更是培育了一批杰出的人才。并且,有不少出国留学者,甚至突破了“中体西用”和“师夷长技”的思维羁绊,学会以现代眼光来审视“天朝”之国。

比如严复,便是沈葆帧最赏识的学生,被沈推荐去了英国皇家海军学院深造。

 

每次与福州的同仁们聊到严复,皆叹一个知识分子的经典悲剧。难得亲眼目睹东西方两个世界,已是知己知彼的境界,却无以启蒙愚众,认知真相;或指点江山,力挽狂澜。而是失望不断,悲剧落幕。

身为北洋水师的总教习,竟然要体会“马江海战”与“甲午海战”两次战败的屈辱;作为近代思想家,原立志要借西方民主政治文明,来改变腐朽不堪的中国现实,却感受到了失败的“戊戌变法”、暴力的“辛亥革命”,面临了外遇“一战”、内生“革命”的动荡、恐惧局面。

学贯中西,深谙自由平等和个人权利的“侯官严先生”,还是未能彻底摆脱对传统的依赖,故在“民主共和”与“君主立宪”间彷徨不决。对资本主义文明产生怀疑,竟又一心向后、回归儒家,欲以旧序挽救社稷。终究一枕黄粱,功名所寄无一如愿。岂不残忍?

 

穿越1921年郎官巷的20号院,从北京回到福州的严复已奄奄一息,靠着鸦片来支撑疲倦至极的身心。目睹过西方资本主义的成就,并深为其创造的文化与制度震撼与折服。但最终,身为中国近代伟大的翻译启蒙思想家,他几乎自废了曾拥有的现代人文功力。

《原富》、《天演论》、《法意》,甚至是《群己权界论》,都成为个人认知中矛盾交织的佐证。虽于中国的思想界,它们多少都已开始形成传播和影响。

 

自英国“大宪章”运动起,人类文明史就被刷新。王在法下,主权在民等等新约层出。从此,缺乏现代性的文明,只能属于失去生命力的旧文明。或者说,真正文明的现代形态就剩下一种,不存在数种文明的并行不悖。严复似乎看不到中国儒家旧文明的根本缺陷,从而成为一个渐入绝望的复古主义者——这是不幸制度对文化逆淘汰下的一种后果。

人类的文明与进步,需要国家间彼此的认知与共识。否则,个体的主观能量再大,也会在冲突中逐渐被磨损、消耗,甚至演化成被毁灭的悲剧。

 

这里还有一人,是最为世人诟病并忌讳言论的郑孝胥,他是曾与严复关系密切的诗人、书法家和政治家,亦有“清末卧龙”之称。其才学与雄心的堆积,竟是背负身后滔滔不绝的骂名。一位研究郑氏的朋友不以为然,认为他并不怎么悲剧,只不过最终理想未能实现而已,无论身在何处,潇洒自如的身份与富足优渥的生活,也能令许多同代文人政客所不及。

郑氏祖籍在福清,但其家族很早就迁入三坊七巷,居衣锦坊的洗银营巷。郑家数代仕宦,声名显赫,到郑孝胥这里可谓到达了巅峰,而意外的“政绩”则超越了他的书写文采。他比同为帝师的同乡陈宝琛更具社会影响力,仕途不按常规,几乎剑走偏锋。

 

人们无法完全参透郑氏“辛亥革命”后的政治理念,他也和梁启超、严复一样反对暴力革命,指望建立一种“中央集权、各省分权、边省全权”宪政下的中央集权制度。只是,内战和外敌入侵,使他最终觉得中国已无路可走。

在入东北之前,他便做出惊人的判断:大清亡于共和,共和亡于共产,共产亡于共管。

在我看来,海藏大人的功名心重,最后选择了一条充满冒险的“曲线救国”之路。辅佐溥仪,建立“满洲国”,好像有他的一层自洽逻辑:既然中国人搞不好自己的国家治理,既然各国势力都在介入中国,那就干脆借助“国际”的支持,以“共管”之名行“君主立宪”之实?假设,郑氏当初引进的英国,是否历史叙事又换了品味与颜色?

 

其实,早在清庭为确认君主立宪的政改,1908年向全国颁布了《钦定宪法大纲》之时,正在上海主持“中国公学”的郑孝胥立即应声而动,并与刘恒等数士人一同发起、创办了欲在推动加持的“预备立宪公会”。立宪,是他在兹念兹的政治理想。

 

有立传者认为,郑氏虽心口不一、言行不一、前后不一、内外不一”,但却并非“杂乱、矛盾”,且表现出一以贯之的气质秉性、思想学问、人生追求。”我忽然觉得:作为福州知名的“同光派”诗人领袖,要付出“道德沦丧”、自毁清誉的代价,去成就真正“汉奸的事业”或许并不是郑氏本愿。他“引入”的日本,不过是其寻求“门户开放”的“列国共管”者之一,还有美欧他国。他死于日本人的毒杀,也透露了其内心经历的一场严酷地抗争。 

 

实际上,还有一个显赫人物,即“辛亥英烈”林觉民堂兄、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这位民国政坛的改革家,也是福州人中稀有的早期国会议员,人们似乎很少提及,他可是“五四运动”中的“重要推动者和点火者”。尽管现有学者追问:“巴黎和会”的谈判是成是败,“火烧赵家楼”的那把火该不该点,“五四”是否属于过激的行动?但林氏始终追求将日本宪政体制移植于中国,却是值得称道的目标追求。

一位民国的理想主义者,死在了混乱失序政治的子弹暗射下。与之后国民党领袖人物宋教仁的遇刺,也构成了令人深思的问题:民主政治的出路在于上层的妥协,也依赖民众的全面觉醒。

 

这些三坊七巷中人,呈现的是一道糅杂中西的意识形态。客观上,他们更是一批探索国家出路中的挣扎者。不论是怎样地白灰黑红姿态形象,都感觉是一个民族的生死之光在他们身上强烈地投射。

为认同与取舍一种自己的与别人的国家文明,至少从18世纪始,每个有思考力的人,都在现实中做着痛苦的精神博弈和艰难的文化选择。

这些与坊巷有关的人物命运,实际上同烟台山变迁关系密切。他们更多都属于时代大语境中的佼佼者。而其中,林则徐林大人的“歪打正着”,让整个国家有头脑的人,都陷入了危机中辨别方向、找寻出路。

 

也是1908年,当整个社会思想界在欢呼大清朝廷的立宪决策,东南一隅的仓山区上三路8号,中国第一个女子大学也诞生了,这就是由美国女布道会创办的华英女子学堂,1922年在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注册收回教育权。6年后改名“华南女子文理学院”。

学院的校训是“受当施”,意即具“独特的育人理念和价值追求,接受教育与知识的同时,要有给予、奉献社会的担当。”随后,它成了“中国现代教育史的丰碑之作”。

相较昔日的清华北大,华南所拥有的开拓、启蒙价值,一点也不逊色。

 

其实,烟台山被誉为“近现代文化教育第一山”,还有“福建女学的摇篮”之称。

早在1859年的(清咸丰九年),在仓前山麦园路35号,美国基督教会就创办了毓英女子初级中学。这是东亚的第一所女子学校,即今天福州第十六中学的前身。

自“毓英”至“华南”,从小学到大学,教会多收中国贫困家庭的女子:开发民智,解救女性,实现男女平权;摆脱社会苦难,宣扬生命的独立自由等等,都是她们接受启蒙的课程。

 

位于麦园路的十六中学前身是教会学校——毓英女中,走出中国第一位女教授谢绍英。美国的母校,将她的毕业日认定为“康奈尔大学女性历史上的巅峰时刻。”,并称赞她为“中国最伟大的女子”。她曾撰文如是说:“中国的启蒙依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以及领导者。”这是文明人类的接力思考,也是良性教育的必然结果。是不是很了得?仅就这等期待,我们又走过了百多年,检视我们的教育,似乎尚未见到更伟大的成效。

 

还有一位许金訇。1884年,因外籍校长的推荐与资助,18岁便去了美国俄亥俄州威斯利安大学留学。十年后,她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医学博士和女医师,在仓山开办了私家医院治病救人。但好景不长,在汹涌无比的排外灭洋气势中,数把火将医院焚毁,她被迫逃离海外的新加坡。

就是这位精通英文的许金訇,曾被清廷大臣李鸿章器重,成为第一个参加“妇女选举社团国际联盟”的中国代表。1897年,与维新派“六君子”中谭嗣同和康广仁之妻,在上海成立“女学会”,提倡女学女权、反对缠足,推动了妇女解放运动。

 

停留在华南女子学院的旧址上,璎洛告诉我,在谢绍英和许金訇影响下,从这里毕业出国了一批女子精英。如作家、翻译家薛绍微、历史学家陈懋恒,还有参与“五四”运动的王世瑛与程俊英,她们都是烟台山教会学校与倡导女学的结果。

是的,如此从学识到精神的完整教育,才能使个人与人类的彼此关系相交辉映。而爱与善,一种虔诚的信仰对她们却是至关重要。

 

与福州城内一江之隔,因炮台和烟火台转名的烟台山,西方现代文明的进入,基督教文化的兴盛,显得一时别有洞天。早年在传教士们驱动下,教育、医疗、救济等活动皆四处开花,生气盎然。显然,这些背后的重要推力,是相对自由的对外商贸行动。中西方物质与文化的流通,也改变了整个地域的生态色彩。

那些遥远事件,最早发生在1850年代,直到1950年代翻篇成为灰色记忆。

 

在传播圣经并身体力行人群中,有西方各国的传教士。其中,有美国美以美会的麦利和、卢公明、武林吉、薛承恩等等。他们用中文名、学汉语,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融入当地社会生活。以宣道、教育、医疗,拯救普通人的愚昧与贫困。就像在此设立一个文明生活的实验场。

显然,环境陌生,水土不服,人文差异,社会抵触,都成为面对人间布施、表达善意的障碍。建立布道的教堂,创办西式学堂和协和医院,研究汉语和福州方言,翻译印刷中西书籍促进文化交流。总之,他们知难而上,逆水行舟……

 

就整个中国来看,基督徒传教,面对是儒释道一体的世界,他们必须化解排斥、妥协融入;而针对类似“扶清灭洋”、“异端邪教”的屡屡围剿,他们更是成群成批地殉道。上帝大爱、信仰布道和文明普世,在缺乏敬畏习惯的无神论世俗跟前,传教士们的神圣使命亦轻如鸿毛。

就在烟台山的某一角,也曾埋葬过一批传道的中外教徒。一生虔诚,面对一切磨难与牺牲无怨无悔。但其尸骨最终又被一场社会运动所抛弃,未知何处安魂?

烟台山有太多的名址故地,除了清朝伊始西方宗教、贸易改变的痕迹,还有不少与民国相关的历史遗留。林森、林庚白、绿营沿着马厂街的一条小弄,有“梦园”、“可园”,“爱庐”、“忠庐”,它们是民国的产物,各有自己的历史遗痕。

梦园,主人是爱国侨领叶见文先生的故居,孙中山曾下榻于此与其密谋革命;而“忠庐”则是留学日本的医学者许世光所建造,他的男女平等教育理念也是颇有影响。

 

我们这是第二次来到“可园”。林徽因虽生在杭州,却因其名人效应也不断被“搬回”福州,补充这里的人文风景。

当年与梁思成完成欧洲的蜜月旅行后,新月派诗人林徽因回祖籍探亲。她不愿住在老气横秋的三坊七巷母亲家,却跑到充满洋气的烟台山上,据说是住进了这可园。那一段时光,应该也使她对故乡留下了美好的印记,属于另一番南方的“人间四月天”?

 

眼前的可园,已是一派破旧,整个房屋被封存得看不到一扇门。与许多这里的名人遗址一样,感觉应付了事。或许,它们与这个时代早已是貌合神离。

 

经过乐群路一条小巷子,巷里有个“槐荫里”。在百年老榕与茂荫槐树的簇拥下,一座洋房“蝶园”露现。这里便是民国“一代影后”胡蝶的故居。为被西方宗教与现代文明所滋养,融合着本土传统文化的美学,使烟台山嫁接中西而景象多姿、异彩纷呈。一时成为“世外桃源”。除政商学界趋之若鹜,文艺人士也不甘示弱。

璎洛说,蝴蝶是从上海到福州成婚,它的莆田籍男友潘有声是个商人,潘家在烟台山长期就经营茶行。明星乍现,也自然搅出一地波澜。这位被誉为“中国的葛丽泰·嘉宝”,1989年在加拿大去世,但此地无人追忆:她只归于“旧时代”。

 

我们到了仓前路,街边拐角“茉莉小姐”咖啡店。挨窗聊天,望着窗外那不断掉落的一地花瓣,有某种花非花、境非境的陌生感。忽然又想到了郁达夫。那是后民国,他几进福州,身兼文人与官员的身份。登鼓山、上于山也逛烟台山,如玩家、如食客,也留下“今年又作八闽游,马足车轮蚱蜢舟。犹有梅鱼供一醉,不须着句赋乡愁。”的诗句,看得出郁前辈是多么喜欢福州,也热爱饱含物质的生活,哪怕眼前国事堪忧,远处还有战乱生起。

 

晚清与民国,漫长岁月里人间的纷纷扰扰、形形色色,便是一幕幕充满冲突的戏剧。在那可用想象对接美好或叫优质的精神世界里,我的心中也怀有各具生命行色的人物,自己也不时融入,并以此勾连起伏的心思、细致的情感,构成个人同一个整体命运的虚实关联。

尽管这样的结尾,往往如同一部悲壮小说的结局,从虚到空,可还是让人觉得历史不死的欣欣然。

 

就在爱国路2号美领馆的背后,有一栋洋式建筑,静静地,被围在一片高墙之内。它原属于三坊七巷的罗丰禄大家族。今年四月,我与数位的罗家后人,也聊起了他们前前辈的故事,个个感叹不已。从辉煌到没落,历史的剧本被不同的导演们反复修改、折腾。戏唱完了,其间的何以转折、何以悲伤,何以撕裂,何以终结——整个漫长的过程却不知其所以然。

 

罗丰禄毕业船政、留学英国,是继郭嵩焘之后大清的驻英外交官,兼英、意、比三国公使,其利国谈判业绩深得中堂李鸿章的高度赞赏。1901年,在转派驻俄公使的任上病逝。他不知大清江山会土崩瓦解,欲克隆英式君主立宪会失败;一场接一场的社会革命,会让故乡族群四处逃散、命运多舛,随同爱新觉罗家族的散架而沦落底层。

“以夷制夷”、“中体西用”,这些几乎坚而不摧的执念,挽救不了秦制大厦的腐朽。

 

某日得一喜讯:罗维以优异成绩在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这一下,似乎找回了点昔日荣光!罗维,即罗丰禄侄儿、驻英一等秘书罗忠彤的世孙。当年的罗忠彤,娶了一位美丽的英国姑娘安丽悄悄带回国。由于上朝廷下家庭的不允,结果被迫遣送返英,让儿子罗孝斌从此永久地失去了母爱。自那以后,中西方水火不容频繁。成为桥梁专家的罗孝斌,并没能实现架设一座跨海长桥,母子最终也未能相聚。

 

小倩告诉我:他们夫妇从小就将罗维送进国际学校。儿子聪明、好学、独立。13岁时就被西方古典音乐所吸引并开始作词作曲,14岁就成为湖南卫视签约歌手,后在美留学获得了音乐学院“院长奖”的殊荣。儿子曾披露:有种宗教情绪在冥冥中搅动自己的创作。并且,他也想用音乐表达对世界的大爱。

外交世家后代的这段故事让我有所惊奇:这是缘于血液或观念的曲折传承?

