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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VS拜登,谁能笑到最后?

作者:曾庆捷  来源:新民晚报

  【内容提要】在放弃竞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后,美国参议员桑德斯13日正式“背书”前对手拜登。这意味着美国2020年大选的最终角逐将在拜登和现任总统特朗普间展开。特朗普对阵拜登,这回谁的赢面更大?
  【作者介绍】曾庆捷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
  1、退选桑德斯留下“遗产”
  问:桑德斯退选会对拜登的选情有怎样的影响?
  答:率先进行初选的州具有风向标的作用,谁能赢得这些州的胜利,就能吸引媒体关注,筹集更多竞选资金巩固“领跑者”地位。桑德斯在首先进行初选的爱荷华、新罕布什尔和内华达州表现优异,曾被视为最有力的竞争者。但随后拜登凭借在南卡罗莱纳州的胜利扭转颓势,并在3月初的“超级星期二”一举拿下12个州,优势让桑德斯望尘莫及。此后桑德斯的选情每况愈下,终于在4月8日宣布退选,事实上确定了民主党将提名拜登作为11月总统大选的候选人。
  桑德斯来自美国东北部的小州佛蒙特,20世纪80年代担任该州伯林顿市市长,1990年当选为众议员,2006年当选为参议员。桑德斯从政近40年,政治立场始终如一。他抨击美国社会贫富差距不断加大,种族不平等日益加剧,政府机构被大公司和大富豪操控,普通老百姓的医疗、教育成本居高不下,民生日益艰难。桑德斯公开宣称自己是社会主义者,要为穷人争取利益,他在竞选演说中最经常说的是:“占美国人口1%的最有钱人控制了全国四分之一的财富,远超占人口50%的底层人。我虽然没有数学博士的学位,但我知道99%一定能打败1%。”为了纠正社会不公的局面,桑德斯提出了一系列改善民生的主张,其中最具有标志性的是全民医保,即老百姓看病由联邦政府埋单,而不必受私人医保公司的中间盘剥。针对美国大学学费高昂,无数大学生因助学贷款而债台高筑的现象,桑德斯许诺免除所有大学生的债务,并争取实现公立大学学费全免。当然,这些福利政策需要联邦政府扩充税源,特别是大大增加对富人的征税。桑德斯给人以诚实、正直的印象,演讲时中气十足,激情澎湃。对于美国受过良好教育,充满理想主义的年轻人而言,桑德斯帮助他们在深受债务、高房租和就业问题困扰的生活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桑德斯退选并不意外。美国政府本质上由大财团和大资本家操控。民主党虽比共和党更多代表中下层的利益,但也只能有限度地节制资本,绝不可能触动其根本利益。桑德斯公开向资本主义宣战,早已被民主党内的当权派(主要指民主党在各级政府的公职人员和支持他们的利益团体)视为洪水猛兽,他们于是采取了一系列行动阻止桑德斯当选。“超级星期二”前夜,民主党内多位参选人宣布退选,并全力支持拜登。媒体中开始出现各类桑德斯的负面新闻,包括指责他曾赞扬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宣称他得到俄罗斯的幕后支持等。此外,虽然桑德斯的政策可以改善穷人生活,但美国大量低收入、低教育程度的选民,不是根据自己的经济利益来投票的。他们深受资本主义文化霸权影响,根深蒂固地反对社会主义,光是桑德斯身上“社会主义”的标签就把他们吓跑了。还有很多黑人选民对民主党有很深的情感依附,而桑德斯长期以来独立于两党之外,因此也很难赢得他们的支持。
  拜登是民主党内温和派的代表,他的政策主张远没有桑德斯那么激进。比如在医保问题上,拜登反对由政府统一负担医疗开支,而只是在奥巴马的医改法案基础上进行小的修补;在教育问题上,拜登也不支持公立大学免费,只是承诺帮助大学生偿还教育贷款;在应对气候变化上,桑德斯要求10年内在电力和交通行业全部使用可再生资源,而拜登则主张在2050年实现碳排放归零。桑德斯虽然已经退选,但他过去数年的组织动员已经形成了一股社会力量,导致民主党内的政策讨论明显左倾。初选开始至今,拜登在年轻人中获得的支持寥寥无几,如果他想赢得大选,就必须调整政策,争取党内进步主义势力的支持。因此,桑德斯虽然退选了,但在迫使民主党更多倾听下层民众呼声这一点上,他已经成功了。
  2、特氏“集结号效应”微弱
  问: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表现对特朗普的选情会有多大影响?
  答:美国专家普遍认为,中国的抗疫举措为美国争取了大量时间,可惜被特朗普浪费了。从1月底到3月初,特朗普不断表示出对病毒的极大蔑视,美国也没有利用这段时间准备检测设备和医疗物资,导致后来检测能力严重不足、医疗物品紧缺。疫情在美扩散后,特朗普开始重视,但他不顾科学证据和事实,在发布会上信口开河,在公众中制造了很大的混乱。
  实际上,新冠肺炎疫情之所以在美国演化成大灾难,不仅是因为政府过去两三个月举措失当,更是特朗普上台后不断削弱联邦政府机构的结果。他笃信“小政府、大市场”的教条,削减政府机构的预算和人员。根据宪法,联邦部门的主管应由总统提名,国会批准后任命。特朗普懒得和国会打交道,部门出现领导空缺后,他要么置之不理,要么指派亲信以副职身份“主持工作”。久而久之,诸如国土安全部和情报部门等都出现了空心化和能力萎缩的现象。埃博拉疫情暴发后,前总统奥巴马曾在联邦政府内专门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负责应对未来可能的疫情,但2018年特朗普将这个领导小组解散了。他还不断削减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疾控中心的预算,使得这些部门的预算更加捉襟见肘。这些自毁长城的做法正在显现其恶果。
  4月初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一度升至48%,为其任期内的最高点,但近期又降到40%左右。要理解这个现象,首先要明确美国近四成民众是特朗普的“硬核”支持者。就像特朗普自己说的,即使他在纽约第五大道行凶杀人,这部分人对他的支持也是雷打不动的。至于为何他的支持率有短暂蹿升,这主要是由于国家面临危机时的“集结号效应”。民调研究者早就指出,当国家遭遇战争或重大自然灾害时,国内各党派会团结一致,媒体对执政者的批评力度会下降,加上国家元首在公共场合的指挥调度、鼓励民心士气,其支持率一般都会大幅攀升。历史上,罗斯福总统的支持率在珍珠港袭击后上升了12个百分点,小布什的支持率更是在“9·11”事件后猛增40个百分点。新冠病毒在美肆虐以来,特朗普每天举行发布会,拼命强调政府应对有方,把抗疫变成自己的脱口秀。和历史上的危机相比,特朗普的“集结号效应”其实很微弱,持续时间也很短暂。
  美国人已将这次疫情看作是过去十年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毫无疑问,处理疫情的表现对选情会有重大影响。经济增长是特朗普竞选主打的一张牌。在疫情暴发前,美国经济的确顺风顺水,失业率维持在低位,但如今疫情防控导致经济停摆,两周内失业人口超过1700万,股市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特朗普上任以后的升值部分全部丢失。如果疫情无法尽早缓解,美国经济不能早日复苏,特朗普将失去竞选连任的最大砝码。
  3、鹿死谁手还很难预料
  问:拜登和特朗普谁的胜算更大?
  答:对特朗普而言,民主党人拜登算不上是个强有力的对手。做过36年参议员、8年副总统,但拜登身上的闪光点实在不多,既没有肯尼迪的魅力风采,也没有奥巴马的理想主义光环。他曾两次竞选总统,结果因为抄袭别人的演讲稿和歧视性言论而折戟沉沙。应当说,鼎盛时期的拜登头脑灵敏,语言犀利,也有一定的亲和力。但随着年龄增长,他在公开场合失言的次数越来越多,演讲中实质内容越来越少。且拜登属于老一代白人政客,骨子里有着很强的精英主义和种族优越感,年轻一代选民对他若即若离。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者里半数以上有很高的政治热情,拜登的支持者里只有20%左右。因此,虽然拜登在民调中领先,但大选鹿死谁手还很难预料。
  拜登要想胜选,当务之急是争取桑德斯的支持者,弥合党内分歧。桑德斯刚宣布退出,青年团体致信拜登,要求他接受桑德斯的部分主张。过去两周,双方团队进行了接触。作为桑德斯退选的条件,拜登会在医疗保险和气候变化政策上采纳部分桑德斯的建议。此外,由于疫情导致线下竞选活动难以展开,拜登团队必须通过线上渠道动员更多选民支持。最后,拜登在公开讲话中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放慢语速,避免再说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否则共和党攻击他年老昏聩将会有更多口实。
  特朗普现阶段处于两难之中。一方面商业界施压,要他尽快恢复正常经济秩序,另一方面疫情的严峻形势又不允许取消社交隔离措施。对特朗普而言,接下来的应对措施不能再有闪失,必须避免因过早开放经济而导致第二波暴发。目前美国疫情似已接近峰值。如能尽快度过危机,让经济生活重回正轨,则特朗普可以树立成功的“战时总统”形象,应该能加分不少。并且,在总统大选中,现任总统凭借对行政资源的控制和曝光率优势,一般都占有先手。1900年后,美国有19位在任总统寻求连任,只有5人失手。上一次在任总统寻求连任失败,还要追溯到遥远的28年前。历史上的统计数据是站在特朗普一边的。
  4、老人当政折射美国政治衰败
  问:无论谁当选,美国政治似乎都将进入“老人当政”时代。这对美国政治、外交及中美关系会有何影响?
  答:老人政治是美国政治体制衰败的一个反映。首先,美国各级官员都缺少年龄和任期限制,加上国会选举缺乏竞争性,使得资深政客可以不断连任,平均年龄也越来越大。其次,年轻人对政治越来越冷漠,“华盛顿”“建制派”成为贬义词,导致参选和投票的都以老年人为主。
  老人政治的危害显而易见。高龄政客难以保持清晰的思维,精力和体力难以胜任繁重政务。里根总统在第二个任期显露出阿尔兹海默症前兆,而拜登现在比里根离职时还要年长一岁。老人也容易和社会的最新动态脱离,难以为政治注入新鲜血液。去年国会的听证会上,一名参议员竟表示不知道“脸书”公司是怎么赚钱的。在外交政策上,这可能意味着美国领导人受冷战思维影响更深,难以接受新型大国关系和世界格局。
  对中国而言,应当认识到美国政治体制的衰败是一个事实,经过这次疫情危机,美国作为西方世界共主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中国还是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积极承担国际责任,才能在世界格局变化时以不变应万变。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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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副总统彭斯:将继续鼓励州政府分步骤解除限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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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旭  来源:央视新闻

