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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攻击美军基地 特朗普宣布以伊同意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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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更新:

  • 美东时间傍晚六点刚过,特朗普又发一长帖,说伊朗和以色列已经同意在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的攻击之后分别停火。停火期间,两国将坚守和平,尊敬对方。“十二日战争”将正式结束。这是一场会持续若干年的战争,并把整个中东推向毁灭。但它没有,也永远不会。上帝保佑以色列,上帝保佑伊朗,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保佑世界!
  • 目前伊朗和以色列均没有对特朗普提到的停火做出任何表态。
  • 周一以色列对伊朗的空袭包括准军事组织的基础设施和伊朗一所臭名昭著的监狱。
  • 美国副总万斯说,战争看上去已经结束,现在是重启真正的和平之旅的时候。
  • 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与伊朗外长会面时指出美国对伊朗的攻击违反国际法,但没有表示会对伊朗提供任军事何支持。

更新:美国东部时间下午3:52分,特朗普总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户发帖说:

  • 伊朗就我们完全摧毁他们的核设施的行动做出了正式但十分弱势的回应。我们知道伊朗会报复,并有效地应对了这一报复。伊朗一共发射了14枚导弹,13枚被拦截,另一枚让它自由飞行了,因为它飞行的方向不会造成任何威胁。我高兴地告诉大家,所有美国人毫发无损,这次攻击也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其他破坏。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算是出了口气,但愿仇恨到此为止。我对伊朗提前发出警告表示感谢,因此才会有没有任何伤亡的结果。也许伊朗现在可以在中东地区走向和平与和谐。我也热情地鼓励以色列这样做。谢谢你们对此事的关注。

本文截稿时,美国各大媒体报道说伊朗向美国驻卡特尔的空军基地发射了短程和中程导弹。卡塔尔政府说,伊朗发射的导弹在空中被拦截。美国国防部说乌代德(Al Udeid)基地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伊朗说,共和卫队对美国的空军基地发动了 “破坏性和强大的导弹攻击”,为了减少伤亡,它在攻击之前向敌人发出了警告。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强烈谴责伊朗对卡塔尔的攻击。科威特、沙特、卡塔尔、伊拉克和巴林关闭了自己的领空。以色列官员称,至少有10枚导弹射向卡达,至少有一枚导弹发射向伊拉克。乌代德是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大的空军基地,基地驻军达一万人。驻军家属已在早些时候离开卡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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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国奇袭伊朗核设施细节及各国反应

2)以伊冲突和全球秩序

3)中国为什么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

4)若美伊爆发冲突,中国将成输家?

美国奇袭伊朗核设施细节及各国反应(2)

1)B-2美国东部时间周六凌晨12:01从密苏里怀特曼机场起飞,兵分两路,一路飞关岛,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有关闭,一路飞伊朗,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

2)美国曾要求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斡旋安排美国官员与伊朗官员谈判,但是伊朗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不知去向,无人批准与美国官员的谈判。

3)目前有900磅浓缩铀去向不明,这些铀可以制造9到10颗原子弹。

4)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高级顾问阿里·沙姆哈尼当地时间22日傍晚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即使伊朗核设施被摧毁,游戏也远未结束。浓缩(铀)材料、知识储备和政治意志依然存在。“凭借正当防卫权,善于谋略、避免盲目打击的一方将掌握政治与行动主动权。好戏还在后头!”

5)周日(6月22日),美国副总统万斯、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和国务卿卢比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斩钉截铁地表示,对伊朗的攻击旨在瘫痪或摧毁它的核设施,与推翻伊朗政府无关。同日,特朗普总统在社交媒体发帖说,“说‘颠覆政权’政治不正确,但是如果伊朗现政府不能让伊朗再次伟大,我们为什么不颠覆这个政权呢?让伊朗再次伟大!!!”

6)在6月22日接受美国Fox电视台采访时,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说,如果伊朗决定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希望中国能阻止伊朗这样做。

7)在北京时间6月23日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郭嘉昆说,“中方已清晰阐明立场。攻击国际原子能机构保障监督下的核设施,严重违反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和国际法。中方敦促冲突当事方防止局势轮番升级,坚决避免战争外溢,重回政治解决轨道。中方愿同各方加强沟通协调,凝聚合力、主持公道,为恢复中东地区和平发挥建设性作用。”他还说,“波斯湾及其附近水域是重要的国际货物和能源贸易通道,维护该地区安全稳定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中方呼吁国际社会加大努力,推动冲突降级,防止地区局势动荡对全球经济发展造成更大影响。”

阿纳多卢通讯社记者追问,“中国几乎一半的进口石油都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如果以伊冲突对该路线造成干扰,中方是否有其他替代方案?”郭嘉昆答,“关于涉霍尔木兹海峡问题,刚才我已经作了回答。”他还说,中国的外交部长王毅在以色列攻击伊朗之后跟伊朗外长阿拉戈齐通了电话。“中方愿同伊方及有关各方加强沟通,为推动局势缓和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

8)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阿德尔·巴卡万(Adel Bakawan)对法广网说,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手段包括直接攻击船只或在航道上布雷。两伊战争期间,伊朗就曾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巴卡万说:伊朗80%到90%的石油被中国购买,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将得罪中国。(霍尔木兹海峡位于阿曼苏丹国和伊朗之间,连接着阿曼湾、波斯湾以及阿拉伯海。)

9)6月23日,以色列国防军称,为了加强在伊朗领空的空中优势,以色列国防军当天袭击了伊朗西部、东部和中部的6个机场,摧毁了15架战机和战斗直升机。以色列还攻击了伊朗一个监狱。攻击监狱肯定有颠覆伊朗现政权的考量。

10)美国对伊朗两个核设施投掷的14颗MOP炸弹由美国波音公司研发制造,2011年交付美军,这次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MO重量高达3万磅,其优点在于接触到障碍物后不会立即起爆,而是在钻到指定地点和深度后才会引爆,精准度为1.2米。据估计每颗炸弹价格为2000万美元。战斧巡航导弹每枚400万美元,30枚总价为1.2亿美元。B-2飞行一小时要花费近20万元。据分析,美军周六对奇袭伊朗的费用至少在5亿美元。

11)2020年特朗普总统在第一任期下令通过无人机在伊拉克暗杀了伊朗共和卫队的少将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em Soleimani)。之后,伊朗实施报复,向美军在伊拉克的军事基地发射了导弹。特朗普总统当时决定不予还击,美伊当时的危机化险为夷。特朗普总统在美国周六轰炸伊朗核设施后还提到苏莱曼尼。他说,“40年来,伊朗一直叫嚣要‘灭了美国,灭了以色列’……我们有1000多人丧生,中东和世界各地因此丧生的人数十万,很多人都死在卡西姆·苏莱曼尼将军手下。我在很早以前就决定我不会让伊朗再屠杀无辜。我必须制止这一暴行。“

12)媒体报道说,特朗普总统在决策制定中的主要顾问是副总统万斯、国务卿卢比欧、中情局局长拉特克里夫(John Ratcliffe)和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Dan “Razin” Caine)。拉特克里夫和凯恩都认为伊朗将在短期内造出核武器,美国必须先下手为强。根据白宫发布的照片,特朗普总统21日晚从新泽西赶回白宫,在战情室里跟他一起观看美军奇袭伊朗核设施的除了这四个人,还有白宫办公厅主任威尔斯(Susie Wiles)。

13)特朗普总统的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加巴德(Tulsi Gabbard)已经从特朗普的核心圈出局,因为她认为伊朗离拥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美国不必卷入以伊冲突。

14)来自南卡罗利纳州的联邦参议员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是主战派。他对特朗普说,攻击伊朗的核设施会改变美国在从阿富汗狼狈撤军的形象。世界各国都会认为你是新来的警长,对美国刮目相看。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多次批评拜登政府从阿富汗仓皇撤军的决定。周日,特朗普在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时说,我们国家现在热情高涨,六个月前它是死水一潭。奇袭伊朗是我们国家的一次伟大胜利。

专访刘天逸:贸易战催生新范式,中国企业如何应对全球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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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采访中,我们与中国企业出海战略专家、加拿大咨询公司Policy Nexus 创始人兼首席顾问刘天逸(Thomas Liu)进行了对话。刘天逸还是加拿大和平与外交研究院(The Institute of Peace and Diplomacy)的研究员。在采访中,刘天逸分享了他对近期贸易谈判的影响、稀土在中美贸易谈判中的关键作用,持续的中美竞争如何重塑全球供应链,以及中国企业的“出海”战略等问题。

您如何解读中美在伦敦举行的第二轮贸易谈判成果?

刘天逸:在伦敦举行的第二轮中美贸易谈判中,中方强调达成了一个“原则性框架”和“重建了互信“,而美方则突出了讨论的“富有成效”性以及在稀土供应、关税和签证政策等方面的具体措施的落实。尽管这些措施看起来可能存在分歧,但它们实际上展示了一种互补的谈判逻辑。中方提出的结构性框架为双边关系提供了长期的制度支持,防止谈判沦为纯粹的交易性谈判。与此同时,美方对操作性成果的关注有助于为其国内市场、盟友和全球供应链提供可预测性。中方对信任的强调标志着谈判从战术性讨价还价向战略对话的转变,这是对之前高频摩擦和零和对抗周期的理性纠正。美方则反映了对供应链韧性、技术控制和学术交流的实际担忧。

总的来说,双方都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在全球不确定性日益增加的情况下,对话仍优于对抗,制度性接触比被动升级更具可持续性。 这为中美关系的稳定开辟了一条谨慎但现实的道路,同时也为全球经济前景注入了一定程度的信心。

许多报道认为,中国对稀土材料的出口限制是促使美国重回谈判桌的关键因素,也可能是近期美国威胁取消中国学生签证等问题的主要原因。您如何看待稀土在当前和未来贸易谈判中的作用?