 

烟台山,让我在旧时留痕间遇见了某些亮点,感悟到人类事故与故事间某种转换的必然。

1840的中英贸易战争,到今天中美又重开关税大战,简直就是早上醒来持续昨天的一件事情,仿佛这世界的逻辑已变得相当诡异。好在,我们不再像以往那般苍白无力,起码不缺会翻译思考的严复、超越教会与国界的教育和众多爱中国的克洛代尔。

 

珍惜那曾有过觉悟、献出过文明价值的人们——不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以这样的形象不断对标回顾与追寻,就是要让飘荡无着的灵魂有所依托,那过于平庸的生活亦有所附丽。

偶尔,我也会忽然感到文明之脆弱:不珍惜进步成果而朝秦暮楚,为局部蝇头小利而不容于乾坤趋势。如此,则不论东方、西方,即便有满载的欣慰都将崩溃,付之东流。

教育,文化乃至宗教,一切美好的都该各有各的复兴。若有自由、明朗、开放的心态,历史又如何成为现实的忌讳与包袱?

 

烟台山,只觉得满山是魂。每一趟来过,几乎心思都要被钩动一回,然后带出点血泪。

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说过——“色授魂与”。只是这个授魂的色,现在看来是这样地繁与杂。我尝试着品其一种,不知深浅如何?

80年前的抗战胜利与旧金山会议

0

一、1945:旧金山的誓言

1945年4月25日,世界仍处于战争的烈焰之中。纳粹德国在欧洲已接近败亡,然而亚洲的太平洋战场仍硝烟弥漫,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和百姓正奋力抵抗日本侵略。在这个关键时刻,来自五十个国家的代表,跨越山海,齐聚美国旧金山,召开了联合国制宪会议(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希望在战争的废墟上,构建一个持久和平的新秩序。

参与会议的国家来自五大洲,包括世界主要战胜国如中国、美国、苏联、英国和法国,也有从殖民统治中争取独立的国家如印度、菲律宾,以及拉丁美洲、非洲、阿拉伯国家的代表,如墨西哥、埃及、伊朗、南非、黎巴嫩等。每一个国家都承载着战争的伤痕,也带着和平的渴望。

中国的角色:从抗战前线走向国际舞台中央

在此次会议中,中国作为四大主导国之一,与美、英、苏并列主导议程,成为会议最受瞩目的国家之一。中国代表团由外交部长宋子文率领,成员包括顾维钧、董必武、王宠惠、魏道明、傅秉常、温秉忠、王莹、丘斐、赵世钰,共计九人。顾维钧作为中国常驻联合国初始阶段的代表之一,外交经验丰富,在会议中发挥了重要影响力。

代表中国出席签字仪式的有顾维钧和董必武。董必武是中国共产党代表团成员,稳步登上讲台,用毛笔工整地在羊皮纸制成的《联合国宪章》上写下“China”的字样。而顾维钧则作为当时中国著名的外交家,以资深身份同样参与签署。两位代表共同体现了中国各方在国际秩序建构中的参与意志与和平立场。

这一刻,不只是一个国家在签字,更是亿万中国人民通过他们,表达对正义与和平的坚定立场与庄严承诺。

美国的角色:从战争胜者转向和平引领者

作为会议东道主和联合国构想的主要推动者,美国在旧金山会议上发挥了核心作用。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是最早倡导建立一个全球多边机构以维护和平的人物,他对这次会议寄予厚望。然而不幸的是,罗斯福在会议召开前不久于1945年4月12日去世,未能亲眼见证联合国的诞生。新任总统哈里·S·杜鲁门延续了罗斯福的外交路线,并在6月26日签字仪式当天发表讲话指出:“我们正试图为世界奠定一个以和平为基础的新结构。”

美国代表团由国务卿爱德华·司徒特(Edward Stettinius Jr.)率领,

美国的角色:从战争胜者转向和平引领者

作为会议东道主和联合国构想的主要推动者,美国在旧金山会议上发挥了核心作用。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是最早倡导建立一个全球多边机构以维护和平的人物,他对这次会议寄予厚望。然而不幸的是,罗斯福在会议召开前不久于1945年4月12日去世,未能亲眼见证联合国的诞生。新任总统哈里·S·杜鲁门延续了罗斯福的外交路线,并在6月26日签字仪式当天发表讲话指出:“我们正试图为世界奠定一个以和平为基础的新结构。”

美国代表团由国务卿爱德华·司徒特(Edward Stettinius Jr.)率领,

团队中汇聚了政治家、外交官、法律专家和学者,组成了当时最具实力的国际谈判团之一。他们不仅在会前的敦巴顿橡树园会议中提出了初步宪章草案,也在旧金山会议期间推动多项关键机制的达成,包括设立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确立常任理事国否决权、规范国际法框架等。

会议的主场地设在旧金山的战争纪念歌剧院(War Memorial Opera House)

和退伍军人大楼(Veterans Building),既具有象征意义,又能提供足够的会议空间。这场会议不仅展现了美国的组织能力与外交技巧,也彰显了其作为新世界秩序主要引领者的姿态。

美国在二战后期逐渐确立了全球霸主地位,同时又在战后迅速转换角色,从一位胜利者转变为制度的建设者与和平的推动者。通过主导联合国的创建,美国向世界传递出一种理念:未来的安全与发展,不能仅依靠军事胜利,还要依靠国际规则与集体安全机制。

联合的誓言:写在废墟上的希望

6月26日,在全体一致同意下,《联合国宪章》在旧金山正式签署。宪章序言中第一句话,便成为全世界和平主义者最深切的誓言:

“我们联合国人民,决心免除后世免遭战争之祸……”

这份文件确立了联合国的宗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推动各国合作、促进人权和尊重国际法。它不仅是一纸合约,更是一道文明的分水岭。

从中国的抗战村庄,到欧洲的废墟教堂;从太平洋的航母甲板,到中东沙漠中的难民营,这场会议如一盏灯塔,在黑暗中重新点亮了世界秩序的方向。

二、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裂缝

1945年旧金山会议是一场凝聚人类希望的历史事件。五十国代表在战争废墟上起草《联合国宪章》,宣示要建立一个以和平、合作、公正为核心的国际新秩序。他们希望以制度制衡战争、以对话代替征服。然而,在这理想主义的誓言背后,现实的力量格局与历史遗产已悄然投下阴影。

  1. 否决权的设立:权宜之计还是制度之殇?

联合国安理会五常的否决权,是现实政治与制度理想的第一次正面碰撞。美、苏、英、法、中五国被赋予特权,只要其中一国反对,任何决议即无法生效。

这是权力的妥协,也是和平的代价。美方担忧若不能保障大国核心利益,将重蹈“国联”失败之覆辙。然而,这种设计也让安理会沦为“五国共识”的舞台,常陷入瘫痪状态。

正如埃及代表所言:“五大国在涉及自身事务时,既是法官,又是陪审员。” 哥伦比亚代表更指出:“他们是唯一能执行秩序的力量,也是唯一能破坏和平的力量。”

  1. 权力的延续:谁来代表“全人类”?

尽管联合国的名义是“全人类的共同意志”,实际上,战败国、殖民地、未独立国家当时几乎没有发言权。制宪会议由“胜利者”主导,这种结构性的不平等,为后来国际秩序的失衡埋下了隐患。

在冷战格局下,联合国往往成为大国博弈的舞台,难以对全球南方的冲突、殖民解放或发展议题作出有力回应。

一个制度的公信力,源于其代表性和参与性。1945年建立的这套机制,在全球格局日益多极化的今天,显现出日益突出的不适应。

  1. 理想的坚守者:在裂缝中呼唤光明

尽管制度不完美,旧金山会议仍然留下了珍贵的理想遗产。正如中国代表顾维钧在会上所强调:“世界和平不仅要靠政治安排,更要靠人类良知。”

许多小国代表坚持主张正义、公平与人权,不顾强权干预,在大会上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声音。民间力量、国际舆论、跨国合作网络也开始萌芽,为后来的人道主义事业与全球公民意识奠定基础。

在制度的裂缝中,我们仍能听见那个年代发出的最初呼唤:和平不是特权,而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

三 、在共同抗战中播下的和平种子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艰苦的岁月,中国人民孤身奋战在亚洲战场的最前线。正是在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一批来自美国的军事顾问、飞行员、外交人员和志愿者选择站在中国一边。他们中有飞虎队员,有陈纳德将军和史迪威将军,也有无数无名的技术员、医生、工程兵、情报官。他们并不只是来“支援”中国,而是以“共同抗战”的身份,与中国人民并肩作战。

这些人道主义与合作精神的实践,为后来的和平秩序播下种子。

“联合国精神”的生动演练 早在联合国正式诞生前,中美之间就已经展开了深度的军事合作、人道援助与物资支持。飞虎队守护中国天空,驼峰航线连接中印运输线,史迪威在中缅印战场推动联合反攻。

这不是临时同盟,而是理念共鸣的体现:一个没有侵略者、没有霸权的世界秩序,应建立在各国人民平等合作、彼此支持的基础上。

当中国作为战胜国之一,走上1945年旧金山会议的讲坛,正是带着这一段凝结了中美人民鲜血与信任的历史,参与起草《联合国宪章》,发出“以和平替代战争”的庄严誓言。

正是中美在战争中携手抗敌的历史,使美国国内舆论普遍认为中国应在战后享有应有尊严。援华美国人当年在战场上、在中缅印运输线、在云南战地医院中展现出的牺牲精神,成为美国政府会议谈判中必须回应的道义背景。

换句话说:飞虎队和史迪威们用生命换来的中美信任,为旧金山会议中的“中国因素”奠定了民意与历史正义的基础。

援华的美国人,撑起了中美之间最初的信任桥梁,也为战后世界和平秩序的建立提供了真实范例。他们不是旧金山会议的发言人,却是其精神最朴素的践行者。

四、八十年后的纪念:现实挑战

八十年前的旧金山会议,是在战争废墟中召开的和平大会,是人类对战争苦难的制度回应。今天,当我们在纪念联合国成立、重温飞虎队等中美并肩抗战的历史时,和平的誓言依旧令人动容,而我们还必须正视当下的复杂挑战。

历史记忆的流失与重构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亲历战火的士兵、飞行员、护士、翻译员已逐渐离世。他们的故事、信念、声音,甚至姓名,若没有被记录与讲述,极易被世人遗忘。今天的年轻一代,可能从未听说过“驼峰航线”、“中缅印战区”,也未曾了解那些跨越语言与文化差异的真实合作。

正因如此,世界各地的二战纪念馆——无论是法国的诺曼底登陆纪念馆,波兰的奥斯维辛博物馆,俄罗斯的卫国战争纪念馆,还是中国的昆明飞虎队纪念馆、美国的国家二战博物馆、我们华人抗日战争纪念馆,都承担着共同的责任:不仅保存文物和档案,更重要的是传承人类从废墟中挣扎出的理性与良知。

我们,海外抗战纪念馆也是如此。在这里,每一张泛黄的照片、每一封战地家书、每一件飞行员遗物,都是争取和平的见证,是对历史的尊重,是对未来的启发。

中美关系的现实张力

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个国家,如今在多领域出现摩擦甚至对立。在这样的背景下,飞虎队、中美战时合作的记忆,显得格外珍贵——它们是曾经可能的信任,是和平时代所需的情感基础。

纪念这段历史,不是要美化过去,而是要汲取经验。历史告诉我们:两国人民曾以诚相待、以命相托,这种深层联结一旦建立,就不应轻易丢弃。

和平机制的疲软与民间的回响

联合国在制度层面面临改革呼声,其代表性、执行力正被广泛讨论。然而在制度调整尚未完成之前,更多来自民间、社区、文化与教育层面的努力,正默默为和平奠基。

纪念馆、志愿者网络、跨国青少年交流、飞虎队后人间的书信往来、博物馆与学校之间的教育项目,这些看似微弱的力量,恰恰是和平理念在人群中生根发芽的真实路径。

和平从不只是一个空洞的框架,它更多地出现在一封讲述祖辈故事的邮件里,一个家庭捐赠的徽章中,一位游客感动落泪的讲解后。

五、结语:和平,不应是历史的片段

八十年前,五十国代表齐聚旧金山,在战争废墟中起草并签署《联合国宪章》。他们来自不同文化、语言与制度背景,却在一页羊皮纸上共同写下那一句话:“我们人民,为了免于战争的祸患……”

那不是一纸承诺,而是一座从废墟中升起的灯塔,照亮战后世界的秩序蓝图,也照亮了人类心中对和平的执念。

八十年过去,世界依然多难,战争的阴影未散,制度的裂缝日益加深。但我们依然相信:
和平的力量,仍然存在于人民之间——在记忆中,在行动中,在每一次愿意倾听、理解与共处的努力之中。

我们无法回到历史的起点,但我们可以决定它的延续方式。我们无法阻止所有战争的爆发,但我们可以选择在战争之外,用对话、文化、教育与纪念构筑新的连接方式。

有人说,《联合国宪章》像一个时间胶囊,将一代人的理想封存,送到了八十年后的我们手中。我们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讲述飞虎队的故事、守护历史证物、举办民间和平活动,也终将成为下一代打开的“和平时间胶囊”。
和平,不应只是过去的愿景,更应成为未来的常态。 它不应是历史中的片段,而应是人类共同续写的主旋律。

因此,我们将在2025年8月30日,于加州阿拉米达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USS Hornet)上,隆重举行纪念活动,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旧金山会议签署80周年。 通过展览、论坛、演出与民间对话,我们希望以行动续写旧金山精神,让“和平、合作、公正”的誓言,不仅停留在历史,更生长在今日的现实。

我们邀请你——
与我们一起站在历史与未来的交汇点,以人民的声音,点亮新的和平灯塔。

活动预告:和平的灯塔,再次点亮旧金山

为抗战胜利暨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同时纪念旧金山会议签署80周年,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

地点:USS Hornet 航空母舰博物馆(阿拉米达港)
时间:2025年8月30日(星期六),上午9:00 至晚上8:00
🕊️ 活动内容:和平展览、国际论坛、《T台上的牺牲与荣耀》主题时尚秀、纪念演出、闭幕胜利合影与和平共识签署仪式等

 购票与咨询:请联系活动主办方邮箱
 info@sfpacificwar.org
官网了解详情与购票:
www.sfpacificwar.org

鸦片战争还是中英贸易战:我们如何不再堕入历史的深渊?

