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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实时跟踪(11):中美贸易关系历史性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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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美贸易战的谈判近日取得阶段性进展。两国在5月10日到11日这个周末在瑞士日内瓦举行了会谈。12日,美国和中国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将各自暂停关税90天,并继续谈判。根据协议,美国将把对中国产品的关税从目前的145%降至30%,而中国则会将对美国产品的进口税从125%降至10%。此前两国高于100%的关税已经把两国的贸易置于暂停的状态,对于市场如何应对最新的关税税率,我们将继续跟踪这个问题。今天为读者推出的是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发表的一篇文章,该文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历史、现状以及对双方国家的发展进行了全面分析。阅读英语原文,请点击。】

引言

近几十年来,中美贸易规模呈指数级增长,成为两国经济的重要支柱。目前中国是美国商品和服务第二大出口市场(仅次于墨西哥),而美国则是中国最大的出口目的地。自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蓬勃发展的双边贸易为美国消费者带来更实惠的商品,也为美国企业创造了丰厚利润。但这一关系也伴随着代价——进口竞争冲击、自动化浪潮及跨国企业外迁导致美国本土工作岗位持续流失。

2018年时任总统特朗普对中国发起所谓”贸易战”后,两国经济摩擦不断升级。尽管现任总统拜登延续了特朗普时期的多数政策,中国官方始终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这一立场。

特朗普在其第二届任期初期对所有中国商品征收最高145%的关税,中方随即对部分美国进口商品实施最高125%的反制关税。美国政府声称,这些惩罚性关税旨在反制中国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包括:损害美国就业的产业补贴、长期存在的”强制技术转让”指控,以及中国在非法芬太尼贸易中的角色。但经济学家质疑该政策实效,警告关税或将推高通胀水平和商品价格,最终损害美国消费者利益及出口竞争力。

中美贸易关系的关键利益是什么?

作为全球前两大经济体,中美贸易关系的状态对两国乃至全球经济都具有复合性影响。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23年两国经济总量合计占全球GDP的43%,制造业产出占比近48%。

中国是美国第三大出口市场(仅次于加拿大和墨西哥),2024年美国对华出口额超过1950亿美元。当年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为2950亿美元,虽创2009年以来最低值,仍是美国对所有国家中最大的贸易逆差。在进口方面,中国商品约占美国市场的13.5%,仅次于墨西哥。这些进口商品多为计算机、电池、视频显示器等技术产品。中国还持有约7600亿美元美国国债,是仅次于日本的美国第二大外国债权人。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中国研究高级研究员Zongyuan Zoe Liu指出,这种经济现实”凸显了美中脱钩努力的徒劳”。近几十年来,政策制定者对这种相互交织的贸易关系表现出越来越大的关切。

中美是否处于贸易战状态?

是的。许多专家认为,自2018年特朗普对价值数千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以来,紧张局势持续升级。当时这位总统声称,关税将减少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使制造业岗位回流美国,并迫使中国改革包括窃取知识产权在内的贸易行为。但这些承诺大多未能实现。与此同时,中国对美国商品加征报复性关税,甚至对全球汽车、半导体和武器制造关键矿物实施出口管制。

2020年,特朗普与中国达成所谓”第一阶段协议”,要求结束贸易战,并为美国贸易提供保护,同时中国政府承诺改革部分贸易行为。许多专家批评该协议回避了美国的核心关切,仅换取中方承诺增购2000亿美元美国商品——而这一承诺最终也未能兑现。

拜登保留了特朗普时期约3600亿美元的关税,甚至提高了某些竞争性行业的税率:将中国电动汽车关税提高四倍,钢铁铝制品关税提高三倍,半导体关税翻倍;出台史无前例的出口管制限制中国获取先进技术;禁止美国对立法者认为可能助长中国军力发展的敏感技术进行投资。

2018年开始的贸易战导致两国经济受损:美国经济增长放缓,贸易逆差持续扩大,研究发现美国企业承担了大部分关税成本。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贸易政策研究员Inu Manak指出,在全球经济中,这些关税基本未能实现将贸易从中国转移的目标。随着中国将生产转移至世界其他地区,美国最终仍会从墨西哥、越南等其他贸易伙伴处购买中国商品。

对中美贸易关系的一些批评是什么?

尽管贸易关系无疑带来了诸多益处,但它也给美国和其他国家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制造业就业岗位流失。经济学家大卫·奥特(David Autor)、大卫·多恩(David Dorn)和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领导的研究发现,与日本等其他国家相比,对华贸易增加所带来的“中国产业冲击”(China Shock)所造成的代价更为明显。这是由于中国进口增长速度快、低工资劳动力规模庞大,以及受影响行业范围广泛所致。他们的研究显示,在受中国竞争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政治极化现象也更为突出。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这一趋势助长了唐纳德·特朗普及民粹主义政治力量的崛起。到2024年,包括美国外交关系协会高级研究员布拉德·塞特瑟(Brad W. Setser)在内的经济学家将中国在电动汽车、太阳能板及其他“绿色”技术领域出口激增现象称为“第二次中国产业冲击”。

国家安全。美国政策制定者越来越担忧中国试图散布虚假信息并收集美国人敏感信息。华盛顿方面出于对间谍活动的警惕,担心美国企业使用中国技术可能会危及国家安全。受这些担忧驱动,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的最后一年提出禁用中国社交媒体应用TikTok的想法。2024年4月,拜登签署法案,要求TikTok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出售这款应用给美国买家,否则将面临封禁。北京方面称这一举动是“霸凌”。TikTok则起诉美国政府,称被强制出售既不可行也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美国最高法院最终维持禁令;但在上任第一天,特朗普发布了75天的审查期,暂缓实施禁令。

知识产权盗窃。美国官员还担心,中国获取美国敏感技术将增强中国的军事实力。美国企业和官员长期以来一直指责中国公司窃取知识产权,用以开发仿冒产品、盗版软件、获取商业机密,并在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时强制其技术转让。美国独立政策智库亚洲研究国家局(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2017年的一项最新估算指出,中国每年造成的知识产权盗窃损失在2250亿至6000亿美元之间。中国的国家主导型经济体系往往要求企业在进入中国市场时转让技术和能力。尽管中国近十年来的知识产权法律有所改善,但盗窃现象依然普遍,甚至包括一些已在国内掌握技术的中国企业。

补贴与国有企业。为实现经济目标,中国政府向包括可再生能源在内的多个行业投入大量补贴,旨在打造“国家冠军”企业。一些专家认为这些补贴效率低下,但它们也对其他国家构成了干扰,因为这些国家的企业难以与获得如此高额国家支持的公司竞争。美国方面认为,中国许多国有企业实际上是政府的延伸,不像私营企业那样依据市场规律进行决策。

操纵汇率。许多经济学家表示,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十年间,中国通过大量囤积美元储备,人为压低人民币汇率。人民币贬值使中国商品在海外更具价格优势,而美国商品在中国则变得更贵,从而加剧了中美之间的贸易逆差。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美国政府几十年来首次将中国认定为“汇率操纵国”。

劳工和人权问题。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批评中国的人权状况,美国劳工组织也持续对中国恶劣的劳动条件提出抗议。近年来,随着关于新疆存在强迫劳动的报道出现,这些问题再次成为贸易议题的焦点。中国在新疆地区对数百万维吾尔族人的压制行动受到广泛关注。北京在2020年出台的《国家安全法》从根本上改变了香港的自由,也成为另一大紧张源。专家指出,这部法律可能会使外国企业对在港投资持谨慎态度,威胁香港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贸易与国际政治经济高级研究员詹妮弗·希尔曼(Jennifer Hillman)表示,北京已经完善了一套获取西方技术的模式:中国利用这些技术发展本土企业,使其成长为行业巨头,然后将这些企业推向全球市场——而此时,外国企业已无法与之竞争。希尔曼以5G网络为例,称这是中国主导的一个行业。她说:“你开始意识到,在一个中国掌控越来越多市场、你却无法进入的世界里生存,是多么严重的问题。”美国是对中国贸易做法批评最激烈的国家,但包括欧盟成员国和日本在内的其他国家也表达了类似担忧。

美国如何试图遏制中国的技术发展?

中国的崛起,加上新冠疫情暴露出的全球供应链脆弱性,使美国重新重视工业政策。2022年通过的《芯片与科学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为科学研究和高科技产品(如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的本土生产投入了数千亿美元。

随着美国科技行业的持续发展,前几届政府一直试图通过出口限制措施,防止美国技术被用于增强中国军力。2018年,美国国会通过《出口管制改革法》,赋予总统控制具有“军民两用”性质的美国出口的权力。拜登政府进一步加强了这些限制,同时还限制了美国在某些中国技术领域的投资和向中国的大规模数据传输。此后,美国对中国的商品和服务出口(如能源和制造业)一直未能恢复到贸易战前的水平。

专家表示,美国对中国竞争性行业的限制措施,尤其是出口管制,可能会抑制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发展。然而,华盛顿的技术分享限制也加快了北京本土技术创新的步伐。2025年1月,中国初创公司“深度求索”(DeepSeek)推出了全球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之一,据称该模型的运行成本更低、能效更高,其能力可与美国AI巨头OpenAI和Google DeepMind相媲美。

美中贸易关系的历史是怎样的?