  当地时间19日,美国白宫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团队负责人、副总统彭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联邦政府将继续鼓励州政府在确保安全情况下让个别州民众生活恢复正常。彭斯还表示,在开放了各州所有检测实验室后,有信心让各州都具备条件尽快解除限制令。

  美国大量在售新冠抗体测试盒未经审核效果存疑
  央视新闻客户端4月20日消息,据《华盛顿邮报》4月19日报道,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放弃对新冠病毒抗体试剂的审核,导致超过90款此类产品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投向市场,引发广泛的质量及效果担忧。
  为尽快重启美国经济,特朗普政府将大规模新冠病毒抗体检测视为关键环节。在经历今年初疾控中心研发检测试剂出现失误导致检测进程被拖延后,美国FDA决定由私营公司和实验室自行研制、生产和销售新冠病毒抗体检测试剂;但世卫组织及病毒学家警告,即便是合格的抗体试剂,其检测结果也不足以证明被检测人是否会再次被病毒感染,而不合格的测试盒更可能误导被检测者。
  报道称,目前美国经过FDA审核的新冠病毒抗体检测试剂仅有4种。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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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诊755533例,死亡超4万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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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海外网

  截至北京时间4月20日6时30分左右,美国累计确诊755533例,死亡40461例。与前一天6时30分数据相比,美国新增确诊病例28888例,新增死亡2523例。
  在美国疫情“重灾区”纽约州,目前仍然处在疫情高峰阶段。根据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数据,截至当地时间19日上午,纽约州确诊新冠病毒感染者超过24.2万,死亡逾1.76万。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当天宣布,纽约州新冠肺炎入院治疗病例已降至16000人,相比较前一段时间,纽约州住院病例一直在18000人左右,纽约州疫情或已出现下降趋势,但仍然处在高峰阶段,且纽约的抗疫任务才刚完成一半。过去24小时内,纽约州死亡人数从周五(17日)的540人降至507人。
  科莫还强调,何时纽约州会颁布经济恢复计划要取决于接下来疫情数据以及检测量情况。另外,科莫还宣布下周纽约州将进行大规模抗体检测。
  另一疫情严峻的地区新泽西州,截至当地时间19日13时,累计确诊已达85301例,单日新增3881例确诊病例;累计死亡达4202例,单日新增132例。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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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凡:中法关系何以发生“4•14”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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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思凡  来源:FTChinese