刘天逸:在中美战略竞争日益加剧的背景下,稀土元素不仅成为双边争论的焦点,也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对话。作为可再生能源、国防和半导体等关键产业的必需投入品,稀土的战略价值早已超越了市场维度,成为评估供应链安全、产业自主性和国家安全的核心变量。正是由于这种结构性意义,稀土已成为两国接触的关键议题。在对抗日益加深、互信脆弱的氛围中,稀土提供了一个可控、有限但操作可行的对话切入点。

在近期伦敦举行的中美贸易谈判中,中方提议为非军事稀土用户建立“快速通道”,再加上美方表示在技术出口管制方面具有灵活性,这反映出双方都务实地愿意在敏感领域探索“机制化接触”。这不仅代表了一种危机管理逻辑,也是构建“有限共识”的具体尝试——为其他有争议领域的沟通提供了可复制的模式。因此,稀土不仅仅是中美竞争中的谈判筹码,它们代表着一种潜在的范式。就稀土问题的谈判表明,即使在战略竞争的框架内,某些具有全球公共产品特征的问题仍有达成共识的空间。而且,即使在缺乏全面合作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制度化机制来管理分歧、重建有限信任并降低升级风险。从这个意义上说,稀土既是资源也是对话;既是摩擦的来源,也是探索性协调的潜在突破口。在地缘经济碎片化加速、全球规则正在重写的时代,这种“结构性竞争中的微调机制”能被证明是稳定中美关系和维护全球供应链韧性的关键锚点。

一些专家认为,正在进行的贸易谈判是两国更广泛战略竞争的一部分。自特朗普总统2018年发起贸易战以来,您认为中美贸易战目前处于什么阶段?它是否已从战术性谈判转向长期战略竞争?

刘天逸:中美贸易战,虽然最初是一场战术性的较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逐渐演变为一场更深层次、更具结构性的战略竞争。尽管这种转变带来了挑战和摩擦,但客观而言,贸易战加速了中国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的步伐,促进了从“世界工厂”向更高附加值制造业和自主研发的转型。这种转型实际上有助于增强中国的经济韧性和全球竞争力。与此同时,美国也利用贸易战作为重新评估供应链安全和核心技术控制的机会。对双方来说,这是一个痛苦但必要的被动成长过程。

此外,战略竞争促使两国在规则制定、行业标准和全球治理等领域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制度性对话和探索,以管理分歧和竞争。双方以及全世界都必须适应这种新范式。到目前为止,两国间的谈判进展发出了积极信号,这无疑对两国和全球社会都有利。

中国企业在出海时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刘天逸: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中国企业面临着诸多外部挑战,但更根本和深层次的障碍往往源于内部管理和认知上的不足。首先,许多中国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缺乏足够的国际市场运营经验,对目标市场的文化、法律法规和社会习俗理解不足。这种认知上的差距使得它们难以有效回应当地公众的担忧和疑虑,有时甚至因沟通不畅而导致误解和信任危机。其次,一些企业在海外品牌建设和公共关系方面投入不足,未能系统性地塑造自身形象和管理公众舆论。它们往往只关注短期经济收益,而忽视了公众认知的重要性和持续维护的必要性。此外,内部管理体系尚未完全适应国际运营的复杂性,在跨文化管理、合规风险控制和企业社会责任实践方面存在薄弱环节。这些内部局限性限制了它们有效应对外部挑战的能力。

总的来说,中国企业若想在全球舞台上获得更广泛的认可和支持,就必须加强战略意识,提高管理能力,并积极增加品牌、公共关系和合规方面的投入——从根本上解决自身的不足,才能更好地应对外部压力,实现可持续的国际化发展。

由于中美之间的高关税,许多中国企业已将生产基地迁至东南亚、墨西哥和欧盟。这给中国经济带来了什么影响?

刘天逸:制造业转移的现象不容忽视。一些主要从事低附加值加工的企业,为了规避关税和地缘政治风险,已将其生产业务迁至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墨西哥等国。这种“再出口贸易加间接投资”的模式短期内帮助这些企业缓解了一些压力,但也给中国国内制造业的结构调整带来了挑战。

对中国而言,这一趋势既是压力也是机遇。一方面,传统制造业部门的外迁,迫使中国加速向智能制造、高端产业链和技术创新方向升级转型。 另一方面,它也暴露出中国仍需改进的领域,例如营商环境、成本控制和地缘政治安全。与此同时,许多公司仍将核心功能保留在中国——例如设计、研发和供应链管理——这表明中国仍然保持着“链主”优势。然而,要保持这一优势,中国必须进一步优化政策环境,并鼓励高科技企业留在中国。

美国奇袭伊朗核设施细节及各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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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东时间2025年6月21日晚7:50分,刚刚从新泽西高尔夫球场赶回白宫战情室不久的特朗普总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帖说,我们刚刚成功地攻击了伊朗境内的三个核设施地点。所有的战机已经离开伊朗领空。“现在是讨论和平的时候了。”
晚十点,特朗普在副总统万斯、国务卿卢比奥和国防部长赫格塞斯的陪同下在白宫发表讲话。他说,这次攻击是一次巨大的军事成功,伊朗主要核浓缩设施“被完全和彻底的摧毁”。伊朗,这个中东横行霸道的国家(bully),现在必须寻求和平。否则,”将来的攻击会更猛烈,也更容易”。
在感谢上帝之后,特朗普说,22日上午8点,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将在五角大楼举行记者招待会介绍美国突袭伊朗核设施的细节。
在22日的记者招待会上国防部长赫格塞斯说,前四任美国总统都想一劳永逸地摧毁伊朗的核设施,但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个使命终于被特朗普总统完成了。

之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Dan Caine)介绍了这次突袭的一些细节。

  • 突袭的代号为“午夜重锤“(Midnight Hammer);
  • 这次突袭对伊朗的福尔多(Fordow)、纳坦兹(Natanz)及伊斯法罕(Isfahan)3处核心核设施进行了轰炸。
  • 在周五午夜至周六清晨,由多架B-2轰炸机组成的大型打击编队自美国本土起飞。
  • 为保证奇袭效果, 编队的一部分(6架)向西飞往位于太平洋的关岛,另外7架B-2在第二代和第三代战机的护航下飞行18小时进入伊朗领空。
  • 从起飞到完成轰炸使命,B-2没有落地,有过多次空中加油。
  • 轰炸从美东时间晚6:40分开始,7:05结束。
  • B-2对福尔多设施投掷了12枚巨型钻地弹(Massive Ordnance Penetrator),对纳坦兹设施投了2枚。
  • 之后,美军潜水艇在800公里之外对伊斯法罕设施发射了30枚战斧巡航导弹。这次奇袭总共使用了75件精准制导炸弹。
  • 从美军多达125架战机进入伊朗领空到完成轰炸飞离伊朗,伊朗没有一架战机起飞,地对空导弹也没有发射。伊朗可能根本就没有发现美国的空中编队。

凯恩说,美军在伊拉克、叙利亚和海湾地区目前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已做好充分准备因应伊朗的任何报复或代理人攻击。

周日,包括副总统万斯和国务卿卢比奥在内的特朗普政府高官先后接受美国各大电视台采访。

他们的主要观点为:一、特朗普总统英明伟大,取得了任何前任无法取得的成就;二、美国没有对伊朗开战,只是要摧毁它的核设施;三、希望德黑兰早日回到谈判桌前;四、特朗普下令突袭伊朗不需要国会授权;五、伊朗三处核心核设施是否被完全摧毁有待继续观察和分析,但这次突袭至少把伊朗制造原子弹的时间推后了很多年;六、突袭依赖的情报除了来自美国自己的情报部门,以色列和英国也提供了部分情报;七、无人知道特朗普总统何时做出了对伊朗发动攻击的决定,但万斯说,大约在5月中旬特朗普就意识到伊朗对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毫无兴趣;八、从“午夜重锤”行动的规模之大和准备之完善来看,制定这样的方案需要很长时间。

美国国会共和党人大都支持特朗普的决定,民主党人则持反对态度,参议员桑德斯(Bernie Sanders)说突袭伊朗违反宪法,来自纽约的众议员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提出就攻击伊朗弹劾特朗普。

《经济学人》等机构在6月13到18日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只有16%的美国人支持美国政府卷入以伊冲突。“午夜重锤”行动的成功和没有伤亡也许会改变美国人对美国卷入以伊冲突的看法。

国际社会对美国突袭的反应相对冷静,联合国秘书长古铁雷斯通过自己的X账号发帖呼吁克制,防止事态失控;海湾国家对美国的卷入和事态升级表示极大的担忧;俄罗斯外交部强烈谴责美国对伊朗的攻击,俄罗斯国安会副主任梅德韦杰夫(Dmitry Medvedev)说有一些国家愿意给伊朗提供核武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强烈谴责美方袭击伊朗,攻击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管下的核设施。美方此举严重违反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以及国际法,加剧中东紧张局势。中方呼吁冲突当事方尤其是以色列尽快停火,保障平民安全,开启对话谈判。中方愿同国际社会一道,凝聚合力、主持公道,为恢复中东地区和平稳定作出努力。”

伊朗外交部周日发表声明,严厉谴责美国对其核设施的袭击,称其“严重且史无前例地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并表示伊朗有权抵制这种“侵略”。

伊朗外长阿拉格奇(Abbas Araghchi)在X上表示,美国的行为“令人发指,必将带来深远且长久的后果”,伊朗保留一切捍卫主权、利益和人民安全的选项。

阿拉格奇正在去莫斯科的途中。他在伊斯坦布尔说,伊朗在跟美国谈判时,以色列发动攻击;伊朗在跟欧盟谈判时,美国发动攻击。美以两国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毫无兴趣。

伊朗官员表示美国的空袭并没有给它的核设施带来特别巨大的损失。他们说,在这些设施内的设备早就被搬走,工作人员在空袭时也不在场。代表库姆市(福尔多所在地)的伊朗议员Manan Raeisi则说,此次袭击只给地面造成损坏,并未对设施造成严重破坏。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称,目前无法评估地下核设施的损坏情况,还没有发现有任何核泄漏。

在美国对伊朗发动攻击之后,伊朗又对以色列几个城市发射了导弹。目前还没有任何伊朗及其支持的组织对美国的军事或其他目标发动任何攻击的报道。

如果伊朗选择扩大战事,它可能会对驻扎在中东的美军基地发动攻击,美军在中东各国驻军达4万余人。

伊朗议会已经投票通过关闭伊朗南部乘载全球约1/4石油运输量的战略要地霍尔木兹海峡(Straitof Hormuz)。当然,议会通过的决议须经阿亚图拉批准,否则它一钱不值。万斯副总统今天对记者说,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来说是经济自杀。

特朗普总统的态度十分明确,华盛顿摧毁了伊朗发展核武器的核心设施,伊朗必须马上回到谈判桌前,否则后果自负,而且那个后果不堪设想。

伊朗的决策人还在评估各种选项,其外交部长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面可能会对其最后决策有一定的影响。对德黑兰来说,维护神权的至高无上可能是任何决策的基本点。

若美伊爆发冲突,中国将成输家?

