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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从友:习近平主席亲自部署、亲自指挥中国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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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驻瑞典大使桂从友在健康丝绸之路与抗击新冠疫情中外专家视频研讨会上的讲话

2020/04/29

(2020年4月29日 斯德哥尔摩)

尊敬的各位使节、王贵强教授等中外专家学者,网友朋友们:


  感谢瑞典“一带一路”执行小组提供这个网络平台,让我们跨越地域,及时交流抗击新冠疫情经验,共同促进抗疫国际合作。

  历史地看,瘟疫可能在世界任何地方暴发,人类历史就是一部与瘟疫不懈斗争并战胜疫情的历史。我们坚信这次新冠病毒也终将被人类战胜。面对新冠疫情,中国党和政府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把维护14亿人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放在首位。习近平主席亲自部署、亲自指挥,中央地方各级政府采取最严格、最彻底、最全面的措施,全国上下团结一心,付出巨大牺牲,取得了疫情防控重要阶段性成效。正如世卫组织专家所说,中国采取的防控措施是历史上最勇敢、最灵活和最积极的,改变了疫情快速扩散流行的危险进程,减少了数十万病例的发生。

  各位使节、专家学者、朋友们,

  这次疫情再次表明,世界各国是生命安全共同体、卫生健康共同体、命运共同体。2016年6月,习近平主席提出携手打造“健康丝绸之路”的重要倡议,为推动完善全球公共卫生治理指明了方向。从疫情一开始,中方就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高度重视国际卫生合作,以实际行动诠释了共建“健康丝绸之路”的题中之义。

  ——中国第一时间向各方通报疫情信息,第一时间将抗疫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世界,及时向全球发布翻译了多语种的7版新冠肺炎诊疗方案、6版防控方案,同欧盟、东盟、非盟等国际组织及多国举行专家视频会。

  ——中国政府在自身抗疫任务仍相当艰巨的情况下,已经或正在向150多个国家和世卫组织、非盟等国际组织提供急需的医疗物资援助,积极为各国在华进行商业采购提供便利,并向有关疫情严重国家派遣专家团队。

  ——中国始终坚定支持联合国和世界卫生组织发挥领导作用,积极协调国际社会合作抗击新冠疫情。疫情发生以来向世卫组织捐款用于疫情防控、支持发展中国家卫生体系建设等工作。

  中国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帮助各国尽快遏制疫情,因为我们始终认为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帮助他国就是帮助中国自己。只要有利于尽快遏制全球疫情扩散、挽救更多生命,中国都会尽力去做。

  各位使节、专家学者、朋友们,

  当前瑞典人民正遭受严峻疫情。面对这一全人类的共同敌人,我们没有理由不团结、不相互支持。我同林德外交大臣等瑞方同事就疫情防控保持着密切沟通,一致同意加强国际合作是防控疫情的关键。中方政府官员和专家邀请包括瑞典在内的欧洲十几国的官员和专家举行了防疫诊疗视频会议,中方为瑞典有关机构在华采购防控和医疗设备提供快捷协助。中方专家和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等瑞方专家建立了机制化视频交流,就病毒演变规律、临床诊疗方案、药物筛选等进行研讨,开展多学科对口合作。我们使馆也向瑞典有关医院、养老院捐赠了防护设备,帮助瑞典抗疫。

  习近平主席强调,团结合作是国际社会战胜疫情的最有力武器。王毅国务委员兼外长指出,要在全球抗疫合作中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注意到,林德外交大臣、哈尔贝里贸易大臣、埃里克松国际发展合作大臣日前联名发文,强调病毒无国界,呼吁加强应对疫情国际合作。中瑞双方对加强国际合作不谋而合,完全可以携手努力,共克时艰。

  疫情无情人有情。面对严峻疫情,我们必须作出正确抉择,团结协作、科学应对,共同战胜病毒。中国愿同包括瑞典在内的全球伙伴携起手来,共筑“健康丝绸之路”,推动完善全球公共卫生治理,打造人类健康卫生共同体,增进各国人民健康福祉。

  祝此次视频研讨会取得圆满成功!谢谢!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29

旧文章ID:21564

麦艾文:中美关系的基本原则正在变化

作者:麦艾文  来源:国政学人

  【作者】麦艾文(Evan S. Medeiros),乔治敦大学外交学院亚洲研究的彭纳家族主席,曾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高级主任(2013-2015),是奥巴马政府亚洲再平衡战略的关键缔造者。麦艾文是美国兰德公司学者出身,研究领域主要有东亚国际政治、中国外交和国家安全政策、中美关系。
  【编译】刘颖哲(国政学人编译员,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
  【校对】吕紫烟
  【审核】邵良
  【排版】高鹏
  【来源】Evan S. Medeiros, The Changing Fundamentals of U.S. China Relations,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Vol. 42, No. 3, 2019, pp. 93-119.
  期刊简介
  美国华盛顿季刊(The Washington Quarterly)是国际事务的季刊杂志,由艾略特国际事务学院(乔治华盛顿大学)和泰勒弗朗西斯集团共同承办,分析全球战略变化和公共政策的影响等。该季刊主要内容包括:新兴大国、导弹防御系统、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从全球视角来减少恐怖主义、地区问题。2018年影响因子为1.000。

麦艾文:中美关系的基本原则正在变化

The Changing Fundamentals of US-China Rel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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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S. Medeiros

  内容摘要
  作者认为中美关系可能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由此提出了一些有关两国关系发展历程及前景的根本性问题:当前紧张局势的根源是什么?哪些会持续,哪些会因两国国内的政治和(或)经济变化而改变?这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中美现任领导人的决定?中美关系在未来可能有怎样的轨迹,美国应该如何应对?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本文考察了中美关系核心的变化动态。随着中美关系进入第五个十年,中国正崛起为全球大国,中美关系的许多驱动因素正在演变,并朝着更具竞争力的方向发展。简而言之,反感、不信任、竞争和波动对中美关系来说并不新鲜,但两国在其中的相对角色一直在改变。
  本文考察了两个基本问题,一是加剧竞争的驱动与加速因素,二是抑制竞争的缓冲与稳定因素。本文前两部分将驱动因素与加速因素分为结构性的和周期性的,以更好地理解其来源、表现和影响。第三部分概述了缓冲与稳定因素的无常性。最后为决策者提供了一些综合注意事项。

文章导读

  01 结构性竞争Structural Competition
  本文的假定前提为当今中美竞争与过去有着质的不同。其产生根源是双方正在发展的长期结构性驱动因素。至少从2000年代中后期开始,竞争至上已经成为中美关系的核心特征,而非随着两国的政治和经济周期而变化的可变特征。
  1.1 亚洲的崛起
  在中国崛起的同时,亚洲对美国和世界的长期重要性也在日益提高。二十个增长最快的经济体有一半在亚洲,占全球GDP的40%;世界人口的60%生活在亚洲;世界十大常备军中有七个亚洲国家,八个已宣布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有六个来自亚洲。美国在亚洲有五个正式盟友,超过35万美军在该地区服役。因此,在二十一世纪,亚洲不再像冷战时期那样只是反映潜在的全球动态,而是成为了动态的设定者。鉴于亚洲日益增长的重要性,中国的行为对许多美国人来说具有更大的意义。
  1.2 安全
  影响中美关系的第二个主要结构性力量是不断扩大的双边竞争根源,这种竞争涵盖了安全、经济、技术和治理理念。中美竞争的长期来源(安全和经济)正在深化,同时新的竞争驱动因素(如技术和治理)正在出现。
  安全竞争对中美关系来说并不新鲜,但它在中美整体关系中的性质和作用正在发生变化。过去,中美对不同安全利益的管理策略包括改变行为、修改要求和期望、容忍分歧、应对共同的安全挑战,它们为在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上的合作以及日益增长的经济联系创造了空间。如今局势正朝着新的方向发展。若干事态的发展为安全竞争的加剧和多样化提供了解释。
  第一,对美国来说,中国的军事现代化不仅意味着中美相对能力的总体差距已经缩小,而且限制了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投射能力,尤其是削弱了美国在亚洲的传统军事优势。中国在新兴国防和商业技术上的大量投资也在进一步强化其军事优势和加剧安全困境。
  第二,作者认为,虽然过去中国勉强容忍美国的联盟活动,但是现在面对可能有损利益的美国盟友(如日本、韩国、菲律宾、澳大利亚)的行动,中国更愿意为其提高成本。
  1.3 经济
  作者提出,在中国当前的经济决策背景下,有许多结构性力量和相关政策选择正在加剧双边经济竞争。首先,随着中国经济实现再平衡并专注于创新驱动力增长,双边经济互动在本质上变得更具竞争力。随着中国经济生产附加值更高的商品和服务,中美出口的互补性正在下降。
  作者对加剧经济竞争的第二种解释是,中国从2000年代中后期开始,对产业政策进行了更新和推广。中国政府着眼于树立在高科技领域的主导地位,并最终于2015年发布《中国制造2025》(Made in China 2025)。中国的产业政策削弱了外国公司在华经营的实力,也阻碍了它们近年来在第三国市场的发展。
  中美经济竞争最令人担忧的新动因也许是一种现象,可以被称为双边经济关系安全化。这指的是经济挑战(新的和旧的)现在已经具有了国家安全特征(即中国的经济做法对美国构成了安全威胁)。
  1.4 技术
  中美的政策制定者和商界领袖都认为自己处于长期的竞争中,力图主导对未来创新至关重要的基础技术,包括半导体、超级计算机、量子计算、自动驾驶车辆、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5G与下一代通信技术、生物技术与遗传学。中美决策者都认为,这些技术对创新、生产力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因此将在21世纪控制全球经济。
  对许多美国人来说,技术竞争不仅仅是谁将主宰这些关键的高科技领域的问题;也有人担心中国使用技术来做什么。美国国内就中国利用技术向其他国家推广中国模式展开了更广泛的辩论。美国的第三个关切是中国如何发展技术。美国认为,中国以直接补贴公私企业(以及其他重商主义和保护主义政策)的形式使用产业政策,使中国企业在这场技术竞争中占据优势。第四个担忧是关于技术控制。越来越多的美国政策制定者、分析师和投资者认为,中国利用了美国法律和监管措施的漏洞来获得高科技进步。他们指出了美国出口管制法和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投资审查程序的弱点。技术竞争的最后一个驱动力与供应链有关。许多美国人担心,某些公司(尤其是信息与通信技术领域的公司)的供应链过于依赖中国制造商,从而造成潜在风险。这种担忧促使特朗普政府力图利用关税和其他工具,鼓励美国公司将其供应链移出中国以降低脆弱性。
  1.5 治理
  中美竞争的最后一个新领域是治理理念:全球治理和各国的国内治理方式的选择。公平地说,美国的外交政策正受到自身身份危机的挑战。特朗普对美国外交政策、盟友、国际机构和多边协议的传统国际主义深表怀疑,因此许多世界领导人已开始减弱对美国作用的重视。
  当前的中国更加积极地表达塑造国际秩序的愿望。从2013年开始,中国逐渐扩大在现有机构中的作用,建立新的机构,寻求给现有的区域机构注入新的活力,并着手起草有关网络安全和北极等新兴安全问题的规则。可以肯定的是,中国能够在阻力和压力中重新校准。比如在对内改革过程中,积极听取私营企业的意见;在对外开放中,明确承诺采取做法解决一带一路倡议现存的弊端(如债务可持续性问题)。
  中美关系面临的全球治理核心挑战是,两国都是选择性修正主义者,双方都想改革现存体系,但原因不同,方式也不同。中国的核心担忧是,当前的二战后体系是在没有中国参与的情况下建立的,尽管它受益于其中的某些属性,但中国对美国在影响其经济和安全利益领域的主导作用感到不满。正如分析师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所言,美国外交政策也在不断寻求变化,但并非出于剥夺权利和应得权益,而是由于传教热情、不断发展的全球利益和不断变化的美国能力(尤其是军事能力)的结合。由此产生的关于全球秩序的形态和轮廓的竞争不太可能在短期内改变,因为双方都认为另一方的行动对他们所憧憬的国际体系具有内在的威胁性和不稳定性。
  美国的第二个担忧是,它认为中国努力在海外推广其发展偏好。一些美国学者反驳称,中国的做法与其说是传播模式,不如说是验证中国自身的经验,让中国的治理选择与西方民主国家一样合法。尽管如此,特朗普政府、部分民主及共和党领袖以及越来越多的美国学者和分析师认为这是一场新兴的全球思想竞争。
  1.6 变化的时限
  正如戴维·埃德尔斯坦(David Edelstein)所指出的那样,对中美两国决策者来说,时限(识别和应对来自一个大国的潜在威胁所需的时间)已经发生了变化。两国当前都不认为自己有时间调整来应对对方构成的威胁,这种相互认知已促使双方从对冲战略转向更明确的竞争战略。
  至少在中美关系正常化后的头三十年里,大多数美国政策制定者认为中国对美国构成的挑战是可控的。近年来,美国基本的风险收益计算方式发生了变化,许多美国人对中国的意图和能力持更加负面的看法。许多人现在认为,美国企业(在知识产权的丧失和市场份额下降方面)和工人(失业)的经济成本远大于经济利益。与此同时,美国在亚洲和全球的安全利益面临的威胁正在增加。
  对中国来说,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它需要时间来发展经济、实现军事现代化,并积累综合国力。在主要对外关系上采取低调和基本合作的态度有助于实现这些目标。现在中国可能会重新评估对美国的基本战略考量。作者认为中国领导人正从以下几方面进行重新审视:对中国日益积累的经济和军事实力的信心,更加强调经济、技术和军事上的自力更生,渴望在亚洲和全球做得更多,越来越担心美国采取试图遏制甚至破坏中国复兴的行动,相信中国能够承受与美国的紧张和摩擦(特别是考虑到中国的全球联系和形象),越来越不相信中国能够或者应该如此依赖美国。
  总的来说,近年来,中国的声明和行动表明,中国现在不再专注于争取时间,而是更多地利用能力来推进外部利益,尽管还没有引发与美国等其他大国的对抗。
  02 周期性驱动因素Cyclical Drivers
  中美竞争还存在一系列的周期性或短期的力量,主要源于特朗普政府政策。这些驱动因素是周期性的,它们源于两国(尤其是美国)的政治和经济周期。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与往届政府明显不同,他单纯强调竞争,而削弱合作的作用。首先,特朗普政府建立并依靠领导人之间的私人关系来处理中美关系。这可能是特朗普有意为之,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形象。
  第二,特朗普政府让双边关系的主要渠道萎缩。在2017年4月的海湖庄园会晤上建立的四个内阁级对话(涉及经济、外交和安全、网络事务、文化联系)都已经萎缩。中美领导人之间的电话、信件和会议不仅是处理关系的最重要机制,也正成为唯一的沟通渠道。
  第三,特朗普团队缺乏连贯的对华战略和政策。据报道,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没有明确的优先事项,也没有制定优先事项的内部程序。
  第四,特朗普政府认为与中国合作没有多大价值,并认为施压是促使中国改变行为的最佳方式。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和伊核协议消除了合作的天然平台,白宫对多边组织的普遍蔑视进一步限制了合作机会。很多美国政府官员将对华合作视为示弱和推动中国发展,即使这样做符合双方的利益。
  03 缓冲与稳定因素:衰落的救世主?Buffers and Stabilizers: The Fading Saviors?
  随着竞争驱动因素的加深、扩大和强化,分析缓冲和稳定因素对评估这种复杂关系的总体轨迹是非常重要的。下面分析了中美关系中的这些力量,它们可以抑制或抵消分歧。作者对缓冲和稳定因素的评估是,多数当前价值有限,相关性减弱或者不起作用。
  3.1 缓冲因素的衰落
  自1971年中美关系建立以来,两国的政治领导人对中美关系的稳定一直至关重要。从历史上看,领导人一直是危机管理的关键来源,也是紧张局势升级的防火屏障。但是领导人也会破坏关系。特朗普对关税的倾向、对华为采取的行动和广泛的贸易需求都加大了通过谈判达成解决方案的难度,并破坏了更广泛关系的稳定。
  其次,中美关系可能正在失去其最强大的压舱石之一:经济联系和美国商界。自美国在2018年夏季首次提高关税以来,双边贸易收缩了约13%。此外,美国商界对双边经济关系的态度从广泛支持和公开谈论,转变为喜忧参半和基本保持沉默(存在一些直言不讳的批评)。然而,作为一种周期性现象,这种情况可能会改变。美国公司对中国市场的看法取决于其在华业务结构,供应链出现大规模转移的预测尚未成为现实。
  第三,关于中美关系的核心有一种共同的说法(尤其是在20世纪80年代),即共同的威胁和挑战始终使中美安全利益保持充分一致。两国当前仍有共同的挑战可以应对,包括全球金融稳定、气候变化、人道主义灾难、全球卫生和流行病以及防核扩散。但是有观点认为,美国和中国在许多问题上有着不同的利益,这些共同威胁很难在双边关系中产生新的约束力。随着竞争来源的增多,剩余双边合作领域将更难弥补竞争因素。
  第四个可能衰落的传统稳定因素是核武器。与冷战时期不同,核武器从未成为中美关系的重点。然而,有观点认为这种情况可能正在改变。美国如果在常规军事优势的竞争中落后,核武器可能在其国防规划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此外,美国退出《中导条约》与朝核问题都可能将核武器以非稳定因素的方式提到中美议程的中心。
  3.2 稳定力量?
  对中美双边关系的缓冲和稳定因素的有效性评估可能不全是消极的。中美的公众舆论可能是两国关系的稳定力量,但在这个变量可能正处于一个过渡时期。
  最后一个潜在的缓冲因素是美国在亚洲的盟友与伙伴的态度,他们担心不得不在中美间选边站,因此可能会寻求缓解紧张局势并减少竞争。随着特朗普对华政策的演变,一些亚洲领导人站出来公开表达了他们对双方对抗性基调和行动的担忧。新加坡总理和外交部长都强调中美需要理解永久性长期冲突的代价。甚至像澳大利亚这样坚定的美国盟友也感受到了中美摩擦的压力。
  04 陷入困境的时代Troubled Times Ahead
  在中美关系的核心,长期结构性驱动因素和短期周期性驱动因素之间存在一种独特而令人担忧的融合。双方都在将这种关系推向更具竞争性的方向,由此产生的竞争涉及更广泛的问题和更多的参与者。与此同时,竞争的传统缓冲和稳定因素被削弱了(如果不是不起作用的话)。这些驱动因素中有许多与两国的身份、物质利益和能力有关,这表明了(但不保证)它们的永恒性。中美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特点是竞争至上,冲突和对抗的风险增加。
  这一发人深省的结论为决策者提供了几点总体考虑。首先,本文所定义的竞争更多是状态而非战略。决策者应更具创造性地思考应对挑战的战略:使用什么工具,在哪些问题上发力,以及付出什么代价。第二,许多分析家谈到要在中美竞合关系中找到平衡,但难度越来越大。中美合作领域会一直存在,但是其是否具有战略价值,能否抵消利益分歧,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第三,美国未来的战略和政策将需要国内外更高程度的一体化。美国需要在政府、企业和学术界之间进行更多的协调;在国际上,与志同道合的国家(like-minded countries)联盟将最有可能影响中国在经济、安全、技术和治理方面的选择。最后,鉴于结构性竞争的范围,决策者应重新思考美国过去用于处理中美关系的概念的适用性。
  译后记
  作者麦艾文曾是兰德公司学者,后在奥巴马政府负责制定对华战略,于特朗普上台前辞职。他的观点代表了部分美国“知华派”的战略认知,反映出奥巴马、特朗普两届政府(可能包括未来政府)的对华政策。本文对中美关系进行了全方位的解读,其中许多判断都极具洞见,并在此次疫情中得到印证,如中美双方的成本收益预期发生的变化,两国在全球治理问题上的差异,共同威胁、舆论与其他国家对中美关系的稳定作用。但总体来看,本文在分析上具有较强主观性。
  在因素分类上,作者将中国的实力变化与政策选择归为结构性的竞争驱动因素,而将特朗普加剧两国竞争关系的行为归为周期性因素。这是否是为美国自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的竞争政策的合理性进行辩护?美国对华的负面态度和竞争偏好能否因政党轮替而逆转?在具体问题领域的分析上,作者强调中国模式与政策对美国的威胁,却没有分析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战略,以及不扩张、不结盟、不干涉内政的负责任态度。这是否是倾向于用零和思维考虑问题?是否主动缩小了两国合作的空间?
  作者对中国的发展模式与价值观的偏见代表了许多美国智库学者的看法,他们大多呼吁美国政府采取对华强硬政策。尽管民主党政府更注重在符合双方利益的领域加强合作(近期作者参与了对中美抗疫合作的联名呼吁),但两党上台的区别可能仅在于对华竞争议题的先后次序和对抗方式。正如中国国家领导人指出的那样,当前世界形势严峻复杂,我们要坚持底线思维,做好较长时间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思想准备和工作准备。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29