莫思凡:4月14日中法间的外交事件是双边关系的小插曲,但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法方一连串动作蕴含着明显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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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日,在法国新冠疫情仍旧处于胶着状态之时,法国外交部长勒德里昂罕见地在奥赛本部官邸召见外国使节,而且是中国驻法大使卢沙野,勒德里昂表示“不赞同”后者近期某些表态。法国外交部官网同日发布了《部长公告》,称:“中国驻法大使馆一些公开发表的意见不符合法中两国良好的外交关系。”

法新社等媒体跟进了消息,认为主要是发表在中国驻法使馆官网以及社交媒体账号上的几篇文章刺激到了法国政府,其中一篇是标题为《把颠倒的事实再颠倒过来》的评论,这篇文章作为“一名中国驻法国使馆外交官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观察”的第四篇评论,加上之前几篇评论和使馆官方发言,被法方认为部分措辞包含对法国不友善的表态。法国《世界报》认为这位化名为“一名中国驻法国使馆外交官”的主笔就是卢沙野本人,并称卢大使在加拿大任职时就以好斗(faucon)闻名。

 

中国政府随即采取行动,一方面控制法方言论在中文社交媒体的传播,另一方面官方公开表态中法友好,中国驻法使馆以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4月15日先后发表了与中法友好有关的新表态,尤其是卢沙野大使以本人署名的访谈,这些表态的语调都有所缓和。

这场短暂的冲突,是双边关系的小插曲,但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我姑且称之为“4•14事件”。因为,法国外交部近10年很少用该做法针对中国,他们对中国驻法使馆的表态没有不当一回事,也没忍气吞声,而是采取行动,且是外长层次、在外交部本部展开的高级别行动;行动是点到即止,没有用“反对”、“抗议”等辞令,而是用了“召会”这一中性偏抗议的礼节,且用了法文中非常微妙的 “désapprobation”和“certains propos”等措辞;并重申了和习近平主席及王毅外长达成的双边友好关系意见;没有把措辞的针对对象上升到中国外交部长和国家元首层次,外交指责仅仅是针对中国驻法大使馆,对卢沙野大使个人的指责没有用外交官方而是通过媒体形式指出;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在法国驻中国使馆上发布中文版。

这一连串动作,背后的“训-教”意图也非常明了:“我可以大事化小,但不能小事当无。”这相当于是中国共产党党内处分近年流行的“诫勉谈话”,是正式警告,但比警告级别低一点,留记录,但处分通告限范围查阅。

这次冲突和2019年中法关系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2019年3月 2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法国,马克龙以超规格的国家礼遇欢迎习近平。4月1日,中国驻法大使馆新官邸落成使用,这座建于1778年的孟德斯鸠公馆,位于巴黎7区木樨街20号,是法国著名历史文物保护建筑,周边大国使馆和国际组织林立,是世界大国在巴黎这个外交场的核心空间,中国政府于2010年购入,并在修缮上费尽心思,展现了其大国风范和大国外交的姿态。之后,2019年7月,原驻加拿大使馆大使卢沙野到法接替离任的翟隽。

中法关系近年虽不至于有大反复和低谷,但除了常规经贸和外交往来以外,也有几个新动向和关键问题有待解决。一个是中国能否打开法国政、经、社各界的戒心,使欧盟和法国本土近年为摆脱经济危机实施的大基建项目能为中国开门,哪怕是开一条缝,这些项目,无论是从经济还是社会角度,都离不开中国。第二还是戒心,如何说服法国人:中国在非洲不是和他们零和博弈而是合作共赢。第三是在法中国侨民和华人问题,华人华侨近年和中国本身的往来更紧密,但和本地社区的冲突也加剧,遭受暴力的情况频发,尤其是张朝林、刘少尧事件使得在法华人华侨对自身安全和权益的意识增加,也期待中国政府能保护侨民;同时,就华人华侨子女的教育问题也迫切期望中国官方有所作为。另外,法国天主教系统的态度对于中国处理对梵蒂冈关系至关重要。这些问题都有待新大使去面对和解决。卢沙野大使上任后,公开表态要开展公共外交,开通社交媒体账户,并把一些活动公开透明化,使各方形成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一切,周而复始,万象更新。

一切,和疫情对世界的影响一样,又因为4•14事件踩了一次急刹车。该事件不是孤立现象,而是法国自身外交立场、中法关系的特殊性以及中国目前面临的复杂的国际关系连锁反应的一次小余波。

法国外交行动中有一些会根据利益走,有一些会跟着阵营走,还有一些是无论人家怎么走“我自岿然不动”的原则,诸如国际主义外交,这种国际主义外交根植于19世纪圣西门主义和当时的全球化奠定的“和平”理论,从这个理论诞生的“外交官”身份以及“外交”功能,是多边合作和调停,而不是制造和加剧冲突。

中法关系也有别于中国其他外交关系,有其特殊性和情感原理。首先是中法关系有几段历史的起承转合,一个是从巴黎和会到1949年由顾维钧创造的国际都认可的中国现代外交官形象;一个是1949年之后戴高乐、周恩来和邓小平等人塑造的新中法关系,其中两个很大的基础是法国文明中存在的革命、社会主义和现代民族国家建构等意识形态要素,以及两位老革命家和法国的缘分;再一个是1989年之后希拉克和江泽民以一种比较人文化的外交形象创造的新高点,吴建民和孔泉两位大使在实务层面的努力呼应了这种人文外交。正因为这些特殊性,以及一代代领导人和外交官的积累,才塑造了今天非常特殊的“中法关系”。

因而,即使美国政府为首的西方阵营近年和中国针锋相对,即使欧盟表面对中国客气、实际不太客气,他们或反华、或遏制中国,法国和美国是同阵营、和欧盟是同体关系,但是,法国基于自身的国家、安全利益开展独立外交,因而对华关系有和美国及欧盟一致的一面,但上述这些原因也决定了,它有不同于美国和欧盟的一面。

这些特征决定了法国对华态度目前总体是冷处理。一般而言,只要中国不做出特别挑衅的言论和行动,法国不至于和中国政府发生冲突,对中国在国际舞台做得合情合理的大义之事,还有可能帮中国说句好话。