编者按:本文2025年6月2o同时发布在《纽约时报》的英文和中文网站,作者是DAVID PIERSON, KEITH BRADSHER,和BERRY WANG。英文题目和题记是“A U.S. Attack on Iran Would Show the Limits of China’s Power–China, which depends on Iran for oil and to counter American influence, has a lot to lose from a wider war. But there’s not much it can do about it.”本站特转发此文供读者参考。

2023年帮助伊朗和沙特阿拉伯谈判达成和平协议时,北京将这一突破誉为中国外交的胜利,表明美国的主要地缘政治对手已经成为中东地区重要的权力掮客。

但随着特朗普总统公开考虑部署美国军队,与以色列一起攻击伊朗,中国在该地区影响力的局限性也逐渐凸显。

一场失控的冲突会让中国损失惨重。中国一半的石油进口通过油轮,经由伊朗南部海岸的霍尔木兹海峡运输。长期以来,北京一直指望其在该地区最亲密的伙伴德黑兰来抵制美国的影响力。

但是,尽管有这些战略利益,对特朗普政府几乎没有影响力的中国不太可能在军事上保护伊朗,尤其是在美国介入的情况下。

“现实是,他们实际上没有能力派遣中国军队来保卫伊朗的设施,”华盛顿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扎克·库珀说。“他们更愿意做的是低调地提供一些物质支持,一些口头上的支持,也许还有一些人道主义援助。”

尽管希望中东保持稳定,但如果美国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国也会受益,因为这可能会使美国的军队、舰船和其他军事资源从亚洲转移出去。

无论特朗普是否决定打击伊朗,都将为北京提供可能影响其地缘政治战略的教训。中国将试图了解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方针,以及他使用武力的意愿。其结果可能会影响中国政府对美国是否会在中国决定入侵台湾的情况下保卫台湾的评估(台湾是中国声称拥有主权的自治岛屿)。

尽管与伊朗关系密切,中国最高层对当前冲突的言辞却十分谨慎。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周四与俄罗斯总统普京通话时呼吁停火,但中国政府发布的通话摘要并未公开批评以色列侵犯伊朗主权。

习近平也没有直接敦促美国不要攻击伊朗,只是说“国际社会特别是对冲突当事方有特殊影响的大国要为推动局势降温作出努力,而不是相反”。

据中方的通话摘要,中国最高外交官王毅致电以色列外长,表达了北京对以色列袭击的反对。但他没有像他在与伊朗通话时所说的那样说中国“谴责”以色列。

根据中国政府的声明,在与阿曼外长的另一次通话中,王毅说,“不能坐视地区局势滑向未知的深渊。”但目前尚不清楚中国是否为寻求外交解决方案做出了具体努力。无论如何,以色列可能会对中国作为调解人的中立态度持怀疑态度,因为中国与伊朗结盟,并与伊朗的巴勒斯坦盟友、在2023年10月袭击以色列的哈马斯接触。

中国的努力,至少是公开的努力,都集中在从以色列和伊朗撤离1000多名中国公民上。

“北京正在努力跟上事态的快速发展,并优先考虑照顾在该地区的中国公民和资产,而不是任何更广泛的外交倡议,”拜登总统执政期间在白宫和国务院担任中国政策高级官员的朱利安·格维茨说。

在中国受到严格审查的网络论坛上,关于这场冲突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伊朗军事和安全机构的糟糕表现上,尽管一些参与者指出,中国对伊朗的支持是有限的。

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中东问题专家朱兆一在一篇文章中说,中国不可能向伊朗提供“无条件保护”,也不可能在军事上对抗美国和以色列。他说,北京只能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施加压力,中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中东动荡对中国既是挑战也是考验,”朱兆一写道。

中国的温和反应,和与其志同道合的伙伴俄罗斯相似,尽管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中从德黑兰得到了急需的军事援助,但除了发表支持伊朗的声明外,中国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年,当双方共同的伙伴阿萨德政权在叙利亚被推翻时,北京和莫斯科也被认为是在袖手旁观。

两国的相对缺席让人们对华盛顿一些人所称的“动荡轴心”——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这四个国家——的凝聚力产生了质疑。这四个国家在外交和军事上越来越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共同反对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

在这四个国家中,只有中国深深地融入了全球经济,这意味着中东的动荡将给该国带来惨重损失。中国以折扣价购买了伊朗几乎所有的出口石油,利用秘密油轮船队规避美国的制裁。它的船只如果从海湾国家运输更多的石油,必须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对于正在努力扭转经济疲软局面的中国政府来说,能源价格上涨将是另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除了能源之外,伊朗还为中国在中东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立足点,以促进其利益和对抗在该地区拥有数万军队的美国。出于同样的原因,北京与海湾国家建立了更密切的关系

中国的分析人士经常说,北京在中东是一个有吸引力的调解人,因为它不会在人权等问题上对其他国家说教。清华大学中东问题专家文晶说:“中国是该地区敌对派系唯一信任的大国,有能力在美国无法实现的领域取得突破。”

但一些西方分析人士说,在伊朗和沙特阿拉伯的谈判中,中国只是在最后扮演了一个并重要的角色。华盛顿还对北京方面不愿向伊朗施压、要求其阻止胡塞叛军在也门沿海袭击船只——除非涉及中国船只——感到失望。

美国国务院前近东事务助理国务卿、现为华盛顿律师事务所Arnold and Porter高级顾问的芭芭拉·利夫说,中国不愿对其合作伙伴施加压力,削弱了中国在中东的地位。

“没有人说,‘我们最好给北京打电话,看看他们能在这里做些什么,’因为北京一直扮演着纯粹的商业和经济角色,”利夫描述多年来与她交谈过的中东官员的态度。

她说:“他们会不假思索地觉得,中国只会为中国自己着想。”

以伊冲突和全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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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完成于2025年6月20日。6月21日美东时间晚9点,特朗普总统在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帖说美国刚刚攻击了伊朗三处核设施。一小时后,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描述了美国攻击伊朗核设施的细节。他说,对伊朗的打击是“一次辉煌的军事胜利”,伊朗的核设施已“被完全摧毁”。美国攻击了伊朗的三个核设施:福尔道(Fordow)、纳坦兹(Natanz)和伊斯法罕(Isfahan)。这三处设施是伊朗核基础设施的核心。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主持人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说,特朗普告诉他,美国在对福尔道的袭击中使用了“五到六枚”地堡克星炸弹。对其他两个目标的攻击来自美国潜艇在800公里之外发射的巡航导弹。特朗普警告,如果伊朗不同意外交解决方案,他可能会打击该国的更多目标。以色列总理尼坦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赞扬了特朗普的打击决定,称美国“做了其他国家都做不到的事。”

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空袭,伊朗随后向以色列发射各种弹道导弹。截至今天(美东时间6月19日),以伊冲突已经持续7天,美国特朗普让德黑兰无条件投降,否则国将不国,但伊朗的阿亚图拉拒绝投降,并警告美国不要卷入冲突,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以伊冲突从爆发到今天刚刚一个星期,但它却栩栩如生地向世人展现了当今世界秩序的复杂、混乱和无奈。

和平不再是主旋律

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当时的判断是乌克兰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星期到十天,之后就会变成莫斯科的傀儡。乌克兰人的矫勇善战和欧美的大力支持使得这场战争延续了近四年。不甘寂寞的平壤甚至派出了部队。

2023年10月,在伊朗的支持下,加沙的哈马斯对以色列反动攻击,以色列遂进行反击。虽然加沙几乎被夷为平地,哈马斯还没有缴械投降。

在东海、南海和台湾海峡,各国的军舰游弋,军机穿梭,其中台湾海峡被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称为世界上最可能发生大战的地方。

2025年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攻击,全球瞩目,担心更多的国家和地方武装会卷入这场冲突。

特朗普还在寻找交易点

从某种程度讲,以伊冲突可以追溯到特朗普第一任期。2018年5月8日,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世界大国跟伊朗谈判两年达成的“伊朗核协议”。他这样做不过是按以色列领导人尼坦亚胡的意旨行事。两年后,他批准美军在伊拉克暗杀了伊朗共和卫队的高级将领卡西姆·苏莱曼尼。但2025年再次入主白宫后,特朗普突然对外交有了兴趣,让自己的中东特使跟伊朗高官谈判,并给出60天的期限。他还多次明确反对以色列对伊朗展开空袭。

当特拉维夫在60天大限刚过的当天对伊朗启动大规模空袭后,美国政府几次声明它与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当以色列的空袭大获成功而德黑兰只能盲目地对以色列城市发射弹道导弹,特朗普突然拉近了美国与以色列军事行动的关系,改口说我们完全掌握了制空权、我们知道哈梅内伊在哪里,可以随时干掉他,但目前不想这样做、德黑兰必须无条件投降。他的助手甚至告诉媒体,特朗普已经批准了美国介入轰炸伊朗法多等核设施的计划。

6月19日,特朗普又突然宣布,他将在两个星期内做出美国是否参与军事行动的决定,白宫新闻发言人还说特朗普的中东特使一直与伊朗政府保持联系。

看来,特朗普知道他的堡垒内部对美国是不是卷入有一次中东战争意见不一,也清楚美国的介入有违他在竞选中美国不会再卷入任何永恒的战争(forever war)的承诺,更明白盲目的卷入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恶果。

虽然以色列说,有没有美国的支持它的军事行动都会继续并且成功,但尼坦亚胡自然希望美国早日和坚定地介入。但特朗普的确是一个反战的总统,他不愿意让美国轻易卷入一场新的战争。

所谓的“邪恶轴心“并不存在

最近几年,欧美政府领导人不断指出北京要破坏国际秩序并另起炉灶。这个所谓的新秩序主要由四个国家组成,它们分别是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按欧美的解读,这个轴心会携手改变全球秩序。

伊朗“挨揍“之后,中国政府表示,”以色列的行为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侵害伊朗主权和安全,破坏了地区和平稳定。“中国主导的上合组织也发表声明,”强烈谴责以色列6月13日对伊朗发动的军事打击“。6月17日,在中国中亚峰会上,中国领导人说,”以色列发动对伊朗军事行动,造成中东地区紧张局势骤然加剧,中方对此深感担忧。我们反对任何侵犯别国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的行为。军事冲突不是解决问题之道,地区局势升温不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各方应该推动冲突尽快降温,避免紧张事态进一步升级。中方愿同各方一道努力,为恢复中东地区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

俄罗斯和朝鲜的立场与中国大同小异。普京说,“以色列袭击伊朗核设施非常危险,冲突升级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伊核问题应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冲突双方应保障第三国公民安全。