1979年,中美两国实现关系正常化。当时,中国领导人邓小平推动改革开放,试图通过扩大对外贸易和投资来振兴经济。1986年,北京申请重新加入关贸总协定(GATT,即世贸组织WTO的前身)。经过与美国及其他成员国的长期谈判,中国于2001年12月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作为入世条件,北京承诺实施一系列重大经济改革,包括大幅降低进口商品关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以及提高法律法规的透明度。

加入WTO为中国赢得了“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为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企业提供了在华生产并向美国出口的更大确定性。中国入世后,贸易额迅速增长:美国自中国的商品进口总额从2001年的约1000亿美元增长至2023年的逾4000亿美元。这一进口激增部分是因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中国工厂利用来自世界各地的零部件组装产品,再出口至美国。(例如,智能手机如苹果iPhone的零部件大多来自中国、日本、台湾和韩国)。

当时,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及其顾问认为,将中国纳入全球贸易体系不仅有利于美国,也将推动中国的经济改革,最终带来民主改革。然而,这一举措遭到美国工会和许多国会民主党人的反对,他们认为中国在劳工和环境保护方面的薄弱标准将激励其他国家效仿,从而引发一场“逐底竞争”。尽管美方谈判人员要求设置一项临时保障措施,以便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限制来自中国的进口,但这项措施几乎没有被使用,便在十二年后到期作废。

然而,在过去几十年中,随着中国未能遵守许多世贸组织规则([PDF]),美国决策者日益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使美中贸易关系变得愈发紧张。乔治·W·布什政府在美国企业要求加强保护的呼声下,对一系列获得补贴或以“倾销”(即以异常低价销售)方式出口的中国商品征收关税,并与中国展开高级别对话,试图解决其他持续存在的贸易问题。

这些对话在奥巴马总统任内继续进行,他的政府曾利用特殊保障措施,对进口轮胎征收关税。此外,对中国投资的审查也有所加强,奥巴马还罕见地根据“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建议,阻止了两项中国企业的收购案。该委员会是一个跨机构机构,专门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外国投资进行审查。奥巴马政府还完成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谈判,这项区域性大型贸易协定被美方视为在贸易领域对抗中国的一种方式。特朗普总统于2017年上任后,随即宣布美国退出TPP。

美中贸易有哪些好处?

美国消费者从中受益匪浅,因为中国产品价格较低,而美国企业也因进入中国市场而获得巨大利润。2019年,经济学家哈维尔·贾拉维尔(Xavier Jaravel)和埃里克·萨格(Erick Sager)的一项研究发现,2000年至2007年间,与中国的贸易增长使美国家庭每年的购买力平均提高了1500美元。美国中美贸易全国委员会(US-China Business Council)2023年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对华出口支持了超过100万个工作岗位,约占美国非军职劳动力的0.5%。

美国公司每年从中国销售中获得数千亿美元的收入,这些资金随后可用于反哺其在美业务。尽管近年来由于美国政府加大审查力度,中国对美投资有所下降,但中国公司过去仍向美国投资了数百亿美元。

对于中国而言,与美国及全球的贸易带来了巨大利益。自2001年以来,按通胀调整后,中国经济增长超过五倍,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仅次于美国(按某些衡量标准则已为第一)。这一增长帮助数亿人摆脱了极端贫困。

美中贸易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近几届美国政府日益激烈的对华经济对抗,引发了人们对两国贸易关系未来的担忧。美方对中国产品加征的关税(以及中国对美国产品的反制关税)和美国的出口管制目前都没有撤销的迹象。新加坡管理大学教授、国际贸易和中国法律问题专家Henry Gao指出,美国单边征收关税损害了其“自由贸易捍卫者”的形象,也让中国获得了道义制高点。然而,一些美国国会议员仍提出法案,计划扩大对中国更多行业的投资限制;另一些法案则要求联邦政府的投资项目撤出中国企业。

《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ct)的前景也不明朗。特朗普多次批评该法案是在“资助富裕企业”,2025年4月,他签署行政命令设立“美国投资加速器”(United States Investment Accelerator),以接管该法案下的半导体制造项目。与此同时,台积电(TSMC)首席财务官黄仁昭在2025年1月表示,该公司预计新一届政府将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且特朗普对台湾商品征收的32%关税并未涵盖半导体。

关于TikTok,特朗普设置的审查期原定于4月中旬结束,若届时未能出售给美国公司,将面临联邦禁令。但其政府随后将最后期限延长了75天。

与此同时,第二任期的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支持特朗普广泛征税的做法。他主张美国应成为“生产型国家”,并计划研究关税如何帮助减少美贸易逆差。但多位专家指出,关税最终会减少整体贸易,伤害美国消费者。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专家则撰文称,尽管美中试图“脱钩”,但在未来十年内将面临极限,因为两国经济高度依存。他们认为,“中国和美国都希望保留其经济关系中的大部分内容”。

2025年2月,中国向世贸组织提起争端,指控美国违反了“最惠国待遇”原则,即对所有世贸成员国应一视同仁。然而,特朗普政府对世贸组织的仲裁机制表示不满,称其经常作出对美不利的裁决。在第一任期中,特朗普曾阻止世贸法官的任命,致使该组织的上诉机构无法作出裁决。

虽然特朗普目前尚未宣布退出世贸组织或终止参与,但部分专家质疑,世贸体系是否有能力解决美国的不满,并指出中国的经济模式是否本质上与全球贸易规则不兼容。例如,“补贴”这一概念,预设了国家与私营部门之间有明确界限,而这种界限在中国日益模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在2022年发布的一份报告中称,美国国内已普遍接受这样一种观点:世贸规则“无法、也不可能”有效约束中国最有害的政策与做法。这一共识影响了民主党和共和党领导人的决策,他们持续削弱世贸组织的影响力。

中美“关税战”出现了惊人大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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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税战”在本月10-11日的日内瓦谈判后,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惊人的大反转。在此之前,因为“关税战”的互相报复和唇枪舌剑,使两国关系降低到了新的冰点,贸易和外交往来几乎完全中断,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眨眼”。然而短短两天的会谈,竟迅速达成了“实质性协议”,不能不令人感到惊讶。

          这说明一个重要的事实:双方其实都不希望因为“以牙还牙”而搞坏关系,都非常希望通过谈判改善关系。因此,谈判一旦开始,究竟是谁认怂的问题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任何谈判只要没有破裂,它的必要条件就是双方都准备有所退让和妥协。

          美方财长贝森特和中方副总理何立峰在会谈后都开了新闻发布会,都宣布本次谈判的气氛是友好、坦率和具有建设性,也都承认谈出了“实质性协议”。此外,双方还将发表十分罕见的《联合公报》。

          对此,特朗普的反应是:“日内瓦的会谈非常友好,两国关系非常非常好。我可能会在本周末与习近平主席通话。”

          贝森特在谈判前曾经表示,本次谈判的主要目的是缓和两国关系,现在看来,他的确达到目的了。

          所谓的“实质性协议”,是把双方的关税降低到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之后利用90天缓冲期进行谈判的状态,即和世界其他国家的处境相同。

         人们还记得,1月20日特朗普上任后,在特朗普1.0关税的基础上,以“芬太尼“为由,对中国商品加征20%关税,中方对此没有反制行动。4月2日特朗普又以”对等“为由,宣布对中方商品加征34%“关税”之后,中方立即对美方商品征收34%的反制性关税,特朗普为防止其他国家跟随中国也进行反制,立即宣布90天延后执行,同时威胁中方在一天内取消“反制”,否则将进行“报复”。中方未予理会之后,彼此“以牙还牙”,使中方对美方的关税激增到125%,美方对中方的关税激增到145%,甚至更高。

          现在,双方达成协议,撤销所有这些带反制和报复性关税,回到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之后的90天延后期内的状态,即继续保持20%“芬太尼关税”,90天内暂缓执行34%“对等关税,但不包括10%“基准关税”。双方还同意建立沟通机制,进行有秩序的关税谈判。

          也就是说,在90天内(约6月底前),美方执行的新增关税为30%,如果加上特朗普1.0起内所加征的20%平均关税,合计为50%。90天后如何,取决于谈判结果。

          中方除了要谈判特朗普那34%的“对等关税”,也希望谈判那20%的“芬太尼关税”,因此中方的公安部长王小洪也参加了这次日内瓦谈判。

          美方的“底线”是10%“基准关税”,因为这是美国向世界各国普遍加征的关税,在美英的协议中已经有所体现,其余44%部分则可能通过谈判解决。此外,他还声明有关电动车、钢铁和铝的关税不在谈判以内。

         除了20%“芬太尼关税”取决于有关“芬太尼”问题的解决方案,“对等关税”问题有一个难以跨域的鸿沟,那就是美方的巨额贸易逆差问题。 特朗普已经表示,希望中方对美方商品开放市场,即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商品,但美方除了天然气和大豆等,可以提供的商品毕竟比较有限,除非开放某些高科技产品,例如英伟达的H20 GPU。有人认为,特朗普甚至可能追究他第一任期内中美关税协议中的中方“违约”问题,即中方没有达到购买美国商品的预定指标。