从习近平2019年访问法国时的礼遇,可一瞥法国官方对华态度。首先这种礼遇已经超出了和中国仅仅是做生意,但这仅仅还是“物”的层面,精神层面只是“我”严肃认真对待你这个“外人”。和日本、美国元首和高官访问法国时那种“一家人”的礼遇是两回事。

因而,在目前国际局势和疫情仍不明朗的情况下,从理论上来看,中方对法关系也应该认清这些面向,对法关系应遵循“中法关系”这个主体逻辑,而不是随着和其他国家关系的变化而逐流。无论中美舆论战怎么打,对法关系应该恪守自身长期对外关系积累出来的“内外有别”、“求同存异”、“韬光养晦”等原则。即使大环境生变,要搞斗争,要打舆论战,但也应该坚持不主动出击;再退一步,即使要主动出击,也有认清自身实力和局限、备好“弹药”,枪要擦好上好膛、靶要瞄对瞄准。

去年11月以来中国驻法使馆发动一系列微观层面的舆论,在战术上的操作几乎违反了上面所有的理论和策略。

笔者通读这几个月使馆账号发布的外交活动新闻和相关文章,外交活动总体朝气蓬勃,但对文章有几个直观感受:这不像外交官方账号,更像媒体账号:这不像外交官该有的身份、辞令,更似民间新闻评论式的嬉笑怒骂;这没有恪守文官外交守则,倒把国内社交舆论中常见的革命、愤青、义和团式情绪置入到外交官方语言。

我们作为人,看到有时西方的一些势力抓中国小辫子乱造谣攻击中国,确实是气人,但外交毕竟是外交,我们也可以设身处地思考:那么多民粹分子在微博上攻击法国,跑到法国驻中国大使馆微博上去骂人,并没有见到法国使馆官方发表任何表态和反击。还有一个有失颜面的技术问题——信源。中国驻法使馆部分文章中所采纳的法方舆论观点的信源,不是原媒体,而是来自中文自媒体和少数煽风点火的民意领袖。外交重视民意无妨,但若官方表态,至少可以请人去核实下原消息源。我们也可以反身思考:法国驻华使馆会引用推特上的法国民粹骂中国的不实言论来指桑骂槐吗?

身份对等是外交中的一个基础原则。以前段时间另一篇引起冲突的、针对《新观察家》的评论文章为例,这家媒体现在沦为什么角色众所周知,中方不去研判原来中立的法国医生和跟中国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一些议员联合起来批评中国的背后原理,以外交身份和这样的媒体隔空开战有什么意义?

另外,4•14事件后,中国一家保守民间媒体替中国驻法使馆的言论辩护,认为中国驻法使馆骂的是美国政府,并没有指桑骂槐骂法国,法媒对号入座是心虚。媒体和媒体争锋相对无妨,但还是想借这个点说点我的个人看法。即使针对的是美国,那做作为研判信息的外交官们,有没有看到,有迹象显示,美国原来势不两立的两派媒体都联合起来一步步扎实稳打在做“中国是这场大瘟疫的祸首”的舆论准备,法国从来跟中国没关系的温和派精英都跳出来骂中国了,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俄罗斯、阿拉伯国家和非洲疫情不可收拾,中国在国际舞台的大后方和基本盘怎么办?如果两三个月以后大瘟疫局势还不明朗,所有国家为转移内部矛盾联合起来针对中国,中国怎么办?

我还得提一个长期被外交界和研究界忽视的社会学问题。中法关系绝对不仅仅是中国和法国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因为“巴黎”有它自己的差序格局维度。巴黎的事情办好,那么布鲁塞尔、斯特拉斯堡、洛桑的事情就能办好,不一定能延伸到柏林,至少法兰克福欧盟金融圈的关系就能基本搞好;梵蒂冈关系的“实”在意大利,“虚”是在巴黎,中法关系能搞好,对梵关系一半的问题也能解决;和非洲一半国家的关系,对地中海东岸和南岸及北非世界,不说搞好也能相对稳定。这些是巴黎外交场的“世界”维度。中法关系若在巴黎弄成一团糟,势必波及这些外交关系。

这些冲突引出我另外一个感受:原来的专业主义和中间机制已经有些失灵。基础理论研究—国际关系学应用—学界、官方智库、民间智库—官方媒体、民间媒体—官方外交、民间外交这样多管道、多主体协同配合的外交机制,到哪里去了?现在有点变成“微博自媒体民意和舆论—外交舆论战”运作的特征。我虽然不完全赞成“外事无小事”这种成见,但因为外交说到底是内政的外延,也是做人以及与人相处的艺术,更是专业主义的艺术。三个层次不可缺乏,外交官是代表政治的专家,应是国际主义的专业立场,必须对民意—内政—外交这三个维度各自的机制有清醒的认识。

中国现在的国际关系比较难熬,美国蛮横打压,确实要斗争,但斗争是反击和让人信服中国,而不是输出革命。外交是去交朋友、防敌人的,不是去树敌。这一点,驻美大使崔天凯先生就斗争得非常漂亮。既能有理有据地接受外媒采访,说:“我在此代表的是中国国家元首和中国政府,不是某个具体个人。我是中国驻美国的代表。”回应赵立坚推特言论问题也能说:“你可以对别人的话进行解读。我无法也没有责任向你解释所有人的观点。”还能在《纽约时报》很诚恳地写下“中方尽己所能为美提供支持,坚信我喜爱的纽约能熬过去。”

我作为学者,尤其是深受中法两国文明和文化滋养的学者,对于这次冲突是非常痛心和揪心的。欧陆对中国的政治戒心,冰冻三尺,非一日能化寒,既然是中国目前主动要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那么我们要做到无论人家怎么指责我们也要奉上百分百的诚意。若还以这个方式斗下去,既不能解冰,一些没必要的冲突还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到来。

我的呼吁是: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在天下因大瘟疫生大变时,个人和集体的力量都非常有限,需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而做到这一点有一个非常原始的办法:用智慧做好使节本分。做大国外交官,是做和平使节,有节制的使者,而不是做新闻评论官,更不是做民族民粹主义小报记者和斗士;办使馆社交媒体账号,是办外交官方账号,不是办媒体账号;要做拥有悠久历史文明和文化涵养的中国文官和学者,不要显得是野路子出身、到处乱放炮的蛮子。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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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出击的中国“战狼”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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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造舟  来源:无逸说