旧文章ID:21537

钟声:这样的拙劣表演还要持续多久?

作者:钟声  来源:人民日报

蓬佩奥丧失底线的种种说辞,只会为美国带来巨大的国际道义赤字

在全球蔓延的新冠肺炎疫情,是人类面对的一场生命危机,需要人类以团结合作之力直面挑战、迅速行动。但是,以国务卿蓬佩奥为代表的美国一些政客,无视美国病亡数字持续攀升的人间惨剧,却生出一种政治作秀莫名的亢奋感。蓬佩奥在各个场合频繁制造谎言攻击中国,急欲借疫情给美国社会心理带来冲击之机,拿生命做赌注,兜售其长期激进且危险的对华政策。

美国国内不少分析人士指出,蓬佩奥在美国疫情应对上毫无建树,最大精力都用在攻击中国上,反复用“可能”的虚假设定,四处招摇,散布流毒,谩骂中国,谣言惑众。有媒体评论说,“美国头号外交官”已让美国的国际脸面丢尽,国际公信力尽失。编造病毒是“武汉实验室泄漏”,鼓动“索赔追责”,炒作所谓的“中国数据失实”……有人梳理蓬佩奥疫情期间的公开言论,认为其谎言比例“创了世界纪录”。美国海军陆战队前情报官员斯科特·里特在“今日俄罗斯”网站刊文指出,历史上美国情报曾被用于助推毫无根据的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理论,熟悉这一点的人将对目前蓬佩奥的许多说法感到不寒而栗。

面对疫情危机,中国始终本着公开、透明、负责任态度,采取了最全面、最严格、最彻底的防控措施,全力遏制疫情扩散蔓延,积极开展国际防控合作。国际社会对中国疫情防控的努力与作用自有明判。相反,蓬佩奥丧失底线的种种说辞,只会为美国带来巨大的国际道义赤字,贻笑世人。此前,在七国集团外长会上,蓬佩奥欲强推污名化中国的病毒称谓,遭到了盟友一致抵制。有欧洲外交官对媒体表示,蓬佩奥的要求触及“红线”,欧洲“不可能认同这种病毒命名并试图传达的相关信息”。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的点评更加直接:“这太可耻了!”赖斯强调,病毒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然后传播到全球任何角落。

无视公理的傲慢,造谣生事的手法,挑动对立的伎俩,一直就是蓬佩奥给美国外交打上的显著标记。连日来,在无端诽谤世界卫生组织一事上,典型的蓬佩奥外交挑衅再次显露。国际社会普遍反对美国对世卫组织赖账,蓬佩奥却坚持继续加码逃责,称需要对世卫组织进行一次“根本性改革”,而美国可能“永远不会恢复”对这个联合国机构的资助。在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期间对世卫组织进行这样的侵蚀,无异于给全球合作釜底抽薪。《美国保守主义》杂志网站以“一位失败的国务卿”为题发表文章指出,疫情期间,唯一让蓬佩奥感兴趣的似乎就是对外进行指责。文章写道,蓬佩奥的国务卿任期由许多不切实际的最后通牒和对外辱骂所定义,这些做法毫无建设性,特别是在目前的紧急情况下。就蓬佩奥在疫情期间的表现,伊朗外长扎里夫点评称:“人们想知道,他究竟是国务卿还是仇恨部长。”

然而,蓬佩奥的拙劣表演,毕竟不是一场游戏那么简单。美国头号外交官谎言连篇,恶语伤人,对于当前国际抗疫合作的危害之深不言自明。面对这场全球公共卫生危机,国际合作每迟滞一分,就意味着更多生命危险增加一分。美国国务院前助理国务卿汤姆·康特里曼将蓬佩奥的做法称为“糟糕的政策”,认为“加强所有国家在信息交流和最佳做法方面的合作,将拯救美国人的生命”。

就中美关系而言,蓬佩奥极力阻碍双方抗疫合作,强化对华战略对抗的阴暗心理尤需高度警惕。事实上已有很多国际观察人士指出,由于美国把国家安全战略几乎完全集中在大国竞争上,国际秩序的健康稳定发展正面临严峻挑战。

没有人知道,蓬佩奥当前“毒性大发”的外交风格还将持续多久。国际社会有识之士正告,美国的敌人是病毒,一味攻击抹黑他国,只会让更多人丧失生命。尽早停止给全球团结制造麻烦、形成干扰,切实加强同各国抗疫合作,才是对美国人民负责、对世界人民负责,这是唯一正道。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30

旧文章ID:21533

郑永年:中国会再次被逼封闭起来吗?

作者:郑永年  来源:联合早报

冠病疫情会成为中国和西方世界的熔断器,熔断两者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联,导致中国的再次封闭起来吗?

中国的开放来之不易,中国的全球化更是来之不易;或者说,无论是开放和全球化在中国并不是必然的。中国历史上曾经非常开放,明清之后数百年一直处于孤立状态。直到近代,中国被西方帝国主义的枪炮打开大门,被逼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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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之前的数十年里也是处于相对的封闭状态,只和有限的国家交往,改革开放之后才开始主动向西方开放。不过,向西方开放是血的教训换来的。在1980年代,当邓小平一代领导人决定对外开放时,他们的决策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判断:封闭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如果近代是因为挨打而被动开放,改革开放就是主动向世界开放。

中国的开放对中国和世界都是一个机遇,这也是开放政策比较顺利的原因。这里面有一个中国和西方世界之间推和拉的互动关系。中国主动推,积极推动自己的开放政策,西方是拉,拉一把中国,即欢迎中国加入世界经济体系。但中国和西方世界的全面交往和融入,是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的事情。

毋庸置疑,中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转型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从封闭状态转型成为最大贸易国家,从农业大国转型成为世界工厂,所有这些都是中国开放政策的结果。

冠病疫情会成为中国和西方世界的熔断器,熔断两者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联,导致中国的再次封闭起来吗?

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一些人可能对此不以为然,因为他们总是认为中国和西方世界已经深度融合,没有可能被冠病疫情所熔断,更不用说中国再次封闭起来了。的确,直到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动中美贸易战,人们一直相信中国和西方经济互相依赖的力量。美国的一些人甚至将其称之为中美国,而中国的一些人称其为中美婚姻关系。

中国继续推进全球化的决心

即使在美国开始搞经济民族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中国领导层仍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多个场合表示决心继续推进全球化。中国也是这么行动的,通过艰苦的努力和美国谈判,达成了第一阶段的贸易协议。

但冠病疫情似乎正在改变一切。尽管改革开放40多年了,尽管人们以为中国已经深度融入世界体系,但突然间,人们发现中国其实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世界,西方也没有准备好接受中国。无论中国还是西方(尤其是美国),勃兴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不仅在促成中国和美国之间冷战的升级,更指向中美局部热战的可能性。

事实上,中美(和西方)之间从往日的推和拉的关系,已经演变成为挤和退的关系,即美国(和西方)想把中国挤出世界体系,而中国自己也在无意识地退出这个体系。也就是说,中国和西方已经不是相向而行,而是背道而驰了。

首先是西方的挤。西方对中国的不放心由来已久,也可以理解。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西方盛行不同版本的中国威胁论,无论什么样的理论,其背后折射的是对中国的不放心。对一个具有不同文明文化、不同政治制度、不同意识形态、不同价值体系的国家,西方国家的这种不放心情有可原。但也正因为如此,西方和中国从来就没有建立足够的政治信任,各种关系皆维持在利益关系上。

这也可以理解,国家间的关系都是利益关系,唯有利益是永恒的。不过,光有利益关系并不足够。如果利益是硬力量,信任就是软力量。没有软力量,硬力量就很容易被理解成为一种威胁。实际上,在冠病疫情之前的中美贸易战过程中,西方很多人就一直批评中国,把世界和中国之间的经济依赖度武器化,即中国利用这种高度依存关系来追求自己的利益。尽管武器化一直是西方对非西方国家惯用的手法,即经济制裁,但因为对中国的不信任,即使中国并没有武器化,也被西方认为中国在这样做。

从不相信中国到感觉到中国的威胁,到排挤中国,这是西方的行为逻辑。中美贸易战无疑是西方和中国关系的转折点。之前,西方总是认为有能力改变中国,通过把中国融入世界经济体系,把中国塑造成他们想看到的国家。但贸易战意味着,西方(尤其是美国)放弃了这一西方学者认为是天真的想法。既然改变不了中国,就转而排挤中国。