0

编者按:本文2025年4月12日发表于作者在一个网站的专栏。原文标题是“鸦片战争还是中英贸易战:我们如何不再堕入历史的深渊? —— 一个被误读的历史真相及对当下中美贸易战的警省”。

导言:称谓即叙事,叙事即立场 

1840 年,英国舰队开赴中国南海,炮火轰开了广州的防线。对于中国人来说,那是“近代屈辱史”的开端,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代的起点。自此,“鸦片战争”这个词深入人心,成为每个中国学生心中的“国耻第一课”。

然而,你可能并不知道:在国际历史学界,这场战争几乎没有人叫它“Opium War”。他们称它为:

The First Anglo-Chinese War(第一次英中战争)

War for Trade(通商战争,贸易战)

称谓的不同,绝不是语言选择那么简单,而是价值立场与叙事逻辑的差异:

  • “鸦片战争”:强调毒品、道义、侵略、被害,是一种情绪动员式的民族主义叙事;•“中英贸易战”或“通商战争”“贸易战”:强调贸易、制度、结构性冲突,是一种更复杂的世界秩序视角。

为什么我们需要从现代经济学角度重新认识这场战争?

因为我们今天正在经历另一场结构性贸易冲突——中美贸易战。而令人担忧的是,我们对它的理解和叙事,似乎依然停留在1840年的框架之中。

2002 年,历史学家袁伟时在《东方文化》发表文章《现代化与中国的历史教科书问题》,呼吁中国教育界“纠正历史叙事中的政治化与情绪化倾向”,指出我们对鸦片战争、义和团等历史事件的描述“与现代国家意识严重脱节”。

他在2006 年《冰点周刊》的重申文章更是引起了巨大争议与封杀,但也推动了包括秦晖、易中天、张鸣等一批公共历史学者,开始重估中国近代史的历史叙事。

我们如果不能从历史中吸取真正的制度教训,就只能一次次重复制度失败的宿命。

鸦片战争,从来不只是“鸦片”那么简单。它的背后,是制度对接失败、市场规则冲突与全球化秩序的第一次碰撞。也因此,特别值得我们今天警戒和反省。

一、中英之间的结构性贸易失衡:战争的起点 

鸦片战争的真正导火索是什么?绝非只是“鸦片”二字。

从现代经济学的视角看,它是一个典型的国际贸易失衡引发的结构性冲突——一方长期输出,一方限制进口,市场准入严重不对等,而制度障碍又使得和平调解无效,最终演变为悲剧性的战争。

1.1 清朝对外贸易政策:朝贡化、政治化、封闭化 

满清延续明朝的“闭关锁国”政策,直到1684年才开放海禁,允许定点通商。

满清对外奉行的是不对等的贸易政策——我的茶叶、瓷器、丝绸你可以随便买,但是我的市场你不能随便进。————这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单边贸易”、“贸易壁垒”!

因为,清政府在面对海外贸易时,并没有“自由贸易“、“互利互惠”的现代经济理念,而是延续了前代的“朝贡贸易”的逻辑:

  • 对外贸易是“赏赐(你服我拜我,我赏你一口饭吃)”,不是“自由交换”;
  • 外国商人要“入贡称臣”,没有“平等通商”这回事;
  • 皇权政治压倒市场机制:经济让位于政治与权力。

1684 年(康熙二十三年)虽然宣布“开放四口通商”,但到了1757年(乾隆二十二年)又全面收紧,只保留广州一口通商,并强制所有外国商人只能通过“十三行”办理贸易,严禁绕行、不得与官方直接通联。

这就相当于国家强制垄断:英国商人只能通过官方指定的“总代理(半官半商性质的外贸垄断组织)”购入中国商品,却无权设点、投资或对接消费者,更无权将本国工业品直接销往中国。

从今天的角度看,这是典型的:

  • 贸易准入壁垒;
  • 对外市场垄断;
  • 政策性歧视外资企业与产品。

同时,由于税制混乱和官僚贪腐,虽然法律规定贸易税率为4%,但外商实际被课以高达20%甚至更多的“灰色成本”,实际上完全丧失国际竞争力。

1.2 英国的焦虑:白银流失与财政困境 

18 世纪后期到19世纪初,英国正经历工业革命,其对外贸易与资本输出需求迅速上升。

但在与中国的贸易中,英国只能以大量白银购买中国的茶叶、瓷器和丝绸,而无法将本国工业品出口至中国,从而形成长期、大规模的逆差:

  • 乾隆年间十年(1781-1790年)内,英国向中国流入白银1640万两;
  • 嘉庆十年(1800-1810年)间更高达2600万两;
  • 到1830年代初更是屡创新高,每年贸易逆差超过300万两。

而当时的英国实行金本位制,银的持续流出对货币稳定、对外储备、财政平衡都构成威胁。

也就是说,中英之间贸易不是“双赢互惠”,而是“单边倾斜”:中国赚走白银,却不愿打开市场让对方“挣回来”。

这个逻辑,其实和今天中国对美国的贸易结构极为相似——我们大量出口,却不愿意在金融、数据、标准等制度层面让对方“进入”。对方长期承受损失,贸易最终无法持续。

1.3 英国的选择:鸦片只是替代性出口商品 

面对巨大的贸易逆差与制度性封锁,英国人该怎么办?

他们的第一选择并不是“鸦片输出”,而是希望扩大对华出口工业品(如毛呢、机械等)。但清廷明令禁止这些商品进入国内,甚至视之为“夷货”。

在多次外交交涉失败之后,英国转向印度殖民地的鸦片种植,并借助中国国内早已存在的鸦片市场作为出口“破口”。

鸦片在中国也并非英国引入,早在明末清初就已广泛使用于民间(如镇痛、熬夜提神),林则徐上奏报告中提及,“鸦片之流行,已渗透城乡”,并非空穴来风。

还需要强调的是,那个时代并没有“毒品”这个概念,鸦片贸易刚开始和今天的香烟买卖一样,在全世界都是合法贸易。中国也是如此。中国从明朝开始进口鸦片,一直是作为药材使用的。英国人在海外卖,在自己的国家也卖。直到1868年英国才制定《毒品药店法案》,对本土的鸦片贸易给予一般性限制,到了1914年才真正禁止鸦片。

英国东印度公司掌控的印度鸦片市场,成为对华出口的唯一替代品。

从这个角度看,鸦片不是“英国人的毒品武器”,而是清朝长期封闭贸易、拒绝市场开放的制度性副产品。相当于你使坏,最后逼着别人也使坏。

二、鸦片不是阴谋,而是结构性失衡下的破局工具 

在中国语境中,鸦片战争几乎等同于“毒品战争”。教科书反复强调英国以“毒品换黄金”,毒害中国人民,掠夺国家财富。但我们需要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为什么英国要用鸦片来换黄金?

为什么清政府在鸦片贸易成规模前,早已对白银流入欣然接受?

当我们把“鸦片”从道德议题还原为“出口商品”,这场战争的真实面貌就逐渐清晰了——它不是“毒品与人权”的冲突,而是市场出口与贸易权利的冲突,是一种“制度逼出的选择”。

2.1 鸦片,是“结构性失衡的出口替代品” 

如前所述,中英贸易极度失衡,中国出口畅通无阻,而对英国商品的进口则被严控、甚至禁止。这使英国陷入长期逆差困境。

在这种结构下,英国政府与商人最初的目标并非走私鸦片,而是推动毛呢、机器等工业品进入中国市场,建立平等贸易关系。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历史事件中看出英国的原始意图:

  • 1793年马戛尔尼使团: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派出特使请求与清廷建立外交关系、开放更多港口,未果。
  • 1816年阿美士德使团:再度请求扩大贸易与派驻使节,被拒。
  • 1820年代起,多次商业代表与清廷交涉被拒,连贸易纠纷都无法申诉。

正如学者裴宜理(Elizabeth Perry)所说:“这是一个现代主权国家,想与一个不理解主权对等的前现代国家谈判。”

中英经济观念:天差地别。中国:小农经济+王权专制+人治社会。英国:市场经济+宪政民主+契约社会。 

于是,鸦片作为一种本土需求存在、边境监管松懈、收益巨大的商品,顺理成章成为贸易突破口。清政府无法提供制度性市场回报,鸦片于是成为英方商业体系的“结构性出口补偿”。

这并不是“阴谋论”,而是“制度套利”在全球化早期阶段的一种必然逻辑。

2.2 清政府的“双重标准”:一边痛斥鸦片,一边默许其流通 

林则徐被称为英雄,但他的“虎门销烟”其实并不是清政府长期一贯的鸦片政策,而是一场突然的强力纠偏。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林则徐不仅是禁烟,而是禁绝一切外贸,英国商人一刀切,尽数驱逐。

在林之前,大多数官员对鸦片的态度是“明禁暗许”,甚至将其作为地方财政的重要来源之一:

  • 两广地区早在嘉庆年间就通过“行贿通道”默许鸦片走私;
  • 粤海关通过灰色收费机制,从鸦片贸易中获取大量银两;
  • 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以烟养官”的现象。

据统计,到1830年代,清朝每年吸收鸦片已超4万箱,形成上亿两白银的市场规模。换言之,鸦片已经成为中国民间消费的常规商品。

那么,为什么突然要强行销毁?

一方面,林则徐深知鸦片已造成社会问题,尤其是兵士、文官阶层吸食成风,危及军政根基;另一方面,销烟成为向皇帝表忠、树立“反腐铁腕”形象的手段。

但林的做法——在无任何赔偿与法律程序下焚毁英国商人私有财产——在当时国际公法框架下,等同于“非法侵夺外国资产”,这成为英国出兵的法理依据。

另外,正如研究者们所指出的,当时并无国际禁毒公约,也无中国立法明确鸦片为非法商品,英方无法接受这种超法行为。

至此,中英两国由贸易引发的争端开始激化,无从平等对话、寻常正常外交途径解决问题的“日不落帝国”在商人们的强烈要求下,滋生了武力解决争端的想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英国出兵时,在本国国会并未遭到强烈反对,甚至得到了不少自由派的支持。他们认为这是一场“保商权、护贸易”的战争。

但即便到这个时候,也还依然有对话的可能。统领英军的义律Admiral Sir Charles Elliot,1801—1875 年)多次投书,可惜的是,却没有一个满清大臣愿意对话!因为,天朝对蛮夷,没有对话这一说。就如同对米帝,那就只有打击,没有对等对话一说一样。 

结果义律只能把要求最后谈判的《巴麦尊子爵致中国皇帝钦命宰相书》丢在厦门的沙滩上……这个文书口气还算客气,“大英国主,调派水陆军师,前往中国海境,求讨皇帝昭雪伸冤。”

2.3 鸦片战争,不是“为鸦片而战”,而是“借鸦片开战” 

鸦片,是矛盾的引信,但不是战争的核心。虎门禁烟的“民族英雄”林则徐,实际上后来180 度转弯,鼓励鸦片种植,这一点估计让很多人惊掉下巴。面对洋烟大行其道,赚光白银的局面,太常寺卿许乃济1836年就给道光提了个惊世骇俗的建议:听任国内种植,以抵制外来鸦片。

实际上,鸦片战争的始作俑者——道光在没当皇帝之前就喜欢抽鸦片,其余亲王、郡王、公主、高级官员、高级文人瘾君子更是不计其数。非要说他们禁烟是忧国忧民,那你真是想多了!

所以满清禁止鸦片贸易真的抵御外辱,为民着想吗?显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洋烟赚走了大量的作为硬通货的白银,导致国内“银贵钱贱”,严重危及清政府的财税基础。说到底,是中英贸易冲突。

而这场战争的真正核心,是两个文明之间对“国际交往规则”的完全误判与背离。

清政府认为:我是天朝,你是夷人,你不能平起平坐。你来贡品,我赏你买卖,是我的恩典,不是你的权利。你出的问题,是你道德堕落,不是制度不公。

英国政府认为:我是主权国家,你也是。我们之间必须有公开外交渠道、对等通商权、明确产权保护与赔偿机制。你要保护国内市场可以,但你不能一边赚我的钱,一边烧我的货。

林则徐说英军“一至岸上,则该夷无他技能,且其浑身裹缠,腰腿僵硬,一仆不能复起,不独一兵可手刃数夷,即乡井平民,亦尽足以制其死命”。这犹如今天一些天,张口川普是希特勒,闭口川普是疯子,就是不把川普当正常人,美国当正常国家。 

林则徐被称为“近人中国睁眼看世界第一人”。其实这一美称名过于实!他完全不懂世界,不懂“国际法”,说是瞎子还差不多。但他的时代,这个国家的世界观整个就错的: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不知道人性是相同的;不知道国家是平等的;不知道贸易是要公平的;更不知道契约是神圣的!

皇权的无耻+臣民的无知——在这样的结构张力之下,鸦片当然只是压垮系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我们进步了吗?彻底走出来了吗?

三、不是打不过,而是制度不兼容:清朝的深层败因 

在主流大众叙事中,鸦片战争的失败常常被归因于“船坚炮利”——西方有坚船利炮,我们刀枪不入;他们用科技征服了我们,我们用冷兵器迎敌,自然节节败退。

但若我们仅仅停留在“科技落后”的解释框架中,就容易陷入一种错误的“物理主义的历史观”,看不清真相。事实上,物质与技术只是表象,制度与理念才是根源。

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不是火炮射程的差距,而是两个体系对“世界规则”的理解与适应力的天壤之别。

历史和今天都证明:落后并不一定挨打,是导致落后的愚昧和野蛮必然挨打!

3.1 “天朝体制”VS“全球化法治秩序”:根本不在一个宇宙 

清帝国的统治逻辑,是建立在“皇权中心主义”之上的:

  • 以皇帝为天命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国家不承认与之平等的外交主体,外国来使即为朝贡;
  • 内务府治理对外事务,外交不是外交,是“夷务”;
  • 法律不保护“外夷”,而是保护朝廷体面。

而英国当时已是一个宪政化与市场化的工业国家,其国家行为必须:

  • 遵循契约精神;
  • 尊重私人财产权;
  • 通过议会与法治维护对外贸易秩序;
  • 在全球范围内推进对等主权与海洋法则。

因此,中英之间的战争,当然不能简单归结为一个“野蛮国家侵略文明国家”,而是一个“高度制度化国家”试图用全球规则进入一个“自我封闭、拒绝对等”的帝国体系。

正如历史学家周锡瑞(Joseph Esherick)所指出:

“清朝不是败在英国的火炮,而是败在英国人的信念体系与组织能力。”

3.2 通商逻辑的冲突:广州十三行 vs 全球自由港 

再看两国的贸易制度安排。

英国当时早已建立起遍布全球的自由港网络,如新加坡、马六甲、加尔各答、好望角等,无论是商人、物资还是资本流通,效率极高、规则透明。

而清朝采取的则是:

  • 只准在广州通商;
  • 只能通过十三行中间商;
  • 外商不得入城、不得设点、不得诉讼、不得直达朝廷;
  • 所有贸易以“赏赐逻辑”定价,完全缺乏市场调节机制。

这种高度封闭、权力导向、国家垄断的通商制度,根本无法承载一个全球资本主义国家的交往诉求。英国的市场力量与行政效率完全无从施展。

3.3 领事裁判权、最惠国待遇、关税自主权为何成为清朝溃败的标志? 