中俄双方表示它们会保持密切沟通,共同为局势降温作出积极努力,维护地区和平稳定。

与此同时,伊朗的铁杆,叙利亚的阿萨德在避难,哈马斯已是困兽,也门的胡塞跟美国单独媾和了,黎巴嫩的真主党自顾不暇,与德黑兰渐行渐远。

换句话说,大小“轴心”都不会为德黑兰挺身而出。哈梅内伊和他的政府在孤军奋战。

欧洲有点不知所措

欧洲是现代文明的发源地,也是世界上两次最惨烈的战争的策源地。二战之后,它把安全的任务包给了美国,自己开始享受不打仗、发展经济和安排福利的“生活”。2017年特朗普上台让欧洲和北约欧洲成员国承担更多的防务经费,后者有点措手不及。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悍然入侵对欧洲敲响了警钟。特朗普第二任期不问青红皂白让俄乌停战的做法更让欧洲的领导人认识到,美国已经靠不住了,今后保家卫国只能靠自己。以色列在加沙的大打出手和对伊朗的攻击再次使欧洲各国感到,这个曾经在全球不发达地区横行霸道的“团伙”对影响全球局势已经无能为力了。

欧洲可能还有两个惊人的发现:1)跟着美国走不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美国遏制中国是为了自己的霸主地位,欧洲跟着凑热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2)它们对中国国内政策的批评因为对以色列在加沙的残酷的暴力的无能为力变得十分苍白。

俄罗斯旧梦难圆

如果说打乌克兰是普京和俄罗斯民族不能不干的事,开打之后他们可能意识到,战争的结果也许跟当年入侵阿富汗一样,得不偿失。即使美国撒手不管乌克兰死活,欧洲也不会让莫斯科得心应手的。俄罗斯的人口本来就是负增长,战争更让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变成累累尸骨。叙利亚阿萨德垮台,它只能提供避难;伊朗为俄罗斯对乌作战提供大量无人机等军工物资,但在它被以色列空军蹂躏之时克里姆林宫只能打几个嘴炮。

从沙皇到苏维埃,这个国家一直操办中国的事,现在莫斯科不仅不能左右中国,对中国大踏步进入中亚它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以色列还是那么霸气

犹太人几千年流离失所,复国之后下定决心绝不再受欺凌。阿拉伯世界的各自为政给了它机会,但以色列的战无不胜还建立在美国几乎是义无反顾的财力、军力和道义支持,它有效的科技创新及它的人民的爱国和勇猛。无论怎么说尼坦亚胡穷兵黩武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地位,如果绝大多数以色列人反战,他也折腾不了多久。

伊朗政权不会马上歇菜

伊朗曾经是穆斯林世界最世俗化和经济最发达的国家,1979年的革命推翻了巴列维王朝,伊朗开始在原教旨主义的路上狂奔。伊朗人民的多次抗争都以失败告终。以色列攻击伊朗,对那些不满现状的伊朗人来说是一个变天的好时机,以色列也有不少人呼吁这次军事打击应该以推翻德黑兰现政权为最终目的。但是,战火已经持续八天,今天伊朗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上街抗议以色列的暴行,并谴责美国对特拉维夫的纵容。执政45年,伊朗的阿亚图拉已经知道如何在关键时候打民族主义这张牌。特朗普总统汲取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教训,对推翻政权的事毫无兴趣。伊朗外交部长6月20日告诉试图找到解决以伊冲突外交途径的欧洲人,以色列不停火,德黑兰不会回到谈判桌上。

全球南方只能隔岸观火

非洲、拉美、南亚和东南亚大部分国家可以通过联合国的决议表示自己的支持或反对,但联合国已经基本是一个只辩论而不能对事态有重大影响的国际组织。这些国家要么隔岸观火,要么乘战乱沾点便宜。

核武器魅力大增

以色列不允许任何与自己为敌的阿拉伯国家拥有核武器,它先后断了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核武梦,一周前终于下定决心把德黑兰发展核武器的计划彻底摧毁。德黑兰的当事人也许后悔为什么没有尽快研制成功自己的核武器,而不是装模做样地研发核能的和平使用。

看到伊朗今天挨打的惨样,土耳其是不是觉得自己得有核武器?他们也许在问,如果卡扎菲有核武器,他的下场会那么惨吗?

苏联解体,乌克兰在西方国家的劝说下大义凌然地放弃自己的核武器,今天已经丢失五分之一的疆土。

对平壤对来自美国和中国的压力嗤之以鼻,终于有了自己的核武器,自己的主权和领土也因此有了更多的保障。

巴基斯坦和印度在成功拥核实后曾经受到欧美的制裁,但今天没有哪个国家再指责他们不应该研发核武器。

以伊冲突之后,核大国精心设计和维护的禁止核扩散的机制会不会土崩瓦解?

北京是黄雀?

埋头苦干营造人类命运共同体值得夸赞,但从2022年以来,这个共同体变得越来越海市蜃楼了。

说莫斯科出兵乌克兰事出有因,而特拉维夫空袭德黑兰违反国际法,逻辑上肯定有欠缺。如果说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外交工作的指北针,莫斯科和特拉维夫完全不在乎北在哪里。

中国自然不愿意看到伊朗被打得如此狼狈,因为伊朗提供中国所需原油的百分之二十,而且它所需要的更多的能源也是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往中国的。伊朗的稳定中国求之不得,但北京在中东的影响力不足以改变那里的事态,以色列对它的立场视若无睹,伊朗想要的东西它也不会给。

在中美激烈对峙的时候放弃莫斯科对北京一无是处,给莫斯科一些支持让它继续在乌克兰消耗自己的实力对北京却有不可多得的战略红利。以伊冲突也一样,虽然它从一定程度上对中国的能源供给构成了挑战,也暴露了北京在影响世界局势发展方面的捉襟见肘,但美国有可能再次被拖入一场中东战事,这无疑会减轻华盛顿对北京的高度关注和极限施压。

911改变了小布什要与中国在东亚竞争的意向,美军之后陷入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泥潭可以说为北京的崛起营造了最好的战略机遇,难怪从奥巴马后期华盛顿的决策者就开始布置和落实亚洲再平衡的战略了。不给中国松绑也许是特朗普不愿意跟着以色列共舞的因素之一。

时间不等人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悍然入侵乌克兰,二战以来第一次欧陆战争目前还没有停火的迹象。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丧心病狂袭击多个以色列定居点,以色列国防军随后进入加沙,对它的围剿依然如火如荼。

2024年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两国远距离的格斗还难解难分。

以伊冲突有升级的危险,北京先后给伊朗、以色列、埃及、阿曼和俄罗斯打了电话,呼吁停火和保障平民安全。

特朗普总统6月19日表示,美国是不是卷入,他两个星期之后再定。他要再给德黑兰一个两全其美的机会,继续执政和放弃核武。问题是,伊朗的决策者会接受这个选项吗?以色列的当家人会有这个耐心吗?

如果特朗普在美国国庆前后无可奈何下令美国空军气息发多核设施,伊朗及其德黑兰支持的各个军事组织的报复有可能把美国卷入一个目前不可预测的局势,本文所描述的混乱的全球秩序将会继续恶化。

漫长的“美国世纪”的终结:特朗普与美国权力的根源

编者按:“漫长的‘美国世纪’的终结:特朗普与美国权力的根源”一文刊发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2025年第6期,作者之一约瑟夫·奈在文章出版之前已经过世。此文由北京大学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学者翻译,2025年6月19日首发于基地的微信公号。

原编者按:

2025年6月,《外交事务》刊登了国际关系学者罗伯特·基欧汉(Robert O. Keohane)与约瑟夫·奈(Joseph S. Nye, Jr.)共同撰写的分析文章《漫长的“美国世纪”的终结:特朗普与美国权力的根源》。文章指出特朗普政府以非对称性依赖关系的相对优势为筹码,向贸易伙伴施压。这种对全球贸易依存关系的攻击,实际上削弱了美国权力根基,并将加速围绕美国的国际秩序的崩溃。

文章认为,特朗普政府过度依赖胁迫和行使美国硬实力,不理解软实力及其在外交政策中的作用。作为国家实力的重要来源之一,软实力的损失无论从短期还是长远来看,都将对美国实力造成较大削弱。与此同时,中国正在注重提升软实力,在国际舆论和吸引力方面形成对美国的追赶之势。

文章警告,全球化的大势不可逆转。美国其实是从全球化的创新与增长中获益最多者,美国实力来源于相互依存关系。特朗普政府的贸易制裁手段并不能让美国再次伟大”,反而是一次“押注于弱点”的战略性错误,最终可能终结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

罗伯特·基欧汉(Robert O. Keohane),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University)国际事务名誉教授,哈佛大学国际事务中心(Harvard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Affairs)研究员。

约瑟夫·(Joseph S. Nye Jr.)(1937.1.19—2025.5.6),哈佛大学约翰·肯尼迪政府学院(Harvard’s John F. Kennedy School of Government)名誉教授;曾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国防部国际安全事务助理部长和国家情报委员会主任;《美国世纪里的一生》(A Life in the American Century)等多部著作作者。

罗伯特·基欧汉与约瑟夫·奈共著了《权力与相互依赖:转型时期的国际政治》一书。本文借鉴了约瑟夫·奈先前的一些著作。今年5月,在这篇文章进行最终定稿期间,约瑟夫·奈离开了我们。我们为他的离世表示哀悼,并对他的家人准许我们继续进行此事表示感激。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既试图将美国的意志强加于世界,又试图让美国与世界保持距离。他在第二任期伊始便挥舞美国的硬实力:因格陵兰岛控制权问题威胁丹麦,暗示他将收回巴拿马运河;成功利用惩罚性关税胁迫加拿大、哥伦比亚和墨西哥在移民问题上让步;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今年4月,他宣布对全球多国加征大规模关税,导致全球市场陷入混乱。尽管不久后他取消了大部分新增关税,但仍继续与中国打贸易战 —— 这是他当前针对华盛顿主要竞争对手的核心战场。

在采取这些行动时,特朗普可以从实力地位出发。他试图利用关税向美国贸易伙伴施压,表明他相信当代相互依存的模式增强了美国的权力。其他国家依赖美国庞大市场的购买力,也仰仗美国军事力量的保障。这些优势使华盛顿对伙伴国家强硬相向。他的立场与我们近50年前提出的观点一致:不对称的相互依赖关系会让依赖程度较低的一方在关系中占据优势。特朗普对美国与中国的巨额贸易逆差表示不满,但他似乎也明白,这种不平衡赋予了华盛顿制约北京的重要筹码。