病毒所引发的西方(美国)对中国的态度恶化,就是这一逻辑的延伸。从一开始,美国的政治人物就是有其议程的。对疫情在美国的扩散,他们从来就没有承担过任何责任,而是一直把责任推到中国。从病毒冠名之争和病毒起源的各种阴谋论,到后来的对世界卫生组织的指责和对中国秋后算账,各种行为都是这一议程的一部分。

很显然,这种行为逻辑不仅属于美国,也属于整个西方世界。尽管中国在本土疫情得到基本控制之后,尽力向包括一些西方国家在内的100多个国家提供医疗卫生物资,但西方对中国的不信任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急剧增加。中国的对外医疗援助被视为口罩外交影响力外交和地缘政治外交。秋后算账的声音在整个西方世界盛行,英、法、德高官也直接或间接地指责中国。

除非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西方和中国的关系出现逆转,否则西方新一波更大规模的反华和反中浪潮不可避免,无论是在疫情之中还是疫情之后。

在西方对中国转向挤的时候,中国本身也从推转向了退。退不是表现在物理和物质意义上,而是表现在思想和态度上。实际上,在物理和物质意义层面,正如一带一路倡议等项目所显示的,中国近年来刚刚走向世界。然而在思想和态度层面,很多人开始从世界体系回撤,以至于愈来愈多的中国人也持有了美国人一般的我就是世界的心态。

民族主义的崛起与国际化

改革开放无疑促成了中国经济愈来愈国际化。直到今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中国的经济都是相当国际化的。就投资贸易开放度来说,中国甚至比西方一些国家更加国际化。

人们的心态则愈来愈内向,即向内看。产生这种倾向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是民族主义的崛起。因为国家的快速崛起,人们对国家的崛起变得无比自豪。同时,经过那么多年的开放,很多人看到西方的体制原来远非过去所想像的那么美好,不过如此。这无疑是积极正面的。

但是,人民在享受改革开放成果的时候,并不十分了解这成果是如何得来的,国家是如何崛起的。尽管没有人会否认改革开放的成果和国家的崛起,是中国人民辛苦劳动得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中国和西方互动的成果。如果没有西方的拉的一面,中国尽管也会最终崛起,但崛起会困难得多。

没有这个认知,愈来愈多的人就骄傲起来。在一段时间里,超越西方的声音盛行,人们相信西方已经衰落,中国已经全面超越西方。当然,也有很多人开始当西方的老师了。

但是,一旦面临日益恶化的外部环境,而物质(尤其是技术)面受到西方大力挤压的时候,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力量更倾向于内部化。人们不是像从前那样选择和西方互动,向西方学习,而是开始抱团取暖,通过团结内部力量来应付恶化的环境。这自然也符合行为逻辑,但这显然是一种恶性循环。

冠病疫情发展至今,很多人的行为就是如此。民间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导致社会内部的急剧分化,每个人的意识形态认同都是旗帜鲜明,自己人和他人之间的关系犹如井水不犯河水。围绕着《方方日记》和其人其言的种种争论,使人想起了历史上所发生过的攘外必先安内场景。

儒家社会本来就比较保守,比较内向,所以儒家社会的国际化很不容易。在东亚,日本和之后的四小龙(韩国、新加坡、台湾和香港)现在都是高度国际化的社会,但这些社会的国际化都是人为的结果。这些社会都是精英统治的典范,而精英是高度国际化的。因为近代以来,尤其是二战之后,这些社会属于西方阵营的一部分,因为精英了解这个西方世界是如何运作的,也努力促成社会和国际的接轨。

但今天的中国似乎不是这样。不难看到,被视为最了解国际形势和西方世界的精英,都变成最具民族主义色彩的一群,他们不去引导民众,而是主动屈服于、甚至诉诸民粹。如此,其后果是不言自明的。

很多官僚部门不作为。人们忘记了,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和最大的贸易国,而且经济深度融入国际,实际上,国内和国际之间并不存在明显的界线;也就是说,内部发生什么都会对外部产生巨大的影响。人们不禁要问,无论是地方政府官员还是从事战狼式外交的人们,他们在说话做事的时候考虑到外部影响吗?可能没有,更有可能的是把中国当成了世界。否则,如何解释这段时间里频繁发生的外交事件呢?

精英部门是这样,民间更是如此。实际上,精英和民间是互相强化的。在自媒体时代,商业民族主义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愈来愈多的自媒体投入到爱国主义这一蒸蒸日上的行业之中。媒体操作和资本逐利可以理解,但管理部门为什么也不作为?如果说对政治上敏感的媒体与人能够有效管治,对类似xx国想回归中国那样愚昧无知,又能产生极其负面国际影响的的言论,难道不应当进行有效管治?

一旦有了退出世界的心理,人们与世界的心理距离愈来愈远,和世界隔离的心墙会愈来愈高、愈来愈厚。以至于一旦走出这堵又高又厚的墙,人们犹如外星人,不知道如何与世界沟通,更不知道与世界沟通什么。自然,世界也并不认同走出这堵又高又厚的墙的人们了。

「我就是世界」离封闭不远

从经验来看,如果有了我就是世界的观念,离再次封闭也就不远了。历史上就存在过,笔者称之为明朝陷阱。明朝有一段时间,无论从国家能力(例如郑和七次下西洋)还是社会能力(例如反映民间海商力量的所谓倭寇),在当时都是天下第一。但在天朝什么都不缺,哪用得着开放的心态主导下,明朝实行海禁,最终使得中国失去了海洋时代。清朝继承了明朝的遗产,闭关锁国,直至近代被西方彻底打败。

但这并不是说,再次封闭是必然的。其实,自始至终,并非整个国家都骄傲了,也有清醒的社会和精英群体存在;尤其重要的是,领导层一直是清醒的。早期,领导层的清醒表现在和西方世界进行求同存异的互动,他们不仅发现了和西方世界的共同利益,更发现在一些共同价值观上,也是可以和西方讨论对话的。

在一段时间里,中国和西方也进行了价值观(包括民主和人权等)的对话。尽管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因为中国本身也具有和西方不同的价值系统,对话可以,但并不能互相取代。但这种对话本身很重要,因为它指向人们心态的开放。

这些年和西方世界的对话因为各种原因少了,但领导层在一如既往地全力推动全球化。很显然,领导层对中国崛起所面临的挑战具有清醒的认知。就以人们引以为傲的制造业来说,中国所处的现实仍然严峻。被视为处于衰落之中的美国仍然遥遥领先,处于第一梯队,欧洲国家和日本处于第二梯队,而中国仍然处于第三梯队,甚至更低一些。

考虑到中国目前所处的地位,是前面所说的中国推和西方拉的结果,也就是西方技术在中国的扩散效应,中国如果要成为制造业大国,还须有30年的时间。简单地说,如果美国和西方国家能够生产大量的整装产品,中国的很多产业仍然停留在组装阶段,中国的整装产品少而又少。

无论美国和西方如何对付中国,中国不会停止发展,更不会灭亡。不过,随着西方的挤和中国的退,中国再次封闭起来是有可能的。曾经被拿破仑称之为东方睡狮的中国,会不会刚刚醒来不久之后又睡着了呢?没有人可以对此掉以轻心。这自然也考验着这一代人。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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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中国坚决反对有罪推定式的国际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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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乐玉成  来源:中国外交部网站

2020年4月28日,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资深记者马静(Janis Mackey Frayer)专访。以下为文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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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很高兴接受你的采访,这是我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第一次接受外国媒体采访。我在美国纽约工作过近四年,看到曾经热闹喧嚣的时代广场、百老汇、第五大道如今空空荡荡,我真的感到很难过。我谨借此机会,通过NBC向正在与疫情战斗的美国人民、特别是纽约人民表达深切慰问。今天一早,我从新闻中得知,美国新冠病毒感染者已接近100万,令人痛心。在当前抗击疫情的关键时刻,中美两国应当搁置争议和分歧,携手应对共同的敌人——新型冠状病毒。我相信,只有团结合作,我们才能共赢,才能改变世界。
  马:接着您的开场白,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现在是否觉得疫情这个问题已经被政治化了?
  乐:很不幸,现在有些政客把新冠肺炎疫情这个问题极大地政治化了,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当前形势下,我们应该团结一心,共抗疫情,共克时艰,而不是相互指责,去搞政治操弄。
  马:现在大家都在呼吁各方提高透明度,能否详细介绍中国在抗击疫情之初的时间线?从最早武汉疾控中心通报第1起病例,直到武汉被封城的这段时间,中国政府采取了哪些举措?
  乐:中国的抗疫举措是公开、透明、负责任的。中国没有任何隐瞒疫情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的延误。我们已经全面公布了疫情通报的时间线。我想强调三个时间点:一是2020年1月3日,中方开始定期向世界卫生组织以及美国等国家主动通报疫情信息。之后第2天,中美两国疾控中心负责人就进行了沟通。二是1月12日,中国及时向世界公布了新型冠状病毒全基因组序列,为有关国家确诊、治疗及疫苗研发等提供了重要前提。三是1月23日,武汉实施前所未有的“封城”,将一个1000多万人口的城市“封控”起来。这是一个惊天动地、举世皆知的行动。美国政府那时候就应该很清楚病毒问题的严重性,否则我们怎么会“封城”?
  关于中国的早期疫情应对,我们已邀请世卫组织专家组来中国考察过,其中包括两位美国专家。他们去了北京、广东、四川和湖北进行实地调研,并提交了全面报告,高度评价中国的应对举措。特朗普总统在同习近平主席通电话时以及在他的推特中,都高度肯定中国抗疫努力和透明度,认为中国提供的数据对美国很有帮助。
  马:美国情报部门多次对中国通报的数据表示质疑。他们说中国几次调整了确诊病例和死亡病例的数据。那么中国到底有没有把数据报低了,这样的猜疑是否有依据?
  乐:你刚才提到的美国情报部门,众所周知他们的情报已多次给世界造成灾难。当年他们说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中方公布数据公开、透明、坦诚、真实,始终本着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逝者负责的原则,经得起检验。我们没必要去隐瞒,这些数据的背后是实实在在的人,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的。相反,有的国家把新冠肺炎说成是流感,这才是隐瞒。当前,中国正在全面实现复工复产,武汉已经解封,假如数字不实,我们敢这样做吗?我们对数据进行修订,正是体现了负责任的态度,这也是国际通常做法。据我所知,纽约前不久也进行了数据修订。质疑中国的确诊和死亡病例数,是对14亿中国人民,特别是数百万医护人员的极大不尊重!这些数字恰恰说明我们应对得当,反映的是“中国经验”,而不是“中国隐瞒”。
  马:那么美国人民是否能对中国公布的数据100%有信心?
  乐:完全可以。
  马:现在关于病毒的起源有一些猜测,也有各种各样的论调,中国是否允许独立的国际调查组到中国实地考察,研究病毒的来源?
  乐:有人说,人类千百年来,一直在同病毒作斗争,但从未真正战胜过病毒。病毒是很狡猾的。病毒源头是个严肃而复杂的科学问题,需要由科学家和医学专家去研究。但现在有个奇怪的现象,有些政客是搞经济的或是搞情报出身的,但谈起病毒溯源问题却绘声绘色。明明真正的专家们都不认同新冠病毒源自实验室,但有些政客却一口咬定,还振振有词地说病毒来自武汉的实验室,这不是很可笑吗?世界顶级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刊登权威专家的联合声明,指出新冠病毒来源于大自然,而非人工合成。我们要相信专家,而不是政客。我们应该尊重科学,而不是去搞阴谋论。
  关于国际调查,我们是坦诚、开放的,支持科学家之间开展科研交流,包括总结经验教训。我们反对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把中国放在被告席上,事先推定有罪,然后通过所谓国际调查来寻找证据。这种有罪推定式的国际调查我们坚决反对。刚才我提到,世卫组织专家组已第一时间到武汉考察。武汉病毒研究所也是开放的,自成立以来已接待过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科学家。日前,武汉病毒研究所所长还接受了外国媒体采访,他说武汉病毒研究所既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制造病毒。
  马:请问中方有没有可能同意开展以科学为依据的调查,回应外界对中国透明度的关切,而且这样的调查,是不是也能帮助其他国家更有效地应对疫情?
  乐:开展国际调查要有依据。为什么这个调查只针对中国?有什么证据表明中国存在问题?为什么不去其他国家开展调查?如果要反思,从科学角度看,有的国家出现那么多确诊病例、死亡病例和扩散病例,这其中难道没有问题吗?我们反对把国际调查政治化、对中国搞污名化。
  马:我们听到有媒体报道说,病毒起源可能跟美国军方有关。这种说法在中国的社交媒体,包括中国官方的社交媒体账户上广为流传。请问这是中国官方观点吗?
  乐:在中国,不管是官方、民众还是个人,都对美国一些政客借疫情肆意诋毁中国感到愤怒,可以说义愤填膺。他们有权利通过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义愤,提出质疑和反驳。中国的企业家、海关人员、外交人员等每天辛辛苦苦、加班加点设法为美方抗疫生产和筹措医疗物资。而我们听到的、看到的却是美国一些高官政客对中国的谩骂和诋毁。你们想想,我们中国人是什么感受?更有甚者,美国共和党的内部竞选指南里,竟然提示候选人在被问及疫情问题时直接攻击中国。这种政治操弄已经到了赤裸裸、无底线的地步。对此中国人心里没法接受,当然要表达愤怒。
  马:如果这样的话,两国是不是在争先恐后进行一场传播虚假信息的战争?因为美方说了这些关于中国的不实信息,所以中国也要将这些信息再回击回去?中国官方是否允许媒体以及中国使领馆的网站去传播或者扩散这样的信息?
  乐:你觉得应该对有关假消息搞国际调查吗?中方的立场很清楚。因为病毒很狡猾,应该由科学家和医学专家去解开这个谜,而不是由政客来做。
  马:您刚才提到曾在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请问您如何看待美国处理新冠肺炎疫情的方式?
  乐:美国国内的事我这儿就不说了,说了有“干涉内政”之嫌。但既然你问我,我想给美国政府提一个建议,就是今后美国一定要找准,谁是真正的敌人。2017年底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者”,有些人据此将中国视为敌人,并拉开架势要全政府、全方位对付中国。但现在发现,真正对美国构成威胁、迄今已夺走56000多美国人性命的是病毒,不是中国。中国是美国抗击疫情的战友和伙伴。如果美国在2017年将病毒等非传统安全挑战作为主要敌人来应对,那美国和世界可能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想起毛泽东主席的一句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我希望美国今后要找准真正的敌人,不要再错把战友当对手。
  马:现在很多美国人,不仅仅是美国政客,都在思考中国是否应该在一定程度上为病毒扩散成全球大流行病负一定的责任?
  乐:我首先要纠正一下,中国没有造成疫情,疫情是天灾,中国也是病毒的受害者,而不是病毒的同谋。中国是国际抗疫合作的贡献者、合作者。病毒神出鬼没,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向中国追责、赔偿纯粹是荒唐的政治闹剧。首先于法无据。国际上没有哪条法律支持向首先报告疫情的国家追责,历史上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其次于理不通。中国遭到疫情第一波冲击,付出巨大代价和牺牲遏制疫情,为全球抗疫赢得了时间,积累了宝贵经验,作出了巨大贡献,应该得到公正对待而不是责难。既然要中国赔偿既不合理也不合法,那同不法之徒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要中国赔偿无非是想把自身抗疫不力的责任转嫁到中国身上,这种“甩锅”把戏不得人心,也不可能得逞。
  马:当前,尤其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美国对华看法日趋负面。特朗普总统在竞选时,似乎越来越多地在责难中国。在此背景下,您如何看待美中关系前景?
  乐:美国国内的确有一些对华负面论调。与此同时,很多有识之士都在呼吁中美要加强合作,反对“脱钩”和“新冷战”。我们始终认为不能用一次选举来定义和处理如此重要的一组大国关系,更不应为了大选“甩锅”中国,破坏两国合作,造成两国人民对立。这样做极其短视,也不负责任。中美之间矛盾分歧再大,也大不过两国人民的福祉和对美好未来的追求。中美完全可以开展合作。美国提出“让美国再次伟大”,中国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这两个历史进程完全可以并行不悖,中美完全可以相互成就,实现共同“伟大”。我们要有这个智慧和信心。千万不要被极端势力带偏方向,带错节奏,葬送两国人民的前途命运。
  对于下一步中美关系发展,我认为,双方首先要落实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共同推进以协调、合作、稳定为基调的中美关系。具体来讲要做到“三要”、“三不要”。即一要保持两国领导人经常沟通和两国有关部门的对话和协调;二要深化双方各领域务实合作;三要加强两国在多边领域的国际抗疫合作。“三不要”就是不要对中国搞污名化、把疫情政治化;不要人为破坏、干扰两国合作大局;不要借疫情搞零和竞争。
  马:特朗普总统宣布暂停对世界卫生组织的资金支持,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世卫组织和中国走得近,中方对此有何回应?
  乐:世卫组织很好地履行了自身职责,表现得很专业、务实、高效。它不以任何一个国家为中心,而是以人类的健康和生命为中心,得到国际社会广泛好评和赞赏。除了美国,我没听说有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或是哪个国际组织对世卫组织有什么不满。美国暂停向世卫组织供资是不理智的。在当前抗疫战争的关键时刻,美国应该集中力量抗疫,而不是将炮火对准世卫组织这样一个协调国际抗疫斗争的机构。美国政府这么做,实际上是站到了全世界的对立面,而且还会对世卫组织协调全球抗疫行动、挽救生命的努力,特别是对非洲等发展中国家抗疫斗争造成严重干扰和破坏。我不知道美方遵循的是什么逻辑。
  马:在疫情全球蔓延的背景下,中方对于过去几个月本国抗疫努力是否感到满意?
  乐:过去几个月,中国经历了非常困难的阶段。我们成功遏制住了疫情,积累了不少经验:一是以人为本、生命至上。为了挽救生命,我们不计成本、不惜代价,甚至也没太多考虑经济损失。人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我们始终将挽救生命放在第一位。在武汉,我们甚至挽救了10多位百岁以上的老人。
  二是守望相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武汉是这次疫情的“震中”,全国各地汇集了4万多医护人员驰援武汉,我的家乡江苏省就去了2800多名医护人员。武汉一家医院有位名叫甘如意的护士。她春节期间回到300公里以外的老家探亲。当得知武汉“封城”需要医护人员的时候,她义无反顾赶到武汉参加战斗。因为当时已没有交通,这个20多岁的女孩,骑着自行车加步行,4天3夜走了300多公里。这个故事让我感动至今。
  三是积极开展国际合作,我们向世界驰援,同时也得到了国际援助。中国给世界提供了各类天文数字的防护物资,其中口罩就有200多亿只,防护服、护目镜等也有几十亿个。
  从这次疫情防控中我们也学到了很多经验。在医疗方面,我们采取“四早四集中”、中西医结合、联防联控等举措,有效控制了疫情,挽救了生命,治愈率达到93.5%。现在我们开始复工复产,应该说得益于这些有效的举措。
  当然,这次疫情也暴露了我们的一些短板。比如,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我们的医疗专家和物资的战略储备不足、基层防治机构基础设施建设滞后、部分重大疾病治疗药物自主研发能力薄弱、公共卫生教育的普及以及人们防控的意识还不够强等等。所以,我们要不断改进工作,不断完善重大疫情防控体制机制,健全国家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体系。
  人类就是在同各种疾病灾难的抗争中成长发展起来的。天花、黑死病、埃博拉、H1N1流感等等,每一场重大流行病都给人类留下宝贵经验和教训。
  马:国际上有批评声音说,中国一开始应对疫情时反应慢了,特别是对“吹哨人”噤声,并在他们发声后中方反应也不够及时。请问中方如何让国际社会相信已从疫情应对中汲取了教训?
  乐:我觉得比起有些国家,中国的反应是相当迅速的了,尤其考虑到我们是第一波遭到疫情冲击。我可以举个例子,1月23日武汉“封城”的时候,美国只有一个病例。3月13日美国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时,确诊病例达到1600多例。世卫组织中有很多美国专家,美国政府完全了解疫情情况。但这期间相隔整整50多天,这能怪中国反应慢吗?时间都去哪里了?
  马:最后一个话题,关于朝鲜劳动党委员长金正恩的健康问题。现在媒体就此有一些报道,考虑到中国和朝鲜关系非常密切,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乐:我没有任何消息可以提供。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所谓消息源自哪里。我认为,媒体在涉及一国最高领导人的报道方面,还是要慎重、严肃。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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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精英的中国误读 – 读《中国幻想》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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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晓  来源:VOA