鸦片战争之后,清廷与英国签署《南京条约》,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近代不平等条约”。

为什么不平等?表面看是赔款、割地、通商,实质上是:

  • 失去了关税自主权:所有进口货物税率需与英方谈判决定;
  • 被迫接受领事裁判权:英人在中国犯罪不受中国法庭审判,而由英国领事裁定;
  • 给予最惠国待遇:英国获得的所有通商权益,自动向其他列强开放。

这些制度安排,是现代国际法和主权国家交往中的常规机制,但对清朝来说,它们意味着“权威的瓦解”。

为什么?因为清帝国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而是一种“皇权-臣民-朝贡”的等级宇宙。它无法也不愿将“外国人”视作“平等主体”,更不能容许“法律平等”。

所以,清朝不是败在“不正义”,而是败在“不现代”。

如果说西方的要求和中国的利益有冲突,那也是和满清统治者的利益有冲突;如果说屈辱,那也是道光、咸丰的屈辱。

对于普通民众,鸦片战争的枪炮声,恰恰是打破铁屋窗户,摆脱数百年枷锁,真正进入现代文明的契机。

3.4 英国“赢”了什么?清朝“输”掉了什么? 

英国赢得的不只是市场,更是一整套与清朝完全不兼容的全球秩序的试运行平台:

  • 在五口通商港设立租界,发展银行、电报、邮政;
  • 推动汉口、天津、上海等地商品与资本流通;
  • 建立近代意义上的法律、工商与外汇制度雏形。

而清朝失去的,不只是银子与主权,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解释权与参与权:

从此之后,中国不再能用“天朝体制”解释世界,而必须用“世界体制”重新认识自己。

这场冲突,表面上是“英国打了进来”,实质上是“清朝落在后面”。

四、被压缩的历史:我们如何叙述鸦片战争? 

鸦片战争是一场复杂的、全球化早期阶段的重大制度冲突,但在中国语境中,它却常常被简化为“一场侵略战争”“一场毒品战争”乃至“西方殖民野蛮性的铁证”。

从小学到大学,从教科书到影视剧,我们熟悉的叙事模式几乎从不变化:

“英国为了向中国倾销毒品,在中国人民坚决抵制下悍然发动战争,最终导致我国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开始了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屈辱历程。”

这种叙述当然有它的历史基础,也激发了几代人的民族情感。但问题在于——

这段历史,过于被压缩了。

它被压缩成情绪化的标签,而非理性的结构分析;

它被压缩成“黑白对错”,而不是制度与文明的相遇与碰撞。

鸦片不可怕:真正可怕的中国人的思想鸦片…精神鸦片!思芦如此反思:“咸丰对签订的条约根本不打算遵守,这是引起二鸦战争的原因。他说:‘自古要盟不信,本属权宜。’

所以这是一场‘毁约战争’。一再陷入了违约、挨打、定新约,再违约、再挨打的循环中。挨打越来越重,条约也越来越苛刻。二鸦战争说明,落后不一定会被挨打,但是不遵守规则,不按国际公理行事一定要挨打。”

4.1 “鸦片”是最方便的情绪动员工具 

为什么这段历史一开始就被定名为“鸦片战争”?因为它方便。

鸦片,是一切罪恶与耻辱的象征:毒害身体、摧毁意志、奴化国民,是“万恶资本主义”的绝佳样板。通过“鸦片”这一关键词,可以迅速完成政治动员:

  • 强化民族受害者心态;
  • 掩盖制度落后的结构根源;
  • 模糊中英之间错综复杂的制度与经济关系。

但这种道德化的简化叙述,恰恰剥夺了我们真正理解战争、理解近代世界秩序的能力。

袁伟时教授在《现代化与中国的历史教科书问题》中指出:

“我们用‘国耻’教育青少年,但教育了几十年,学生依然不理解什么叫主权、什么叫国家、什么叫现代法律秩序。”——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的主流思想与思维还没有走出晚清! 

如果近200年过去,我们还是站在原地,不能理解真正的现代文明是什么,那这么多年所经历的血泪、曲折、痛苦通通都没有价值,它只会成为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大坑,一次次的等待我们跳进去!

4.2 历史学界的反思:不要用道德情绪遮蔽制度真相 

自2000 年代以来,中国历史学界逐渐出现对鸦片战争叙述的反思浪潮,代表人物有:

  • 袁伟时:主张从国家制度建设与国际规则认知角度重新理解近代史;
  • 秦晖:认为“落后就要挨打”的逻辑遮蔽了制度失败的责任;
  • 易中天:在《简明中华史》中提到,“‘被侵略’不能成为一切问题的替罪羊”;
  • 许倬云、何炳棣、茅海建:从不同角度提出“鸦片战争是一场秩序冲突”的理解。

这些学者指出,我们的问题不在于“是否记得鸦片战争”,而在于“是否真正理解了它”。

如果我们把所有失败都归因于“列强侵略”,那么就很容易跳过最该追问的问题:

  • 为什么鸦片能畅通无阻,而工业品不能?
  • 为什么白银流入时我们欣然接受,鸦片换回白银就成为“国耻”?
  • 为什么英国能组织东印度公司、皇家舰队、外交使团,而我们依旧用内务府管理外夷?

正如秦晖教授所说:

“鸦片战争不是被打败,而是被淘汰。”

4.3 情绪叙事的后果:对外仇恨,对内盲目 

被压缩的历史叙事形同宣传,长期延续会制造两个严重后果:

  1. 对外:仇恨取代理性

我们容易将一切冲突简化为“侵略与反侵略”,从而忽视自身制度的问题,不理解国

际规则为何建立,也不知道如何更好进入现行秩序。

  1. 对内:闭环体制不愿反省

当问题可以归结为“外敌使然”,就没有动力审视体制结构、治理模式、经济政策,更不会承认体制性失败的教训。

鸦片战争本可成为一场现代中国“对接世界秩序”的精彩第一课,但我们硬是通过灌输,把它变成了“封闭情绪体制的强化剂”。

结果就是:

  • 我们永远处于受害者叙事;
  • 永远期待“有外敌则一切合理”;
  • 永远躲避制度改革的正视。

五、今天的我们:是否正在复制另一场“鸦片战争”? 

历史并不简单重复,但它常常押韵。

如果说1840年的鸦片战争是一场“中英贸易战”,其失败源于制度不兼容与贸易封闭;那么今天,中美之间正在展开的结构性冲突,是否是第二次“制度性贸易战争”?

鸦片战争是一场关于市场准入、贸易公平、国际秩序的正面冲突。今天的中美贸易战,本质上亦如此。

我们必须直面这个令人不安的类比:

我们是否正在重演“只想出口、不愿进口”、 “只想自由贸易,却拒绝自由本身”、“只想收获世界、不愿自身改革”、“只要红利、不愿对等”的清朝权贵经济之贸易策略?

5.1 过去是茶叶、丝绸、瓷器,今天是芯片、光伏、电动车 

1840 年前,中国其实就是英国的“世界工厂”了——源源不断向西方出口茶叶、瓷器、丝绸,却严格限制外国产品进入国内市场。

2020 年代,中国依旧是全球最大制造国,主导光伏、稀土、电池、电动车等关键产业链,但对外资、尤其是美资在金融、数据、技术标准、审查制度等领域仍设置了大量“看不见的壁垒”。

  • 过去的“十三行”变成了今天的“准入负面清单”;
  • 过去的“中间商制度”变成了今天的“红色供应链”;
  • 过去的“闭关锁国”变成了今天的“网络主权”与“内循环”战略。

不同的是,今天的我们在表面上掌握了更加强大的产能、巨大的市场、完整的供应链——但相同的是,我们依然没有成为一个制度意义上的“自由市场国家”。

就像当年清朝靠白银积累换取“盛世虚像”,今天的中国靠顺差堆积换取“数字繁荣”。可一旦全球体系失衡,外需断裂,底层结构就暴露无遗。

5.2 中美结构性冲突,不是“贸易摩擦”,而是“制度脱钩” 

从川普1.0 到拜登,再到川普2.0美政府的对华政策,尽管风格各异,但本质上是“共识性收缩”:

  • 从2018年中美贸易战正式爆发开始,美国对中征收惩罚性关税;
  • 到2025年川普推出“对等关税原则”:你出口我多少,我也要出口你多少;
  • 再到当下美国正式将关税战全面制度化,对中国商品加征145%关税。

这不是一时之气,更不是“竞选操作”,也不是“老大嫉妒老二”的所谓“修昔底德陷阱”,而是“客户(全球最大消费市场”对“商家(全球最大制造国)”发出的“结构性问责”:

你不能一边占尽规则红利,一边破坏规则本身;

不能一边享受全球供应链,一边筑起体制铁幕;

不能靠权贵资本操控市场,却要求他人按自由主义方式对你开放。

换言之,这是一场与当年英国一样的结构博弈:

  • 英国说:“让我们建立开放市场”,清朝说:“你可以来进贡”;
  • 美国说:“让我们实现对等互惠”,中国说:“请尊重中国特色”。

这种话语结构的根本不对称,导致谈判永远是“各说各话”,制度脱钩变成必然趋势。

5.3 今天的“鸦片”是什么? 

历史不会简单复刻,但机制可能重演。

在1840 年,鸦片成为破坏封闭体系的突破口。

在2020 年代,类似“鸦片”的替代品也在上演:

  • 中国大量出口“绿色工业产品”到欧美,却不愿让外资在本地做同样的事;
  • 在AI、芯片、通信、社交媒体领域持续“进口限制、出口垄断”;
  • 对内实行行政管制、补贴政策、价格控制,对外却要求享受“自由市场地位”。

这其实就是今天的“制度性鸦片”——靠不对称体系获得利益,却拒绝制度透明与权利交换。

最终,这种模式会逼迫全球其他国家构建“制度防火墙”——就像英国最终被迫开战,美国今天被迫设限。

不是因为你太强,而是因为你不透明、不对等、不自由,只强调自身“特色”,不承认他人其实也是人,人人平等,贸易也要对等,才是可持续的经贸往来!

六、尾声:鸦片战争的理性终结,不是记恨,而是觉醒 

鸦片战争距今已近两百年,但它的回音并未远去。我们所面对的并不是一段“远古屈辱史”,而是一段尚未完成的历史,是一场我们仍未彻底领悟其结构与真相的制度剧本。

中国人至今仍对“鸦片战争”耿耿于怀,很多人认为那是“英国的罪”、“毒品的耻”,是“帝国主义入侵”的肇始。但我们很少认真追问:

  • 为什么我们只能出口茶叶,而不能进口毛呢?
  • 为什么我们拒绝对等通商,却又渴望长期顺差?
  • 为什么我们拥有那么多“洋务运动”的英雄,却始终无法建设出一个制度现代国家?

如果我们始终用“被侵略”的角度去叙述历史,我们就永远在情绪里打转,而不去问:“我们那时是否具备进入世界体系的硬核制度条件?”

我们今天常说,现代化不能忘本。但历史真正的“本”不在传统,更不在记恨,而在人心,在真实而良善的自省;不再回避责任,而要勇于改革。

正如袁伟时教授所说:

“历史不是为了复仇而记忆,而是为了反省而保留。”

正如秦晖提醒我们:

“鸦片战争不是西方打败了中国,而是现代打败了前现代。”

我并不太同意什么现代、前现代的划分,我想直截了当说的是: 

“鸦片战争不是西方打败了中国,而是先进打败了落后。”

今天的我们如果还想往前走,不再堕入历史的深渊,必须意识到:

自由贸易的根基,从来不是便宜货,而是制度兼容;

全球秩序的钥匙,从来不是国力位次,而是治理逻辑;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输出多少,而在于是否能共同制定规则。

不自由的国家不可能长久享受自由贸易红利,自由才是自由贸易硬核门票。

中国的精英以及整个中华民族必须再次做出良心选择,并接受未来历史的检验: 

是继续坚持封闭体系、权贵资本、国家主导,维持一个只为“赢面”设计、不容正义“反问”的经济帝国?

还是真正走向制度透明、契约精神、开放市场,成为全球信任体系中一个有力而平等的参与者?

请务必记住:鸦片战争的终结,不是“英国打败了中国”,而是中国第一次被迫面对一个我们并未准备好的现代文明世界!

中美贸易战的走向,将是中国第二次面对全球秩序时的抉择时刻。

我们固然可以用“主权”、“发展”、“道路自信”来回避制度改革!

是否也可以用“文明自觉”、“制度对接”真正打通现代化的深水区?

切记:

自由贸易不会永远向不自由的体制开放;

全球市场也不为不公平的规则长期买单。

自由与开放的制度,才是全球经济的通行证。

透明、对等、法治,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地基。

1840 年的那扇门已经被炮火轰开,2025年的这扇门——我们将如何走出去,或者是否再次关闭——将决定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也将决定我们的子孙是否仍将重复我们未完成的历史功课。

愿我们铭记中国本土保守主义者孔子的教诲:‘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请放下自意、自大、自我、固执,真正为中华民族千秋万代的生生不息、文明昌盛,发自良心地好好想一想。

特朗普在“北约”峰会中成为大明星

0

大家都还记得2018年德国首相默克尔在“G7”会议上带头围攻特朗普的那个尴尬场面,时隔七年,特朗普却在今年的“北约峰会”上成为光芒四射的明星,大出风头。

6月24-25日,北约在荷兰海牙开会,33个会员国代表全数到会。

特朗普显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大谈以伊战争,他把以色列和伊朗比作“两个在操场上打架的小孩”,坐在一旁的北约秘书长吕特(前荷兰首相)笑着插话:“这时需要爸爸使用强硬言辞进行干预,才能制止他们。” 特朗普对此十分得意,他说:“他(吕特)很喜欢我……这么叫很亲切呢。” 白宫账号也发出一条题为《爸爸回家了:总统特朗普出席2025北约峰会》的视频。

英国《每日电讯报》26日称,当北约领导人在海牙峰会上思考如何应对特朗普时,他们把外交变成了卑躬屈膝的艺术,包括“爸爸策略”。报道指出,特朗普对这一称呼感到高兴,但欧洲仅靠赞美和奉承不足以完成留住美国的目标。“爸爸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但取悦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们不能不承认,特朗普在西方国家中从“被围攻”到“被奉承”,的确是一个意义深长的巨大转变,尤其是在特朗普和欧盟正在打“贸易战”的今天,北约会员国在这次会议中一致通过决议,要在2035年前,将北约国家每年的国防预算从GDP的2%提高到5%。这不能不使特朗普大为高兴。长期以来,特朗普一直要求北约国家提高国防预算从而减轻美国的负担,这一次终于如愿以偿。

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峰会期间表示,中国正在进行“大规模军事扩张”,特别是在海军、核武库和人工智能领域,这被视为对北约安全的潜在威胁。尤其在台海问题上,吕特警告,若中国对台湾采取行动,可能利用俄罗斯分散北约在欧洲的资源和注意力,从而影响全球安全格局。

峰会的“联合声明”称中国在俄乌冲突中“支持俄罗斯”的角色,指责中国为俄罗斯提供关键技术和物资支持。北约认为,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的“反北约伙伴关系”正在加剧全球安全挑战。

日本、韩国、澳洲没有派代表出席本次北约峰会,但是北约在本次峰会中再次强调与亚太国家的密切合作,以应对中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活动。

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强烈批评北约的指责,称其“妖魔化中国”并以此为借口扩大军事存在。《环球时报》报道,中国反对北约将中国作为“假想敌”以推动军事扩张,并呼吁北约停止在亚太地区的挑衅行为。

中方的评论指出,北约提高国防开支目标至GDP的5%并强调中国威胁,是为美国“分忧解难”,将欧洲推向对俄冲突前线,同时为美国集中资源应对中国做准备。

本次峰会被媒体描述为“史上最团结和富有成果”的一次。北约秘书长吕特表示,峰会为建立“更强大、更公平、更致命”的北约奠定了基础,强调盟国团结应对全球挑战。

特朗普不仅在会上成为“明星”,还被邀请住进荷兰皇宫,据说这是美国总统获此殊荣的第一次。

延伸阅读

环球时报社评:北约军费飙升至GDP的5%,坑的是谁?