          美方在今后谈判中可能要求中方提供合作的交换条件很多,包括“地缘政治”问题,例如台湾,俄乌战争、伊朗核谈判和石油等。

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中国”)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美国”),

  认识到双边经贸关系对两国和全球经济的重要性;

  认识到可持续的、长期的、互利的双边经贸关系的重要性;

  鉴于双方近期的讨论,相信持续的协商有助于解决双方在经贸领域关切的问题;

  本着相互开放、持续沟通、合作和相互尊重的精神,继续推进相关工作;

  双方承诺将于2025年5月14日前采取以下举措:

  美国将(一)修改2025年4月2日第14257号行政令中规定的对中国商品(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按该行政令的规定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二)取消根据2025年4月8日第14259号行政令和2025年4月9日第14266号行政令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

  中国将(一)相应修改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4号规定的对美国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并取消根据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5号和第6号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二)采取必要措施,暂停或取消自2025年4月2日起针对美国的非关税反制措施。

  采取上述举措后,双方将建立机制,继续就经贸关系进行协商。中方代表是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美方代表是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和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协商可在中国、美国,或双方商定的第三国进行。根据需要,双方可就相关经贸议题开展工作层面磋商。

中美贸易谈判在日内瓦结束,即将发表联合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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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11日下午,中美第一次贸易谈判在日内瓦结束。新华社发表声明说,“会谈是坦诚的、深入的、具有建设性的,取得了实际性进展。”

中美经贸中方牵头人、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当地时间11日晚在出席中方代表团举行的新闻发布会时表示,在当前形势下,本次会谈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经过中美双方的共同努力,会谈富有成效,迈出了通过平等对话协商解决分歧的重要一步,为进一步弥合分歧和深化合作打下了基础、创造了条件。 他说,中美经贸关系既对两国意义重大,也对全球经济稳定和发展有着重要影响。中方愿同美方一道,积极落实今年1月17日两国元首通话重要共识,本着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坦诚对话、平等协商、管控分歧,深挖合作潜力,拉长合作清单,做大合作蛋糕,推动中美经贸关系取得新的发展,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确定性和稳定性。

昨天,在中美结束第一天谈判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帖说,“今天在瑞士与中国展开了很好的讨论,谈了很多事,也达成了不少共识。双方以友好和建设性的姿态谈重新启动贸易。为了中美,我们想看到为美国的企业在中国打开通道。“(“A very good meeting today with China, in Switzerland. Many things discussed, much agreed to. A total reset negotiated in a friendly, but constructive, manner. We want to see, for the good of both China and the U.S., an opening up of China to American business.”)

今天会谈结束后,美国白宫网站发布了题为“美国在日内瓦宣布中国贸易协定”(U.S. Announces China Trade Deal in Geneva)的声明。声明包括美国财政部部长贝森特和贸易代表格里尔的对谈判的评论。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说:“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们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美国和中国在非常重要的贸易谈判中的进展。首先,我想感谢我们的瑞士东道主。瑞士政府一直非常友好地为我们提供了这个美妙的场所,我认为这导致了我们看到的巨大的生产力。我们明天会给出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谈判是富有成效的。

中国有副总理,两位副部长,他们完全参与其中,杰米森大使和我。昨晚我和特朗普总统谈过,杰米森大使也谈过,他完全了解正在发生的事 情。因此,明天早上将有一个完整的简报。

美国贸易代表大使贾米森·格里尔:“正如部长所指出的,这是非常有建设性的两天。重要的是要理解我们能够在多快的时间内达成协议,这反映出分歧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话虽如此,这两天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

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美国有1.2万亿美元的巨额贸易逆差,因此总统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征收关税,我们相信我们与中国合作伙伴达成的协议将有助于我们努力解决这一国家紧急状态。

世界贸易组织(WTO)秘书长伊卫拉(Ngozi Okonjo-Iweala)今天称许美国和中国谈判取得“正面的结果”,强调此举是“向前迈出重大一步”。她说:“我敦促两国借助这股推力,继续形成具实用性的解决方案,以缓和紧张关系、恢复可预测性,并且增强对多边贸易体系的信心。”

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5月11日在接受NBC周日“面对媒体”节目(Meet the Press)的主持人说,:“我们对谈判进展顺利感到乐观”。谈判“对美国、对中国都非常重要”,美国代表团为达成协议“全力以赴”,但他没有提供任何细节。之前,特朗普曾表示,把对华关税下调至80%“看来合适”。中国学者、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信强对有关媒体表示,“80%的关税率对中国也是不可接受的”,因为没有本质性区别,30%以上的关税就让商业利润很少了。《人民日报》5月10日发表评论称,中美关税谈判一两次就解决问题并不现实,似乎做好了“打打谈谈”的准备。

纽时:印巴冲突升级折射中美角力

编者按:本文2025年5月7日由《纽约时报》发表,作者是Mujib Mashal,英文标题是“India vs. Pakistan Is Also U.S. vs. China When It Comes to Arms Sales: Increasing Western military support to India, and China’s to Pakistan, signals a shift in global alignments — and another potential flashpoint for international tensions.”《纽时》中文版5月9日发表该文的中文翻译。

上一次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军事交锋是在2019年,当时美国官员察觉到两国的核武调动已经到了足以令人担忧的程度。国务卿迈克·庞皮欧半夜被叫醒。他在回忆录中写到,自己通过电话“说服双方,让他们相信对方并没有在为核战争做准备”。

经过一开始的小规模交火,那次冲突很快就平息了。但六年后,在印度控制的克什米尔地区发生了一起针对游客的致命恐怖袭击事件,这两个南亚对手随即再次陷入军事冲突。而这次,由于该地区最重要的军事联盟已重新划定,出现了新的不确定因素。

武器流动模式的变化体现了在亚洲这个特别动荡的地区的新联盟关系,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这三个核大国在这里比邻而处,关系却格外不安。

传统上不结盟的印度已经摆脱了过去对美国的犹豫态度,一直在从美国和其他西方供应商那里购买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装备。与此同时,该国大幅减少了从其冷战盟友俄罗斯那里购买的廉价武器。

自阿富汗战争结束以来,巴基斯坦对美国的重要性有所下降,巴基斯坦已不再购买美国曾鼓励其采购的美国装备,转而向中国采购绝大多数军事装备。

这些联系将超级大国政治的因素注入了南亚这个持续时间最长、最棘手的冲突中。

美国将印度培养成对抗中国的伙伴,而随着印度与美国关系的密切,北京加大了对巴基斯坦的支持和资助力度。

与此同时,近年来,印度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因领土争端关系恶化,两国军队不时爆发冲突。并且,由于特朗普总统对中国发动了贸易战,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国家——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已降至最低点。

这一切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触即发的局面,显示随着二战后全球秩序的破裂,联盟关系变得多么复杂和混乱。南亚频繁的军事对峙历史加剧了这种动荡,双方的武装部队容易失误,增加了冲突升级失控的风险。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前外交官阿什利·泰利斯说:“美国现在对印度的安全利益至关重要,而中国也在巴基斯坦日益发挥着类似的作用。”

如今,在印度对巴基斯坦采取军事行动之际,美国对印度的支持已经达到近年来的最高水平。

在克什米尔4月22日的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的最初几天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分别与特朗普和副总统JD·万斯通了电话。许多新德里的官员认为,特朗普政府官员支持印度的高调言论是在示意印度可以对巴基斯坦进行报复,尽管美国官员呼吁保持克制。

其中一个体现这种格局变化的事例是,在恐怖袭击发生后的几天里,莫迪与十几位世界领导人通电话,但显然俄罗斯总统普京不在其列。官员们表示,袭击事件发生一周后,俄罗斯外长与印度外长通了电话,而莫迪和普京本周终于进行了交谈。

中国则公开支持巴基斯坦,称其为“铁杆朋友和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这些趋势可能会越来越多地体现在军事冲突中。

“如果你想想印度和巴基斯坦未来的冲突可能是什么样子,它越来越像是印度用美国和欧洲的平台作战,而巴基斯坦用中国的平台作战,”前美国高级国防官员、现任美国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的林赛·福特说。“在过去十年里,两国的紧密安全伙伴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

随着对美国的重要性下降,巴基斯坦转向了一直向它张开怀抱的中国。

据密切研究全球武器流动的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称,在21世纪中期,北京提供的武器只占巴基斯坦武器来源的38%,而在过去四年里,这一比例已达到约80%。

与此同时,印度对俄罗斯武器的依赖减少了一半以上。2006年至2010年间,印度大约80%的主要武器来自俄罗斯。在过去四年里,这一数字已降至约38%,印度一半以上的武器进口来自美国以及法国和以色列等盟友。

巴基斯坦与美国关系冷淡的一个例外领域是F-16项目。在过去20年里,巴基斯坦扩大了其F-16战机的储备,拜登政府还促成了一项价值近4亿美元的战斗机维修和保养合同。

美国官员担心,由于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两国装备精良且彼此猜疑的军队在狭小的空中走廊行动,即使是最小的失误或抗命行事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局势升级。

“像我们在2019年所看到的那样,跨境空袭和空中缠斗的危机具有重大升级风险,”前美国国防官员福特说。“当涉及到的是两个拥有核武器的邻国时,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给“中国制造2025”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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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5月,中国政府公布了雄心勃勃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日本经济新闻》从以下10个方面对该计划进行总结,承认中国在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举国体制”下,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基本完成计划:

  • 造船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承认中国的造船业已经成为“世界领导者”四个领域之一,2024年中国接到的造船订单已经达到全球总量的70%;
  • 太空 已经取得了飞跃性进展,有望在竞争中处于领先地位。成为唯一独立拥有载人空间站的国家。已经首次登陆月球背面,并成功采集了月球表面的沙子和岩石样本。但是在火箭领域,中国仍处于追赶美国的地位。
  • 汽车 在纯电动汽车方面,挑战美欧日的传统汽车制造商,跃居世界第一。调查公司MarkLines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每2辆纯电动汽车中就有1辆是中国品牌。韩国调查公司SNE Research的数据显示,在车载电池领域,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CATL)在2024年占据了世界市场份额的38%。包括比亚迪(BYD)和中创新航科技集团(CALB)在内的中国前三大企业共占据约60%的份额。
  • 半导体 中国虽然提出了自给率70%这一高目标,但加拿大调查公司TechInsights的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自给率仅为20%左右。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发布的报告显示,在非最尖端的成熟产品领域,中国占世界产能的24%。成熟产品用于家电和汽车,中国的供应能力已在世界供应链中变得不可或缺。
  • 光伏发电       据美国彭博新能源财经(BNEF)报道,2024年中国光伏发电装机容量达到338吉瓦,是2015年的大约18倍,占到全球近六成。目前的问题是产量严重过剩。
  • 高速铁路       在高速铁路领域,中国也巩固了世界领先地位。2024年中国高速铁路营业里程达到48000公里,是2015年的5倍,在全球高速铁路中占比高达7成。
  • 新材料     中国新材料产业规模约占全球30%,在部分领域已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纯电动汽车(EV)电池的主要材料——正极材料、隔膜、电解液的全球市场份额方面,前五名几乎全是中国企业。
  • 医药品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副教授德鲁・恩迪(Drew Endy) 今年2月在美国听证会的报告中称:“中国在生物技术的‘战略要素’(教育、研究、创业者精神、制造)的主要领域至少达到了与美国比肩的水平,并保持着强劲的发展势头。”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就任前的2024年撰写的报告中,针对中国的生物医药产业表示:“有迹象表明,未来数年内中国将从快速跟随者转变为技术领导者。”
  • 农业机械 进展比较缓慢。调查公司Deallab的数据显示,在2023年农机制造商营业收入的世界份额中,美国迪尔公司(John Deer)等美日欧企业仍占据前列。
  • 机器人 机器人的国产化进展也较为缓慢。“中国制造2025”提出的目标是工业机器人的国产比例超过70%,但中国调查公司MIR DATABANK的数据显示,2024年为52%。

         尽管存在不足之处,《日经新闻》对“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结论是“基本完成”。以上10个项目中,表现优异的有7项,其余3项也有所进步,总分可以打个80分吧。

         2015年中国政府提出“中国制造2025”计划时,似乎并没有预料到“人工智能“AI 在10年后的今日成为世界高科技行业的“领头羊”。

         上述“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的“机器人,应该是指”工业机器人“,不具备“人工智能”。

         目前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处于领先地位,尤其是特朗普上台后的招商引资,在很大程度上集中在AI领域。中国虽然正在努力迎头赶上,但和美国相比,差距还比较大。

中国4月份出口数据显示“惊人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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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报道:中国海关总署周五发布的官方贸易数据显示,4月份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同比下降21%,而对东盟的出口则增长了21%。数据显示,中国对拉丁美洲的出口增长了17%,对非洲的出口增长了25%。中国对欧盟的出口增长了8.3%。4月份,中国对越南、泰国和印度尼西亚等国的出口分别同比增长了23%、28%和37%。

这是自特朗普4月份一系列行动将所有中国商品的关税累计上调125%以来,中国首次发布官方贸易数据。总体而言,中国上个月出口增长表现出令人惊讶的韧性,总体数据显示,4月份出口以美元计价同比增长8.1%。

鉴于美国目前对中国商品仍然保持145%的高关税,5月份中国对美国的出口数据可能进一步下降,其他市场是否能继续增加对中国商品的购买,有待观察。

本周末,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谈判,将于本周末在瑞士拉开帷幕。根据贝森特的说法,本次谈判的主要目标是缓和双方的紧张关系。

笔者估计,为了缓和关系,双方有可能同时取消4月2日之后美方宣布的“报复性关税”和中方对美方“报复性关税”的“报复性关税”。

也就是说,美方将保留3.1%(特朗普1.0之前的最惠国关税)+ 19.3%(特朗普1.0期间增加的平均关税)+ 20%(特朗普2.0以芬太尼为由增加的关税)+ 23%(以“对等”为由增加的关税)= 76.4%

特朗普今天在TRUTH社交媒体上表示,“对中国征收80%的关税似乎合理!”  他又说:“中国应该向美国开放市场——这对他们来说太好了!!!封闭的市场已经行不通了!!!”

他还宣布,“有很多贸易交易正在进行中,全都是好的(非常棒的!)!” “成本下降,没有通货膨胀。这与美联储和假新闻媒体的期望大相径庭!”

美国今年1-3月份的通货膨胀率的确从3.4%下降到2.4%,4月份的数据还没有宣布。

特朗普的“关税战”造成市场的激烈动荡和不确定性,但是美国的股票市场似乎也表现了明显的“韧性”,从断崖式下跌之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5月1日《汇丰银行》发表市场预测如下:“短期美元和美国股市的疲软态势可能持续,但美国经济衰退并非我们的基本预期(尽管风险更高)。”

本周末的中、美贸易谈判将带来什么结果,现在还很难预测。美方取消“报复性关税”也许是预期中最好的结果,但美方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即便降低到80%的水平,仍然太高,仍将严重打击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并迫使美国增加从其他国家的进口,尤其是越南等东南亚国家。

“洗产地”问题将是美国贸易谈判中的焦点之一,很多国家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表了态。

据报道,韩国海关上月表示,今年一季度已发现价值295亿韩元(约合2100万美元)的外国产品伪造原产国,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几乎所有这些产品都运往美国。韩国海关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发现,由于美国政府的贸易政策变化,我国产品被用作规避不同关税和限制的绕行道路的案例最近急剧增加。我们发现了许多将中国产品的原产地伪造成韩国的案例”。

越南工贸部上月呼吁当地贸易协会、出口商和制造商加强对原材料和投入品的原产地检查,防止签发伪造证书。泰国商业部上月也公布了加强对运往美国的产品进行原产地检查的措施,以防止逃避关税。

就连柬埔寨也在采取行动。《联合早报》报道,为了避免被美国征收高额关税,柬埔寨政府将修改法规,加强对进口商品的管制,防止柬埔寨被中国等国企业利用为中转站“洗产地”。据《柬中时报》报道,由柬埔寨副总理孙展拓领导的“柬美贸易与投资关系工作组”,于4月16日通过视频会议与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展开首轮贸易谈判,柬埔寨希望美国打消对柬埔寨商品征收高昂关税的念头。

特朗普希望通过关税导致制造业回归美国,这个希望很可能落空。有专家指出,制造业回归美国,未必能增加美国工人的就业人数,只会增加“机器人”的数量。 “机器人”也许是美国制造业的未来。

欧洲胜利日:美、英达成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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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称今年4月2日为“解放日”,他在那一天宣布对世界各国征收最低为10%的“对等关税”,随后又把执行时间延迟90天,以便和各国进行谈判。世界各国,除了中国,都表示愿意和美国谈判关税问题。

          今天,特朗普在TRUTH社交网站上兴奋地把5月8日宣布为“胜利日”,英国成为第一个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国家。问题在于,他把那幅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日图片贴了出来,那是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不知道英国首相斯塔默对此有何感想。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今天对美国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因为我们达成了首份公平、开放、互惠的贸易协议——这是我们历任总统从未关心过的事情。我们与强大的盟友英国携手,达成了自解放日以来首份历史性的贸易协议。作为这项协议的一部分,美国将通过10%的关税增加60亿美元的外部收入,为我们伟大的牧场主、农民和生产者创造50亿美元的新出口机会,并通过建立铝和钢铁贸易区以及安全的药品供应链来增强美英两国的国家安全。这项协议表明,只要你们尊重美国,并提出认真的提案,美国就对商业开放。未来还有更多——敬请期待!

          此外,英国对美国商品的平均关税从5.1%下降到1.8%,美国对英国商品的平均关税从3.4%上升到10%。美国进口商品中,钢铁和铝除了普遍征收的25%关税外,还有配额(Quota)的限制,对英国的汽车零件除了10%关税外,也有配额的限制。

          如果特朗普所言属实,那么这个贸易协议似乎对美国很有利。奇怪的是,美国与英国的商品贸易基本处于平衡状态,美国有时是逆差,有时是顺差,英国为什么如此认怂,要接受对自己不利的协议?