特朗普总统上台之后,美中关系发生巨变。从台湾问题到南中国海,从贸易战到打击华为,美中两国对立的多,合作的少。特朗普总统指责中国占尽美国便宜,把美国当傻瓜耍。但是,他并不怪罪中国,反而批评美国历任总统听凭这种事情发生。的确,美国对华贸易的巨额逆差由来已久,中国对抗美国的外交政策也不是今天才出现。那么,为什么从前的美国政府却束手无策呢?

这就牵扯到美国对华政策的形成和美国朝野各界对中国的认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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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记者詹姆斯·曼(James Mann) 的著作《中国幻想——我们的领导人是如何为中国的压迫政权开脱的》(The China Fantasy—How Our Leaders Explain Away Chinese Repression) 一书的封面

美国是个民主国家。从理论上来说,美国的外交政策是以美国的民意为基础,各个政府部门协调需要捍卫的美国利益,再加上各路专家学者的研究建言,最后由总统拍板。归根到底,美国制定对某国的交往政策,离不开朝野各界对这个国家的认识。当然,这都是理论上的原则,具体到美国对外政策的现实,会随着执政党派和总统的不同,以及白宫和国会的角力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但是美国的对华政策与美国对许多国家的外交政策不同,一直是有着两党共识的基础。

换句话说,美国历届政府的对华政策是美国朝野对中国共识的结果。在冷战期间,美国对前苏联针锋相对、全力遏制打压。但是,对同样是共产党掌权的中国,美国却是以帮助交往为主。这又是为什么呢?

许多美国专家和学者对这一现象进行了不少研究解读。白邦瑞 (Michael Pillsbury) 在他的《百年马拉松》(The Hundred-Year Marathon) 一书中分析说,这是因为美国上至公卿下至草民都对中国在历史上遭受列强的殖民压迫抱以同情。

但是美国记者詹姆斯·曼(James Mann) 在他的《中国幻想 – 我们的领导人是如何为中国的压迫政权开脱的》(The China Fantasy—How Our Leaders Explain Away Chinese Repression) 一书中指出:美国的对华政策之所以不像对前苏联政策那样充满敌意,在冷战年代是因为要联手中国对付俄国人;而在后冷战时代则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同中国进行交往将最终改变中国的政治体制。

詹姆斯·曼是一位资深记者,常年报道亚洲事务和美国政治,曾任洛杉矶时报驻北京首席记者。他目前担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高等研究学院的住校作家。《中国幻想》不是一本新书,出版于2007年。那时候,习近平和奥巴马都还没有上台,美中贸易战还没有开打,刘晓波没有死在狱中,人们也不知道华为是个什么东东。但是作者在这本书中,尖锐地挑战了当时决定美国对华政策的主流意识——随着美中贸易往来的增加,民主一定会来到中国,中国的政治制度终将会发生改变。他称这种思想意识为“中国幻想”。

詹姆斯·曼认为,影响美国对华政策的思潮主要有两种:“欣慰派”(Soothing Scenario)和“剧变派”(Upheaval Scenario)。“欣慰派” 顾名思义就是主张同中国交往,增加贸易往来。中国在未来肯定会实现民主转型。“剧变派”则认为共产党中国外强中干,已经开始了衰败的过程。中国的党国体制终将走向崩溃。

詹姆斯·曼认为,除了这两派之外,还应该有一个“第三类意见”(Third Scenario):中国仍然会在经济上对外开放,但是政治体制仍然会坚持一党专政。那么二三十年后,这样一个在经济军事上越来越强大,而政治上越来越保守独裁的中国会对美国和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呢?詹姆斯·曼认为,中国的政治体制使得它解决不了政权稳定性的问题,因此它对中国和世界都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另外,中国支持世界各地的独裁政权,因此会对美国所代表的民主价值形成挑战。

在十二年前,詹姆斯·曼不可能预见到今天中国的强盛程度和在国际舞台上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在当时对“第三类意见”的提出和论述是具有前瞻性的。

那么,所谓的“中国幻想”是如何产生的呢? 从尼克松打开中国大门一直到1978年,美国是要联合中国抗击前苏联。从邓小平施行改革开放直到《中国幻想》出版的2007年,美国的对华政策的主导思想就是认为——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必将变得和美国一样。在“六四”事件之前,美国人的这种想要改变中国的情怀达到了高潮。朝野上下都认为中国已经走在经济开放和政治开放的正确道路上。这种思想被1989年北京的枪声击得粉碎。

但是,在“六四”之后,中国经济开放的步伐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开放的幅度越来越大,经济也越来越繁荣。那些对中国抱有乐观态度的人们认为,只要中国不隔断同世界的经济往来,中国的民主转型就指日可待。这种思想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克林顿政府把美国给予中国的贸易最惠国待遇同人权脱钩,最终同意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在詹姆斯·曼看来,对华“欣慰派”的信奉者的乐观思想是基于以下的认知:中国经济的成长,必将催生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他们肯定会要求政治上更大的发言权。詹姆斯·曼以他在中国的经历分析说,不管中国的这个所谓的“中产阶级”有多么庞大,同十三亿的人口数量比起来仍然是少数。但是,中国的利益分配是严重向城市倾斜的。城市里的中产阶级和农村人口的很多利益诉求是不一样的。如果根据一人一票的普选原则,中产阶级选民会害怕他们的既得利益会轻易地被农村选民所淹没。因此,中国的中产阶级在对待民主的态度上恐怕是同政府相一致的。

“欣慰派”的信奉者还经常举出韩国和台湾做例子,证明“中产阶级=民主化”这个公式的正确。詹姆斯·曼承认在韩国和台湾的民主化进程中,中产阶级的壮大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是他认为这两地的经历不能同中国相比。首先,中国的幅员辽阔,比韩国和台湾大得多,各地的发展也不平衡,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利益。再者,台湾和韩国都依赖美国提供安全保护,因此美国人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在韩国和台湾的民主发展过程中,除了当地人民的斗争和争取,美国对韩国和台湾的独裁政权所施加的压力也是这两地实现民主化的重要原因。

任何政策的制定都离不开专家的参与。在美国的对华政策制定中,中国问题专家,也就是所谓的“中国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中国幻想》这本书的一个独特之处在于,作者分析了当下一些美国的中国通们的成长经历,是什么样的时代背景造就了他们的观点。

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美国朝野上下展开了一场“谁丢失了中国”的大讨论。紧接着就是麦卡锡主义的盛行,使得一些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著名中国问题专家丢了饭碗。那个时候,美中关系根本就不存在。直到尼克松总统打开了中国的大门,研究中国问题才开始重新受到重视。现在美国的一些知名中国通在尼克松访华的时候也就是二三十岁,多数还在研究生院里学习。他们投身于中国研究的背景正好是在美中关系出现新曙光的激动人心的时候,但同时麦卡锡主义的记忆又并不遥远。他们担心:任何一些煽动者、任何一场国会听证会都能够把美中关系倒退到冰冻时期。他们把国会中或新闻媒体上出现的批评中国的声音看作是潜在的威胁,认为对华政策应该由在行政部门的专家不事张扬地推行。

詹姆斯·曼认为,这些中国通们向美国民众推销的“贸易交往可以使中国走向民主”的理论是一种左右逢源的说辞,因为中国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走向民主只有天知道,在这同时,美国可以一边同中国做生意,一边不用担心中国缺乏民主。他认为,这种理论使得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认识走入了歧途。

现在,美国已经正式认定中国是战略竞争对手。在这个时候重读詹姆斯·曼在十二年前写的《中国幻想》,读者会发现他在书中的很多论述都已经被现实证实。詹姆斯·曼不是一位专家,他只是个记者,但是记者的敏锐观察使得他得出了一些中国通都未必能够作得出的结论。那些幻想“贸易交往可以使中国走向民主”的专家们,也是在看到中国的人大修改了国家主席任期的宪法条文之后才彻底幻灭。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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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竞业:为什么我们要喝澳大利亚葡萄酒、吃澳大利亚牛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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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成竞业  来源:中国驻澳大利亚使馆网站

成竞业大使就新冠肺炎疫情等接受澳《金融评论报》采访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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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6日,成竞业大使接受澳《金融评论报》政务记者安德鲁·提里特(Andrew Tillet)采访。现场实录如下:

提里特:我先从经济角度问一个关于中国的宏观问题。十几年前,中国帮助全球度过2008年金融危机。如今面对新冠肺炎疫情,中国是否也会如此?有评论认为,中国经济刺激方案规模不如十几年前大,也有人认为全球对中国商品的需求可能也不同往昔。您对此有何看法?