2025-06-26

6月24日至25日,北约峰会在荷兰海牙举行。在会后的联合声明中,最重要的“成果”就是同意将军费提高到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这一目标在今年年初由美方提出时曾在欧洲引起“激烈反弹”。北约秘书长吕特作为华盛顿的“忠实推销员”,为了“诓”欧洲国家掏更多钱,可以说想尽了办法:“俄罗斯威胁”不够用了,就把“中国威胁”端出来,在台湾问题上说三道四,还借乌克兰问题污蔑中国。这不仅是给欧洲国家挖坑,也给世界添堵、添乱。

在十年内把国防开支从GDP的2%提升到5%,翻了一番多,这一增量将是数万亿美元级别的,北约会因此成为全球军费增速最快的实体之一。上一次北约提出增加军费是在2014年,其中军费增幅最大的国家大部分集中在欧洲东部。十年过去了,这些国家因此变得更安全了吗?答案显而易见。不仅欧洲东部受到战火牵连,整个欧洲都被迫陷入乌克兰危机之中,全球经济也因此受损。北约没有底线和节制的军事扩张难辞其咎。

6月24日至25日,北约峰会在荷兰海牙举行。

渲染“中国海军舰艇数量与美国相当”“2030年拥有1000枚核弹头”,本质是为北约渗透亚太寻找合法性。北约用所谓“中国威胁”来为自己的扩军备战铺路,甚至抢在美国前头表态要为可能的台海冲突“做好准备”。如果北约执意要把战争触角伸到亚洲,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它增加的军费越多,欧洲要吞下的战略苦果就越大。

这种“自己扩军却指责他人威胁”的逻辑不仅愚蠢,而且很坏。吕特强调北约“没有退出机制”,实际上是恐吓成员国,想要中途跳车,根本不可能。其所宣称的“确保未来安全”,恰恰是试图将欧洲绑死在美国战车上。作为一部早该熄火的战争机器,北约靠紧抱美国大腿、替华盛顿“干脏活”来续命,不断编造“战争等于安全”的荒唐叙事来唬欧洲人。北约的存在已经成为欧洲的负资产。一个典型例子是,如果没有北约东扩,俄乌冲突就无从谈起。

在这次峰会上,北约苦心经营的“印太伙伴(IP4)”中有三国领导人都不参加,原因之一是在当前中东的混乱局势下,担心参加这场峰会“可能成为陷阱”,这些国家既不愿意卷入中东纷争,也不愿被迫承诺增加军费。《外交学人》杂志称,“9·11”事件后澳大利亚参与了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行动,导致该国卷入了旷日持久的冲突。美国为首的北约发起的这些冲突在政治上不受欢迎,也耗费了大量财政资源。从中也不难看出,“以武求安”的思维在国际社会实际并不受待见。

华盛顿近年来的反复无常,促使欧洲不少国家认为应当在加强自身防务上做出更多努力,以减少对美国的依赖。但北约大幅增加军费,显然与这一目标背道而驰。吕特在峰会前向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欧洲将掏一大笔钱,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也会是你的胜利”,这一信息的曝光在舆论上引起轩然大波。而这种谄媚和吹捧,换来的却是特朗普对北约集体防御条款的轻蔑和质疑。即便这样,吕特还一个劲地劝欧洲人“别再担心了”,要集中精力关注“大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开支不够”。尽管北约总体上一直以美国意志为绝对主导,但这种自我PUA所显示出的欧洲“战略不自主”程度仍令人错愕。

属于北约的时代早已过去。在“美国优先”主导下的华盛顿,动不动就摆出“不给保护费就甩手不干”的架势,让北约越发沦为美国地缘交易中的一个筹码。占GDP5%的军费对欧洲国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它仍远远不足以填饱华盛顿的地缘胃口,只会让其对欧洲更加予取予求。欧洲国家、特别是那些并不愿意被动卷入战争的国家,尤其需要保持清醒。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2025年6月26日回答路透社记者关于北约会议的提问

路透社记者:北约秘书长吕特周三称,考虑到俄罗斯构成的长期威胁、中国的大规模军力增长、以及朝鲜、中国和伊朗支持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北约增加开支非常重要。中方在多大程度上赞同吕特对局势的评估?

郭嘉昆:北约有关人士渲染国际地区紧张局势、诋毁中国正常军力建设,无非是为北约大幅增加军费、肆意越界扩权、图谋东进亚太寻找借口。

2024年北约成员国军费已经占到全球军费总开支的55%,却还要求成员国将国防开支大幅提升至本国GDP的5%,声称要建立“更具杀伤力的北约”,究竟意欲何为?北约声称是区域性组织,却不断突破自身条约规定的地理范围,以“欧亚安全联动”为借口,不断将手伸向亚太。国际社会对此看得一清二楚,亚太国家对此高度警惕。

在乌克兰问题上,中国始终坚持劝和促谈,积极推动危机政治解决,从不向交战方提供武器,严格管控两用物项出口。中方客观公正立场和发挥的建设性作用得到国际社会广泛认同,北约虚假信息蒙蔽不了世人的眼睛。如果北约真正关心欧洲和世界安全,就应停止拱火浇油、煽动对抗。

中国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共产品的提供者。在和平与安全问题上,中国是纪录最好的大国。中方敦促北约深刻反思,认真倾听国际社会的正义声音,摒弃冷战思维、阵营对抗、零和博弈那套过时理念,纠正错误的对华认知,停止操弄涉华议题。中方将坚定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继续以实际行动为维护世界和平稳定贡献力量。

从哈佛到加州:保守派对精英高校的系统性改革

0

炎炎夏日,虽然各高校正值暑期,但有关他们的新闻却一点没有减少。近日,以特朗普政府为首的保守派开始对美国高校继续进行系统性改革。今天,我们给读者编译整理了三则最新的相关新闻。

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因财政压力宣布裁员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近日宣布将进行裁员,以应对联邦资金削减和潜在捐赠税增加带来的财政压力。学院院长杰里米·M·温斯坦在致教职员工的邮件中表示,这一决定是为了应对 “前所未有的新挑战” 导致的“重大财政困难” ,包括联邦研究经费的大幅减少以及可能实施的 “捐赠税上调” 。

温斯坦指出,国际学生入学率下降也影响了学院的财务状况。此前,美国政府因哈佛校园抗议活动中出现的“支持恐怖主义行为”言论,取消了部分学生签证计划。国际学生去年占肯尼迪学院学生总数的59%,而过去五年的平均水平为52%。

特朗普政府近期冻结了哈佛大学22亿美元的联邦资金,并威胁取消其免税资格,理由是该校未能妥善处理校园内的反犹太主义问题。5月13日,教育部打击反犹太主义工作组还指控《哈佛法学评论》存在“系统性种族歧视”,导致该校额外损失4.5亿美元拨款。

为缓解财政压力,肯尼迪学院已采取多项措施,包括暂停招聘、冻结绩效加薪、终止办公楼租赁以及缩减非紧急建设项目。然而,温斯坦表示,这些举措仍不足以弥补资金缺口,因此不得不通过裁员和职位重组来确保学院的长期财务稳定。

肯尼迪学院未透露具体裁员人数,但强调早在年初就已开始规划预算调整,而联邦政府的行动进一步恶化了形势。此次裁员并非哈佛大学个例。据《哈佛深红报》报道,公共卫生学院已于4月实施裁员,其他院系也在考虑类似措施。温斯坦在邮件中表达了对这一决定的遗憾,并称政府的政策加剧了“财政不确定性”。

特朗普政府近期明确表示,因哈佛未达到联邦反犹太主义要求,将继续冻结其超过20亿美元的拨款和合同。

特朗普政府压力之下 弗吉尼亚大学校长辞职

《纽约时报》6月27日报道称,弗吉尼亚大学校长詹姆斯·E·瑞安(James E. Ryan)已向校董会递交辞呈,以应对特朗普政府要求他辞职以解决司法部对该校多元化、公平性和包容性(DEI) 工作的调查。这一非同寻常的举动,显示出特朗普政府利用联邦调查权力实现其政策目标的巨大能力。

据知情人士透露,瑞安原计划在下个学年结束时卸任,但“鉴于当前情况和今天的对话”,他“怀着深深的悲伤”决定现在辞职。校董会已接受了他的辞呈,具体离职日期尚不明确,但不会晚于2025年8月15日。

在瑞安辞职前十天,司法部向弗吉尼亚大学校董会发出了严厉警告,要求学校迅速采取行动。司法部通知校方,已收到多起关于校园内基于种族的待遇投诉,并得出结论:在招生和其他学生福利中“普遍存在使用种族因素的做法,遍及机构的每个组成部分和方面”。司法部在6月17日的信中表示,“时间不多了,司法部的耐心正在耗尽。”

这封信由司法部民权司负责人哈米特·K·迪隆(Harmeet K. Dhillon)和民权事务副助理司法部长格雷戈里·W·布朗(Gregory W. Brown)签署。值得注意的是,两人都是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友,布朗曾以私人律师身份起诉该校,迪隆与瑞安在弗吉尼亚大学法学院求学期间也有交集。

报道指出,校董会的一些成员此前已推动瑞安的离职,担心若不遵守司法部的要求,特朗普政府将兑现威胁,削减该校数亿美元的联邦资金。校董会成员还担忧,在瑞安任内,尽管2023年最高法院已废除了平权法案,且特朗普发布了旨在取消DEI项目的行政命令,但学校并未妥善地废除其多元化举措。

据知情人士透露,近期由共和党州长格伦·扬金(Glenn Youngkin)任命的校董会成员与司法部高级官员进行了对话,了解到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瑞安必须离职。

瑞安在周五下午发给校友的邮件中确认辞职,他表示自己“倾向于为我所信仰的而战”,但他不能“单方面决定与联邦政府抗争以保住自己的工作”。他解释说,这样做不仅是“堂吉诃德式”的,而且对“将失去工作、失去资助的研究人员以及可能失去经济援助或签证被扣留的数百名学生来说,显得自私自利”。他表示,以这种方式离开这所大学,他感到“心碎”。

特朗普政府对加州大学系统发起新一波审查

根据《纽约时报》周四报道,特朗普政府周四对加州教育系统发起新一轮审查,司法部宣布就加州大学系统”2030扩招计划”是否违反民权法展开调查。这是联邦政府48小时内第二次针对加州教育政策采取行动——此前教育部刚勒令加州停止允许跨性别女生参加女子体育比赛的政策。

司法部民权事务首席检察官哈尔米特·迪隆致信加州大学总校长迈克尔·德雷克,质疑该校旨在使校园人口”更好反映加州多样性”的三年规划涉嫌歧视。这份44页的计划要求到2030年,系统内超过40%的博士生应来自联邦政府认定的”少数族裔服务机构”,包括加州州立大学部分分校及传统黑人院校。

尽管计划未明确提及种族配额,但司法部声明称其”隐含基于种族和性别的雇佣配额”。加州大学发言人雷切尔·赞茨回应称,校方将”诚信配合”调查,并强调所有程序”符合联邦及州反歧视法”。

此次调查是特朗普政府重塑高等教育政治平衡的最新举措。今年3月,司法部已就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三所院校是否遵守最高法院2023年禁止招生考虑种族的裁决展开调查。自1996年起,加州公立大学已被州法律禁止在招生中实施平权法案。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调查启动前一天,教育部刚要求加州在10天内取消跨性别运动员政策,否则将面临”强制措施”。分析人士指出,这些行动凸显联邦政府与深蓝州在文化议题上的尖锐对立。

加州大学2017年制定的该计划,旨在配合州长纽森”2030年前70%劳动人口持有高等教育文凭”的目标。校方在计划前言中强调,需为”历史上缺乏教育机会的加州人”拓宽升学通道。但随着联邦调查启动,这项承载进步主义愿景的方案恐将面临法律挑战。

特朗普上任以来,加州已多次遭遇联邦资金削减威胁。观察家认为,近期针对哈佛、哥伦比亚等精英学府的外国资金、民权问题调查,与本次加州行动共同构成保守派对高等教育体系的系统性改革。

 

中美印象简报29:伊朗危机中的中国抉择

0

6月26日,伊朗国防部长纳西尔扎德在青岛参加上海合作组织(SCO)国防部长会议。纳西尔扎德是参加该组织会议的九位国防部长之一。这是自伊朗与以色列发生为期12天的冲突以及随后美国对其三处核设施轰炸之后,伊朗外长被报道的首次海外之行。

这足以看出伊朗和中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不过,就在此前伊朗与以色列和美国的危机中,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多个美国媒体都注意到伊朗的“好朋友”如中国和俄罗斯都无处可寻,没有站出来在军事上为其撑腰,只是在道义上支持。

尽管中国和伊朗存在战略利益,“对特朗普政府几乎没有影响力的中国不太可能在军事上保护伊朗,尤其是在美国介入的情况下。”《纽约时报》写道。

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Karoline Leavitt)周四表示,白宫“目前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表明中国向伊朗提供军事支持。国务卿卢比奥(Marco Rubio)周日在福克斯新闻(Fox News)表示,迄今为止没有证据表明中国向伊朗提供了物质支持。