          有人把那10%的关税视为美国新的“零关税”,因为这是美国对几乎所有国家的所有商品所普遍征收的最低关税,即所谓“基准关税”。且不论这是不是特朗普所称的“外部收入”,世界各国似乎都没有异议地接受了,也许是因为“一视同仁”,也许是因为特朗普的关税要价太高,区区10%似乎“微不足道”。

          不过,美国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而英国也是美国的重要盟国和贸易伙伴。两国迅速达成协议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足为奇。

         至于其他国家是否肯以此为榜样,是否肯如特朗普所称“只要你们尊重美国,并提出认真的提案,美国就对商业开放”?我们拭目以待。

印巴冲突和习近平访俄背后的中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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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爆发的印巴冲突,再次让国际关系观察者神经紧绷。这场冲突表面上是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老问题,但其背后却隐约显现出中美角力的深层背景。巴基斯坦一向被中国视为“铁杆兄弟”,而印度则在与中国存在边境争端的同时,近年来与美国越走越近。这种地缘政治的错综复杂,使得中国与印度之间的关系日益微妙。因此,印巴冲突不仅因双方皆为核国家而备受关注,也因为它折射出中美之间更大的博弈。

与此同时,正当印巴局势紧张、中美贸易摩擦尚未消解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俄罗斯,引发国际舆论的广泛关注。俄罗斯在这场地缘棋局中的角色同样微妙——它既与印度保持传统友好关系,又在面对西方孤立时日益依赖中国。对于俄罗斯来说,眼下更重要的也许是如何在俄乌战争尚未结束的情况下,保持来自中国的支持。

今天,我们为读者编译两则《纽约时报》的相关报道。这两则看似不直接关联美国的新闻,其实都深深地牵动着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

印巴冲突背后折射中美角力

在克什米尔地区发生致命恐袭事件后,印度与巴基斯坦近期再度陷入军事对峙,地区局势骤然紧张。而此次紧张局势背后,折射出中美在南亚的地缘政治竞争愈发激烈。

《纽约时报》写道,印度已越来越远离其冷战时期的武器供应国俄罗斯,转而依赖美国及其盟友提供的高端装备。例如,印度近期采购了美制AH-64E“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和其他先进武器。而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则加深了与中国的军事合作,80%的武器进口已来自中国,高于2000年代中期的38%。

“如果你想想印度和巴基斯坦未来的冲突可能是什么样子,它越来越像是印度用美国和欧洲的平台作战,而巴基斯坦用中国的平台作战,”《纽约时报》援引前美国国防官员、现任美国观察家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林赛·福特的话说。

早在2019年,印巴就因克什米尔问题发生激烈空中冲突,当时美方官员曾紧急介入。《纽约时报》引述美国前国务卿迈克·蓬佩奥的回忆称,他曾“在深夜接到电话,并成功劝说双方相信对方并未准备发动核战”。

如今,随着全球大国战略联盟发生深刻变化,印巴冲突更容易被卷入大国博弈。《纽约时报》指出:“美国正将印度培养为遏制中国的伙伴,而中国也加大了对巴基斯坦的支持力度。”一名印度前外交官表示:“美国现在对印度的安全利益至关重要,而中国也在巴基斯坦日益发挥着类似的作用。”

此次克什米尔袭击发生后,印度总理莫迪在短时间内与特朗普总统、副总统万斯等多位美国高层通话,这被一些印度官员解读为美国对其采取强硬态度的“默许”。相比之下,俄罗斯的反应则相对低调,普京与莫迪直到一周后才通话。

中国则迅速表态支持巴基斯坦,称其为“铁杆朋友和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公开站队。

美国与巴基斯坦的军事合作已大幅缩减,仅F-16战机项目维持着某种合作框架。拜登政府去年还批准了一份近4亿美元的F-16维护协议,但整体关系已远不如过去。

《纽约时报》援引专家分析指出,随着印度、巴基斯坦与中美关系的再定位,南亚的冲突风险可能因武器升级、误判或强硬民族主义情绪而进一步扩大。“当涉及到的是两个拥有核武器的邻国时,问题就更加严重了,”福特警告道。

随着冷战后遗留下的联盟体系被重新改写,印巴冲突已不仅仅是区域安全问题,更成为中美博弈在亚洲的又一面镜子。

中俄联合批评美方“霸权”

在苏联战胜纳粹德国80周年纪念活动前夕,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周四在克里姆林宫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谈,并发表联合声明,强烈抨击美国的“霸权主义”行为,称将加强中俄合作以应对“遏制与打压”。

习近平此行是在莫斯科举行的纪念二战胜利的重要外交亮相,他将与来自委内瑞拉、古巴、白俄罗斯等国的多位领导人一同出席红场阅兵仪式。尽管有20多位国家元首出席,正如《纽约时报》所言,“对莫斯科而言,(在来参加庆祝的元首中)没有哪位领导人比习近平更重要。”

会谈后,习近平强调,两国领导人应“保持信任与友谊”,并称当前的中俄关系“更加从容、自信、稳定和坚韧”。普京则指出,两国的紧密关系是“国际舞台上的稳定因素”,他还称,几乎所有俄中贸易都已改用卢布和人民币结算,以“保护两国不受第三方影响”。

联合声明中,两国批评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金色穹顶”是“严重破坏稳定”的举措,认为该计划有将太空军事化的风险。

当前,普京在乌克兰战事陷入僵局,而习近平正面对与美国持续升级的贸易战。两国领导人均试图将各自国家塑造成挑战美国主导地位的多极世界代表。习近平在发言中明确表示,中俄将共同反对“单边主义和强权欺凌”,这一措辞被广泛解读为剑指美国。

在象征意义上,普京也借纪念活动强化其战争正当性。他在会谈中声称,俄中两国“共同反对现代形式的新纳粹主义与军国主义”,借此继续将对乌战争与二战挂钩。此外,双方还签署了多项协议,其中包括一项关于在月球上建设核动力发电站的合作备忘录,为双方共同打造永久性月球科研基地奠定基础。

《纽约时报》这篇文章还写道,因全面入侵乌克兰遭到西方孤立的俄罗斯,如今对北京的依赖空前加深。中国在支持俄罗斯战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购买俄国石油、提供可用于军事装备的双用途零部件,并以中国产品填补了西方品牌撤出后的市场空缺。但北京仍然避免直接军事介入或提供公开的军事援助。

有分析认为,此次中俄高调互动不仅是对美国的联合回应,也是两国试图巩固“共同价值观”与战略利益的信号。正如习近平所说:“我们是公平与正义世界秩序的捍卫者。”

国际关系泰斗约瑟夫·奈辞世 哈佛大学追忆思想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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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前院长、著名国际关系学者约瑟夫·S·奈于周二(5月6日)去世,享年88岁。5月7日下午,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杰里米·温斯坦在一封发给教职员工和学生的电子邮件中宣布了奈去世的消息。

奈曾在克林顿总统任内担任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是当代国际关系理论领域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一般来说,奈有两个最重要的成就。一个在上世纪70年代与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罗伯特·基欧汉共同提出了新自由主义理论;另外一个重大成就是在20世纪80年代创造了”软实力”一词,用来描述一个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非军事影响力。

“软实力”这个词不仅响彻国际关系学界,更被世界很多国家的民众所认识。从这个角度讲,很多学者认为”软实力”理论也许是奈最重要的学术贡献,因为软实力理论从根本上解构了全球权力的本质。正如奈在《注定领导:美国权力性质的变迁》中所言,其核心理念可简化为:”若能让他人认同你的追求,便可节省大棒与胡萝卜的成本”。

这一理论对理解美国持久影响力具有关键价值,尤其在当时普遍唱衰美国的背景下。奈向哈佛校报阐释道:”当我全面审视军事实力与经济力量后,发现还存在第三种力量——通过吸引力与说服力实现目标的能力,而非依赖胁迫或收买。”奈的理论范式突破了传统权力衡量标准,揭示国家文化与公民社会的隐性力量,证明国际影响力绝非仅由军队规模或航母数量决定。

奈也清醒认识到软实力的局限性。他在著作中写道:”醇美的葡萄酒和奶酪并不能确保外界对法国产生好感,正如《精灵宝可梦》游戏的风靡无助于日本实现其政策目标。”

温斯坦在给肯尼迪政府学院师生的电子邮件中写道:”很难用一段话或一页纸来概括乔(奈的名字)的学术贡献。在这个全球政治发生空前变化的世纪里,他是塑造我们对当代国际关系理解的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

哈佛大学前校长萨默斯在X上发帖悼念奈,称赞他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和”敬业的公职人员”。萨默斯写道:”现代大学里像他这样的人太少了。我会非常怀念向他学习的日子,但他的著作和榜样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我和其他许多人。”

1937年出生于新泽西州农业小镇的奈,在普林斯顿大学完成本科教育后,以罗德学者身份赴牛津深造,继而进入哈佛攻读博士学位。1964年留校任教,开启与哈佛逾六十载的学术缘分。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除了哈佛的教授职位,他还在卡特和克林顿政府中担任多个国家安全职务。1989至1993年间,奈曾领导哈佛大学贝尔弗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在冷战结束后苏联解体的特殊时期,该中心开创性地研究了前苏联核武器管控松懈带来的威胁,其成果直接影响了美国防范”核武器扩散”危险的政策制定。

在宣布奈去世的声明中,肯尼迪政治学院的另一位著名学者格雷厄姆·艾利森——“修昔底德陷阱”理论的提出者之一——曾写道,奈最自豪的是他为避免核战争所做的外交努力。艾利森还深情地描述了他与奈的私人关系。”他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深爱的兄弟,”艾利森写道。