成大使:十多年前,金融危机席卷全球。G20应运而生。各国同心协力,采取强有力措施,共同抵御危机,取得良好成效,凸显了团结合作对应对全球性危机至关重要。自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中方尽最大努力阻止疫情蔓延。与此同时,我们秉持G20精神,团结一心,与各国共同抗击疫情。

疫情爆发初期,中国得到了国际社会大力支持。现在我们抗疫取得进展,也要投桃报李,进一步加强国际合作。面对这场全球重大疫情,各国应守望相助,这在当前最为重要。没有国家可以独善其身。前不久G20成员国领导人举行应对疫情的视频会议,协调抗疫各项举措。各国应确保落实会议成果和共识。

中国将继续尽己所能帮助其他国家,分享抗疫经验,提供必要援助。过去一两个月以来,我们派遣了14批医疗专家组前往12个国家,召开了至少83次视频会议,与150余国交流经验,分享抗疫信息。我们还向140多个国家或国际组织提供了医疗器械等急需物资。已有约60个国家与中国出口商签订了商业采购协议。自3月1日至4月10日,中国已出口约71亿个口罩、2万台呼吸机、5500万套防护服和1300万个防护镜。中方将继续尽己所能提供帮助,履行国际义务。

提里特:谈到团结合作,澳大利亚政府呼吁要对病毒起源展开独立审查,也呼吁世界卫生组织改革,澳外长就此公开表态。中方为何对此表示不满?

成大使:首先,因为这项提议是政治操弄,是在迎合近一段时间以来华盛顿某些势力的主张。某些人试图将自身问题甩锅中国,转移视线。澳提出“独立审查”,实则是与美国一些势力勾结,对华开展政治攻击。看看澳一些政客的评论和澳媒体煽动性的报道,明眼人都知道这项提议是针对哪个国家。

其次,该提议恐将破坏当前急需的国际合作。疫情仍在蔓延,当务之急是把民众生命和健康放在首位。一方面,每个受疫情影响的国家应集中精力抗疫并加大力度;另一方面,各国应加强团结合作,互相支持。

在此紧要关头,出于政治目的的无端质疑、横加指责、制造分裂只会妨碍全球抗疫努力和成果,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此外,一些澳政客罔顾事实,声称病毒起源于中国武汉。中国是最早发现、报告病例的国家,但这并不意味着病毒起源于中国。病毒起源是复杂严肃的科学问题,需要科学家、医学专家来论证。鉴于目前尚未定论,非专业人士不宜妄下结论。

提里特:您认为病毒起源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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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使:这是科学家要研究解决的问题。目前有不同的说法,科研人员仍在论证。这需要时间。我们当然要搞清楚病毒起源这个问题,但这只能由专业人士研究才能得出结论,这是他们的工作。

提里特:审查的目的不正是寻找病毒源头吗?

成大使:病毒源头应是专业人士和医学专家做的事,而不是政客或政策制定者要做的。总之,我认为澳方的提议无论如何包装或打着怎样的旗号,不论是审议、调查还是什么进程,其本质就是政治操弄。正是由于该提议出于政治目的,所以它没有得到什么国际支持,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我认为,它也是不符合澳方利益的,无助于提升澳国际地位,只会破坏国际合作。所以,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所言,我们奉劝澳方放弃意识形态偏见,停止玩弄政治把戏。

提里特:如果澳方继续推动这一提议,会面临什么后果?

成大使:我刚才讲了,这不符合澳方利益,不会为澳方赢得尊重,只会损害全球抗疫合作。希澳方多做有利于中澳关系、有助于深化两国互信、加强两国抗疫合作的事。追随某个国家甩锅游戏炒作是危险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据我所知,澳方这一提议很不受中国民众“待见”,他们对澳方为取悦某个国家搞这种政治操弄十分反感和失望。

提里特: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全球300万人感染,20万人死亡,世界经济增长几乎陷入停滞,针对疫情开展调查确有必要,以搞清它是如何发生的,怎么应对的,有什么教训。这样未来才不会重蹈覆辙,在十年后再来一场大流行。我想中国也有同样的想法。

成大使:我认为,最终各个国家都会回头看的。世界卫生组织也会进行评估。但最重要的是,当人们在必要的时候这样做时,不应掺杂任何政治图谋或政治目的。目前,各国当务之急是团结合作,集中抗疫。我们之所以反对审查,主要是因为澳方提议出于政治动机,这是路人皆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聚焦抗疫,这才是国际社会的共识。

提里特:如果澳方坚持其建议,会有何经济后果吗?

成大使:澳方这一提议不会有任何结果,也迄未得到任何支持。

提里特:如果澳方执意如此,中国是否会停止进口澳铁矿石、煤和燃气,转而向其他国家购买?

成大使:首先,澳方提议不会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其次,正如我刚才所说,中国民众对澳这种做法强烈不满、深感失望。从长远看,如果这种情绪继续恶化,人们就会想,我们为何要去这样一个对中国如此不友好的国家呢?家长也许会想为什么一定要送孩子到这样一个不友好、甚至怀有敌意的国家去学习呢?所以这取决于公众的选择。人们可能还会想,为什么我们要喝澳大利亚葡萄酒、吃澳大利亚牛肉呢?为什么不能换成别的呢?

提里特:这是要抵制澳大利亚?

成大使:我不知道,希望不是。但如果这种不良情绪持续下去,甚至恶化,对大家都不利。我希望澳方多做正能量的事,这符合双方的利益。

提里特:最近对习近平主席的关注很多。您刚才谈到G20,习主席与多数G20成员领导人都有通话,却没有和莫里森总理通话。这是为什么?我们该如何解读?这是否表明澳仍然没有得到中方信任?

成大使:这不是我该回答的问题,你最好问总理办公室官员。但就我所知,中澳双方在不同层面保持着沟通,包括在抗疫不同阶段双方都表达了对彼此的支持和慰问。中澳双方应相向而行,共同致力于发展互相尊重和富有成效的双边关系。

提里特:澳方采取的应对措施之一是收紧外国投资审查,基本上任何购买澳资产的外资都必须获得政府批准。是否有中国企业向您反映在澳投资遇到更多困难?

成大使:我们了解到,澳方表示这项措施是暂时的,且不针对任何国家,澳方继续欢迎外国投资,这对澳和其他国家是十分重要的信息。贸易和投资对各国都很重要,尤其是提倡自由贸易和资本自由流动的国家。希望澳方继续根据中澳自贸协定,为有意在澳投资的中国企业提供必要、公正和非歧视的待遇。

提里特:《华尔街日报》上周报道,称中国已与多个国家接触,探讨放宽对商务旅行者的出入境管控措施,即在旅客登机前进行检测,抵达目的国时便无需隔离观察。中方是否也和澳方就此进行过沟通?

成大使:就我所知,中国目前正和韩国等几个周边国家商谈建立重要商务、技术等急需人员往来的快捷通道。目的是稳定中国和有关周边国家的重要经贸合作,保障国际产业链和供应链顺畅运行。但我不清楚进展如何。我没有听说与澳方有此沟通。

提里特:您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吗?

成大使:我未听说澳方提出过这种请求。

提里特:与此相关的是中国留学生因澳旅行禁令来澳受阻。现在我们对疫情有了更多了解,也有所防控,您是否期待澳政府允许中国留学生入境,但须遵守入境后隔离14天的规定?两国政府沟通过此事吗?未来是否会沟通?

成大使:一个多月前我们进行过沟通。我想很多大学当时都有这样的想法。澳目前实施全面旅行禁令,我不确定这将持续多久,以及事态如何发展。我们大使馆尤其是教育处始终关心中国留学生权益。我们希望这个问题在不久的将来得以解决。

提里特:即使留学生现在可以返澳,由于开学延期也无法上课。您说没有证据表明病毒起源是“湿货市场”,但有人担心野生动物和人们消费的食品之间存在交叉污染。中国是否会进行“湿货市场”改革?

成大使:最近在澳大利亚有许多关于“湿货市场”的讨论和报道,特别是存在一些失实的报道。我们使馆的网站已刊载了一些信息。我愿在此做些补充。就我所知,中国并不存在野生动物“湿货市场”。在中国不存在“湿货市场”这个概念。中国有农贸市场和活禽海鲜市场,在澳大利亚也有这类市场。这些市场通常售卖肉、鱼、蔬菜和海鲜等,也有少数市场卖活禽。这类市场不仅在中国有,在一些东南亚国家和很多发展中国家都有,是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际法并未对这类市场的开设和运营有限制。

中国法律法规明令禁止非法猎捕、交易、运输和食用野生动物。中国农贸市场或售卖活禽市场并不是野生动物交易市场,这类市场都不允许售卖野生动物,一经发现将被取缔并受到法律惩处。

疫情爆发以来,中国有关部门,特别是地方政府,已进一步加强对此类市场的监管,并采取更严格的检疫监测措施,确保各项动物疫病防控措施落实到位。

我想顺便提及的是,中国海鲜市场是澳农产品、海产品供应链的重要环节。据说95%的西澳岩龙虾首先会被运到这些市场,然后再分销到中国其他地区。澳大利亚其他许多贝类、海产品也都同样依赖这些市场。

提里特:如果澳方强烈要求关闭这些市场,将会有……

成大使:国际上没有明令禁止这类农贸市场和活禽海鲜市场的法律法规。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市场,这很正常。

提里特:您刚才提到,所谓审查实质是搞政治操弄。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反对任何形式的国际审查?鉴于这次疫情规模之大、损失之巨,中方会接受何种形式审查?

成大使:我刚才已清晰表明了立场,澳政府提议很明显是出于政治目的。每个受疫情影响的国家都会适时总结经验,以便未来更好应对类似疫情。我以为,面对如此传染性强、传播速度快以及防控难度大的疫情,没有国家可以说在准备上是充分的。在应对如此大规模和严重的疫情上,没有哪个国家是完美无缺的。所以大家都需要总结,但是这样做不能基于政治目的。如果有政治动机,就难以得出正确客观的结论。

提里特:澳经济在疫情中损失严重,你为何认为澳大利亚的建议出于政治动机,你为何认为澳大利亚是在追随美国?

成大使:最近,中国遭受了很多政治攻击。美国一些势力试图向中国甩锅,把他们自己的问题归罪与中国,澳方建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出的。看一看一些澳政客的言论和澳媒体报道吧!明眼人都能轻易看穿澳方针对的是谁。这就是搞政治操弄,玩甩锅把戏。澳建议的主要缺陷暴露无遗。

提里特:但莫里森总理称,不管这次疫情在哪里爆发,澳政府都会这样提议,只是这次疫情恰巧在中国首先爆发。

成大使:我刚才已讲过,不管澳方如何包装其提议,打着什么名义,其本质上就是政治操弄。不妨看看澳方在提出这一建议时发表的言论,澳外长宣称她对中国应对疫情的透明性表示高度关切,并声称中国应更透明。这不难看出澳方建议背后别有企图。

提里特:您刚才提到澳在吸引中国留学生和游客,以及对华出口葡萄酒和牛肉会面临风险。那么高价值商品是否面临同样的风险?

成大使:我没说,也没有暗示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中国民众知道澳方与华盛顿某些势力勾结操弄“甩锅”闹剧,或者澳方试图讨好华盛顿,这会给中国民众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我的同事们和我分享了中国社交媒体上的一些评论,你会发现中国民众是多么愤怒和失望。

提里特:你如何评价中澳关系现状?

成大使:中澳关系很重要。

提里特:过去几年来,两国关系显然很糟糕。现在是否处于中澳关系的新低点?你怎么看?

成大使:重要的是,双方应携手合作化解困难,应以理性、客观的态度、而非用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或冷战思维来看待对方。

提里特:结束采访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澳上周派遣一艘军舰与美国海军在南中国海举行军事演习。对此您有何看法?这是令人不悦的举动吗?

成大使:域外国家应做有助于该地区和平稳定的事,避免采取任何挑衅行动。中国一直在与区域内各国展开合作,通过建设性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一些分歧。我认为这应该得到其他国家的支持。

提里特:最后的问题关于杨军案。近几个月来,此案在澳备受关注。现在案件进展如何?您认为他何时会被起诉?

成大使:我在不同场合多次谈过此事,现在没什么要补充的。中国司法机关将根据中国法律来处理这个案件。

提里特:您是否知道他将何时被起诉?

成大使:这就要问检察机关了。我不清楚,那是他们的事。

蒂利特:好的,采访已进行了40分钟。谢谢大使先生。

成大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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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澳使馆发言人答记者问

2020/04/28

问:近日有澳媒报道了成竞业大使与澳外交贸易部秘书长孙芳安27日通话内容。中方是否认为相关报道属实?

答:我注意到了澳媒有关报道,这些报道具有误导性。成竞业大使27日应约与澳外交贸易部秘书长孙芳安通电话,我愿介绍通话的主要内容。

孙芳安秘书长首先高度评价武汉实现病例清零,并感谢中方为澳方8家企业在华采购相关医疗物资提供的协助。成大使肯定了澳方抗击疫情取得的积极进展。

孙芳安秘书长为澳方有关国际调查的建议作了很多辩解,强调该建议是非政治性和不针对中国的,承认现在不是开展调查的时机,澳方也没有具体方案,不希望此事影响澳中关系。

成大使详细阐述了中方相关立场,指出无论澳方怎么辩解,都掩盖不了有关建议是政治操弄的事实。正如西方谚语所说,“表面叫卖酒,实际出售醋”。

成大使严辞拒绝了澳方就其近日接受《澳金融评论报》采访时有关表态的关切,要求澳方放下意识形态偏见,停止政治操弄,多做有利于双边关系发展的事。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29

旧文章ID:21529

施展:“网络战狼”是自大还是自卑?