尽管特朗普正确认识到美国的实力所在,但他正在以根本上适得其反的方式使用这种力量。通过攻击相互依存关系,他削弱了美国权力的根基。与贸易相关的权力是基于物质能力的硬实力,但在过去80年里,美国积累了基于吸引力(而非胁迫或强加代价)的软实力。明智的美国政策本应维持、而非破坏那些增强美国权力的相互依赖模式,包括从贸易关系中获得的硬实力和吸引力带来的软实力。特朗普当前外交政策的持续将削弱美国,并加速自二战以来服务于众多国家(尤其是美国自身)的国际秩序的崩溃。

该秩序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国家间稳定的权力分配、规范并合法化各国及其他行为体行为的国际准则,以及支撑这一体系的制度基础。而特朗普政府动摇了所有这些支柱。世界可能正进入一个混乱时期,这种混乱只有在白宫改变路线或华盛顿出现新的权力格局后才会平息。但当前的衰落可能不只是暂时的下滑,而是陷入晦暗不明的状况中。特朗普以反复无常且错误的方式试图让美国更加强大,却可能让美国的主导时期——美国出版商亨利・卢斯(Henry Luce)最早称之为“美国世纪”——草草结束。

逆差优势

1977年我们撰写《权力与相互依赖》时,试图拓宽对权力的传统理解。当时的外交政策专家通常通过冷战军事竞争的视角看待权力,而我们的研究则探讨了贸易如何影响权力,并提出相互依赖的经济关系中的不对称性会赋予依赖较少的一方权力。贸易权力的悖论在于,贸易关系中的成功(如一国对另一国拥有贸易顺差)其实是脆弱性的来源。相反,看似有悖常理的是,贸易逆差反而能增强一个国家的谈判地位。毕竟,逆差国可以对顺差国征收关税或设置其他贸易壁垒,而顺差国由于进口较少,难以进行有效报复。

威胁禁止或限制进口可以成功地向贸易伙伴施压。从不对称相互依赖和权力的角度看,美国在与七个最重要贸易伙伴的关系中均处于有利的谈判地位。美国与中国、墨西哥和东南亚国家联盟的贸易不对称性极强,这些国家对美进出口比率均超过 2:1;日本(约1.8:1)、韩国(1.4:1)和欧盟(1.6:1)的比率也呈不对称性;唯有加拿大保持着相对平衡的1.2:1贸易比率。

当然,这些比例无法反映国家间经济关系的全部维度。抵消性因素(如与外国市场行为体有跨国联系的国内利益集团,或跨境的个人和群体关系)可能使问题复杂化,有时会导致例外情况出现或限制不对称相互依存的影响。在《权力与相互依赖》中,我们将这些多重联系渠道称为 复合相互依存(complex interdependence)”。在对1920年至1970年美加关系的详细分析中,我们发现这些联系常常增强加拿大的谈判地位。例如,1960年代的美加汽车协定是加拿大单方面引入汽车零部件出口补贴谈判的结果。在对不对称的相互依存关系和权力的每一次分析中,都有必要仔细研究可能削弱逆差国优势的抵消因素。

从贸易领域来看,墨西哥的反制力量较为薄弱,因此它仍然极易受到美国的影响。欧洲可以在贸易领域进行一些反制,因为它与美国的贸易比中国和墨西哥更平衡,但它仍然依赖北约,因此特朗普威胁不支持北约可能是一种有效的讨价还价工具。加拿大与美国的贸易更加平衡,而且与美国的利益集团之间有着广泛的跨国联系,这使得其在贸易方面面临的风险较小。但单就贸易而言,加拿大可能处于不利地位,因为其经济对美国经济的依赖程度要高于美国对加拿大的依赖程度。在亚洲,美国与中国的战略对抗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美国与日本、韩国和东南亚国家联盟贸易关系的不对称性。只要这种对抗继续下去,美国就需要其东亚和东南亚的盟友和伙伴,而它就无法充分利用其贸易衍生的杠杆。因此,美国贸易政策的相对影响力取决于地缘政治背景和不对称相互依赖的模式。

真正的权力

特朗普政府忽略了权力的一个重要维度:权力是让他人按照你的意愿行事的能力,这一目标可以通过胁迫、利益交换或吸引力实现。前两者是硬实力,后者是软实力。短期内,硬实力通常胜过软实力,但从长远来看,软实力往往占上风。约瑟夫・斯大林(Joseph Stalin)曾嘲讽地问:“教皇有几个师?” 但苏联早已不复存在,而教皇制度依然存续。

总统似乎过度依赖胁迫和行使美国硬实力,但他似乎不理解软实力及其在外交政策中的作用。对加拿大或丹麦等民主盟友的胁迫,广泛削弱了人们对美国同盟的信任;威胁巴拿马,则重新唤起了整个拉丁美洲对帝国主义的恐惧;削弱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损害了美国仁慈形象的声誉;压制 “美国之音” 则抹去国家对外的传播声音。

怀疑论者会说:“那又怎样?国际政治是硬碰硬,不是柔软的。” 特朗普的胁迫性和交易性手段已经迫使对手做出让步,并有望带来更多成果。正如马基雅维利曾就权力写道,对君主来说,被恐惧比被爱戴更好。但最好是既被恐惧又被爱戴。权力有三个维度,特朗普忽视吸引力,就是在忽视美国实力的一个关键来源。从长远来看,这是一种失败的策略。

即使在短期内,软实力也很重要。如果一个国家有吸引力,它就不需要那么依赖激励和惩罚来塑造其他国家的行为。如果盟友认为它是友善和值得信赖的,他们就更有说服力,也更有可能效仿该国的做法,尽管不可否认,他们可能会利用更强大国家的友善立场从而获利。面对欺凌,他们可能会服从,但如果他们认为他们的贸易伙伴是一个不可靠的霸凌者,他们更有可能敷衍应对,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减少长期的相互依赖。冷战时期的欧洲就是这种动态的一个很好的例子。1986年,挪威分析家吉尔・伦德斯塔德(Geir Lundestad)将世界分为苏联和美国两个帝国。苏联使用武力建立其在欧洲的属地统治区域的,而美国方面则是“应邀而来的帝国”。苏联不得不在1956年和1968年分别向布达佩斯和布拉格派遣军队,以保持那里的政府从属于莫斯科。相比之下,北约在整个冷战期间一直保持强大。

在亚洲,中国一直在加大其在军事和经济方面的投入,但同时也一直在提升自身的吸引力。2007 年,中国领导人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提出,中国需要提高软实力。

至少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开始之前,中国在全球公众舆论的评价中远远落后于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在2023年对24个国家进行了调查,并报告称,在大多数国家中,大多数受访者都认为美国比中国更具吸引力,只有非洲大陆的调查结果较为接近。最近,在2024年5月,盖洛普在133个国家的调查显示,美国在81个国家占据优势,而中国在52个国家占据优势。然而,如果特朗普继续削弱美国的软实力,这些数字可能会发生显著变化。

诚然,美国的软实力在过去这些年里有起有落。在越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在许多国家都失去了民众的支持。但软实力并非仅仅取决于政府的行为,而是源自一个国家的社会和文化。即便在越南战争期间,当世界各地的民众在街头举行抗议活动以反对美国的政策时,他们唱的也是美国民权颂歌《我们终将战胜》(We Shall Overcome)。一个允许抗议和包容不同意见的开放性公民社会可以成为一种优势。但如果美国的民主继续受到侵蚀,且该国在国际上充当霸主角色,那么源自美国文化的软实力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是无法持续存在的。

就中国而言,它正努力弥补特朗普造成的任何漏洞。中国将自己视为“全球南方”的领导者。其“一带一路”基础设施投资计划不仅旨在吸引其他国家,还旨在提供强大的经济实力。拥有中国作为最大贸易伙伴的国家数量比拥有美国作为最大贸易伙伴的国家数量要多。如果特朗普认为自己能够在削弱美国盟友之间的信任、彰显帝国野心、摧毁美国国际开发署、挑战国内法治以及退出联合国机构的情况下与中国竞争,那他很可能会失望。

全球主义的幽灵

西方民粹主义者(如特朗普)将全球化视为恶魔般的威胁,但实际上,这个词仅仅指跨洲际距离范围内相互依存关系的日益增强。当特朗普威胁对中国加征关税时,他试图减少美国在经济层面的全球相互依存,并将产业和就业流失归咎于此。全球化当然有正负两面影响,但特朗普的措施是错位的——它们攻击了那些对美国和世界都有益的全球化形式,却未能遏制真正有害的部分。总体而言,全球化增强了美国的权力,而特朗普对它的攻击只会削弱美国。

19世纪初,英国经济学家与政治家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确立了一个被广泛接受的事实:全球贸易可以通过比较优势创造价值。当国家开放贸易时,它们可以专注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贸易会产生德国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所称的 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过程中会有就业流失,国家经济会受到来自国外的冲击,有时这种冲击是外国政府刻意政策的结果,但这种破坏可以帮助经济变得更具生产力和效率。在过去75年里,创造性破坏总体上增强了美国的权力。作为最大的经济体,美国从推动增长的创新和全球增长的溢出效应中获益最多。

与此同时,经济增长也可能带来痛苦。研究表明,在本世纪,美国已经失去了数百万个工作岗位(也创造了新的岗位),这使得调整的成本转嫁到了劳动者身上,而他们通常并未从政府那里获得足够的补偿。技术变革还导致数百万工作岗位的消失,因为机器取代了人力。而且,自动化与国际贸易的相互影响关系也难以理清。中国持续强劲的出口态势,使得相互依存关系中的常规张力进一步加剧。

尽管经济全球化提高了全球经济的生产力,但这些变化对许多个人和家庭而言可能并非都是好事。在许多社区中,人们不愿意迁往那些更容易找到工作的地方。当然,也有一些人愿意跨越半个地球去寻找更多的机会。过去几十年的全球化呈现出大规模的人口跨境流动这一特点,这是另一种重要的相互依存形式。移民具有文化上的丰富性,并为移民接受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因为它能将具备技能的人带到那些能够更有效地运用这些技能的地方。移民来源国可能会从人口压力的缓解中获益,而移民者则会通过汇款为家乡提供资金。无论如何,移民往往会引发进一步的迁移。如果没有国家所构建的高壁垒,当代世界的移民往往是一个自我延续的过程。