肯尼迪政府学院实践教授、美国前驻华大使伯恩斯在宣布奈去世的消息时赞扬了他对公共服务的贡献,称奈是”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奠基人”和”受人尊敬的政府高级官员”。”我们中有数百人将乔视为不可或缺的导师,”伯恩斯说。”他简直是肯尼迪政府学院和我们生活中的巨人。”

奈在1995年至2004年期间担任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在这段发展时期,学院的教职员工人数增加了40%以上,并增加了五个研究中心。直到去世前不久,奈仍然活跃在世界事务评论领域。

奈经常批评特朗普,他认为特朗普鲁莽地反对那些增强美国全球地位的机构会对美国造成很大影响。他是哈佛大学和其他大学的坚定捍卫者,反对特朗普政府对大学所施加的外部压力。奈在3月份的一次采访中表示,他预计特朗普政府最终将因其对高等教育和公共服务的攻击而面临”反弹”。”我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就像一个钟摆,”奈当时说。”钟摆已经向一个方向摆得很远了。我怀疑它可能会摆回来,尽管可能不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奈在近期访谈中尖锐指出:”上任伊始(特朗普)就宣称要强夺北约盟友丹麦的格陵兰岛,扬言收回巴拿马运河重燃拉美对美帝国主义的戒备,废除国际开发署这个通过援助塑造美国友善形象的机构——这些行径显示的已非’美国优先’,而是’美国孤立’。”

但这位战略大师始终对美国吸引力保持信心:”民众可以公开批评政府而无需担心报复,这些批评能被自由媒体刊载——正是这种价值观对海外民众产生强大吸引力。因此我对美国软实力的长期韧性持审慎乐观态度,因为我们社会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他在上个月的另一次采访中也这样说道:“这是一个低谷期,但我认为我们会挺过去。我毫不怀疑。就像我在回忆录结尾写的那样:‘我依然怀有一丝谨慎的乐观。’虽然这丝希望正在变得更加微弱,但它并未熄灭。”

这番话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为世人照亮前路,传递着穿越迷雾的勇气与生生不息的希望。

(本文综合了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新闻稿,哈佛校报等来源。)

专访吴心伯:特朗普政府“百日大考”是否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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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21世纪经济观察报》对复旦大学美研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的采访,采访人是郑青亭。本文转自复旦美研中心微信公号,题目是“吴心伯教授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特朗普政府‘百日大考’不及格,或加速美国霸权衰落”,发表时间是2025年5月8日。复旦大学美研中心是卡特中心在国内的合作伙伴。它分别于2024年1月11日和2025年3月23日在亚特兰大和杭州共同主办吉米·卡特美中关系论坛。

当地时间4月2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二任期迎来了“百日执政”纪念日。从内政到外交,从经济到民生,特朗普政府上任以来出台的多项政策遭到广泛批评。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仅未能带来预期中的稳定增长或国际声誉提升,反而为共和党中期选举前景蒙上阴影,也使美国在全球治理中的领导地位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媒体4月27日发布的一项联合民调结果显示,仅有39%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的执政表现,其执政支持率创下过去8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同期最低纪录。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4月30日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不及格的百日支持率反映了公众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普遍不认可,也预示着其第二任期开局不利。他认为,虽然民调本身并非政策成败的直接因素,但将在政治层面产生连锁反应,鼓舞反对派——尤其是民主党加大对其的狙击,从而阻碍其后续政治议程的推进。

在国内经济层面,吴心伯指出,特朗普政府“破多立少”的改革虽力度空前,却难见成效,反而引发了一系列经济与社会问题。其中,所谓的“对等关税”对美国经济的冲击成为民众和企业最直接的不满来源,股市的剧烈波动也侵蚀了投资者的信心,让原本寄望借此重振制造业的人士失望。

在外交方面,吴心伯认为特朗普团队简单化处理国际冲突,既未兑现“24小时解决俄乌冲突”的承诺,也未推动加沙停火协议持续生效。他认为,其“吃汉堡式外交”更多是噱头,缺乏对复杂地缘政治的深入研判和持续谈判策略。

对于特朗普提出的吞并格陵兰、重新控制巴拿马运河甚至“合并”加拿大等构想,吴心伯称这严重损害美国国际声誉,引发其盟友反感,加剧相关国家的反美情绪。

在其“美国优先”理念驱动下,特朗普政府相继退出《巴黎协定》、世界卫生组织,大幅削减对外援助,并缩减对世界贸易组织的资助。吴心伯认为,长远来看,这一系列举动将大幅削弱美国的全球领导力,让其在多边机制中被边缘化,最终推动“多边减美国”格局的形成。

“当一个霸权国家感受到相对衰退,它会选择战略收缩——减少对多边体系的投入和参与,转而集中资源优先解决国内问题。”吴心伯指出,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战略总体趋势就是“收缩”与“节流”,也就是,把资源集中在美洲,并优先处理美国国内的问题,这实际上反映了美国霸权的衰落。

若美经济恶化,共和党或中期选举失利

《21世纪》: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4月27日,美国广播公司、《华盛顿邮报》以及益普索集团联合进行的一项最新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特朗普的执政百日支持率为39%,这一数字比今年2月份下降了6个百分点,且创下过去80年来美国历任总统的最低执政百日支持率。你怎么评价这个分数?这是否会引发特朗普政府的执政危机?

吴心伯:这一低支持率反映了公众对其执政百日表现的普遍不认可。国内方面,尽管政策大刀阔斧,但“破多立少”,成效并不显着,反而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尤其在经济方面,关税政策造成的股市波动引发广泛不满。外交方面,虽然他是雄心勃勃,但实际从成效上看也是乏善可陈,从俄乌冲突到贸易议题都无明显成效。这一数据对特朗普而言是一个警示,显示其第二任期开局不利。虽然民调本身不直接导致政策失败,但会在政治层面产生影响,会鼓励反对派特别是民主党加大对他的狙击。因此,预计特朗普政府将在后面遇到比前一百天更大的阻力,这将不利于后续政治议程的推进。

《21世纪》:特朗普政府最主要的失分项是在哪里?

吴心伯:目前反对意见主要集中在通胀、股市和关税等经济议题上。现在,不能排除今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可能,尤其是关税的负面效应已远超预期,也超出特朗普本人的设想。他曾把关税政策说得天花乱坠,但如今看来完全没有产生预期效果。现在最大的压力来自美国明年的中期选举。选举结果将直接影响国会权力结构,是无法回避的现实考验。若美国经济进一步恶化,共和党可能会丢掉未来两年的国会统治权。

大话落空,外交承诺皆成泡影

《21世纪》:让我们来看看外交成绩。特朗普不仅没有兑现“24小时解决俄乌冲突”的诺言,甚至连刚上台后吹嘘的以哈加沙停火协议也破裂。你怎么评价特朗普政府激进的外交政策和强硬的谈判姿态?

吴心伯:一方面,无论是俄乌冲突,还是加沙冲突,特朗普政府都严重低估了局势的复杂性,比如说与朝鲜领导人“吃个汉堡包”就能解决美朝问题。种种戏剧化的表达方式背后并没有严肃的外交态度。

另一方面,也低估谈判对手。比如,在俄乌问题上,以为与普京通个电话、向泽连斯基施施压就能让他们两人达成协议。在中东问题上也是如此,加沙停火谈判至今未能取得突破,伊朗也对同美国接触充满疑虑。

此外,一些方案也缺乏合理性。例如提出美国将“接管”加沙地带,并计划将居住在那里的200多万巴勒斯坦人“永久”安置到其他国家,然后再对加沙进行商业开发。这种构想怎么可能获得中东阿拉伯国家的支持?完全是异想天开。

《21世纪》: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吞并格陵兰和重新控制巴拿马运河等主张。你怎么看他的这些奇思妙想”?这些主张产生了怎样的国际影响?

吴心伯:这背后反映的是一种门罗主义思想或19世纪帝国主义的思维。这些主张在国际社会已经引发广泛反感和抵制,导致美国声誉受损,导致相关国家反美情绪进一步增强。这对美国接下来的外交行动更加不利。

退群”推动“多边减美国”格局成形

《21世纪》:同样引起关注的是,特朗普政府再次退出《巴黎协定》,并暂停对外发展援助、向世界贸易组织出资,甚至还说要从世界卫生组织撤出。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领导地位是否在削弱?美国为何要推倒它自己建立起来的国际秩序?

吴心伯:这些决定无疑大幅削弱了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领导力和影响力。如今,美国正不断退出各类多边机制和合作框架。未来的多边合作很可能呈现出“多边减美国”的形势,因为其他国家仍会支撑这些机制,但美国的存在感和影响力将日益式微。

我认为,特朗普及其“MAGA”(“让美国重新伟大”)运动的核心支持者的对外战略,根源于两种错误认知:首先,他们坚信美国在过去主导或参与多边机制时“吃了亏”,损害了自身利益,让其他国家占尽便宜。虽然这种看法并不符合事实,但他们深信不疑。其次,他们怀有浓重的单边主义情结,认为美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完全可以摆脱多边规则的约束,不需要依赖其他国家,完全可以独立行事。他们担心过度参与国际机制反而会被制约,付出多、收获少。

从更深层次来看,这正是“霸权衰落综合征”的体现:当一个霸权国家感受到相对衰退,它会选择战略收缩——减少对多边体系的投入和参与,转而集中资源优先解决国内问题。因此,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战略总体趋势,就是“收缩”与“节流”,比如,把资源集中在美洲,并优先处理美国国内的问题,这实际上反映了美国霸权的衰落。

美欧关系将渐行渐远,欧洲安全格局将被重塑

《21世纪》:美国优先”政策下,传统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出现了怎样的变化?这将给欧洲的安全局势和国际格局带来怎样的影响?