作者:施展  来源:施展世界

这一篇札记就在前面的基础上,来说说中国当下的国内舆论、国际处境、以及中国应当的努力方向。我简单地做如下清单式分析。

1、今天的中国毫无疑问是超大规模国家。无论你喜不喜欢它,这都是个必须承认的事实,中国肯定是有参与到底层秩序博弈的能力的大国。

2、网络上经常看到网友们各种“落后就要挨打”的说法,试图以此来提醒国人要提防西方国家。我不知道持这种说法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看不起中国,是因为他们觉得今天的中国是落后的吗?但是,还是这一波人,经常又会在网上欢呼“厉害了我的国”。这两种矛盾的表达就让人晕掉了,照他们这么说,今天的中国到底是厉害呢还是落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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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样一种自相矛盾的主张,实际上是一种“受害者”心态在作怪。一方面,“受害者”心态面对世界的时候没有安全感,总担心“挨打”;另一方面,“受害者”心态强烈渴望不再“挨打”,于是总会欢呼“厉害了”,这在根本上还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4、“受害者”心态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信,于是会有各种激进的表达,这就是我们在网络上经常看到的各种“网络战狼”言论。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各国间的信息传递成本很高,世界上未必看得到国内的激进言论;互联网时代,信息传递成本急剧下降,越是偏激的、越是容易引起误解的信息传播得就越快,世界上迅速就会看到这些激进言论。结果就是世界会对中国产生极大的疑虑,“网络战狼”言论反过来会对中国的对外交往带来很大负面影响。

5、咨诸历史,是否“挨打”和是否落后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德国在大战当中挨打不是因为落后;独立之后的坦桑尼亚没有挨打也不是因为强大。倘若对国际政治的理解只剩下“挨打”与“不挨打”两种极化选项,只能说明这种思路确实该打;因为这种思路没给“合作”留下任何空间,基本上把“合作”视作通往“挨打”的路上,把推动合作的人视作“叛徒”,最终真的就会通向战争。

6、“网络战狼”最爽的口号是“虽远必诛”,从这口号看来,他们认为中国并不弱,否则有什么能力去“诛”别国。只要别国不合你意,你就想着要“诛”别人,这种情况下也就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性了,确实只剩下“打人”以及最终被“围殴”了。因为这种人不懂得“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的道理。在这一点上,老祖宗早说了,“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孟子·离娄上》)

7、说实在的,古代中国的胸怀与格局,远超当今“网络战狼”。“网络战狼”光看到“虽远必诛”的力量论,却没有看到背后还有着对远超“强汉”之上的普遍规则的承诺。老祖宗也说过这个问题,孟子曰,商汤代表着公义,四出征战之时,“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所“诛”者,是公义支撑的普遍规则的破坏者。如果不是从普遍规则出发,只是因为惹毛了你,就要去“诛”的话,那是“诛”不完的,因为全世界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8、今天的中国根本就不是“弱肉”,没有哪个国家有能力来“强食”,给中国带来实质性的安全威胁。即便是美国,若不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也根本没法在安全上实质性威胁中国;而如此巨大的代价,基本上也就排除了它在安全上实质威胁中国的可能性,因为稍往底层博弈的层面上去思考,就能有成本低得多的办法,比如,推动世界与中国“脱钩”。

9、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如何防止世界与自己“脱钩”?如果中国表现得咄咄逼人,表现出了用自己的制造业供应链当成武器来威胁它国的意思的话,世界真的会选择与中国“脱钩”。因为供应链“武器化”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论的路数,其他国家在与中国合作的时候,无法形成稳定的预期。和前述国内舆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时的它们面对中国的供应链,往往才会强烈觉得自己是“弱肉”,担心会被“强食”一下。一旦陷入这种担忧,它们会觉得莫如不再依赖中国,才更安全些。

10、吊诡的是,网络上的“战狼”言论看到这些“脱钩”的可能性,反过来就更觉得世界不安好心、想害中国,于是表达得更加“战狼”。外部世界就更加担忧,更加想要和中国“脱钩”;“网络战狼”就进一步极端化。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就会展开。

 

11、“网络战狼”观念的形成,与我们对于近代史的“屈辱史”单向度叙述有关。中国近代史上当然有很多屈辱,但近代史上有比这更宏阔得多的东西。近代史是中国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重要过渡阶段,如果没有近代史的一系列转型铺垫,就没有现代中国,那我们很可能到今天都还在裹小脚、坐马车。而近代转型过程并不是靠中国自己就能独立完成的,否则中国早就现代化了;近代转型是在中国与世界的互动、互构过程当中完成的。

图丨晚清流传的“时局图”见证了列强瓜分中国的“屈辱史”

12、同样,今天中国经济的迅猛成长,也是在加入世界秩序之后才实现的,如果一直是自我隔离的状态,则根本就没有今天的一切。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远比今天落后,但是也并未挨打,还被世界顺利接纳;而今天中国已经成长为超大规模国家,“网络战狼”为何觉得中国会挨打呢?在他们眼中,中国似乎是落后要挨打,强大了也要挨打,难道中国就是挨打的命?

13、对于“强大了就要挨打”,网络上还流传一种“修昔底德陷阱”的说法,所谓老大与崛起中的老二必有一战,这还是一种单向度的力量论观点。这种观点没有看到国际政治的复杂性和多层次性,没有看到真正高级的力量博弈。真正高级的博弈所追求的是规则的主导权,而不是力量对决。规则主导权背后当然有力量的逻辑,但是还有更加复杂得多的逻辑。如果仅仅从力量论的角度出发,将会丧失掉参与规则主导权竞争的机会,因为仅仅奉行力量论的国家,无法拉到盟友,被迫只好“以一国对全世界”。

14、仅仅依凭力量论,则其叙述本身也是自相矛盾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来举个例子。力量论者会愤怒于晚清签订的都是不平等条约,进而得出“落后就要挨打”的结论。问题是,条约“平等”与否的标准在哪里呢?没有标准的话,什么叫“平等”呢?倘若说不清什么是“平等”,“不平等”又从何而来呢?这个标准肯定不在力量上,否则的话,依照力量论的逻辑,当时中国力量弱,就不应该有平等条约呀;所以力量论者实际上也认为在力量之外应当有正义的平等标准,而这个标准就是前面我们提到的普遍规则的基础。

15、中国不能落入单向度的力量论这种思维陷阱,因此,中国必须打开胸怀和格局,不能自我压抑在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受害者”心态中。拥有如此庞大力量的国家,如果始终抱有一种“受害者”心态的话,其行为上的表现,会让世界觉得这是个秉持力量论的国家,不敢相信中国的承诺,会更加急切地想要和中国脱钩,哪怕一时脱不开,也会持续地为此努力。

16、对于超大规模国家来说,它是世界秩序的构成性力量,它最大的利益一定是来自对于国际秩序的深度参与乃至构造。中国如果与世界相隔离或者被世界脱钩,真正受到最大损害的是中国的国家利益。

17、如果觉得美国对中国始终抱有不信任,那就做出更多的努力,让世界其他部分觉得中国是个可信任的国家。毕竟,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中国是否可信,不是美国说了算的。中国应做的这种努力绝不仅仅是给出一些援助就够的,真正的信任,基于能够带来稳定预期的规则。

18、给援助,这是“授人以鱼”;推动规则的演化,这是“授人以渔”,两种做法在获得信任的效用上有很大区别。“授人以鱼”是个一次性的行为,没人知道你下次是否还会给这条鱼,甚至别人有可能为了继续获得“鱼”而不得不讨好你,但是这种关系是无法持久的;“授人以渔”才能够让对方形成持久的稳定预期,相互间能够有一种更加对等的关系,也能带来真正的信任。

19、中国作为超大规模国家能够参与底层秩序的博弈,也就意味着它是能够参与规则的生成与修订的,中国能够、也应当在与美国的博弈中,推动规则缓慢的演化。博弈中不排除有对抗,但一定要清醒,对抗不是目标,对抗只是博弈的手段而已,目标是推动形成普遍规则。咨诸历史,世界秩序及其规则从来不是任何国家单方面制定的,而是在若干个超大规模国家的博弈过程中,演化出来的。秉持单向度力量论的国家,很难参与到规则演化的过程中,更容易与世界发生对抗关系。

20、我在前面札记中提到中国的供应链应该“去武器化”,有人误解为我主张中国要放弃自己的供应链,这是一种巨大的歪曲。今天的中国在供应链上拥有巨大的优势,但中国只有把供应链“去武器化”,才能真正地长久保住自己的供应链;如果把供应链“武器化”了,其他国家只好不惜代价重建自己的生产体系,等到人家都有了,你这供应链的价值也就大大下降了,也没有机会再“武器化”了。

21、供应链的“去武器化”,就是指应当把供应链的生产过程纳入到一种超国家的规则机制中。中国主动发起这样的议程,才有机会在这里面体现自己的意愿、维护自己的利益。否则的话,被世界脱钩了,中国的国家利益才会受到最大的伤害。

22、“网络战狼”中还有人从“文明的冲突”角度出发提出,因为文明的差异,“中美必有一战”。同样地,看看历史就知道,文明之间的差异丝毫不妨碍文明之间的和平共存,恰恰是共存时需要一些超越于各文明之上的共识规则,否则根本没法共存。如果以为规则仅仅是哪个文明单方面制定的,其他文明就不该接受,那就像在说数学是印度人的东西,不信印度教就不应该学数学一样。这些共识规则就是一种普遍性的规则,它远远超越于各大文明的差异之上,价值巨大。所以,没有什么“文明的冲突”,只有“文明和不文明的冲突”。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26

旧文章ID:21528

王黎:切忌把美国的“中国通”进行模式化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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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黎  来源:中美印象

【编者按:上海复旦大学青年学者孟维瞻的文章“若改善中美关系,为何必须争取美国左派?发表后引起不少反响。究竟如何看待美国的“中国通”在中美关系每况愈下的今天自然非常重要,因为即使他们不能影响美国政府的决策,他们对美国民间和知识分子对中国的认知会有巨大的影响。无论是孟维瞻的文章,还是中国外交学院5年以前完成的美国“中国通”影响力排座次的项目可能都被一种想法驱动,即怎么才能让这些“中国通”站在中国一边,为中国说话。这种想法的功利主义成分可能会导致对美国“中国通”的脸谱化和简单化。王黎教授在他的文章里非常清楚地指出了这一点。《中美印象》欢迎读者,特别是从事中美关系和美国研究的学者,参与这一非常重要的讨论。

 当今,美国不仅密切关注中国的崛起,而且日渐视其为对手甚至潜在的敌人。这主要是缘于中国崛起的趋势及其未来的走向与一百多年来、尤其是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美国对中国发展的期待相去甚远。与之相对,中国也渴望了解美国的外交战略以及美国的“中国通”这一高度职业化的精英群体是如何看待中国的未来走向。为此,本文在回顾美国对中国看法形成的路径的基础上,对美国“中国通”进行断代和专业层面的分类。本文的目的是要指出,人为地把美国的“中国通”进行左中右的分类,不仅不符合美国的国情而且更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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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年轻的美国很早地就对古老的中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784年,美国商船“中国皇后号”不远万里前往中国广州口岸进行通商。然而,此时的中国虽然开始走入停滞和衰落阶段,但大清王朝却尚未气数已尽。因此,对来自美国的贸易渴求无动于衷。尽管如此,美国人始终关注这个拥有四万万人口的巨大市场。贸易是美国最初了解中国的主要动力。六十年后的1842年,中美两国签署了现代意义上的通商条约——《中美望厦条约》。随后,近代中国的命运在美国人眼中,尤其是在传教士中燃起了一丝“拯救”古老帝国再生的怜悯之心。相比于当时更发达的欧洲国家,美国最早接收了中国留学生并且在华建立了诸多的传教机构。由此产生了对中国的未来颇具影响的第二个精英群体——传教士。其中,美国传教士与学者丁韪良(W.A.P. Martin)代表了这一群体,他们向中国引进包括美国人和欧洲人撰写的政治、文化和教育理念与机制。丁韪良坚持认为,“如果西方的民族之家意欲接纳这一古老国家的话,他们必须了解中国人的文化与思想。”时至19世纪末,当中国面临被国际列强瓜分的情形下,美国在多种动机的驱使下与英国联手,率先提出了“门户开放”的倡议,并在1922年的华盛顿会议上以《九国公约》的形式确立了“门户开放”原则。从此,美国对华政策开始受到其商业集团、传教士群体以及政治决策这三个社会精英势力的影响。这一实际情况一直持续到二战结束的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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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的美国俨然是世界首位超级大国。同时,它的外交政策也日趋受到知识精英、尤其是区域研究专家和学者的影响。美国对华政策也不例外。如果以时间和职业为划分标准的话,美国第一代“中国通”无疑是以范宣德(John C. Vincent)、戴维斯(John P. Davis)、谢伟思(John Service)等人为核心代表。他们或是出身于在中国的美国传教士家庭,或是具有在中国长期的工作经验。而以费正清(J. K. Fairbank)和鲍大可(A. Doak Barnett)等人为代表的知识精英也属于第一代“中国通”。由于他们目睹的中国不仅抗日不力,而且国共两党摩擦不断,特别是在美元的帮助下国内仍然民不聊生,故预示蒋介石的国民党集团将在战后中国命运的大决战中输给共产党人。正是这种“同情”共产主义的态度,1950年后在麦卡锡主义的迫害下,他们或是被开除公职或是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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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必须澄清,美国的“冷战”狂人诬陷上述国务院部分官员为国际共产党人,是基于他们对中国共产党的同情以及预见了中共的胜利。因此,被人们解读为是“左倾”的“知华派”或“亲华派”。可是,以此划分的依据非常脆弱。毋庸置疑,这一批人对美国“失去”中国痛心疾首,并直言批评美国决策的失误。但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只是新中国政府与苏联的结盟,而不是愿与中国共产党为同路人。他们对中国的好感或曰“第二故乡”的情节,更是建立在他们对中国文化和历史的了解。故以意识形态界定他们的政治立场颇不准确。况且,他们都是骄傲的美国人,相信在美国的“影响和帮助下”,中国有朝一日会发展到相当于“美国中西部城市堪萨斯和丹佛的水准。”对此,汉斯﹒摩根索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人把自己从未拥有的东西视为己物,足以显示他们的霸气和原野奇侠的作风。但是,这一背后是他们的傲慢心理,即“凡是美国认为好的,一定是正确的。”