卢比奥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中国人参与了(与伊朗的)任何事情,除了试图将中国国民撤离伊朗。”

纽约时报》援引了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东问题专家朱兆一在一篇文章中的评论,“中国不可能向伊朗提供‘无条件保护’,也不可能在军事上对抗美国和以色列。他说,北京只能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施加压力。”

CNN的一篇报道写道,“分析人士表示,近几天来,中国似乎不愿在外交努力之外进一步卷入冲突,而是利用这一危机作为另一个机会,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负责任的全球参与者,并将美国描绘成一股不稳定力量。”

时代周刊的文章认为中国向伊朗提供了“言语支持而非物质支持”,并认为中国在调解中东和平的时候是有一定外交局限性的,“鉴于中国与伊朗的关系、对以色列(包括加沙问题)的批评以及与以色列最大盟友美国之间持续的全球大国竞争,中国也不太可能被视为中立仲裁者。”

虽然中国不愿意军事介入的态度非常坚定和明朗,但伊朗毕竟是其一个重要的对外交往国家。中国多年来与伊朗建立了强大的经济联系,成为伊朗最大的贸易伙伴和出口市场,特别是石油。中国一半以上的原油进口依赖中东,而且它是伊朗石油的最大消费国。

在美国对伊朗实施严厉经济制裁的情况下,中国购买伊朗的石油成为伊朗生存的生命线。伊朗于2024年加入了金砖国家(BRICS);于2023年加入了北京支持的安全组织上海合作组织;两国于2021年签署了一项为期25年的合作协议。此外,从战略意义上来说,伊朗在中东对美国影响力的抵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使得中国在该地区受益。

显然,如何在最新这轮伊朗与以色列与美国的对峙中圆满地处理好各方关系,对于中国来说即非常棘手但又非常重要。

尽管中国在公开场合积极扮演“负责任的大国”角色,呼吁和平与克制,但媒体普遍指出其在冲突中的实际影响力存在局限性。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历来奉行不干涉政策,更注重国内事务,同时旨在避免卷入旷日持久的外国冲突,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美国历来在中东地区有很多利益和很大的影响力。

半岛电视台报道,布鲁塞尔国际危机组织东北亚高级分析师威廉·杨(William Yang)认为北京将继续依赖美国作为该地区的安全保障者。他说:“很明显,中国将继续深化与中东国家的经济往来,同时利用美国在该地区的存在,美国仍是该地区国家的主要安全保障者。”他还说:“另一方面,美国卷入冲突,包括通过轰炸伊朗核设施来改变战争进程,为中国在外交领域占据道德高地,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更克制、冷静和负责任的大国创造了条件。”

总而言之,媒体报道中的中国形象是复杂的:它既是中东稳定的坚定倡导者,因为其核心经济和能源利益系于此;同时,它又要小心翼翼地处理美国在该地区的利益,以为自身发展赢得时间。对于中国而言,中东战火并非其所乐见,但如果冲突不可避免或旷日持久,北京也有进行博弈的资本,以其独特的“外部道德高地,内部现实政治”策略,从中调整、利用并悄然获益。

短期求稳:能源命脉与“一带一路”的安危

对于中国而言,中东地区的稳定并非仅仅是外交辞令,更是其国家能源安全与经济发展的核心命脉。

首先,中国对中东石油的巨大依赖使其无法对该地区的任何动荡坐视不理。中国是伊朗原油的最大进口国,即使面对美国制裁,伊朗高达90%的原油仍流向中国。中国每日进口约1110万桶石油,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这一战略咽喉被封锁或严重中断——这是伊朗曾明确威胁过的举动——将是对中国能源安全的重大打击。这不仅危及伊朗石油供应,也将切断来自沙特等其他主要供应国的运输线。

其次,中国在中东地区投入巨资的“一带一路”倡议也面临巨大风险。据《外交学人》报道,中国在伊朗、伊拉克、埃及、阿联酋等国的基础设施、电信等项目,包括与伊朗签署的为期25年的合作协议,都可能因地区冲突而遭受重创。

此外,中国对伊朗政权快速垮台抱有警惕态度。《外交学人》指出,若亲西方政权在伊朗出现,不仅可能使中国在该地区的战略存在复杂化,也可能为其他威权政体树立警示,甚至可能影响中国国内的稳定考量。

长期权衡:地缘政治机遇

《外交学人》的文章援引历史先例,指出9/11事件后美国在中东的反恐战争,曾在二十年间分散了其大量注意力和资源,为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全球影响力的提升提供了“战略窗口”。如果美国和以色列再次深陷中东冲突,其在印太地区对抗中国的精力将进一步分散,从而为中国赢得宝贵时间,以巩固其在亚洲的影响力、扩大军事实力。彭博社分析师甚至直言,中东地区受控的冲突可以“转移华盛顿与中国战略竞争的注意力”,甚至让解放军有机会“更紧密地挤压台湾”。

但是,就伊朗最新耐人寻味的态度来看,这个国家希望把“战争”这页翻过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周四发表的电视讲话中表示,美国对伊朗核设施的攻击“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但是伊朗外交部两次表示轰炸给伊朗核设施造成“严重破坏”。特朗普希望听到轰炸很成功的效果。伊朗在保存自己面子的同时,似乎在“配合”特朗普的这个说法,以避免更严重的军事后果。

本期文章推送

伊朗的核设施究竟有没有被彻底摧毁?

在伊朗口口声声要报复的同时,特朗普“勒令“双方停战。作为美国的马前卒,以色列服从了特朗普的”停战令”,这不难理解,但令人不解的是伊朗竟也同意“停战“,而且是伊朗必须先停战才能换取以色列的停战。不难看出,所谓”停战“,其实是伊朗”停止报复“,是伊朗软弱和认输的表现。

张沱生:中国坚决维持国际核不扩散机制

至于有媒体声称“如果伊朗有了核武器,中国有很大的功劳”,这纯粹是无稽之谈。中国从未给予伊朗,也从未给予朝鲜任何发展核武器的帮助。中国始终是坚决反对核扩散的。

伊朗攻击美军基地 特朗普宣布以伊同意停火

来自南卡罗利纳州的联邦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是主战派。他对特朗普说,攻击伊朗的核设施会改变美国在从阿富汗狼狈撤军的形象。世界各国都会认为你是新来的警长,对美国刮目相看。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多次批评拜登政府从阿富汗仓皇撤军的决定。周日,特朗普在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时说,我们国家现在热情高涨,六个月前它是死水一潭。奇袭伊朗是我们国家的一次伟大胜利。

我们能否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再想深一步?

0

本文2025年5月6日发表于美国海外电视网。文章子社交媒体流传甚广,本站无法确认这是不是赵晓与刘福坦的对话。根据澎湃新闻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对刘福坦的介绍为“中国人力资源开发研究会原会长、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原副院长、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无论他们的对话真伪,文章涉及的问题是当下每个关注和关心中国国运的人必须面对和厘清的课题。本站转发此文供读者参考。

原文编者按:

最近,大陆自媒体出现了一个比较活跃的学者: 赵晓。据说是一个青年经济学家,他的观点直指问题的本质,对网民看清楚当前的局势大有裨益。他认为:自由贸易是基于自由制度之上的,没有自由制度自由价值观做保障,任何国家之间的自由贸易都是空中楼阁。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实际上是一种宪政民主的自由主义制度与独裁专制制度之间的冲突确实是零和博弈。美国当年基于良好的愿望,给予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支持中国加入WTO,是期望通过自由贸易影响中国走民主自由之路,中国也口口声声说要改革开放。结果双方都撞到了南墙,没有了退路和余地。

中美之间并非是贸易对抗,而是制度的鸿沟和价值观的裂谷。美国是用制度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让市场说话;中国是权力把市场关进笼子里,让权贵说话。这两种制度之间怎么会有贸易对等?怎么会有自由贸易?最近鲁比奥的长篇演讲说的很中肯,他说不是美国改变了中国,是中国改变了美国。在两种制度的博弈中,独裁专制制度更具有侵略性,几十年来,经济上强大起来(国富民穷)的中国指点世界,要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国模式甚嚣尘上,不得不引起自由世界的警觉。鲁比奥说,中国不是日本,不是德国,不是西欧和东欧,美国可以改变他们,却无法改变中国,无法改变朝鲜,无法改变俄罗斯。鲁比奥演讲通篇都在反思美国,刀口向内痛批自己的得失,而我们的主流媒体没有一句自己的反思,只有怒怼别人的过错,这就是文明与野蛮的分野。

赵晓与刘福垣的对话,也值得一读。刘福垣代表了庙堂之上和大部分体制内官员、教师的群体的观点,赵晓给他逐条驳斥,以理服人深入浅出,读后醍醐灌顶。

刘福垣说现在世界是都是权主、钱主和民主的制度混合物,美国等西方国家是钱主国家,是资本影响政治,中国是权主国家,是权力影响政治,都不是什么民主国家。赵晓说,美国是“资本影响权力”;中国是“权力直接掌控资本”。美国的问题是“资本绑架规则”;中国的问题是“权力垄断规则”。美国是一辆汽车,资本掌握方向盘,方向有可能跑偏,他有纠错机制,有法治和普世价值做基础,还可以扳回来。中国是权力掌握方向盘,权力不允许你质疑,只能喊“相信司机”,只能一条道跑到黑,并且这还是一辆被权力拆掉了刹车的汽车,结局就是车毁人亡,只能重打锣鼓重开张。刘福垣说美国也很烂,凭什么指责我们?赵晓的回答太有趣了:美国说中国你家的屋顶漏水了,中国的回答是你家的屋顶也漏,凭什么说我啊?他们家的屋顶也漏,你怎么不说他?然后进一步狡辩说,我们家原来漏得更厉害,现在好多了!我们家人多现在没有条件修等将来慢慢修。

赵晓关于鸦片战争就是第一场中英贸易战的观点,看了会有石破天惊的感觉。1840年,英国等西方国家用坚船利炮撬开中国的大门,逼着中国五口通商,由此而带来了洋务运动,西学为用,中学为体,也就是学西方的先进技术和经贸规则,但决不会改变中国的皇权体制。这跟我们今天的改革开放异曲同工,所以我说我们今天的改革开放,只不过是第二次洋务运动而已。1853年,美国的佩里舰队也是用武力撬开了日本的国门,史称“黑船事件”,不同的是黑船事件给日本带来的是明治维新,日本从幕府时代挣脱出来,既改体系也改观念(价值观),虽然日本后来也走了弯路却通往了民主自由的发达国家。这是为什的?赵晓回复刘福垣:我们能否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再想深一步?

刘福垣(前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赵晓(新) 我知道赵先生在这里不是危言耸听是发自内心的呼声!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你错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民主在哪里?各个国家都是走在通向民主的路上,都是权主、钱主和民主的混合物。国家之间的区别就在于三者的比例不同。大多数国家处于钱主为主的阶段,仅仅是形式民主而已。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意识形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脱胎换骨的变化,其三主演变的速度是史无前例的,有目共睹的。否则,你能在这里发这种帖子吗!一口气吃不出来像你这样的胖墩,欲速则不达。你钱主如此严重的美国有什么资格指责正在向民主方向前进的中国呢?民主不是谁恩赐的,不是改革出来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什么土壤长什么样庄稼。中国处于现代化即资本原始积累中后期,小农经济和封建遗存还有相当比例。不彻底消灭封建遗存,形式上照猫画虎学西方那一套假民主,真钱主,只能把中国搞乱套了。空间的问题需要时间去解决。以意识形态为借口来淘汰中国,纯粹是天方夜谭!钱主国之间勾心斗角,不可能为所谓的意识形态牺牲阶级利益的。中国目前的经济社会政治结构都对美国西方最有利。难道他们真希望中国变成个真正理想化的民主自由的国家吗?希望中国由顺差国变成逆差国吗?对于一个送礼性出口的中国,他们都是爱不释手!不要听他们嘴上说什么,要了解他们心里想什么?不管他们说什么想什么,我们都要走好自己的路。进一步对内开放,苦练内功,打通内循环的奇经八脉。

赵晓:老哥好,感谢您认真而热情的回复,许多观点掷地有声,比我的观点在当下的中国社会,相信更有代表性。也因此,更让我忧患,有必要认真讨论。还要感谢您的信任,相信我所谈的,“不是危言耸听,是发自内心的呼声”。其实,我们都一样,唯愿国家更强盛、人民更幸福。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在这个历史的关键节点,彼此唤醒,共思一件大事:中国究竟该走哪条路?您的谈话,我概括为五大核心判断构成了一套非常系统的立论,我在此回应,不为反驳,只为共思。

一、“民主没有纯粹形式,都是混合物”。您说,现实国家不过是“权主、钱主与民主”的混合体,比例不同而已。我完全认同。的确,地球上没有哪个国家是“理想国”。但“混合”不等于“模糊”,不等于大家都一样,也不代表“无方向”。就像钢铁也是铁和碳的混合物,但配比不同,决定它是战刀、耕犁,还是废铁。制度结构同理——美国确实存在钱主化的问题,但钱主≠ 没有自由;资本渗透 ≠ 权力独裁;结构失衡 ≠ 没有制度。所以,“民主国家的钱主问题”,和“非民主国家的权贵统治”,完全不是一回事!美国是“资本影响权力”;中国是“权力直接掌控资本”。美国的问题是“资本绑架规则”;中国的问题是“权力垄断规则”。就好比:美国是一辆车但方向盘被资本挪了一点;中国呢,“根本没刹车”。美国像一辆方向偏了的车,但方向盘可以调、刹车可以踩,人民群众还有机会换司机;中国像一辆高速奔驰的车,司机不让你碰方向盘,还拔了刹车,而你只能喊“相信司机”。美国的问题是钱主绑架民主,中国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民主可以被绑架。历史经验验证:“自由国家”与“权贵国家”的命运不同。自由国家(再钱主),但至少还有民意与法治,能转型与自救;烂归烂,但总能修理自己。相反,权主国家最大的问题是——连错都不能说,连改的机会都没有。也因此,权贵国家(不自由)最终无一例外地全都走向失控或崩塌:

苏联:权贵控制+无法纠错 → 崩解。阿根廷、委内瑞拉:反美民粹+资本国有化 → 经济崩溃。中国历史上多少“盛世”最终皆因不改制→ 崩盘。所以,各国都有问题。但宪政法治制度有无、能否防错,比有没有问题更关键。真正重要的,不是世上有没有“完美民主”,而是一国有没有构筑起最起码的文明底线:是否能有效约束权力?是否能保障财产权、言论权、人身自由?是否有基本的制度纠错机制?“生命权、自由权、财产权”,洛克称之为“文明三底线”————这才是文明的根基。没有这三者,任何“主义”,最终都难以为继。的确,世界没有完美国家。但若我们以‘别人也不完美’为借口拒绝进步,那不是清醒,而是逃避。如同一个快死的病人对医生说:@别人也有病,凭什么要我先吃药?”