吴心伯:随着特朗普政府在政策上表现出的“抛弃欧洲”倾向,欧洲国家彻底意识到安全依赖美国的风险,逐渐走向战略自主。二战以来,欧洲长期依赖美国保障安全,而今后欧洲越来越多地在思考如何依靠自身力量。长久来看,这意味着美欧关系将渐行渐远。

这将带来三个重要变化:一是欧洲将在安全领域推进自主能力建设,加快构建自身的安全体系;二是在俄乌停战之后,欧洲也必须重新评估与俄罗斯的关系,决定未来应建立何种新型的互动方式,而不能再一味依赖美国;三是美国在俄乌冲突后的安全安排中的参与度将明显下降,无论是北约事务,还是在欧洲的军事部署、军费开支、安全保障上,美国都将减少投入,这会使其在欧洲的影响力逐步减弱。

《21世纪》:美国在欧洲的战略收缩的目的是要把更多资源投入印太吗?

吴心伯:对此,目前特朗普政府内部存在不同意见。一方面,以鲁比奥为代表的一派主张从欧洲抽身,集中资源应对大国竞争;另一方面,特朗普本人及万斯等人则认为,美国无需在印太地区大量投入,应让地区盟友承担更多责任,美国自身则扮演“平衡者”的角色,而非像过去那样打头阵。至于哪一派会占据主导,仍需观察。

美国无法通过关税遏制中国科技产业崛起

《21世纪》:让我们再来看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4月2日,在所谓的“美国解放日”,特朗普宣布对所有国家征收10%的“基准关税”,另对包括中国在内的约90个国家和地区征收更高“对等关税”。但几天后,他就宣布对大部分国家暂停征收90天关税,且豁免部分中国产品的“对等关税”。你怎么评价他关税政策的反反复复?

吴心伯:我认为,促使他做出调整的主要是市场的力量。在关税问题上,特朗普政府面临三方面的制约。第一是政治力量,包括国会的制衡,尤其是来自民主党的压力。但当前民主党在参众两院不占多数,对其牵制有限。公众也可以通过游行抗议表达不满,但目前这些政治压力尚不足以迫使他改变政策。第二是法律层面的制约。美国部分行业协会、大公司和州政府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挑战其关税政策,理由是关税本应由国会决定,不属于总统职权范围。但相关法律程序冗长,短期内难以见效。即使上诉至最高法院,该院目前仍由保守派主导,因此短期内法律制衡也不明显。第三是市场,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约束。股市、债市、汇市的波动会对特朗普构成直接压力。他之所以在关税问题上做出调整,正是因为市场反应极为负面,出乎他的预料。在团队成员劝说下,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的反复肯定会削弱投资者的信心。市场最忌讳的就是不可预测性。特朗普政府仍对关税政策抱有幻想,难以彻底放弃这一手段;但在现实面前又不得不妥协。这种反复无常必然扰乱市场,影响投资者信心。

《21世纪》:哥伦比亚大学的萨克斯教授称,美国发动关税战的根源在于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你是否同意这一观点?

吴心伯:结合特朗普第一任期对中国发起前所未有的关税战来看,我认为萨克斯教授的判断是成立的。面对中国经济实力的快速上升,特朗普试图重构中美经贸关系,阻止中国在经济上超越美国。尽管实际上美国制造业的衰退更多源于全球化和美国经济的金融化,与中国关系有限,但特朗普依然将中国视为主要竞争对手。这种打压,与当年美国遏制日本崛起的做法如出一辙,是典型的霸权国家行为模式。

《21世纪》:自二战以来,美国的全球霸权地位是否出现了动摇?

吴心伯:当前,世界已经进入一个相对多极化的时代。从全球经济格局来看,不再是美国一家独大的格局。如今,美国的霸权更多体现在金融领域,尤其是美元的国际地位;而单纯从GDP占比来看,美国也已不再拥有绝对领先优势。

《21世纪》:通过加征关税和出口管制措施,美国能否遏制中国科技产业的崛起?

吴心伯:自2018年以来,美国先后对华发起了贸易战、科技战,在拜登执政的四年里,对中国科技领域的打压力度进一步加大。然而,这些举措充其量只能暂时放缓中国科技进步的脚步,却不可能真正阻挡中国前行。更重要的是,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外部压力激发了中国自主创新的决心,反而加速了中国在科技领域取得突破的步伐。

与哈佛之战恐继续升级,特朗普胜算不大

《21世纪》:特朗普政府还以强力手段发起了一场政治文化战争,以冻结联邦经费为由要挟哈佛大学等多所顶尖高校“整改”,结果遭遇了普遍反弹。你怎么看这场教育风暴的影响?

吴心伯:这场争议不仅是特朗普政府与哈佛大学之间的个别冲突,更深层地体现了一场观念之争和体制之争。就观念而言,哈佛大学代表的是自由主义立场,而特朗普所代表的是保守主义立场;就体制而言,特朗普代表的是国家力量,而哈佛则体现为社会力量。美国是“先有社会,后有国家”的政治建构,最初是13块殖民地构成,独立战争后再组成邦联制国家。哈佛大学的历史比美国建国的历史要长得多,在美国有“先有哈佛,后有美国”的说法,该校在美国社会有独特的象征意义和巨大的影响力。目前来看,尽管特朗普可以用行政权力或者财政资源对哈佛施压,但哈佛背后有深厚且广泛的社会力量。因此,我认为,特朗普政府并没有太大胜算。

这场风波还将持续下去。哈佛大学已经起诉美国联邦政府,说明其不打算妥协;而对特朗普政府而言,若无法“整改”哈佛,其他高校也将难以应对,因此特朗普政府也不会轻易放弃,压力只会进一步加大。双方的博弈恐怕才刚刚开始。这本质上是价值观之战、文化之战,也是美国社会力量与国家力量之间的博弈,极有可能成为美国中期选举的重要议题之一。

珀杜在椭圆办公室宣誓出任美国驻华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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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7日下午,已被美国参议院确认出任驻华大使的珀杜在白宫椭圆办公室宣誓就职。

就职仪式由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主持。珀杜的夫人、孩子及其他家人参加了就职仪式。

在就职仪式前,特朗普发表简短讲话(点击【这里】查看特朗普讲话和珀杜就职的视频)。

特朗普总统在讲话中对珀杜称赞有加,说他曾出任美国跨国公司的总裁,在新加坡和香港住过,后出任美国参议员。这些经历为他出任驻华大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还说,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

特朗普在讲话最后让珀杜转达他对中国领导人的问候。

特朗普说,你出任驻华大使的时机真是“绝”了(“What timing, David, what timing. Only you could’ve picked this timing.”)。言下之意是,中美关税战打得白热化,你代表我为捍卫美国的利益去北京,时机是恰到好处。

上个月,美国参议院以67:29的票数确认珀杜为美国驻华大使。

宣誓就职后,特朗普让珀杜讲几句话。珀杜说,他非常高兴能做特朗普在中国的全权代表。

珀杜2014年当选佐治亚州联邦参议员,2020年寻求连选连任败给政坛新秀奥索夫(Jon Ossoff)。2022年,特朗普鼓励珀杜寻求佐治亚州州长共和党候选人提名,大败。

特朗普第一任期的驻华大使为艾奥瓦州的州长布兰斯塔德。特朗普当时选他是因为他是2016年美国各州共和党州长里第一位支持特朗普参选总统的州长;其次,布兰斯塔德与中国的领导人有密切的关系。

美国与中国就关税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本周末会在瑞士展开。

目前还不清楚珀杜何时可以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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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关税可能对美国小型企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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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关税战究竟会给中、美两国造成什么样的损害?中国方面,人们通常会想象工厂的倒闭和工人的失业,美国方面,人们会想象物价的上涨和专门买中国商品的公司,如“沃尔玛”和“家得宝”,将出现空空如也的货架。

         但是有一人认为美国也会因为中、美“关税战”而出现严重的企业倒闭和失业风潮,此人是瑞安·彼得森(Ryan Petersen)。

         彼得森是Flexport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Flexport 是一家帮助企业将各种物品从制造地运往销售地的物流公司,拥有13000家客户。这些客户销售电子产品、家具、服装、玩具、尿布、宠物喂食器——基本上什么都有。彼得森的公司负责处理有关物流的所有事宜,从预订飞机、卡车和大型海运船的舱位,到处理沿途所有繁琐的文书工作。 

         4月23日,彼得森在X社交平台发表对中美关税战的评论,该评论浏览量超过300万次。

         彼得森称:“自关税生效以来的三周内,从中国到美国的海运集装箱订单量全行业下降了 60% 以上。”