二战后尤其是在冷战初期,美国凭借其雄厚的经济和军事实力以及集欧洲各国的大学特点和经验,迅速建立起国际关系、特别是区域问题研究。如果以冷战开启的40年代末为起点到1975年的越战结束为结点的话,这一时期由美国院校培养的“中国通”与上一代同行相比,他们虽然缺乏在中国的实际经历,但却受惠于战后美国院校所强调的跨学科的系统训练。其中以惠廷(Allen Whiting)和奥森伯格(Michael Oksenberg,1938)及其学生李侃如(Kenneth Lieberthal,1943)等人为代表的第二代“中国通”,在学术成果及从政经验上确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他们都是积极推动中美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并支持美国接纳一个锐意改革与开放的中国。1979年由奥森伯格与安熙龙(Robert B. Oxnam) 主编的《鹰龙共舞:美中关系回顾与展望》(Dragon and Eagle, United States-China Relations: Past and Future)一书,可谓是聚集了当时美国对华政策的主要声音。这一代学者还包括何汉理(Harry Harding,1946)和谢淑丽(Susan Shirk,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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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代“中国通”的阵容是刚刚进入改革开放的中国美国问题专家阵容无法望其项背的。尽管如此,这一群体主要是配合美国的全球战略,即主张美国接纳中国以遏制苏联,同时通过贸易和文化教育交流来重新塑造美国在中国大陆的“形象”。毕竟,自1950年中美两国完全脱钩后,彼此的形象深受历史环境和国内政治需要的影响。故在新的历史时期,中美两国开始走向正轨并且向前发展,这既符合两国的利益也适应国际格局的变化。显然,美国的“中国通”是从国际格局与外交战略思考对华政策而非重温“二战”中形成的昔日友谊。最重要的例证是,从中美建交之际起,美国国会就通过了所谓的《与台湾关系法案》:该法案不仅是时时影响中美关系稳定的“高危病毒”,而且说明美国的“中国通”对整个国家战略的影响也是受牵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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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沧桑变化之后,美国第三代中国问题学者的成长之路也与前两代人有所不同。首先,这一代人中的多数是在台湾或香港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不可否认,随从国民党当局撤至台湾的有一批中国文化精英,在民族认同上国共两党也是坚持一个中国的立场。但是两岸在意识形态乃至生活水准和方式方面也日趋大相径庭。这一新生代的美国“中国通”在政治上对国民党的认同以及对岛上分裂势力的态度越来越脱离传统的国民党立场,其明显反映在当今为“台独势力”游说的院外集团。美国参众两院中的反华势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早在1980年代、特别是苏联解体之后,美国资深参议员黛安娜﹒范恩斯坦(Diane Feinstein)曾坦诚告诉时任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北京应该派出那些英语流利且熟谙美国事务的中国年轻人在美国合法地“讲好中国故事”。可见,即使最强大的美国也不忽视“公共外交”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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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一些美国的“中国通”是伴随越战和中国文革时期成长的。他们当中有人公开否定此前美国的“中国通”对中国的了解和政策分析。具有代表性的是毛迪思(Steven Mosher,1948),他在早年撰写的《美国的幻觉与中国的现实》(China Misperceived: American Illusions And Chinese Reality)一书中声称,那些所谓的美国“中国通”其实是被中国政府的宣传所洗脑,或对中国现实的了解是隔靴搔痒。虽然毛迪思本人并没有被美国的建制派所接受,但是具有与其相似看法的新生代“中国问题学者”也不在少数。尤其是他们在求学期间目睹了改革开放后中国的日益崛起,同时也看到了苏联解体后而产生的国家悲剧。甚至强烈的优越感和时代烙印让他们多少失去了曾经对中国近代之屈辱而有过的同情心。相反,他们把中国视为一个不守规则并咄咄逼人的国家。只有美国才有实力和决心遏制中国的崛起。鉴于此,如何把握好疫情之后的中美关系的未来是至关重要的。这类中国通里一个影响巨大的人是孟慕捷(James Mann,1946),他年轻时一直在媒体届摸爬滚打,后来开始写书,他2007年发表的《中国幻想》(The China Fantasy—How Our Leaders Explain Away Chinese Repression) 基本上就是特朗普身边的脱钩派的《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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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无论哪一代的美国“中国通”都难以简单地划分为“左派、右派或中间派”,他们之中都不乏对中国事务相对了解的精英,但也常有判断中国失误的学者。就美国政治文化而言,左中右等概念不是学界和政界接受的,甚至不常出现在媒体上。至于那些认为能够熟练使用汉语、热爱中国文化以及经常来访中国的学者就会对中国政府抱有好感或者竭力推动中美关系的想法实属天真或自作多情。

今天,美国社会上形成的对华强硬这一共识并不意味着美国的“中国通”所持的一致立场,但也不能断定这些强硬派中没有任何熟谙中国问题的学者。其实,就中美关系的战略考虑更多的是来自像基辛格(1923)、奈(Joseph Nye,1937)、艾利森(Graham Allison,1940)等这些非中国通,他们是具有宏观战略的学者和实际政策的制定者。诚如奈所言,理解战略目标是理解中美关系中的权力和相互依赖的关键所在。如果中美之间的战略目标是零和博弈,那相互依赖应当越少越好。相反,如果是混合博弈或者正和博弈,那么,相互依赖可以同时成为合作与竞争的目标。换言之,相互依赖意味着攻击只是两败俱伤,也意味着维持现状才是相互有利的。鉴于此,关注中美双边关系或国际多边格局的“中国通”,不仅对中国要有系统和扎实的了解,而且也要对中美两国共同生存的国际体系有着客观的深入分析。这才是国际问题学者应该遵循的立场。
延伸阅读:
王黎:美国是怎样开始介入中国及亚太事务的
王黎:同住地球村,“脱钩”谈何易
王黎:中美两强要和平相处并不难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30

旧文章ID:21527

疫情中的美国 · 纽约-4月26至29日 人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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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晔  来源:陌上美国

一觉醒来,微信里几条信息让我感动不已。上一篇文我写到捐赠口罩给美国邻居的事儿,上海闺蜜昨天又买了一些口罩寄过来,希望能帮到素昧平生的美国老百姓。

还有曾在哥大做访问学者的天津朋友,看到我文中提到布鲁克林干洗店那对夫妻自制口罩捐助他人的故事,微信转账500元人民币,希望送给那对夫妻,表达她的心意和支持。

让我感动的还有约翰。他来自上海,是纽约一所大学的教授,长期从事医学研究工作。过去40天时间里,国内数十位同学、朋友、亲戚给他寄来了一箱箱口罩。约翰把这些口罩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通过爱心志愿者转赠给纽约市中心坚持上班却没有口罩的陌生人。另一部分他自己开车或者通过邮寄的方式送给纽约州社区里那些需要口罩的居民。

约翰说,这其实是中国朋友爱心的传递与放送,他只是接棒人和传播者。对于美国华裔来说,我们所做的一点一滴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族裔之间相处更融洽。民间互助互爱的力量不容小觑,只要是有利于中美关系的长远发展,都值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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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前,约翰给美国邻居家送了些口罩过去。周日的早晨约翰打开门,门口放了两瓶清酒,一张充满感激之情的卡片,这让约翰一家非常意外和感动!原来,约翰赠送口罩的这个邻居开着一家卖酒的小店,疫情期间为了继续给社区提供服务和便利,小店一直坚持营业。但苦于买不到口罩,每天面对顾客,邻居感到不安全,对顾客也不负责任。约翰的口罩是及时雨,关键时刻帮到了他!

约翰的家庭医生David的诊所在Downtown4月初的时候,约翰专门开车给David的诊所送去了200只口罩。如今David和他的同事们都戴上了来自中国的口罩。David很是感动,专门写信向约翰表达了感激。

约翰的太太就职于纽约州政府的公共卫生部门。三月中旬,纽约疫情开始严重,但是那时美国人还没有戴口罩的概念。约翰让太太拿了200个口罩到单位分给大家。后来深圳的朋友又寄来很多口罩,约翰送了200个口罩给在NBC电视台做主持人的邻居吉姆,让他与同事们分享。约翰还送口罩给邮递员、UPS送货员、超市快递员、中国留学生和当地华裔居民。前两天,约翰又收到了来自家乡上海奉贤的快递,箱子里满满的全是口罩!这些防疫物资,让他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雪中送炭的感觉真好!约翰说,这两个月国内亲友源源不断寄来口罩,有些人他并不熟悉,是他朋友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亲戚。他们都是关心着美国疫情的中国人,实在是太感恩了!约翰赠送口罩给美国人的时候,特别用中英文对照的形式,他想让美国人知道,这是来自中国人民的帮助和爱心。约翰说,和他一样在纽约做公益活动传递正能量的华裔有很多。感谢中国亲友,让他成为传递温暖的一分子!

自从纽约州长库莫颁布了必须保持社交距离,外出时必须戴上口罩或者遮住口鼻的行政令后,特别是纽约因新冠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加上对无症状感染的担忧,纽约人对口罩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你会看见,外出的纽约人如果没有口罩,哪怕是用布或者纱巾,也会裹住了口鼻

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住在纽约的华裔,他们的社交圈子大部分还是来自华人的圈子。华裔跟美国人的交往,比如邻居啊朋友啊或者小朋友家长啊也时有发生,但却不是最密切的。这次疫情发生后,因为华裔传递的关爱和帮扶,让邻里之间,不同族裔之间的交流频繁了,互动深入了,感情增进了。

中国疫情严重时,上海医疗队逆行而上驰援武汉。此次经约翰牵头,多方协调,上海赴武汉的医生会同纽约州防疫专家以及美国医生一道,427日晚7点举行了一场线上抗疫交流活动。在很多华裔的共同努力下,活动一路绿灯,得到了纽约州立大学老师们的支持,得到了纽约当地医院的协助。在这场为新冠疫情专设的Town Hall meeting中,上海医生分享了新冠治疗、控制医护人员院内感染等许多经验。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David Holtgrave
是美国著名的HIV防控与卫生政策专家,曾经担任奥巴马总统的HIV防控顾问。此次给予上海医生非常高的评价。他说,他从上海医生的讲座中学到了很多,美国没有发热门诊,这一点要向中国学习!中美双方的医生都希望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开展交流合作,共同抗击新冠病毒。

为医生们点赞!为约翰们点赞!病毒无国界,医生无国界,救助无国界,爱心无国界,向上海赴武汉医疗队的医生致敬!向疫情中所有献出爱心传递温暖的普通人致敬!

全球同此凉热。在美国抗疫最艰难的时刻,中美医生携手互助才能共克时艰!

投我木一株,报之果一树。午后,墙角一株木瓜花灿灿地绽放了。木瓜花气质淡然,它的花语是平凡。疫情下的纽约,虽然确诊新冠和死亡的数据冰冷阴森,但一个个普通人凝聚的大爱,却如木瓜花般,平凡又艳丽,淡泊且高洁,默默地传递着温暖的力量。


【作者简介】华晔:旅美华侨,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资深媒体人,美国自由撰稿人。已出版专著《游走在豪情与精致之间》、《绿叶年华》,散文集《时差渐小 这一刻很温暖》。


来源时间:2020/4/30   发布时间:2020/4/30

旧文章ID:21525

朱玉芳:“潘晓讨论”的回响

作者:朱玉芳  来源:澎湃新闻

1980年5月,一封署名“潘晓”的读者来信《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发表在《中国青年》杂志上,文章如“五月惊雷”,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关于人生观的大讨论。

在1981年第3期《中国青年》杂志刊登的文章《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六万颗心的回响》中写道:“‘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的讨论,有多少人被卷入?难以估算。在‘讨论’展开的这七个月里,编辑部收到讨论的信件就达六万件。其中,不少的信稿是几十、上百青年联名写的。”

1980年,“潘晓讨论”的热度超过了一个夏天,放在今天,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网络时代热搜每分钟都在变化,而“六万封信的回应”,这个数字在动辄成千上万的回复和转发量面前显得好像没那么有分量。但那六万封信却是研究那一代中国青年精神风貌的最好样本,如果今天的人能看到也就更能理解为什么“潘晓讨论”是“整整一代中国青年的精神初恋”。

如果向今天的90后、00后提起“潘晓讨论”,他们中的大部分也许会以迷茫回应。今天重提“潘晓讨论”,有什么意义?

“潘晓讨论”过时了吗?也许,但关于“人生意义的讨论”是任何一个时代的年轻人都绕不过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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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8 0 年6 月1 8 日,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胡乔木(第二排左六) 来到《中国青年》,就“潘晓讨论”如何开展与编辑座谈。 座谈后与全体工作人员 合影。

没有人能够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正年轻。今天的年轻人不必再纠结于非黑即白的二元判断中,不用受制于单一的生活方式,但是拥有更多元的选择和更大自由度之后,他们就没有人生困惑了吗?

如今回看这场大范围的笔谈讨论,年轻人的坦诚和真切,在将近40年后依然流露在字里行间。我相信真实的情感不会褪色,现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一定能够寻到共鸣之处。

从1980年第5期到第12期,《中国青年》关于“潘晓讨论”一共编发了110多位读者的110多篇稿件,约十七八万字;讨论期间,《中国青年》的发行量由325万上涨到397万;关注和参与这场讨论的青年以千万计……

“这是一颗真实的、不加任何粉饰的信号弹,赤裸裸地打入生活,引起反响。”

“人应该通过认识个人的价值去建立一种富有自我尊严的生活,去培养一种严肃的独立的生活态度。爱人类,永远不忘记关心帮助别人和对社会正义、社会道德的责任感。”

青年们开启了滚雪球式的讨论,“潘晓来信”促使浙江的林木工人周晓东来信,在《让我们用血肉来拥抱世界》一文中他写道:“潘晓同志的信,促使我下决心给党中央负责同志写了一封‘自荐信’:请求党和人民交给我一个最穷的公社或某个局部地区,我有信心叫它五年改观。我知道,困难重重,风险不小,我也自知没有特殊的本领。可是,我有一颗赤子之心,有十多年深入社会、观察社会所取得的一些实践经验,有旺盛的求知欲,还有充沛的精力。如果我的请求得到批准,我将遵循党的三中全会方针,依靠人民,踏踏实实地干下去,我愿把我的血,洒在这块土地上。”

他引用了张志新烈士的一句话作为自己的观点:“如果你在生活中感到无聊,那便是因为你没有献出生命的力量,没有用血肉来拥抱这个世界。”

这篇文章发表后,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作者直接收到各地青年来信200多封。

江苏读者高保平在给周晓东的信里说:“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我在《中国青年》杂志上看到你的信后,犹如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读着你的信,就像看到你正在思索、奋进、实干一样。我深深地敬佩你在生活的锤炼中迸发出来的生命火花。”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伴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周晓东奋斗成了一名身价过亿的企业家。回忆当年,他说:“写下那封信就是为自己积累了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

《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六万颗心的回响》一文中指出,“讨论”越出了青年的行列,长辈们也举笔畅谈这一代青年大有希望。“讨论”向空间扩展,牵动了海外赤子之心,增添了他们对祖国的期望。

河北读者柳亭:“一场人生意义的热烈讨论把我这个已迈入中年门槛的人也卷进来了。我那颗原已‘古井不波’的心,又掀起了波涛。读着这一封封信稿,心中仿佛注射进一股股新鲜的血液。从这一段段诗一般的语言中,我看到了无数颗水晶一般剔透的心。且不说他们观点的对错,光是那探索的勇气、无讳的直言、深沉的思索、磊落的胸襟,已使我十分佩服了。”

江西读者高康俐:“第七期的《中国青年》使我流了泪,我的心又被燃烧起来了。中国青年一代是大有希望、令人感动的一代啊!他们虽然被十年动乱摧残了美好的理想、抱负,有人失去了前途、有人失去了家庭,有人失去了信仰,有人看透了,但,为了盗来真理之火,还是犹普罗米修斯式的青年啊!”

香港读者林老九:“想通的,哪里只是青年们的心呢?我这个‘外流’中年人的心,不是也被祖国青年们火热的心紧紧牵动着、畅畅地沟通着吗?”