特朗普将社会变革的动荡归咎于移民群体。尽管至少某些形式的移民从长远来看对经济显然是有益的,但批评者却很容易将其描述为短期内有害的因素,并且往往会在一些人群中激起强烈的政治反对情绪。移民数量的突然激增会引起强烈的政治反应,移民常常被指责为各种经济和社会变化的罪魁祸首,即便事实上并非如此。近年来,在几乎所有民主国家中,移民问题已成为针对在任政府的主导性民粹主义政治议题。它推动了特朗普在2016年的当选,并在2024年再次发挥了作用。

对于民粹主义领导人来说,将经济动荡归咎于外国人要比承认技术变革和资本的决定性作用要容易得多。在全球化的影响下,在许多国家近期的选举中,执政者都面临着诸多挑战。面对这些压力,政客们往往会试图通过征收关税和设置其他国际交流障碍来逆转全球化进程,就像特朗普所采取的做法一样。

经济全球化在历史上曾出现过逆转。19世纪的显著特征是贸易和移民数量的迅速增长,但随着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这一进程急剧放缓。贸易占全球经济活动的比重直到1970年左右才恢复到1914年的水平。这种情况可能再次发生,尽管需要一定条件推动。1950年至2008年间,世界贸易增长极为迅速,而2008-2009年金融危机后增速放缓。

总体而言,1950年至2023年,贸易增长了 4400%。全球贸易可能再次陷入衰退。如果美国针对中国的贸易措施引发一场更持久的贸易战,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破坏。一般来说,贸易战很容易演变为持续升级的冲突,并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变化。

另一方面,要撤销超过五万亿美元的贸易额所产生的成本,很可能会削弱各国发动贸易战的意愿,并可能促使各方寻求妥协。尽管其他国家可能会对美国采取相应行动,但它们之间未必会限制彼此之间的贸易往来。地缘政治因素也可能加速贸易流动的终止。例如,中美如果围绕台湾问题爆发直接军事冲突就有可能使两国之间的贸易戛然而止。

一些分析人士将几乎所有民主国家出现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浪潮归咎于全球化传播范围的扩大和速度的加快。冷战结束后,随着政治变革和通信技术的进步降低了跨境和长途流动的成本,贸易和移民同步加速。如今,关税和边境管制可能会减缓这些流动。这对美国实力而言将是个坏消息,因为纵观美国历史,包括过去几十年,移民带来的活力和生产力一直推动着美国实力的提升。

无国界的问题

没有哪场危机比气候变化更能凸显相互依赖的不可逃避性。科学家预测,随着本世纪后期全球冰盖融化、沿海城市被淹没、热浪加剧以及气候模式的混乱变化,气候变化将带来巨大代价。即使在近期,飓风和野火的强度也因气候变化而加剧。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一直是阐明气候变化危险、分享科学信息并鼓励跨国合作的重要声音。然而,特朗普却取消了对应对气候变化的国际和国家行动的支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特朗普政府在试图限制具有益处的全球化类型的同时,也在蓄意削弱华盛顿应对生态全球化(如气候变化和流行病)的能力,而这些问题所带来的代价可能是极其巨大的。新冠疫情(COVID-19)在美国导致超过120万人死亡,《柳叶刀》统计的全球死亡人数约为1800万。新冠病毒迅速在全球范围内传播,这无疑是一种全球性的现象。而作为全球化核心要素的国际旅行,恰恰助长了病毒的传播。

在其他领域,相互依存仍是美国实力的关键来源。例如,科学家之间的专业互动网络在加速发现和创新方面产生了巨大积极影响。在特朗普政府上台之前,科学活动和网络的扩展几乎没有引发负面政治反应。任何关于全球化对人类福祉利弊的评估都必须将其列为积极因素。

这就是特朗普新任期中最令人费解的方面之一:他的政府大幅削减了联邦对科学研究的支持,包括那些在投资回报方面表现优异、对现代世界的创新速度起着重要作用并提升了美国声誉和实力的领域。尽管美国的研究型大学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但特朗普政府却试图通过取消资助、削弱其独立性以及加大吸引世界各地最优秀学生的难度等方式来打压这些大学。这种攻击很难理解,除非将其视为一场针对那些不认同右翼民粹主义意识形态的所谓精英的文化战争的一记炮火。这对于美国无异于巨大的自我伤害。

特朗普政府还在逐步放弃美国软实力的另一关键工具:即美国所倡导的自由民主价值观。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将抑制民主的进一步传播并削弱美国的软实力。

押注于弱点

全球相互依赖无法逆转。只要人类保持流动并发明新的通信和运输技术,它就会持续。毕竟,全球化跨越了多个世纪,其根源可追溯至丝绸之路甚至更早。15世纪,远洋运输的创新催生了地理大发现时代,随后的欧洲殖民扩张塑造了今天的国界。在19世纪和20世纪,蒸汽船和电报随着工业革命改变农业经济而加速了这一进程。如今,信息革命正在改变以服务业为导向的经济。数十亿人口袋里揣着的计算设备,其存储的信息量相当于50年前一座摩天大楼的容量。

两次世界大战曾短暂逆转经济全球化并阻断了移民流动,但在没有全球战争的情况下,只要技术继续高速进步,经济全球化就会持续。生态全球化和全球科学活动也可能持续,规范和信息将继续跨国流动。某些全球化形式的影响可能是有害的:气候变化就是一个突出的无国界危机案例。为了将全球化重新导向并塑造为造福全人类的方向,各国必须进行协调。要使这种协调有效,领导人必须构建和维护连接网络、规范和制度。这些网络反过来将使它们的中心节点——美国受益,并为华盛顿提供软实力。美国仍是世界上经济、军事、技术和文化最强大的国家。不幸的是,特朗普第二届政府目光短浅,专注于依赖贸易不对称和制裁相关的强硬实力,这一做法可能会削弱而非加强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特朗普过于关注盟友搭便车的成本,却忽视了一个事实:美国掌握着方向盘——因此可以选择目的地和路线。特朗普似乎并未理解美国实力在于相互依存。他不是让美国再次伟大,而是用美国的劣势进行悲剧性的豪赌。

中国为什么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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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中美不是以敌人相称,但竞争对手是一个广为认同的界定。在中东肆虐的以色列和伊朗冲突中,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是以色列和美国坚决反对伊朗发展核武器。

作为“美国最重要的地缘政治挑战(America’s most consequential geopolitical challenge)”的中国对伊朗发展核武器的立场是什么呢?中国在这个问题上会和美国“对着干”支持伊朗发展核武器吗?如果不支持,他们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6月16日《环球时报》的社论呼吁以色列和伊朗停止以牙还牙的激烈对抗。“双方互袭不仅造成人员伤亡与设施损毁,将核设施和能源设施作为攻击目标更开了危险先例,也引发国际社会对局势失控的深切担忧,”文章写道。

“当务之急是立即采取措施避免冲突升级,防止地区陷入更大动荡,回归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轨道。”

文章在呼吁停止军事升级的同时,对美国在中东的角色进行了含蓄批评。“不少分析认为,美国试图以“极限施压”的手段逼迫伊朗就范,是此次以伊局势骤然升级的重要动因。” 文章引用了新加坡《联合早报》的社论,写道华盛顿此前给伊朗60天时间达成弃核谈判,以色列恰好在第61天发动攻击,“显示双方扮演黑白脸的外交默契”。

文章指出,“作为对以色列有特殊影响力的国家,美国尤其应当在言行上负起应有的大国责任。”

《环球时报》的这篇社论在中国网络上被广泛转载。这篇文章的基调——反对使用武力,呼吁重回外交途径——和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与伊朗和以色列两国外长通话的主要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处。在王与伊朗以色列外长在6月14日的通话中,表达了同样的诉求。

在最新这波伊朗和以色列的军事冲突中,中国没有直接提及伊朗发展核武器的问题。事实上,关于伊朗是否“应该”拥有核武器的直接讨论在中国的媒体上一直相对较少,更多的是围绕如何阻止其发展核武器以及如何维持地区稳定展开。

虽然没有直接的媒体讨论,但是,仔细阅读中国官方的表态,会发现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通常隐藏在长篇大论的外交辞令中。仅就今年,中国官方已经多次表明了伊朗是否应该拥有核武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3月14日,中俄伊三国在北京专门就伊朗核问题举行了会议。会后,三国发表了联合声明,重申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重要性。在这份声明中,中俄欢迎伊朗重申其核计划的和平性质,不寻求发展核武器,支持伊朗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继续合作,强调要尊重伊朗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等。

就在同一天,中国外长王毅单独就伊朗核问题发表了中国的五点主张。除了“外交”和反对“诉诸武力”等外交辞令之外,最关键的一条是“伊朗应继续恪守不发展核武器的承诺,各方应充分尊重伊朗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享有的和平利用核能权利。”对于美国,王毅的希望是“美国应当展现政治诚意,早日回归复谈”。

王毅在4月30日的一个会议上,再次重申了中国不希望伊朗拥有核武器但尊重该国和平利用核能权利的核心立场。当时,美国和伊朗就核协议问题即将要举行新一轮的谈判。

中国为什么不希望伊朗拥有核武器呢?《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在6月16日的一篇评论中分析了这个问题。“核不扩散符合世界的利益,也符合中国的利益,”胡锡进写道。

他进而写道,有些中国人认为伊朗拥有核武器,也不会对准中国,有可能是对准以色列和美国的中东基地,为什么中国不让伊朗拥有核武器?“这是思维误区,”胡锡进写道。

胡接着用朝鲜半岛无核化作为类比来反驳有些中国人认为伊朗发展核武器和中国无关的想法。他写道,美国不支持日本韩国以及台湾拥有核武器因为“核不扩散这个总原则对美国更重要”,虽然美国的亚洲盟友也不会把核武器对准美国。“如果美国不鼓励日韩以及与大陆激烈对抗的台湾岛拥核,那么我们不支持伊朗拥核,”胡写道。

至于如何阻止伊朗发展核武器,《人民日报》在3月中俄伊三国会议之后,发表了一篇社论,写道“伊朗核问题很复杂,但解题的思路很明确。只有恢复全面协议的完整、有效执行,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伊朗核问题。”

这篇文章所指的“全面协议”指的是《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 JCPOA),俗称“伊朗核协议”。该协议是在2015年7月14日,伊朗与伊核问题六国(P5+1,即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美国,加上德国)以及欧盟在维也纳达成了一项历史性协议。

该协议的核心目标是确保伊朗的核计划将完全用于和平目的,防止其获得核武器,同时允许伊朗继续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这一立场和王毅今年以来表述的观点几乎如出一辙。可以看出,中国仍旧支持该协议的执行。

但是,特朗普政府于 2018年5月8日 宣布美国退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称这份协议是“糟糕的”和“片面的”,并表示美国将重新对伊朗实施因协议而豁免的制裁。

《环球时报》在6月17日的社评中都又深挖一步,写道伊朗和以色列的冲突“表面上冲突因‘核’而起,但本质上却是安全困境的又一次体现。以色列因担心伊朗发展核武器威胁其安全,采取‘先发制人’策略,但其侵犯伊朗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的做法又反过来让它陷入更大的不安全中。”

以色列轰炸伊朗,北京站在哪一边?