         “美国每年从中国进口价值6000亿美元的商品,其中95%通过海运。这些商品的零售价约为2万亿美元。”

         “如果对中国的关税持续保持(目前)这一水平,我们将看到我国经济活动遭受 2 万亿美元的打击,数以万计的美国企业倒闭,数百万员工被解雇。”

         “由于预订量下降65%,过去两周,远洋运输公司取消了25%从中国出发的航次。这些船只已被重新部署到其他航线。”

         “我们的客户现在正遭受着痛苦,他们迫切希望看到特朗普政府在这些政策彻底摧毁他们的业务之前悬崖勒马。”

         5月2日,《华尔街日报》根据彼得森在X平台的评论,发表了长篇文章,题目是:《一位首席执行官声称小行星即将摧毁美国企业》,副标题是:“他是一位拥有大量追随者的供应链物流专家,并对关税发出了严厉警告”(The CEO Who Says an Asteroid Is Coming to Destroy America’s Businesses–He’s a supply-chain logistics geek with a huge following—and a dire warning about tariffs)。

         文章指出,彼得森的Flexport公司是一个精巧的科技平台,让彼得森得以了解全球经济的全局,实时掌握陆地和海上的动态。他可以精确追踪任何物品运往任何地方的成本,以及由于关税而增加的成本。

         文章称,彼得森向所有愿意倾听的人解释了为什么美国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高额关税可能会给美国小企业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如果他们不降低关税,那将会是一场灭绝级别的事件,就像小行星毁灭恐龙一样。” “只是这些企业不是恐龙。他们是充满活力、健康的企业。” 

         文章强调,彼得森知道这一点,因为这些企业都是他的客户。 

         文章称,彼得森认为这些小企业商业模式的崩溃并非他们的错,因为他们无力承担针对中国商品的最新关税,越南的工厂也不愿为他们承担生产,所以他们也无法将制造业迁出中国。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早就这么做了。他们难以确定该怎么做。如果他们还没有转移供应链,现在开始转移也毫无意义。现在要么太晚,要么太早。 

        彼得森说:“我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有相当清晰的认识。” 

        彼得森认为“小行星撞击地球只是时间问题。” 他预测白宫会在那之前做出让步。

         据报道,本周末美国财长贝森特和中国副总理何立峰将在瑞士开始接触。

         昨天,美国财长贝森特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双方将在周六和周日举行会谈,为今后的谈判奠定基础。他表示:“我预计,我们将讨论缓和局势,而不是大的贸易协议”。他还称,“我们需要缓和局势,然后才能向前迈进”。

         今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健在新闻会上表示,这些会谈是“应美国的要求”安排的。中国商务部在一份声明中警告说,在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美国财长斯科特·贝森特和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的这次会晤中,中国“不会牺牲原则立场”,“将捍卫公正”。

         笔者估计,为了缓和关系,双方有可能取消“以牙还牙”那部分的“报复性”关税,美国有可能把针对中国商品的关税退到60%的水平,即特朗普在竞选时所曾经宣称的关税,或者把2025年的加征关税降低到20%+34%=54%,即特朗普的“芬太尼关税”+“”对等关税“。

        但即便是退到60%,仍然太高,仍然有可能对某些美国小企业造成毁灭性后果。

        美方进一步降低关税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会对某些中方的电子产品和汽车零部件豁免全部或部分关税。

美海军部长协助特朗普“招商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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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在经济全球化的影响下,美国的造船业也出现严重萎缩,从1960年的全球17%下降到现在的0.4%,而中国的造船业不仅发展为美国造船业的200倍,还超越了日本和韩国的造船业。

美国的造船业曾被称为世界最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44年达到顶峰时拥有140万个工作岗位。战后,随着进入高速增长期的日本造船业的存在感提高,美国走上衰退之路。

多年来,美国两党议员一直警告,中国在海上的主导地位日益增强,而美国海军的战备能力正在下降。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就任前于2024年发布的报告中,认定中国造船业已成为“世界领导者”的四个领域之一。

为了振兴美国的造船业和削弱中国在全球航运业的主导地位,特朗普于4月9日签署行政命令,指示美国贸易代表推进一项提案,其中包括对任何包含中国制造或悬挂中国国旗船只的船队,征收数百万美元的美国港口停泊费。美国也将敦促盟友采取类似行动。

特朗普说:“我们远远落后了。我们过去每天造一艘船,现在实际上一年都造不了一艘船,而我们其实有能力做到。” 行政令称,最近的数据显示,美国建造的商用船舶不到全球总量的1%,而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中国建造的商用船舶约占全球总量的一半,这一占比较1999年的5%大幅增长。

其实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早在3月24日已经在华盛顿召开听证会,准备采取以下措施:

(1)高额港口费用:对中国籍船舶运营商、拥有或订购中国建造船舶的航运公司征收单航次最高150万美元的港口费,并对使用美国船舶的运营商提供费用减免。

(2)所谓“国货国运”政策:强制要求美国出口货物中逐步增加美籍船舶承运比例(三年后5%,七年后15%),且部分需使用本土建造船舶。

用打击中国制造的船只来振兴美国的造船业,显然不是办法。

鉴于日本和韩国的造船业还足以与中国相对抗,美国考虑借助日、韩的力量来振兴美国的造船业。

根据《日本经济新闻》的报道,美国海军部长约翰·费兰4月28日在日本防卫省与日本防卫相中谷元会面,表示希望日本对美国造船业提供协助。背后原因是美国与中国的造船能力差距已成为本国安全保障上的漏洞。再加上总统特朗普提出“重振美国制造业”的口号,美方正在加强动作,寻求同盟国日本和韩国在造船方面提供协助。

特朗普为什么派海军部长费兰去办这件事,又为什么要拜访日本的防卫相?费兰在访日前接受《日本经济新闻》采访时,提出了日美合作建造“军民两用船”的方案。他表示,“特朗普总统(对这一方案)非常中意”,同时强调称:“与日本和韩国这样在造船方面有优势的同盟国合作不可或缺”。

造船业直接关系到海军的实力。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分析称,“中国在军民两用的造船系统方面取得成功,迅速改变了世界海军的军事平衡”。该中心认为军民两用领域的开发推动了需求确保、成本削减和技术创新。

《日经新闻》指出,日本企业的优势在于自主造船能力。日本护卫舰FFM目前有12艘建造计划,其中6艘已服役。除了船体之外,雷达等也由三菱电机等日本企业负责。关于潜艇,据称日本在使用锂电池的潜艇等方面拥有世界顶级的技术。

与日本相比,企业规模和世界市场份额更大的韩国企业也已经展开行动。

根据《日经新闻》的报道,韩国认为与美国的关税谈判中,造船业是一张有效的牌。作为仅次于中国的造船大国,韩国可以制造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等附加价值高的船舶。特朗普自2024年再次当选以来,一直表示期待韩国在造船业方面提供支持。

韩国造船企业正在推进对美国国内造船厂的投资。韩国最大企业现代重工(HD Hyundai)4月8日宣布,将与美国最大的国防造船企业亨廷顿·英格尔斯工业(Huntington Ingalls Industries ,HII)在提高生产效率和造船技术领域进行合作。

HII在《财富》500强企业中排名第371位,因参与对台湾售武,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制裁3间美国军工企业及10个美国人,亨廷顿·英格尔斯工业公司及其总裁、执行长克里斯托弗·卡斯特纳也在其列。

该船厂将引进现代重工的工序技术,以提高生产效率。现代重工期待通过此次合作进入美国军舰市场,并获得最新的建造技术。

韩国第二大造船企业韩华海洋(Hanwha Ocean)2024年收购了美国大型企业美国费城造船厂(Philly Shipyard),开始在美国建立维修和保养军舰。

韩国企业对协同本国政府的国防产业出口持积极态度。与存在武器装备出口限制的日本相比,在拓展海外市场方面更加灵活。日本业界相关人士认为,韩华海洋收购美国造船厂可能也是为了出口舰艇。

韩联社报道,4月30日美国海军部长费兰访问韩国,现代重工首席副会长郑基宣、韩华海洋集团副会长金东官等两家公司高管悉数前往现场迎接。

同日,代行总统职权的国务总理韩德洙在政府首尔办公楼接见到访的美国海军部长费兰,双方就两国造船业合作交换意见。费兰对韩美有必要进一步加强造船合作表示认同,认为这有助于推动美国海军强化戒备态势并支持造船业重振。他说,美方将为与韩企开展造船合作付出更多努力。韩方的一位代理部长表示:“合作造船是韩美双赢的代表领域,韩国是支援美国造船业重建的最佳伙伴。” 

据悉,费兰在现代重工集团首席副会长郑基善陪同下参观了蔚山造船所。 他在韩国最大规模的蔚山造船所参观了商船建造设施等后,前往特殊船场(军舰专用设施),登上了正在建造的战斗舰。

接着,费兰在韩华海洋集团副会长金东官陪同下视察了位于巨济的玉浦造船所, 美国海军所属的油类补给舰《育空号》(USNS Yukon)正在玉浦造船所特殊船场接受检修。 韩华海洋承揽了美国海军维护、维修、维修(MRO)项目,从今年3月开始对《育空号》进行作业。

韩联社特别强调:代表全球竞争力排名第一的韩国造船业被美国选为第一个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