昨天央视新闻把驻俄大使张汉晖和莫斯科中资企业代表、留学生等弄到一起做了个连线。
中国驻俄罗斯大使张汉晖介绍,有个别中国人通过某种途径闯关回到国内,造成病毒输入,这是违背道德的。他们为了逃脱责任,声称是“俄罗斯不让我们待了”。吃着中俄合作的饭,砸了中俄关系的锅,是没有道德底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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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中国驻法国大使卢沙野)
张大使说这话,使我联想起《战狼》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背后写的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当你在海外遭遇危险,不要放弃,请记住,在你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实际上护照那块地方是一篇空白,“艺术”和“现实”之间是存在差距的,差距有时候有西伯利亚大铁路那么长,就像在俄的中国公民或许没有想到自己的回国变成了“闯观”,上升到了“吃饭砸锅”的纲线。。
张大使的话在央视新闻的微博下引起了强烈反响,留言应者众,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是张大使那句“吃着中俄合作的饭,砸了中俄关系的锅。”(微博链接附在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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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中国驻俄罗斯大使张汉晖)
张大使这话在一些人看来是惊人之论,不过多关注我国外交,就知道这样的言论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魔法部之声”。
“战狼外交部”向来不是浪得虚名的,且不说发言人“三天团”,就是平时在国内存在感较低的各驻外大使馆也在四处出击,如群狼出动,高论迭出。
驻秘鲁大使馆发文批评在西班牙《国家报》发文的略萨(3.16);驻日使馆谴责日本《读卖新闻》刊发涉中国疫情负面报道(4.14);驻德使馆发文驳斥德国《星期日世界报》批评中国(4.14);驻法大使馆发布文章,反对西方国家非难中国,批评西方国家消极“抗疫”(将公款购得的防疫物资卖给私营企业谋利;让养老院的老人签署“放弃急救同意书”;养老院护理人员擅离职守,集体逃离,导致老人成批饿死、病死;航母舰长由于呼吁上级允许被病毒感染的水兵上岸治疗而被解职……语出《把颠倒的事实再颠倒过来 ——一名中国驻法国使馆外交官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观察》,来源自中国驻法大使馆官网),接着就被法国外长召见批评(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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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中国驻瑞典大使桂从友)
除了主动出击,还有被动“应战”的:驻美大使因为赵发言论的推文受到美国国务院传召(3.13);驻尼日利亚大使因国内事情而被该国众议长召见(4.10),看个视频传回国内还被当成“鞠躬道歉”,大使馆还不得不发文澄清;驻斯里兰卡、驻塞浦路斯大使馆推特被封号(次日解封),后来推特公司道歉称是由于“技术原因”(这原因就像是抄某国作业)。对此,驻斯里兰卡使馆发布推文称“历史的洪流滚滚而来,使馆郑重提醒有关人士看清形势,不要成为历史的罪人和笑料。”
黄星原大使14日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独家采访时表示,“因为观点不同就封号,对于一个自称是‘民主’和‘言论自由’的国家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打脸’行为。”这句话与华发言那句“做贼心虚了,黔驴技穷了;美国想到了最无耻的一招:封号禁言!”何其相似。
还有些大使是人在国外驻,“锅”从国内来。前几天,搜狐自媒体的一篇“哈萨克斯坦渴望回归中国”的文章引起了哈方的关注(哈萨克斯坦对这种历史问题也很敏感啊),张霄大使被哈萨克斯坦副外长召见,当面解释澄清。其实炮制“回归”的标题党不止写了哈萨克斯坦,还以此搞了搞了好多国家和地区,恨不得全世界都“回归”中国。驻哈大使被召见之后,国内官方立刻重视起来,微信闻风而动,删文227篇,封号153个,可谓雷厉风行。前有“华商太难”,后有“各地回归”,二者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外交无小事。真正的超级大国是无内无外的,外国人不仅会看你外交官的表态,也会关注你国内怎么说怎么做的。外交官要练好基本功,按照前外交部李肇星的话说,“最重要的是,外交官得报国为民。外交官的使命就是维护国家利益,外交官走到哪里,还得要严以律己,要遵守本国的法规,还是遵守当地的法规,与外国人打交道,还得过语言关。”
愿我国有个更好的外交环境。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20

旧文章ID:21391

中国公民回到祖国怀抱是他们的合法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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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俄  来源:俄罗斯经济评论

编者按:我是《俄罗斯经济评论》的主编老俄,我和所有的华人一样收到了张汉晖大使发给我们的信,在此利用平台公开复信。


尊敬的张汉晖大使:

您好!来信已收悉,发自内心地感谢中国驻俄使馆对我们旅俄华人的关心和问候。如今,中俄两国政府已经高度重视在俄华人群体疫情情况,并且使馆已经接到国家安排的任务救助染病的中国公民。不仅如此,我们也看到使馆正在不遗余力的救助患病的华人同胞。

作为一个华语微信公众号,《俄罗斯经济评论》(简《俄评》)同所有的旅俄华人一样,时刻关注着中国疫情的发展,并且为中俄防疫斗争奉献了自己的微薄之力。虽然我们没有为武汉捐过一只口罩,但我们在舆论的前沿总是首先发声,提前吹哨,反复提醒,多次预报。

因为我们看到使馆已经积极利用公众号在向中国公民发布相关防疫信息,并且整个旅俄群体都在积极应对,所以《俄评》近期很少发文,避免“混淆视听”。近日,在央视新闻的直播连线中,张大使您谈及保护中俄关系这一话题时提到:“保护中俄关系,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利益。”,而且您还号召:“大家在网络上呼吁一下,不信谣不传谣,你们知道真相的人在网络上不要潜水,不要沉默,你们应该做出反击,应该把真相告诉大家。”听闻张大使一席fan话后内心深感惭愧,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华语公众号当肩负使命持续发声,告诉大家真相。

中俄友谊确实是一个宏大的历史叙事,一个重要的国家间战略,经得起困难和灾难的考验,更不会被谣言和传闻所破坏。同时,我们也相信通过中俄两国共同防疫合作,取得战疫全面胜利后,两国间友谊会继续加深。

张大使,您在与媒体的连线中说:“有个别中国人通过某种途径闯关回到国内,实际把病毒带回了国内,这在道义上要受到谴责。为了逃脱责任,他就说‘俄罗斯不让我们呆了,我们在那没有活路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被赶回来了。’这种做法实在是令人不齿,你吃着中俄合作的饭,杂着中俄关系的锅,这是没有道德底线的。”


我认为在莫斯科的中国公民经远东长途跋涉经远东过边境口岸回国不是个别中国人的行为,是一个群体性集体过关事件,毕竟从4月初到8号口岸关闭前有几百名中国公民过关。另外说到闯关可能并不是这一群体的所作所为。在4月8日以前俄罗斯政府虽然宣布关闭口岸,但在中俄边境俄罗斯政府给中国公民留出了单向的回国通道,同时中国口岸方面也正常工作。那么,在两国口岸都通畅的情况下,中国公民走旅检通道正常过关,闯关的罪名有些莫须有?!