二、关于“中国正在走向民主,你的发言就是证明”。这话没错,我确实无比感恩、珍惜今天还能与您有公开对话的空间。这是几十年来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美好果实,我们都是幸运的!但必须说得更明白一点:能说,不等于拒绝进一步改革;有空间,不等于有制度保障的言论自由;暂时宽松,不等于文明的转型。制度若没有稳定可预期的边界保障,那么这些“说的自由”也只是偶尔漏进来的风,不是可以呼吸的空气。中国的确在改革中取得了巨大进步。但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曾到中国访问并郑重提醒中国:经济增长不能说明太多问题,前苏联也曾经在一段时间进步神速,但最终坠落、解体。中国的繁荣得益于引入了”经济的包容“,但政治不包容,因此除非尽快建立包容性的政治+经济制度,否则不可能长期繁荣。中国模式仍未摆脱“苏联模式”。另外,您想必也承认:日本、韩国、台湾、东欧、拉美……很多国家曾比我们都小、弱、穷,却都在制度上大步迈进,甩开了我们。在当下这个新的历史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令人不免为中国捏一把汗:谁敢保证我们不会犯道路选择错误?会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象伊朗、委内瑞拉、南非一样,一夜之间,又回到从前了?

三、“民主急不得,小农遗存还未清除”。制度当然不能一蹴而就,我从不主张激进地空降一套“西方式投票制”。但我们更不能无限期拖延、边退边喊“等成熟”。制度不是果实,而是温室效应的结果。所以,智慧的选择不是等果实长好才盖棚,而是先搭棚,浇水,果子才长得好。回头看,韩国当年也有“财阀资本主义”,台湾也有党国体制,新加坡也曾极度集权。但他们在合适的历史节点做出了决策:要不要走宪政法治国家?要不要建立公开透明的权力机制?要不要让经济自由真正变成社会自由?这些选择,非但没有让他们“乱套”,反而让他们走向了制度成熟、社会稳定。民主急不得,但法治不能等,自由不能妥协,改革不能装睡。您说“怕乱套”,我理解。但经济学需要在不同的成本与收益之间作权衡:不改革甚至倒退,就会“更稳”吗?会不会更乱套?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乱套”,往往不是来自开放太快,而是长期压抑的反弹。

四、“美国也很烂,它凭什么说我们?”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美国的问题尽可批评——它的金融贪婪、党争乱象、双标霸权、族群撕裂……你想象不到,我骂过多少遍。但我要说得更清楚:美国的制度之所以仍具韧性,不是因为它没有问题,而是它可以在宪政制度下揭开问题、公开讨论、全民参与、依法纠偏。它的总统,可以被臭骂、可以被查税、可以被诉讼;议员更是可以倒台,法院可以否决政府决策。这才是制度的关键力量。反观我们这边,任何制度性问题,只要一提,立马上来三个完全不讲逻辑的推辞:要么说别人也有问题(转移问题);要么说我们进步很大(掩盖问题);要么说咱特殊,别急(拖延问题)。这让我想到一个比喻:你家屋顶漏水,难道就因为别人家也漏,就不修了吗?如果你好心提醒邻居说:“你家屋顶漏水”,他却回答你:别人家也漏。(转移问题,别人也有问题)“我们家以前更漏现在好多了”。(拿进步掩盖问题)“我们家人多不能急修。”(找借口拖延问题)你会接受这样的回答吗?大概只能哭笑不得了。正确的逻辑和做法是:先承认屋顶漏了,面对问题,yu再评估风险、动员资源(理性进程);制定修缮计划并付诸行动(稳中求变)。您说:“要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我补一句:“也要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一个不能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国家,是永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国家,最后只能是坐等问题象火山一样爆发。

五、“中美之争只是利益,不是制度冲突”。表面上是这样。但在现实世界,制度其实早已与利益捆绑,难解难分。今天的全球市场已不只是看谁“卖货便宜”,而是“制度信任+价值链认证”的时代。拒绝自由,靠补贴、操纵汇率、压低劳工,不可能永远拥有自由市场。因为:不透明的数据无法参与数字贸易;没有产权保障,资本就不敢投;没有司法独立,仲裁和纠纷处理根本无基础;视频没有劳工与环保标准,CPTPP根本不让你加入。美国是想要中国的便宜商品,但一旦感觉到这会导致灭顶之灾,它就别无选择:宁可断臂求生。俄乌战争给了狠狠的教训,没有制造业的国家非但不配领导世界,就连主权与自由都无法捍卫。所以,美国问题专家刘澎老师精辟地将“川普主义”总结为“美版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 “让美国重新伟大”是一个中心,制造业回流(物质基础)和信仰文化回归(精神基础)则是两个基本点。

所以,制度,已经是全球市场的门票。信任,则是供应链的核心竞争力。制度问题已经不再是意识形态务虚讨论,而是决定一国能否进入全球供应链的现实门槛。鸦片战争的失败,不是因为当时英国太强,而是我们太闭;不是他们坚船利炮,而是我们坐井观天。今天,中美贸易战不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但若我们不能“制度补课”,历史会让我们再次付出代价。亲爱的老哥,我想说的是:“别人也有问题”不能成为我们不改的理由,“我们已进步很多”不能成为我们拒绝继续前进的借口,“不能急”也不能成为无限期拖延的挡箭牌。盼望我们都能看到危机,果断变革。若干年后,若我们还能在这个国度自由对话、理性争论,那就是我们共同的胜利,也是我们民族的大幸。愿有一天,当我们回望今天所不再为曾经的错过而叹息,而能因当下的清醒、对话与改革,而感到无悔与光荣。愿您记得,今天这场关于制度与命运的真诚长谈——也许,这就是我们共同参与历史书写的起点。愿您到时还能记得今天我们讨论每一句话!敬祈平安!赵晓

纽约市长民主党候选人预选结果和美国政治的未来

0

编者按:本文作者杨大巍是本站专栏作者,本文2025年6月25日首发于他的微信公号“印象与逻辑”,题目是“纽约惊变!33岁社会主义者击败科莫,民主党正狂奔向意识形态深渊?——评纽约市长初选”。文中提到的AOC指Alexandria Ocasio-Cortez,是纽约第14选区的国会众议员。她1989年生人,2019年首次当选,与桑德斯(Bernie Sanders,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等代表民主党的极左翼。特朗普入主白宫后,AOC和桑德斯在全国各地举行集会,参加者众多。文中提到的在纽约市长民主党候选人初选中获胜的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1991年出生与乌干达的坎帕拉,父母是印度裔。他们一家1998年前后移民美国。马姆达尼2021年当选纽约州议会议员。被马姆达尼击败的科莫(Andrew Cuomo)来自政治世家,其父是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纽约州长之一,并曾竞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科莫生于1957年,2010年当选纽约州长,2014年和2018年两度连选连任,但20121年在被多名妇女指责性骚扰和在抗疫过程中弄虚作假之后辞职。马姆达尼的预选胜利并意味着他肯定就是纽约下任市长,他将在今年11月与共和党候选人和包括现任市长亚当斯(Eric Adams)在内的独立候选人一决雌雄。科莫也有可能作为独立候选人再次参选。

2025年6月24,一场原本被视为“地方事务”的纽约市长民主党初选,突然引爆美国政坛神经。年仅33岁、拥有穆斯林背景、自称“社会主义者”的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在选民投票率不足30%的情况下,爆冷击败出身政治世家的中间派候选人、前纽约州长安德鲁·科莫。

这一结果不仅震惊主流舆论,更在民主党高层和战略圈中引发深刻焦虑。

民主党正站在十字路口:是回归克林顿时代的中道路线,还是继续向AOC与伯尼·桑德斯所主导的社会主义方向狂奔?从纽约这场初选的结果看,答案正逐渐明朗,而伴随而来的,可能是对党内秩序与全国选战布局的根本挑战。

纽约市长的地位举足轻重。它不仅是美国最大城市的掌舵者,更常被视为“全美第三重要的民选职位”,象征着治理能力与政治理念的集合体。从朱利安尼、布隆伯格到白思豪与亚当斯,尽管路线各异,纽约始终保持着制度层面的延续与治理上的现实主义底色。

马姆达尼的胜选,打破了这一传统。他不仅年轻、背景新颖,毫无行政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进步主义者”,而是一个明确的社会主义者。他代表的是一种彻底“制度颠覆型”的左翼政治实验。他主张政府开办杂货店,提供免费食物;用社区心理咨询师取代警察;冻结房租、扩建公屋、推动房产公有化;全面推行免费住房、免费交通与免费教育;对高收入人群与大企业征收“道德税”;在2030年前实现零碳城市。这些政策不仅反市场、反增长,甚至挑战了城市治理的基本逻辑。

马姆达尼击败的安德鲁·科莫,是纽约政坛最具分量的家族代表之一,其父马里奥·科莫曾任三届纽约州长,是民主党中间路线的重要象征。此次失败,标志着“克林顿式民主党”在纽约的全面溃败。

尽管如此,马姆达尼的胜选基础仍显脆弱。更多依赖高动员的激进选民而非广泛民意。伦敦大学学院美国政治中心主任托马斯·吉夫特向《新闻周刊》指出:“马姆达尼的政治观点只在民主党精英中引起了相对狭隘的共鸣,这或许足以让他赢得初选,但在大选中可能会面临更激烈的竞争。自封的社会主义者总是有支持率上限的。”

令人困惑的是,马姆达尼所代表的激进社会主义政策,不但没有被主流选民普遍质疑,反而在年轻人中赢得空前支持。Z世代(1997年后出生)是民主党的新兴力量,这代人从未亲历冷战或社会主义失败的历史,更不曾经历市场经济建立初期的艰辛。他们成长于社交媒体、身份政治、环境危机与“免费经济”的双重浸染中。

在他们眼中,传统资本主义等同于压迫、气候灾难、贫富不均和“老板剥削”。而像马姆达尼提出的“免费住房”“政府杂货店”“取消警察制度”等政策,正构成一种心理上极具吸引力的“正义乌托邦”:人人平等、不用奋斗、没有焦虑、没有竞争。这些主张尽管现实中代价巨大甚至不可行,但在TikTok、Reddit、Instagram等平台上,却被包装成视觉化的理想社会样本。社会主义成了一种社交身份、一种“政治潮流”,而非真实治理逻辑。在这种氛围中,民主党内一批年长中间派人士已无法与年轻选民对话。Z世代不再关心GDP、就业率与治理成本,他们要的是“态度”“价值”和“愿景”。

马姆达尼正是这一时代情绪的受益者,也是激进政治包装术的代表人物。他没有经验,但有态度;没有方案,但会发声;没有治理能力,但善于制造希望。

这一结果并不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华尔街日报》的专栏作家佩吉·努南(Peggy Noonan)早在几个月前便指出,民主党历来有一个“自毁模式”:每当在全国性选举中失利,他们不是向中间靠拢、争取独立选民,而是反向操作,加速左转,试图用“更激进的理想主义”掩盖现实的失败。

1980年,里根以压倒性优势击败卡特后,民主党在1984年推出极左的沃尔特·蒙代尔(Walter Mondale);1988年,又推杜卡基斯(Michael Dukakis),结果两次惨败。直到1992年,比尔·克林顿带着“新民主党”的中间派旗帜登场,才打破这种“左倾失败”的宿命。

如今,这种历史的回声再次响起。2024年大选,民主党输得灰头土脸,民调显示,中间选民大规模逃离民主党,是失败的主因。然而大选刚刚过去几个月,党内却没有出现反思、调和、调整的力量。相反,从纽约到加州,从芝加哥到波特兰,社会主义派大举攻城略地。

然而,如今的左转与以往不同。它不再是理念之争,而更像是一次文化战争,是“觉醒文化”(woke culture)、身份政治与经济平权的全面合流。党内已很少有人敢对这些“神圣价值”提出质疑,否则就有被舆论围剿、基层抛弃的风险。这种“党内言论寒蝉效应”,正在使理性派彻底失语,令激进派一路狂奔。

纽约市长初选,正是这种结构性左转的集中体现。它不是一时激情,而是长期堆积的结果,是党内生态失衡的外化,是制度机制鼓励极端化、惩罚中庸化的制度症候。

推动这场左翼浪潮的,不只是Z世代的心理渴望,还有一套严密高效的组织网络。以AOC、桑德斯为代表的“民主社会主义者联盟”(DSA),近年来通过持续培育基层干部、构建选区网络、统筹资金流向、打造媒体影响力,已在多个地方初选中大获全胜。他们不像传统政党那样依赖大金主和名人,而是通过数百万小额捐款与社交媒体影响力,建立起一套“草根动员型夺权机制”。

马姆达尼的成功,正是这一机制的产物。他的竞选团队高度数字化、语言极其精致、传播逻辑符合算法偏好,极具动员力和情绪张力。在社交平台上,他不讲政策细节,而讲“不正义的愤怒”;不讲治理方案,而讲“我与你同在”。这套“情绪政治”恰好迎合了当代青年对代入感、共鸣与叛逆的渴求,也令传统候选人望尘莫及。

推动这一趋势的,并不只是候选人个人魅力,更是背后一场有组织、有动员力的群众运动。不久前,AOC与伯尼·桑德斯在纽约举办的万人集会,声势浩大,媒体聚焦,几乎像一场党代会。他们主张的不是渐进式改革,而是彻底改造社会秩序。他们呼吁终结资本主义,呼吁“经济正义”,呼吁“人人有权拥有住房、医疗、教育和生活保障”。

这不再是“进步主义”(progressivism),而是赤裸裸的群众社会主义运动。而且,它不再只是边缘现象——它正在主导民主党内部的气候、舆论与选举机制。

这种“群众基础”的存在,让党内的传统精英——无论是南希·佩洛西,还是查克·舒默——都陷入尴尬境地。他们既不能公开反对左派(怕失去基层动员力量),也无法有效整合选民(因为中间派已逐渐失语)。民主党正被自己最激进的部分绑架,变得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

面对马姆达尼的胜选,很多民主党战略家只能苦笑。就连温和派媒体也措辞小心,不敢直接批评这位“新星”。而党内那些年迈的领袖们——加州的老将、国会的老议员们——仿佛一群站在高速列车轨道边的长者,知道列车将出轨,却谁也拦不住。

民主党就像一匹脱缰野马,正朝着意识形态的深渊狂奔。没人敢挡,也没人能挡。等他们真的飞跃悬崖,粉身碎骨时,才会有人后知后觉地说:“也许我们应该早点勒一下缰绳。”

马姆达尼的胜利固然让民主党左翼欣喜若狂,却也在无意中为共和党打开了一扇通往“长期执政”的大门。共和党可以借机大肆渲染“民主党已被社会主义彻底劫持”,并将纽约治理失败、犯罪率上升、企业逃离等问题归因于激进政策,以此警醒中间选民和温和派选民。

“Never let a good crisis go to waste.” 共和党还可以利用民主党左翼的疯狂进一步重塑自己的叙事主轴:强调自由市场、法治、安全感、社会秩序与个人努力,将民主党日益失控的“乌托邦工程”与现实的民生危机对比强化,把民主党塑造成“现实脱节政党”。如果策略得当,这将有助于争取亚裔、西语裔、非洲裔中产和部分年轻人,尤其是在大城市边缘地区与蓝州的“保守口袋”中打开突破口。

现在,摆在民主党面前的,是一个根本性的战略抉择:究竟是要继续拥抱一场“左翼政治革命”,通过大政府、福利国家、制度重构等方式,彻底改变美国的政治经济架构?还是重新找回克林顿时代的治理理性、重建中产联盟?