进一步扩散影响

进入1980年6月中旬,“潘晓讨论”得到广泛支持。《人民日报》首先报道了《中国青年》开展人生意义讨论的消息,并在评论员文章中称赞这一场讨论“把青年思想深处的东西端了出来,进行真正同志式的讨论,是感人至深的” 。

新华社在报道这场讨论的盛况时也肯定“只有了解青年,才能帮助青年;只有实事求是,才能解决问题” 。

《中国青年报》将“潘晓”的信摘要发表,之后也开展了“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的讨论专栏。

1980年6月18日下午,中央书记处书记胡乔木在团中央书记处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编辑部。胡乔木与编辑部负责人关志豪、王江云、郭楠柠等谈话将近3小时。1980年第8期《中国青年》以《胡乔木同志关心人生意义的讨论》为题发表了他的讲话摘要:“这个讨论引起了千百万人的关心和兴趣,我也是这千百万中的一个。这是一场很有意义的讨论,凡是关心青年一代成长的人都应该有兴趣。”

1981年第6期《中国青年》杂志刊登总结性文章,中国青年报全文转载了这篇总结,人民日报也以整版的篇幅刊登了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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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世纪80 年代初的《中国青年》全社大会,图中站立讲话者为时任社长兼总编辑关志豪。

关于“潘晓讨论”的过程、规模及其重要的历史位置,当代中国大陆很有代表性的著名记者、报告文学家卢跃刚曾在近年一次采访中概述道:“数千万青年被卷进一场涉及社会伦理和人生观的大讨论,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不为过。应该说,1980年代的大门是‘潘晓讨论’开启的, 它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有两个:一、挑开了问题;二、培育了1980年代的青年精英队伍。‘潘晓讨论’是一次真正的思想解放运动,是新闻媒体面对改革开放初期中国人,特别是青年人的精神危机作出的反应。”

“潘晓讨论”结束了,青年对人生意义的追寻不会停止。

来源时间:2020/4/29   发布时间:2019/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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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沙野:中国采取的是积极外交而非进攻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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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沙野  来源:中国驻法国大使馆

2020年4月28日,法国主流媒体《言论报》刊登对驻法国大使卢沙野的专访。卢大使围绕中国抗疫及国际合作、中法关系、中国外交等介绍情况,阐述观点。采访实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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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新冠肺炎疫情危机似乎没有促进各方走近,反而加剧了国际分裂,您怎么看?

卢大使:这要看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在这场抗击疫情的斗争中,世界上有很多团结的信号。比如说,中国向14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提供了医疗物资和设备的援助,与150多个国家分享了抗疫经验,当然也包括法国,这都涉及国际团结。当然确实也存在着分裂,甚至是冲突,尤其是中国和西方国家之间,但这并不是中国挑起的,主要因为西方国家以各种借口指责中国。

回顾去年底至今新冠肺炎疫情4个月来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中国陷入疫情危机,中国全力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抗疫斗争中,于1月23日封锁了武汉。在这个时期,尽管西方媒体攻击中国的政治制度不能很好地应对疫情,疫情可能会成为中国的“切尔诺贝利”事件,中国政府在疫情之后甚至要倒台–这些都是西方媒体当时的主要论调–但此时没有人指责中国不透明、隐瞒疫情、延误抗疫。没有人,甚至西方国家领导人也没有指责。比如美国总统特朗普,1-2月间,他先后15次赞扬中国的抗疫行动,称赞中国政府反应快速,采取了严格、全面的措施来控制疫情,美国与中国就防疫开展了很好的合作。事实上,中国政府去年12月30日就首次公布了有关病例信息,第一时间通报了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则告知了全球各国。今天早上,我看到一份报道,法国卫生总局局长萨洛蒙昨天在国民议会表示,法国卫生部早在1月10日就向各大区通报了疫情情况。也就是说,法国从一开始就是知情的。

第二阶段是从2月底到3月中旬,美国和欧洲的疫情大爆发,感染和死亡病例数迅速攀升。西方媒体的报道重点开始转向本国,它们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中国发生的事情,这是一段短暂的平静期。

第三阶段是3月中旬以来,西方媒体各种针对中国的指责铺天盖地而来,如延误论、欺骗论、隐瞒论、不透明论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西方媒体的对华指责是随着疫情的发展而不断翻新的。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西方国家很好地控制住了疫情,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态度可能不像现在这样。尽管西方对中国的所有指责都不明确、不现实、毫无根据,中国政府仍对此高度重视,多次进行了认真澄清。

记者:您刚才提到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之间出现了平静期,如何解释这一情况?为什么在第一阶段西方称赞中国的行动、信息透明以及发现和分享病毒基因组序列等,但很快又指责中国缺乏透明,甚至还有一些阴谋论?您认为这一态度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卢大使:在第一阶段,称赞中国政府的是西方国家政府,西方媒体始终对中国持批评态度。这说明西方国家政府收到了中方关于疫情的通报,在这一阶段表现客观。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现在出尔反尔,换说法了。这需要西方国家政府来解释。

记者:您如何评价疫情中的法中关系?您认为法方是否正确地看待中方应对疫情举措?

卢大使:中法双边关系总体上非常好,法国是中国的全面战略合作伙伴。疫情爆发以来,两国元首先后三次通话,并互致信件,两国外长通话次数就更多了。两国领导人就疫情防控保持着密切沟通,马克龙总统和勒德里昂外长均高度评价中国的抗疫举措和两国的团结互助精神。正如您所知,当中国发生严重疫情时,法国政府向中方提供了援助物资。当法国面对疫情的严重冲击时,中国政府也给予法方物质和精神支持。这些都是两国在共同抗击疫情中守望相助的例证。

问题主要在一些媒体。因为我发现尽管我希望法国媒体是独立的,但事实上它们在疫情期间的表现并不独立,它们总是跟风美国媒体。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我印象中,法国媒体是独立的,但这次法媒却紧跟美国。每当美国抛出一个针对中国的指责后,法媒肯定会在一、两天后报道,跟着起哄,大肆炒作针对中国的谎言和谣言。

它们的所作所为不利于两国民众的相互了解,因为法国民众无法获取关于中国的真实客观的信息。我并不是说法媒的涉华报道全是谎言,但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失实的。法国媒体的驻华记者总是只看到中国的阴暗面,而这不代表中国的主流。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比方说,在法国抗击疫情过程中,法媒总会报道一些积极向上、鼓舞人心的消息,能够提振士气,显示团结一致。而法媒驻华记者涉华报道却正相反。这就给法国民众造成一种印象,认为中国是一个很坏的国家,在中国发生的一切都是不人道的、没有人权和自由。如果中国真像这些驻华记者描绘的那样,中国今天的情况会截然不同,不是吗?我认为媒体应该在增进两国交流和民众相互了解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记者:有一个问题甚至法国政府层面也持保留态度,那就是法国、欧洲在中国疫情最严重时提供了帮助,中国也向欧洲提供了援助,但是不少欧洲人批评中国对自己的援助大量宣传,而要求欧洲低调宣传欧方援助。对此您怎么回应?

卢大使:事实上,中国并没有刻意宣传对欧洲的援助。中国对欧洲的援助可能超过欧洲对中国的援助。这并非夸大其词。中国并未刻意宣传,但因为中国援助量大,而媒体进行了报道,所以大家都知道了。比方说,如果一批中国政府援助法国政府的物资抵达巴黎,媒体就会报道,不是吗?这很正常。由于这类援助越来越多,所以报道也越来越多。

我看到有人批评中方在援助物资包装上贴标语,这不是我们的创意。在法国政府援助中国政府的抗疫物资上,法国外交部就贴了标语,是一首中国古诗。在我看来,这展现团结互助。同样的,中方也想通过贴标语表达对法国人民的支持。这不是宣传,是为了展现团结。至于所谓“口罩外交”或“宣传外交”,这不是我们说的,而是一些媒体说的。它们觉得有这种印象。为什么它们会有这种印象?可能因为它们感觉中国的影响力在提升或扩大。这是客观现象,不是吗?采访开头时我提到过自欧洲、美国爆发疫情以来,中国已向140多个国家提供了援助。这些援助规模很大。即使中国想隐藏这些行为也不可能。

记者:是的,完全正确。近日,很多国家,特别是西方国家–当我说很多国家时,我想的主要是西方国家–要求中国政府更加透明。刚才,您提到法中关系非常好,但法国政府也要求中国更透明。比如,上周马克龙总统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言下之意是中国还是隐瞒了很多事情。您对此如何回应?

卢大使:西方国家始终以透明论找借口。关于马克龙总统的有关言论,我上周已经表达了看法。我不认为他是想指责中国,他的确说“不了解中国发生的所有事情,应该由中国政府来说”,但这句话要结合上下文语境看。事实上,近期西方媒体开始将西方的自由民主体制和中国体制进行对比,它们给中国的政治体制贴上了专制、独裁的标签。我认为马克龙总统是有意避开这种论战,他说“不应将不同政治体制进行对比,虽然中国人做得很好,法国人和欧洲人可以做得一样好”。我认为这很正常。因为政治体制不同,我们不可能知道在对方国家发生的一切,正如中国也不知道在法国发生的一切。这是我的感受。我认为不应该曲解马克龙总统的言论。

记者:一些人批评自疫情开始,特别是疫情在中国境外扩散后,中国外交更具“进攻性”,甚至“侵略性”。您认为这种评价对吗?还是不符合事实?您对此想说什么?

卢大使:更确切说是一种积极外交。中国人从不具有进攻性。可能外界感受到中国外交官越来越多地回应西方媒体。我认为这是正常的。正如我刚才所说,西方媒体越来越密集攻击中国,而且这些攻击毫无依据。如果任由这些抹黑和攻击在西方舆论界扩散,非常不利于西方民众理解和了解中国。这是为什么中国在欧洲的外交官,当然也包括中国驻法国使馆,认为有必要予以回应,向公众介绍中国真相,澄清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抹黑。因为过去中国从不回应西方媒体攻击,这次媒体发现中国居然反击了,感到震惊,所以认为中国外交更具“进攻性”,甚至“侵略性”。也许这是他们的感受。说实话,中国驻欧洲使馆作出的回应为欧洲舆论界提供了另一种声音,民众可以自行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对中国、对中国现状只有一种声音,这不利于欧洲民众真正了解中国。

记者:完全赞同您的解释。正如您刚才所说,过去西方批评中国十分常见,多年来对中国当局贴了“专制”的标签,但中国外交、中国驻外大使和外交官很少象现在这样回应。现在进入了另一个时期,不应仍原地踏步。那么中国外交突然改变的动因是什么?

卢大使:我们发现应该注意形象。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中国人总是说,做好自己的事,甭管别人怎么说。但当今世界这样行不通。即使你在各个方面做得再好,架不住别人泼脏水,把你所做的破坏殆尽。在世界上,中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即使中国经过几十年艰苦奋斗,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几亿人口脱贫,但由于西方媒体的诬蔑抹黑,中国在西方国家的形象总是很坏,是不是?西方总是抨击中国“专制”、“独裁”、没有人权、没有自由。但如果中国人民不享受人权和自由,中国怎么可能发展得如此好?比大多数实行西式自由民主制度的国家都要好得多?这是实情。这说明西方媒体的叙事不符合中国的现实。西方媒体描绘的中国形象和中国实际形象完全相反。这个现象很严重。因此我们加强了同外国的沟通。但为什么是中国外交官冲在前面?说实话,中国媒体在国际上,尤其在西方国家,比西方媒体弱太多了。他们没有话语权。如果中国媒体与西方媒体一样强大,中国外交官就不必冲在前面对外沟通。中国外交官所做的是维护中国形象,维护中国国家利益。

记者:这么说来应该加强中国媒体的工作。几天前,法国外长勒德里昂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疫情后世界可能比之前更糟。您是否同意他这种悲观看法?如何避免这一情况发生?中国将如何为这个脆弱的世界带来一些和谐?

卢大使:中国人比较乐观。当然,疫情后的世界肯定与疫情前不同了。这取决于我们怎么做。我们应该努力使疫情后的世界变得比之前更好。我认为需要世界各国团结一致,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的攻击和冲突。您知道中国倡导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的理念和期望。因为我们认为这是使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唯一途径。在这个理念里,我们倡导团结合作、相互尊重,当然还有绿色发展、共享发展和多边主义。这些是对人类和全世界都很宝贵的价值,是普世价值。法国对其中大部分也是赞同的。但我认为不是所有国家都愿意如此行事。有些国家固守冷战思维,担心失去权力、失去霸权,怀疑中国想取代它的世界霸权。说实话,中国对此不感兴趣。我们所做的并不是寻求霸权,而是推动国际合作。比如“一带一路”倡议是为了促进共同发展,为缺乏资源、手段的发展中国家提供资金,发展基础设施,创造就业。中国提出这个倡议,也希望欧洲发达国家一起参与。一起做会更有效。我认为这场疫情带来的教训是,应该推动绿色、可持续发展,推动国际合作,坚持多边主义。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您刚才提到法国赞同中国坚持的大部分主张。中法有个共同努力的领域,可能就是非洲。非洲正逐渐受到疫情侵袭,而这个大陆比世界其它地方都更脆弱。疫情会使非洲对华债务问题变得更困难,因为非洲国家经济脆弱,债务负担重,同时还要抗击疫情。中国、法国或者欧洲应如何共同努力,为非洲发展提供新的解决办法?

卢大使:正如您所知,非洲是中国的好朋友和战略伙伴。您应该很了解中非关系。中国在刚控制住疫情后,就开始帮助非洲防控和抗击疫情。截至目前,我们已经向所有与中国建交的非洲国家提供了医疗物资援助,并派出了5支医疗队,帮助他们强化医疗卫生体系,提升抗击疫情的能力。中国的医疗专家、传染病学家也与他们的非洲同行分享了经验。您可能记得,2014-2015年间,中国在帮助非洲抗击埃博拉疫情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我们在塞拉利昂和利比里亚分别建设了实验室。这次也一样,中国第一时间向非洲伸出了援手。

非洲债务问题也很重要。这个问题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并非今天才出现,可以上溯到非洲国家独立初期,上世纪80年代时开始变得突出。自2000年中非合作论坛建立以来,我们就开始减免非洲对华债务。中非合作论坛每三年召开一次部长级会议,每次部长级会议上,中国政府都会出台减债措施。此外,中国在非洲大量投资,特别是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这些基础设施改善了非洲的投资环境,是可以营利的,有利于非洲国家偿还债务。即使非洲国家无力还债,中国也从不逼债,而是通过双边协商达成债务安排。

根据西方智库的研究数据,中国并不是非洲的主要债权国,中国大约占非洲债务的10%左右,有些国家高一些,有些国家低一些。非洲的主要借贷方是发达国家、多边金融机构和私营银行,基本上是非洲通过国际金融市场借贷的。近日,G20财长会做出了暂缓非洲国家债务偿付的决定,马克龙总统也提出了减免非洲债务的倡议,我觉得非常好,我们确实应该减轻非洲的债务负担。不过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帮助非洲国家强化医疗卫生体系,帮助它们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疫情大爆发。虽然非洲的确诊病例目前并不多,但并不意味着未来不多,我们应该保持警惕,做好准备。

记者:非常感谢您接受采访。

卢大使:谢谢,我们这次谈话非常好。


来源时间:2020/4/29   发布时间:2020/4/29

旧文章ID:215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