张大使您如果在个人立场上从道义上谴责他们,这无可厚非,也算言论自由。就像3月中旬中国留学生从意大利回国遭到网络暴力攻击事件一样,每个人都有表达想法的权力。但这种指责回国人员的行为受到了《人民日报》的批评指正。3月19日,《人民日报》评论:不能因极端案例而标签化归国人员,更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营造”出海外华人华侨回国就是坑害中国的舆论氛围。最关键的是,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中国公民,是我们的同胞。海外疫情严重,祖国是他们的避风港,回到祖国怀抱是他们的合法权利,保护好他们也是国家的责任。对归国人员,少一些极端攻击谩骂,多一些理解和帮助,更别“另眼相待”歧视他们。危难时刻,同胞们更应心手相牵。


4月初,华人群体走到国门前看到一条醒目的横幅标语:“欢迎回家,我们一直在守候您!请积极配合检查”。看到这样暖心的话语,华人无不热泪盈眶。4月8日之后,“欢迎”和“守候”都不在了。随之而来的是“在疫情完全结束前,中俄之间陆路口岸的旅客检查功能绝不会再开启。”为什么回国的陆路通道关闭了?想必大使馆在中俄之间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从俄罗斯输入病毒的趋势被遏制住了,中国的防疫大计得到了有力的保障,大使馆功不可没。但少数华人回国的愿望无法实现,中国公民回到祖国的合法权力无法主张。

部分旅俄华人总是把“生意难做,不挣钱”挂在嘴边,确实已经成了一种不良的习惯。如张大使所述,更有人说‘俄罗斯不让我们呆了,我们在那没有活路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被赶回来了。’这的确不属实,俄罗斯政府没有下达过任何有关驱赶全体或者部分中国公民的政令。不过有一个事实与“造谣者”的描述有些近似。那就是,4月3日,莫斯科萨达沃市场有一座“红楼”宾馆被清场,市场管理方称该宾馆要消毒,让住宿者马上搬离。这宾馆里至少有几百人,在疫情期间,短时间内租到房子很难,所以促使更多人加入到了回国的队伍当中。

那么,“造谣者”说的“俄罗斯不让他们呆了”中的“俄罗斯”是不是指的是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市萨达沃市场管理处负责人不让他们呆了呢?文化水平不高的“造谣者”把“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市萨达沃市场管理处负责人”简化成“俄罗斯”确实不妥。这样不准确的描述确实让国家误解了张大使领区的工作效果。除了当事人的汇报,当然更有个别媒体把片面的信息夸大,渲染出所有旅俄华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假象?


4月3日,莫斯科萨达沃市场“红楼”清场在华人社会是一个严重的事件,整个华人社会袖手旁观,没人积极帮助他们,造成被清场人员群体回国,壮大了从莫斯科经远东取道回国的队伍。在市场有那么多华人社团,为什么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却无一人向使馆反应,最后造成使馆毫不知情,发生华人群体过关事件,以至于造成中国边境口岸城市防疫压力加大。

非常感谢大使馆在华人群体疫情严重爆发后,积极联系医疗机构为华人排查提供便利。张大使,您说“有300人受检,90多人呈阳性。”而且,您听到这个消息后如晴天霹雳。我觉得,我们全体华人都有责任,特别是社团领袖和华人精英再责难逃,莫斯科华人的疫情其实早就有了苗头。为此,我也非常自责。因为早在2月初,《俄评》就发表了华人大市场可能爆发疫情的文章,却没有直接向大使馆汇报情况。2月2日,《俄评》首发了《新型冠状病毒已经攻陷俄罗斯,华人大市场爆发疫情风险剧增》的警示性文章。文章详细分析中国人聚集区存在疫情爆发的风险,并且呼吁刚刚从国内回到俄罗斯的华人,请自我隔离14天,为了他人也为了自己,更为了千千万万华人赖以生存的大市场。病毒一旦侵入市场,就会呈指数型爆发。尤其是在大市场这样人流密集、难以监控的环境下。冷漠和忽视的背后是生命的代价,对于生命缺少敬畏,对于卫生安全缺乏监控往往带来的都是灾难性的后果。回过头来再看《俄评》的多篇报道文章,需要自责的地方太多了。总是抢在事前发文章,吹哨子,却没干什么实际工作。

就像张大使您说的:“中国公民出门在外,身居异国他乡,更应发扬团结一致、互帮互助的精神。祖国永远是中国公民的强大后盾,使领馆永远是你们温暖的家。驻俄使领馆一定会继续为中国公民服好务。相信通过共同努力,我们一定能克服困难,最终战胜疫情!”

可这回我们发现,当疫情之箭射向我们时,强大的盾牌抵在了我们身后。我们只能义无反顾,像一名勇敢的战士迎战,绝不能退缩,更不能奢望躲到盾牌后面寻求庇护。我本人将和大多数华人一样共同坚守俄罗斯,绝不退缩。您说“使领馆永远是你们温暖的家”,家?我们的家?如果按照俄罗斯的隔离规定,我们应该呆在家里。我们可以么?真的可以呆在“我们的家里”么?