编者按: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展开突然空袭。在当天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剑说:“中方高度关注以色列袭击伊朗,对有关行动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深感担忧。中方反对侵犯伊朗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反对激化矛盾、扩大冲突。地区局势再度骤然升温,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中方呼吁有关各方多做有利于促进地区和平稳定的事,避免紧张事态进一步升级。中方愿为推动局势缓和发挥建设性作用。”

次日,位于中国的上海合作组织发表声明。声明说,上合组织对中东局势升级表示严重关切,强烈谴责以色列6月13日对伊朗发动的军事打击。有关侵略行为针对平民设施和核能设施,造成平民伤亡。这严重违反国际法原则和联合国宪章,损害伊朗主权,对地区和国际安全造成破坏,对全球和平与稳定带来严重影响。上合组织成员国坚定支持通过和平和政治外交方式解决伊朗核问题,这是唯一的途径。上合组织成员国对伊朗人民和政府表达深切同情。

同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先后给伊朗和以色列外长打电话。

王毅对伊朗外长说,“中方明确谴责以色列侵犯伊朗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坚决反对针对伊朗官员并造成平民伤亡的粗暴攻击,支持伊朗维护国家主权、捍卫自身合法权益和人民生命安全。以色列的行为严重违反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特别是攻击伊朗核设施开创了危险的先例,有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中方支持国际社会主持公道,尽快发声。我们也敦促对以色列有影响的国家为恢复和平做出切实努力。”

王毅对以色列外长说,“中方一贯主张任何国际争端都应通过对话协商予以解决,反对使用武力和制裁手段。鉴此,中方明确反对以色列违反国际法以武力袭击伊朗,尤其是在国际社会仍在寻求政治解决伊朗核问题的情况下,这一行径更是不可接受的。以色列、伊朗都是中东重要国家,以伊关系牵动中东战和全局。当务之急是立即采取措施避免冲突升级,防止地区陷入更大动荡,回归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轨道,这也是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

6月17日,中国领导人在会见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表示,以色列发动对伊朗军事行动,造成中东地区紧张局势骤然加剧,中方对此深感担忧。我们反对任何侵犯别国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的行为。军事冲突不是解决问题之道,地区局势升温不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各方应该推动冲突尽快降温,避免紧张事态进一步升级。中方愿同各方一道努力,为恢复中东地区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

北京虽然谴责以色列,但并没有向伊朗提供任何实际的支持。为帮助读者更好了解中国政府对伊以冲突的立场,本站特转发两篇文章供读者参考。《环球时报》的立场接近以上声明,但对美国的强烈谴责有点出人意料。法广网的报道综述了包括中国学者在内的专家的观点,对中国立场的微妙有更全面的分析。

环球时报:武力换不来中东和平,是国际社会共识

16日,以色列与伊朗爆发的冲突进入第四天,双方在“以牙还牙”循环中不断升级对抗烈度。双方互袭不仅造成人员伤亡与设施损毁,将核设施和能源设施作为攻击目标更开了危险先例,也引发国际社会对局势失控的深切担忧。

以色列、伊朗都是中东重要国家,以伊关系牵动中东战和全局。当务之急是立即采取措施避免冲突升级,防止地区陷入更大动荡,回归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轨道。中国外长王毅已分别同伊朗、以色列外长通电话,呼吁伊以双方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有关各方应该立即采取措施为冲突升级踩刹车,为紧张局势降温。俄罗斯、德国、法国、英国等国也表达了斡旋意愿。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则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以色列轰炸伊朗核设施,伊朗导弹袭击特拉维夫,升级已经够了,是时候停止了,和平与外交必须占上风。”

至关重要的是,需充分认识到,秉持共同安全的理念才能彻底解决各方合理关切。为什么说极限施压、先发制人不可行?伊核问题的曲折历程本身就证明了这一点。表面上冲突因“核”而起,但本质上却是安全困境的又一次体现。以色列因担心伊朗发展核武器威胁其安全,采取“先发制人”策略,但其侵犯伊朗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的做法又反过来让它陷入更大的不安全中。其实伊核问题最接近解决的时刻,并不是靠“先发制人”打出来的,反而恰恰是经过13年“马拉松式”谈判、有着国际社会最大程度的合力斡旋,在2015年达成有约束力的全面协议之时。如果没有后来美国的“毁约”,如果这份协议得到认真全面执行,伊朗和以色列显然都会比现在安全得多。

古罗马学者西塞罗曾指出:“绝大多数人认为,从战争中获得的东西要比在和平环境中获得的东西有价值,其实这是错误的。”已故以色列前总统西蒙·佩雷斯也表达过类似的观点:“真正的胜利是收获和平,而不是散播另一场战争的种子。”中东地区历史上曾上演的一次次军事冲突,非但未能定分止争,反而为更多场冲突的爆发埋下引线。暴力与对抗的恶性循环不断加深着地区国家间的裂痕,使得和平解决争端的道路愈发艰难。中东地区要早日摆脱流血与动荡的困境,首要应在地区内摒弃“以邻为壑”的旧思维,倡导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新安全观。应该看到,在中东安全事务上,尽管各国立场和理念不同,但仍存在共同利益。只有通过对话而非对抗,才有可能缩小分歧和对立,寻找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作为对以色列有特殊影响力的国家,美国尤其应当在言行上负起应有的大国责任。长久以来,人们的普遍印象是,美国在缓解地区冲突中发挥建设性作用很难,但搞破坏的水平一流。中东战火难熄,更与域外大国“看得见的手”不无关系。不少分析认为,美国试图以“极限施压”的手段逼迫伊朗就范,是此次以伊局势骤然升级的重要动因。新加坡《联合早报》在一篇社论中称,华盛顿此前给伊朗60天时间达成弃核谈判,以色列恰好在第61天发动攻击,“显示双方扮演黑白脸的外交默契”。去年《纽约时报》一篇文章将美国比作狮子,即“中东丛林之王”,将伊朗比作“寄生蜂”,鼓吹为了“杀死寄生蜂”,美国需要“烧毁整片丛林”。这种思维极其危险。 

中东各国的安全关切都需要得到保障,武力换不来中东和平,这是包括中国在内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当前,伊朗核问题的外交手段并未穷尽,和平解决仍有希望。最重要的是冲突双方及有关各方立即采取措施,为重回对话谈判解决问题的正轨创造条件。(时评,2025年6月16日)

法广网:以伊冲突升级 中国立场复杂

在以色列与伊朗紧张关系急剧升级之际,中国政府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明确立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哈萨克斯坦与中亚五国会晤时公开表示,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引发中东紧张局势突然升级,令中国深感担忧”,并强调中方“反对任何损害他国主权的行为”。这一表态背后,反映的是中国在中东地区复杂的战略考量和现实制约。

经济利益驱动的战略选择

据法国《世界报》分析指出,中国对伊朗的支持首先建立在深厚的经济利益基础之上。作为伊朗石油出口的最大买家,中国购买了伊朗90%的出口石油,实际上成为了伊朗在国际制裁下的经济生命线。这些石油从波斯湾的哈尔格岛装载,通过复杂的运输网络,有时需要在马来西亚海域进行船舶转运,最终运往中国的小型“茶壶炼厂”。这种精心设计的贸易模式旨在规避美国制裁,避免中石油和中石化等大型国企面临风险。

事实上,中国外长王毅在以伊危机爆发后的外交行动顺序本身就体现了北京的战略倾向:先致电伊朗外长阿拉格奇表示支持,随后才联系以色列外长萨尔表达不满。这种外交姿态清晰地传达了中国的立场偏好。

从中国的战略视角来看,以色列的军事行动体现了美国主导世界秩序的典型弊端:允许盟友违反国际法而不受惩罚的双重标准,以及在确信华盛顿提供保护伞的情况下的肆无忌惮。对于致力于挑战现有国际秩序的中国而言,支持伊朗符合其反对西方霸权的战略需要。

多重制约下的平衡外交

然而,中国的中东战略远比简单的支持伊朗复杂得多。北京近年来不仅与伊朗建立了密切关系,同时也加强了与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阿联酋等其他中东国家的商业联系。这种多元化布局体现了中国不愿过度倾向于单一地区行为体的战略考量。

2021年,德黑兰对与中国签署的25年合作协议寄予厚望,希望借此摆脱国际孤立。然而,作为中国在该地区近25年来最重要经济伙伴的沙特阿拉伯,在2022年也获得了类似协议,习近平还亲自访问了利雅得。这种平衡做法有时会让伊朗感到失望,但反映了中国谨慎的地缘政治计算。

《世界报》表示,正如浙江大学中东问题专家马晓霖所指出的:“中国不想在中东冲突中选边站队,因为它与这些国家都没有根本性问题,它们同时也都是贸易伙伴。” 这种战略模糊性既是中国的优势,也暴露了其局限性。

军事合作的有限边界

《世界报》续指,在军事领域,中伊合作同样体现出中国战略的复杂性。今年3月,两国与俄罗斯在霍尔木兹海峡举行了联合军事演习。据报道,中国还向伊朗提供了制造导弹所需的高氯酸铵燃料,以及制造无人机的零部件。

从战略角度来看,中国有意愿帮助重新平衡地区力量对比,使其有利于像伊朗这样致力于对抗西方主导地位的国家。这与中国对俄罗斯的支持具有相似的战略逻辑。然而,北京不愿过度介入,既要维护与该地区其他国家的关系,也要遵守防扩散规范,更要避免过度刺激美国。

这使得中国对伊朗的军事援助与向巴基斯坦提供的全套装备(战斗机、导弹、雷达)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中国在不同地区采取不同策略的务实考量。