若前者占上风,民主党也许可以继续在初选中“激情取胜”,但却可能在大选中“现实溃败”。毕竟,绝大多数美国选民仍然关注的是税率、就业、安全、房价等日常问题,而不是“取消警察”“政府控制超市”这类实验式幻想。

而如果后者能重新找到立锥之地,那么民主党就必须有勇气进行一次内部反思——不仅是战略层面的微调,更是认知框架上的转型。他们必须重新定义何谓“进步”、何谓“正义”,以及政党存在的真正功能:治理,而不是表演。

纽约市长初选不会左右全国政局,但它发出的信号已足够强烈:民主党已难以自控,左翼力量正全面接管党内主导权。共和党若能冷静应对、理性建构、积极布局,将有望在未来四年中逐步积累势能、扩大版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复兴。

而民主党,则必须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究竟是谁?是治理型政党,还是乌托邦布道者联盟?

正如一位媒体人所言:“民主党现在一无所有,没有领袖、没有计划、也没有远见。正因如此,像马姆达尼这样的人才能如此轻易地出现,并让这么多人沉迷于他的幻想之中。唯一的问题是,他能兑现承诺吗?”

马姆达尼只是起点,不是终点。他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学生,是电影导演米拉·奈尔的儿子。真正值得担忧的,不是他这个人,应该担心的是民主党。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延伸阅读

33岁政治明星横空出世:首位穆斯林与印度裔美国人爆冷领跑纽约市长竞选

BBC (2025年6月26日)

一位年轻的左翼候选人佐赫兰·曼达尼(Zohran Mamdani)在纽约市长选举的民主党初选中爆冷胜出,有望成为该党提名人,向11月大选发起冲击。

这位年仅33岁的社会主义者周二宣布在初选中获胜,击败了主要对手、前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这位资深政坛人物曾长期被视为主流民主党的象征。

“今晚我们创造了历史,”曼达尼在胜选演讲中表示。如果最终当选,他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穆斯林和印度裔纽约市长。

现年67岁的科莫在2021年因卷入性骚扰丑闻辞职后试图东山再起。他在败选后表示祝贺,称对手打了一场“聪明而出色的竞选”。

在自由派阵营占主导的纽约市,民主党初选基本就决定了11月大选的最终结果。这场初选也被广泛视为民主党在川普重新入主白宫、共和党夺回国会两院之后,调整战略和讯息传递能力的重要风向标。

初选当晚的计票结果显示,曼达尼领先优势明显,但尚未跨过50%的直接胜选门槛。

佐赫兰·曼达尼是谁?

根据纽约采用的“排序复选制”,选民可按偏好排序选择最多五名候选人,因此最终计票可能要延续到下周。尽管如此,科莫已出人意料地宣布认输。

“这是现代纽约市政治史上最大的爆冷,”政治顾问杨特里普(Trip Yang)对BBC表示,“这是曼达尼的一场巨大胜利。他向选民展现了在川普再次掌权的当下,纽约民主党人期待的是有热情、有勇气、敢于斗争的领导者。”

不过,科莫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仍表示,尚未决定是否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加11月的大选。

“我说的是他赢得了初选,”科莫强调,“我还会看接下来的数字和排序复选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毕竟我还有独立党派的名额。”

作为前州长,科莫在新冠疫情期间频频亮相全国电视,被视为温和派和建制派代表。而曼达尼则是一个典型的“局外人”,直至最近在纽约政坛还鲜有人知。

曼达尼出生于乌干达,7岁时随家人移居纽约市。他的竞选视频中出现了乌尔都语演讲、宝莱坞电影片段,甚至还有西语宣传片,展示了他多元背景和沟通能力。

不过,他对巴勒斯坦的坚定支持和对以色列的尖锐批评,使他与大多数民主党建制派格格不入。他也因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视频走红,内容是他向那些在去年11月投票支持川普的选民提问:“是什么让你投了共和党的票?又是什么能让你重新回到民主党?”

他的竞选纲领也相当进步,包括:

  • 免费公共巴士
  • 普及儿童托育服务
  • 冻结受补贴住房的租金
  • 市政府开办平价超市
  • 并通过向富人加税来提供财政支持

“这是一个每四人中就有一人生活在贫困中的城市,是一个有50万孩子每天饿着肚子睡觉的城市,”他在一次竞选活动中对BBC表示,“而这座城市正面临失去自己最珍贵特质的危险。”

国会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和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也在竞选期间为他背书,两人同属民主社会主义阵营。

伊朗的核设施究竟有没有被彻底摧毁?

0

上星期六(6月21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6点40分,从美国本土起飞的7架B2隐形轰炸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伊朗领空,朝德黑兰附近深入地下90米的伊朗最主要铀浓缩基地投下了12枚巨型“钻地弹”,据说精确击中了这一核基地。伊朗另外两地的核基地也同时受到猛烈轰炸。据说这次军事行动中,美国共出动了125架飞机。

事后,特朗普兴高采烈地向全世界宣布,伊朗的核设施已经被完全摧毁。

他夸口称全世界只有美国军队拥有如此巨大的攻击和破坏力。其实大家都知道,早在美国插手之前,以色列空军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摧毁了伊朗的空防系统,美军实际上是捡了一个便宜,美军的介入只是“点睛之笔”而已。

几天后,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称,据知情人士透露,为了评估轰炸后的军事损毁效果,一份由《美国国防情报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撰写的初步调查结果称,美军上周对伊朗三处核设施的打击,仅令德黑兰的核计划“倒退了几个月”。美国各大媒体都转载了这一报道。

此后还出现了同类的报道,有消息称伊朗早有预防措施,核基地的铀浓缩离心机早在轰炸前已经被转移,也有消息称,已经可以制造核弹的浓缩铀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地点。

伊朗的核设施在遭受严重破坏之后,伊朗领导人宣布将继续发展它们的核计划。

这些报道都令特朗普大为不爽。他破口大骂这些都是假消息,威胁称这些记者应该被炒鱿鱼。但是《美国国防情报局》究竟有没有撰写过这份报告,却没有下文。

问题不在于伊朗的核计划是究竟是倒退了几个月,还是几年。问题在于伊朗今后还敢不敢继续发展核武。

伊朗的核设施一直是以色列和美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几十年来,“伊核“问题的解决一直以外交谈判为主,美、以因为害怕伊朗的报复,害怕导致世界大战,不敢对伊朗的核设施采取军事行动。如今,以色列终于大举入侵伊朗,美国也终于敢于直接插手,最重要的结果不是伊朗的核设施有没有被摧毁,而是它们终于发现伊朗竟如此不堪一击。尤其是,美、以大举入侵伊朗的同时,其他阿拉伯国家都袖手旁观,俄、中两国也没有对伊朗给予任何实质上的支持,而最难受的也许是北朝鲜的金三胖…….

因此,这不是解决“伊核“问题的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也就是说,只要伊朗今后继续发展搞铀浓缩,继续发展核武器,哪怕只是涉嫌发展核武器,只要一露头,美、以都可能肆无忌惮,再次发动对伊朗的军事打击。

在伊朗口口声声要报复的同时,特朗普“勒令“双方停战。作为美国的马前卒,以色列服从了特朗普的”停战令”,这不难理解,但令人不解的是伊朗竟也同意“停战“,而且是伊朗必须先停战才能换取以色列的停战。不难看出,所谓”停战“,其实是伊朗”停止报复“,是伊朗软弱和认输的表现。

现在,特朗普又要逼伊朗回到谈判桌上来。特朗普认为伊朗已经“失去了一切“,只能乖乖接受美国的条件,那就是完全放弃核武计划,彻底接受美国或国际组织的调查和监督。

美国能否如愿以偿,我们拭目以待。如果美、伊迅速达成协议,特朗普又要夸口这是他“实力换和平”的胜利了。

金灿荣:特朗普总统访华行程何不选在九月三日?

编者按:本文根据观察者网与金灿荣的对话整理而成,撰稿人是唐晓甫。金灿荣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美国问题专家。文章2025年6月24日由观察网发布。

6月24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总体安排,包括10项纪念活动,其中第一条就是在9月3日早上举行阅兵仪式。

为什么中国这次要隆重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尤其是举行阅兵仪式呢?我想大概有两层意义。第一层意义就是,重新肯定中国抗战历史。80年前,经过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艰苦卓绝的斗争,我们战胜了法西斯、战胜了日本军国主义、战胜了纳粹德国,获得了伟大的胜利。

二战很重要,因为它奠定了当今世界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格局。中国很珍惜这个胜利,很珍惜现在的国际格局。但是现在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势头,有不少西方人士否定苏联在二战中的作用,同时中国的贡献也不再得到充分评价。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是非常明确的,即在当时的反法西斯阵营里面,欧洲主战场是苏德战场,亚洲主战场是中国战场。但是很长时间内,欧美对这个问题的认知出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欧洲方向,原来大家对苏联的作用比较肯定,但随着苏联解体,欧洲方面逐渐就开始否定苏联红军的作用。我看今年初法国的民意调查,现在法国年轻人把美军在欧洲战场的作用放到苏联红军之上,出现了否定苏联红军的修正主义苗头。

那么在咱们这边呢?由于日本右翼、尤其是日本军国主义者始终对日本在历史中的犯罪事实暧昧不清,采取能否定就否定、不能否定尽量回避的态度,所以也出现了历史修正主义的逆流。

我们必须让历史回归本源,否则对不起我们的先人。现在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在整个二战中,中国就是亚洲主战场,对整个二战胜利发挥了不可替代的正面作用。

1942年1月,时任美国总统的小罗斯福在珍珠港事变之后的第一次国情咨文中,就强调了中国的作用。他说:“我们与勇敢的中国人民并肩作战——数以百万计的中国人在长达四年半的时间里,顶住了轰炸和饥饿的摧残,不顾日本先进的装备和武器,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侵略者。”

回顾二战历史,当时各国在战争开始后投降并不稀奇,很多欧洲国家在纳粹德国一动手之后就投降了:丹麦六个小时投降,荷兰五天投降,法国人也就用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其实他们的装备挺好的,就是缺乏抵抗意志。相比之下,中国的装备很差,但军队作战非常英勇,独自一家抵抗日本军国主义长达十余年之久。

如果中国像欧洲国家那样一下就投降了,那么整个战争的形势就变了,而且是彻底变了。中国如果投降日本,那么中国的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都将被日本军国主义所利用,日本国力就会大增,日本肯定会将中国军队收编,形成所谓的“中日联军”。

在《小罗斯福回忆录》中,罗斯福就曾这样说过:“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垮了,你想一想有多少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打下澳洲,打下印度——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地方打下来,他们并且可以一直冲向中东。”但是,这一切都被西方忘记了。

所以我们今年要隆重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就是要让人们正视历史,而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所以这是我们今年要举行盛大阅兵的重要目的。

第二层目的就是为现实服务。现在国际局势挺危险的,随着伊朗和以色列冲突骤然发生,再加上俄乌冲突、加沙战争、印巴冲突等,国际上有些舆论在惊呼,第三次世界大战要来了,所以大家挺担心的。

这时我们通过阅兵,展示一下中国守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强大能力,就可以让那些战争贩子冷静一下,让他们感知到自己的一些小伎俩不能得逞。这样的信号对当今世界很重要。

就在两天前的6月22日,俄罗斯方面证实了普京总统将在8月底访问中国,而且行程比较长,一共是四天。其中一个重要的行程,就是参加9月3日举行的抗战胜利80周年大阅兵。

这是普京总统的回访之旅。之前在5月9日举行的纪念卫国战争胜利80周年的红场阅兵中,习近平主席出席了那次阅兵,所以按照惯例普京总统会对中国进行回访。

那么,我们不妨让正面信号更加强烈一些。大家都知道中美元首在6月5日通了电话,那次通话的时间挺长,达到一个半小时。双方谈了很多问题,其中有一个信息都得到双方的证实,就是习近平主席在电话中欢迎特朗普再次访华。

那么我们能不能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能不能就邀请特朗普总统和他的夫人来参加9月3日的抗战胜利大阅兵?二战时期,从1941年到1945年,中美两国是抵抗日本军国主义的盟友,共同战胜了日本军国主义,给亚洲带来了和平,给太平洋带来了和平,也给世界带来了和平。所以这个日子值得中美俄共同纪念。

当时美国对中国有很多帮助,给了一些贷款,也给了一些武器,包括飞虎队。而我们中国人民对他们也很好。那一段历史是中美携手并进,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历史,值得两国人民珍惜。

今年正好是抗战胜利80周年,如果特朗普总统及其夫人梅拉尼娅访华的时机能跟这个时间结合,如果他能赶上我们的大阅兵,当然会为中国抗战胜利80周年阅兵增添意义,提醒我们中美曾经是非常好的伙伴。而且因为中美联手战胜了日本军国主义,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展开联想,中美一联手很多对手就不行了,日本军国主义就是这样被击败的;反之,中美互斗肯定是会对双方乃至整个世界造成伤害,比如说朝鲜战争、越南战争,而且美国可能伤得还更重一点。

所以如果9月3日特朗普总统能够带着夫人来访华,我觉得是挺好的一个机遇。我看特朗普总统在6月5日接到邀请以后挺兴奋的,特别高兴。他应该真的想来中国访问。特朗普总统,既然今年您要来,那么不妨将访华行程和9月3日纪念结合起来,不仅能够彰显中美两国在历史上的深厚友谊,更能为当前的国际局势注入一股和平与稳定的力量。

这也是特朗普来参加抗战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的现实意义。一旦在大阅兵时,出现了中美俄三国元首并立的场景,那对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利好。这三个国家是当前综合国力最强大的国家,如果三国元首能和平友好地站在一块解决问题,世界上所有的战争贩子都得冷静一点,也为世界的下一步发展注入和平和稳定的力量,对于解决当下国际局势动荡不堪的现状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当然这都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没有什么特殊背景,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我们今年肯定要认真地、隆重地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这个事情是既定的。俄罗斯总统普京肯定会参加,所以当天中俄元首会站在一起。

如果我们能把特朗普总统请过来,那就可以让两国人民都重温一下1941到1945年,我们并肩战胜日本军国主义的辉煌历史,提醒我们两国有很好的合作历史,不要走向冲突。我想这对中美关系、地区局势和世界和平都是巨大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