我想,俄罗斯这个国家是大使馆外交官们工作的地方,是留学生学习的地方,是华商们赚钱的地方。我们所有华人的共同利益就是希望俄罗斯能平安无事和长治久安。谁也不希望这里乱成一锅粥,就像您说的“大家都要吃中俄贸易这碗饭”,谁也不想砸了中俄关系的锅。您说“驻俄使领馆一定会继续为中国公民服好务”,我想在俄罗斯想回国的人们也是中国国籍,更是彻头彻尾的中国公民。觉悟高的是中国公民,觉悟低的也是中国公民。决心留下来和您一起就地抗疫的是中国公民,哭着喊着要回家的也是中国公民。

我认为,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取道回国并输入病毒,就“营造”出旅俄华人回国就是坑害中国的舆论氛围。最关键的是,他们也是中国公民,也是我们的同胞。俄罗斯疫情越来越严重,祖国是他们的避风港,回到祖国怀抱是他们作为中国公民合法的权利。保护好他们是国家的责任,更是大使馆的任务。对那些想回国的中国公民,应该多一些理解和帮助,更别“另眼相待”歧视他们。

根据我的调查华人当中确实有人还想回家,这是实际情况。而且华人中有人组织了名单接龙,至少有不少于100人报了名。我仍然呼吁所有在俄华人,尽量不要回国,就地防疫,在使馆的领导下我们一定能战胜疫情。但那些想回国的人,我们应该给予充分的理解,使馆对这部分公民应该伸出援手,尽力帮助他们实现回家的愿望。

今天,“外防输入、内防反弹”成为我国防疫工作的重中之重,巩固现有防疫成果是全体中华儿女的共同期盼,更是我们旅俄华人的心愿。但国家说的“外防”不是“外阻”。就是说防范从国外输入病例,防的方法很多,当然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是闭关锁国,禁止人员流动。但目前中国还没有采取这样的极端措施,中国公民仍然可以回到祖国的怀抱。让公民回国然后对其实施严格的隔离措施也能防住外来病毒的侵入。中国的疫情得到控制后多个省份都有闲置的方舱医院,防疫条件和设施都非常齐备。不能为了守住一个漂亮的疫情数据,就把公民限制在境外。防疫全球一盘棋,只要任何一个国家还存在哪怕一例新冠肺炎患者,防疫工作就不会结束。所以,把患者阻断在国门之外,并不是一个能根本解决问题的办法。

再次感谢张汉晖大使以及使馆所有工作人员为华人所作的一切!也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做好自我防疫!

此致

敬礼

《俄罗斯经济评论》总编老俄

来源时间:2020/4/20   发布时间:2020/4/20

旧文章ID:21387

黄说:方方与王实味

作者:黄说  来源:黄说

对方方的围剿,烽烟再起。


除了原来的那批鸟人,一些方粉都在倒戈。

因为据说方方的日记就要在海外出版了。
""

这次方方的罪名,在“试图颠覆政府”之外,又加了一个“给八国联军送炮弹”。


说句实话,方方的日记会被敌人利用,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敌人只要还是敌人,他利用什么来攻击我,真的不可预料,  即使我递给敌人一个土豆,敌人也可能用这颗土豆来砸死我。这是由敌人的本性决定的。


即使我说政府有100%的支持率都会被敌人利用,敌人会说:“百分之百的支持,来自百分之百的恐惧。”敌人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除非你举手投降,否则你永远无法避免敌人的攻击。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解除一切武装,从此以后敌人连航母都不需要了,直接开着货船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友邦人士,从此可以不必惊诧莫名,只请放心来瓜分就是了。“



在互联网时代,出版纸质书只是转换了一个载体,如果说送炮弹,这个炮弹早就送出去了,不是现在。


何况,是不是炮弹、炮弹是否为方方所送,完全可以说道说道。


当看到有人说方方日记被敌人利用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王实味。


1947年7月1日,晋西北某地,翻译家、评论家王实味被秘密处决,处决工具是大刀,葬身之地是一眼枯井。王实味做梦也没有想到,因为发表在《解放日报》上的几篇评论文章,会因此丢掉小命,而且还死得这么惨。


王实味在评论中说了什么呢?


“我并非平均主义者,但衣分三色、食分五等,却实在不见它必要与合理——尤其是衣服问题上。“


这是王实味同志的原文。他所说的“衣分三色、食分五等”,指的是当时延安的等级供给制。王实味同志说的是不是事实呢?是事实;王实味同志的观点错没错呢?也没错。


当时,延安仿照苏联搞了一个供给制,干部按级别拿的津补贴不一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普通人穿本地土布做的普通服,高级干部穿从外地采购的斜纹洋布做的干部服。吃饭,按级别分为大灶、中灶、小灶、特灶,特权和腐败有点初见端倪的意思。王实味同志长期从事马列著作翻译,对马列主义教条应该比较了解,加上他性格耿直,看不惯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真实情况比这更严重。比如说舞会,比如说那时候领导干部夫妻晚饭后在延河边散步,后面跟着个小战士帮他们抱着娃娃,成为延河一景。人家兴冲冲来参加革命,一不小心就成了不花钱的保姆,这些王实味同志都还没有说。王实味同志是小心翼翼地、有节制的表达,他都没有上纲上线地进行定性,说好的“官兵一致”呢?说好的“同甘共苦”呢?王实味同志都不敢动问,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个“没有必要”,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地话,竟然闯下天大祸事,王实味同志因此被开除党籍、被逮捕关押、被扣上“托派”、“特务”等等帽子,最后被砍头。在批判中,指证王实味的很重要一条罪行,就是他的文章“被国民党反动派利用”。



这个也是事实。可是我想问问,送炮弹的,到底是搞特权的人呢,还是批评特权的人呢?


你消灭了批评者,就等于消灭问题本身了吗?


张大爷和李大妈都知道:要想啥啥啥,除非己莫为!


尼玛敢做不敢当,自己做的事,屎盆子扣别人头上。


再来看方方现在的遭遇,是不是觉得有点穿越啊?


中国是个文明国家,连戏剧都分公母,有个《女起解》,也有个《男起解》。


现在,我们连炮弹都分出了雌雄。


有人担心方方日记被敌人利用,这种忧国忧民的情怀真是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我就想问问,敌人利用的内容是什么?批评庸官么?方方批评的矛头,一直指向的是庸人,而不是政府,说长江有污水就是反对母亲河,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如果这个也算,那么抓周永康、徐才厚岂不是给敌人送原子弹?如果有些官员的反应迟钝、工作不力不是事实,你怎么解释走马换将?怎么解释上百个处级以上干部被免职?就算是送炮弹,这个炮弹也不是方方送的吧?


有人说,敌人会把方方日记当成证据,来向我国索赔、来嫁祸和制裁我国,我想说方方多次强调的一个关键词:常识!你觉得用日记来打国际官司符合常识或者惯例么?敌人有你这么弱智么?方方又不是第一个爆料者,中国政府早在1月初就把疫情通报给了世卫组织和相关国家,方方写日记是20多天以后才开始的事情。你的逻辑,是不是中国应该捂盖子?或者说,向世界通报疫情也是送炮弹?传染病爆发地不一定就是罪魁祸首,否则你怎么解释日寇罪恶的731部队在中国制造的鼠疫和霍乱?