“表面外交积极主义”的深层局限

尽管中国在外交层面表现积极,但在关键时刻却暴露出实质影响力的不足。巴黎天主教学院中伊关系专家泰奥·南奇尼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存在一种表面的外交积极主义,但背后并没有太多实质。干预主义目前不是中国人权力观念的一部分,因为他们认为卷入危机会有很多损失。”

中国理论化了其拒绝军事联盟的立场,以反对美国及其盟友的“帮派逻辑”。然而,这种不结盟政策在危机时刻也意味着中国缺乏有效的影响手段。当伊朗面临军事压力时,中国能够提供的实质帮助十分有限。

《世界报》引述北京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时殷弘的分析道出了中国战略的根本困境:“伊朗在没有面向自身利益的伙伴帮助下处于孤立状态。与此同时,得到美国默许支持的以色列在中东军事上更加强大。这是一种违背中国利益和理念的情况,但中国实质上无能为力。”

这么说吧,中国在以伊交火中的表现暴露出其权力模式的内在矛盾。一方面,中国希望挑战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批评西方的双重标准;另一方面,当面临真正考验其影响力的关键时刻,中国却因担心损失而选择退缩,实际上将主导权让给了自己所批评的美国。

这种战略退缩不仅让伊朗感到孤立无援,也暴露了中国外交政策中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中国虽然在经济层面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要真正建立起与其经济地位相匹配的全球政治影响力,仍然面临着巨大挑战。

目前,中国驻伊朗和以色列大使馆呼吁本国公民“尽快”离开两国的举措,进一步凸显了中国在危机面前的谨慎态度和有限影响力。

中国的经验表明,在当今复杂的国际环境中,仅仅依靠经济实力和外交灵活性,并不足以在重大国际危机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真正的大国地位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而这正是中国当下仍在权衡的选择。

(2025年6月18日)

妖魔化中国公民只会伤害美国

编者按:这篇时评的作者米华健(James A. Millward)是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历史学教授。著有《欧亚十字路口:新疆历史》(Eurasian Crossroads: A History of Xinjiang)和《丝绸之路简介》(The Silk Road: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因批评中国政府的新疆政策,他的中国签证被吊销。该文的英文标题是“China Revoked My Visa and Came to Regret It”,2025年6月15日由《纽约时报》发表。《纽时》中文网站发表该文时,题目改成了“妖魔化中国公民只会伤害美国”。

特朗普总统的第一个任期给了我们“中国行动计划”,目的是铲除中国的间谍活动。结果却是对华裔和亚裔美国研究人员的种族形象定性,一些站不住脚的案件最终被撤销,没有学者因间谍活动或窃取机密而受到起诉。拜登总统明智地取消了该计划。

但是,特朗普的现任政府故技重施,再次妖魔化中国公民,国务卿马可·鲁比奥今年5月28日宣布,美国将“大力撤销”中国留学生的签证。虽然上周的贸易谈判后,特朗普团队似乎暂时放弃了这项措施,但威胁依然存在,损害可能已经造成。

上一次把中国学生、研究人员和学者作为打击对象是极其糟糕的主意,如今亦然。这种做法将在学术、经济、战略上给美国造成损害。这样做将让我们对最大竞争对手更加无知,助长偏执情绪,同时对保护敏感信息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我们当然应该对中国的大范围间谍活动有所警惕。

这些间谍活动主要针对美国政府或企业。但大学也是间谍活动的目标。中国政府的已知手段包括向中国留学生施压,叫他们从美国同事那里收集有关技术和创新的信息,如果不照做的话,他们在中国的家人就会受到威胁。这些无辜的学生同样也是中国的受害者。我们应该设法保护他们在美国土地上的学术自由和安全。采取一刀切的方式把他们排斥在外无异于责备受害者,好坏不分地一并清除。

事实上,美国校园内开展的研究极少涉及机密。许多大学基于学术研究成果应该公众共享原则,明令禁止涉密研究。虽然有些研究领域确实较为敏感,但美国现有的的限制筛选程序早已对特定领域的中国研究人员实施签证封锁或限制。例如,2020年的一项特朗普行政命令明确规定,对于美国认定涉及潜在军事用途技术的中国实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与它们存在关联的研究生,其入境将受到严格限制。

令人担忧的是,鲁比奥的宣布在这些本来就很严格的标准之上增加了新的模糊标准

他专门提到“与中国共产党有关系”的学生,对一个中共掌管所有事情的国家来说,这几乎毫无意义。正如每个美国人都以某种方式与美国政府产生联系,如获得驾照、纳税、在公立学校读书,与共产党打交道是中国公民现实生活的一部分,而非意识形态立场的体现。

鲁比奥还提及“在关键领域学习”的学生。这是仅指敏感技术领域呢,还是像特朗普政府一贯的极端做法那样,把社会科学、国际关系乃至商业和金融包括进来?

这些过于宽泛且最终没有必要的标准令人不禁怀疑,特朗普团队也许正在为实现“2025计划”的又一个目标奠定基础,这份右翼宣言已成为特朗普第二的任期的施政纲领。特朗普打击移民、取消多元化项目、取消保护气候的措施,以及其他重大政策举措,都是“2025计划”希望一览表上的主要事项,该计划也要求美国“大幅减少或取消”发给中国留学生和研究人员的签证。

这样做会在多个方面伤害美国。

以贸易为例。特朗普为美中贸易逆差耿耿于怀。但2023年,在美国合法学习的27.7万多名中国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140多亿美元,与一些美国对华最大出口产品的价值相当。

美国也从来自中国的长期“人才流入”中受益。2001年至2015年,超过5.5万名中国留学生从美国大学获得STEM博士学位,其中90%的人在毕业后留在了美国。然而,由于新冠疫情和中美关系恶化,中国在美留学生人数从2019年的37万人大幅下降。限制中国学生签证将进一步削弱美国的这种技术优势。

对此我深有体会,偏执的学术壁垒最终会伤害到设置壁垒的国家。

2004年,我曾经参与撰写了一本关于中国维吾尔人的书,维吾尔人是新疆的原住民群体之一。维吾尔人对共产党来说是一个高度敏感的话题,由于他们历史上对中国统治的不满,共产党试图阻止外国学者展开相关研究。中国谴责这本书企图煽动维吾尔分裂主义,随后拒绝向我和其他几位撰写该书的美国教授发放签证。

这一做法对中国来说适得其反。我们继续做研究,出版著作和教学,但我们不能访问中国,不能像以前那样,与在北京为政府出谋献策的中国学者进行坦率的面对面交流。恶劣的学术氛围也意味着中国专家不再受邀参加海外维吾尔和新疆研究领域的会议和其他学术交流。中国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渠道,通过这个渠道,中国学者本可以接触最新研究成果,并掌握海外对其新疆政策的反应。

2018年,当中国在再教育中心拘禁了100多万维吾尔人和其他穆斯林少数民族的消息传出时,中国对随之而来的全球愤怒毫无准备。我很早就告诉在华盛顿的中国官员,世界将把这些拘禁营视为集中营,将把中国对待维吾尔人的方式视为反人类罪种族灭绝,当时他们嗤之以鼻。中国的回应很笨拙,一开始断然否认,这显然站不住脚——再教育设施的卫星图像是明摆着的——然后一再改变说法。结果,中国的国际声誉受到了严重损害,美国也对其实施了制裁。

通过限制学术交流,中国削弱了预测美国和世界反应的能力。如果美国对中国学者采取同样的做法,恐将重蹈覆辙。

从务实的美国国家安全立场来看,我们应该尽可能地了解中国。这意味着保持联系,而不是切断联系。然而,特朗普似乎执意要让我们自我蒙蔽。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他废除了与中国的富布赖特学术交流项目,该项目几十年来促成了成千上万的两国学生互访。他的新一届政府削弱了自由亚洲电台——国会和白宫长期倚仗该电台对新疆、西藏和中国的报道——并取消了对监督中国侵犯人权行为的资助

撤销中国留学生签证将进一步切断美国与最大竞争对手的联系,这种为报复对手而牺牲安全、因偏执而放弃追求知识的做法与中国共产党的孤立主义几乎没有区别。这也摧毁了美国本应展现的人道关怀——面对一个占全球六分之一人口的国家中的普通人,我们理应怀有同理心。

一个自信的美国不应该害怕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哪怕是来自竞争对手国家的人前来获取全人类需要的知识,以共同应对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学习不是间谍活动。

特朗普第三次延长TikTok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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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多家媒体报道,特朗普总统打算再次延长TikTok从其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剥离的最后期限。这是TikTok今年以来第三次获得延期。

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周二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特朗普本周将签署一项额外行政命令,将TikTok禁令的最后期限延长90天,在延长期内,美国政府将努力“确保达成协议,以便美国人民能够继续使用 TikTok,并确保他们的数据安全无虞”。

她补充说:“正如特朗普多次说过的那样,他不希望TikTok消失。”

特朗普曾多次拒绝执行TikTok“不卖就禁”的法律。这项法律是国会在去年获得两党广泛支持后通过的,并于今年1月获得最高法院的支持。《纽约时报》在17日的报道中称,TikTok在美国的未来是特朗普政府与中国正在进行的贸易谈判中的一部分。

此前,每当TikTok在美国的未来眼看着要“关闭”之后,特朗普每次都给了它一个意想不到的生机。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曾试图禁止TikTok,但去年改变了对TikTok的态度。据报道是因为他的一位大的捐助者,此人持有字节跳动相当大的股份。另外,特朗普本人在TikTok 上日益增长的人气也是他舍不得关闭TikTok的重要原因。

不过,国会有少部分议员对反复的延期表示担忧,他们敦促特朗普澄清他对TikTok的计划,或者强制其在美国停止运营。这些国会议员和华盛顿的其他人士担心,TikTok可能会将敏感的美国用户数据(如位置信息)交给北京,或者中国可能利用TikTok的内容推荐来影响美国的舆论和传播虚假信息。

《纽约时报》这篇文章写道,“总的来说,尽管有法律规定,但似乎没有太多的政治意愿来强制达成交易或关闭该应用。”

2024年4月,时任总统拜登签署一项国会两院通过的法案,要求字节跳动在270天内将TikTok出售给非中国企业,否则这款应用程序将在2025年1月19日后在美国被禁用。特朗普自今年1月就任美国总统以来,已两次延长TikTok禁令的最后期限,分别在1月和4月。

中国外交部此前曾多次就TikTok相关问题发表回应,呼吁美方提供公平营商环境。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关于涉及到TikTok的问题,中方此前已多次阐明了原则立场。中方将依据中国的法律法规处理相关问题,美方应为中国企业在美经营提供开放、公平、公正和非歧视的营商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