有人说,方方的日记没什么正面价值,我想说,你爹妈死了,你捶胸顿足也没什么正面价值,你应该在你爹妈棺材旁边跳舞,一边跳舞一边喊“加油“,这个比较正能量、比较有正面价值。


有人说,方方不代表武汉人民,武汉人民没那么悲观,并举出了好多例子。我想说,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感觉会有不同,有的还会存在巨大差异。家里死了人和没死人感觉就不同,死了几个和死了一个感觉不同,死了老人和死了孩子感觉也不同,死了邻居和死了隔壁小区的人感觉都会不同。你特么不知在哪里找来的几个傻逼,过几天他家人死了,你再去问他感觉如何。


有人说方方造谣,请问哪个是谣言?小护士之死么?这个“谣言“对敌人来说有利用价值么?方方不过是表达一种对年轻生命的痛惜和怜悯,信息没搞准是事实,可是,小护士还活着,不正是方方高兴看到的事情吗?何况方方第二天就在日记里道歉了。你肯定会说手机是吧?说到这个问题,方方再次强调了常识,请问手机哪里去了?在医院?在亲友手里?炉子里烧了?你不依不饶地要求看照片,你特么想干什么?你这才是想送炮弹。


有人说方方关在家里,都是道听途说。我告诉你,连道听途说都算不上,因为她就没出过门。可是你应该知道,人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了解事情不是只有用一双眼睛,我想问问搞新闻的,电话采访是不是也是一种采访?最顶层的管理者我也想问问,你们重要的信息来源是不是也靠汇报(听别人说)?不是事必躬亲、凡事亲历亲为得来的吧?


有人拿方方的房子说事,我想说,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和日记有什么关系?如果我说你八岁还尿床、十岁还在流口水是不是你就输了?


这种人的人品如何我不知道,但其批判手法一定下三滥。


我记得方方在最后一篇日记里表示,日记虽然告一段落,但敦促追责的事,她也不会放弃。这句话对某些人来说,非常可怕。方方是个毫无心机的女人,她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不知道这句话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围攻方方是个阴谋,那些被免职的庸官和有可能下一步被追责的庸官,余威还在、关系网还在,他们的能量非常大,为了保全自己,他们需要疯狂反扑,我疑心这股浊流的背后,是他们在兴风作浪。恶狗和毒蛇咬人,往往是因为恐惧,对这帮人要有清醒认识和高度警惕。


还有一帮是文坛的痞子和流氓,方方当主席八年,得罪了一些投机钻营的小人,现在机会来了,他们可以一泄私愤了。


剩下的就是是非不分的傻逼,包括极左分子。邓小平同志认为既要反左又要反右,但主要是反左。极左分子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戴帽子,戴了帽子就可以冠冕堂皇地消灭对手了。


疫情和方方,都是照妖镜,流氓、骗子、坏蛋和傻逼,会一一现出原形。


王实味和方方,都是真心英雄。那些对王实味和方方举起砍刀、亮出毒牙的人,看似勇敢、其实最怯懦,因为对付王实味和方方是最安全的。


历史已经证明王实味无罪。


历史还将证明方方无罪。

如果批评是有罪的,那么沉默也会是有罪的;


如果沉默是有罪的,那么鼓掌不热烈也是有罪的;


如果鼓掌不热烈是有罪的,那么最先停下来的那个人也是有罪的。


当年在上海滩,黄金荣为了讨好戏子露兰春,给看戏的人定了个规矩,凡是看露兰春的戏,只许叫好,不许喝倒彩,否则就痛揍一顿。

请记住,这种事是流氓干的。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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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阳谋:另一只更大的黑天鹅已起飞

作者:刘胜军  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

  01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18日在白宫例行记者会上话中有话地说:
  如果是个错误,那就是一个错误。但如果中国负有故意的责任(knowingly responsible),我是说那肯定就应该产生后果。现在的问题是,新冠病毒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一个后来失控的错误,或是故意而为?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别。
  “不约而同”。法国总统马克龙也说,“中国在处理疫情中显然发生了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外界称赞中国处理疫情手法有进步的说法天真”;英国外交大臣拉布也放言,“疫情过后,毫无疑问中英关系不能像以往一样,必须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例如疫情是如何爆发的以及为何没有更早地阻止”。至此,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美国队友全部出场了
  疫情危机尚未解除,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国家已经在策划一场阳谋。之所以说是阳谋,是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其真实意图。啥意图?
  •掩盖这些国家政府应对疫情不力的真相,找替罪羊。全球已确诊231万人,其中美国73万人、法国15万人、英国11万人。
  •决不放过任何一个遏制中国发展的理由和借口。
  美国一个标志性动作是“断供WHO”并对WHO进行调查。须知,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4月10日,中石化前董事长傅成玉(美国南加州大学硕士)说:
  •要充分准备应对可能还会飞出来的一只只黑天鹅,可能还有专门针对中国的黑天鹅。我们已经嗅到了一些气味,一些针对我国的新的图谋正在酝酿和形成过程中。疫情后我们生存的外部环境将会更加严峻。做最坏的准备,做最大的努力争取更好的结果。
  笔者在《文明的冲突,究竟离我们有多远?》、《世纪瘟疫、经济危机与范式革命》、《面对无底线的特朗普,我们不能只有善良》等系列文章指出:
  •比疫情更可怕的是:疫情会不会加剧历史的转向,甚至引发文明的冲突?
  中国前驻芬兰、菲律宾、捷克大使马克卿表示:
  •此次应对疫情中,“竞争”的一面比较突出。这与我们面临的百年未有大变局——中国力量相对上升,而西方相对衰落的大背景有关,特别是中美关系发生了复杂的变化。
  相比之下,黄奇帆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缺乏大历史的视野。黄奇帆说:
  •人类全球化的方向不会变,资源优化配置有利于各国发展的内涵不会变。因为疫情的隔离阻断、因为冷战或贸易战的对立,妄言全球化结束是短视的,全球化本身是螺旋式发展的,是在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中前进的。
  •中国市场目前疫情控制的最好,也是投资风险最小的地方,所以全球流动性涌向中国市场也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大概率事件。
  02 山雨欲来风满楼
  美国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朗:
  •特朗普:世卫组织被中国控制且故意掩盖疫情,美国因此暂停向其缴纳会费。
  •在发布会上,有人提问蓬佩奥“中国是否隐瞒相关数据”以及美国将如何应对。蓬佩奥回答:“现在不是报复(retribution)的时候,现在仍需要公开和透明。”
  •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特朗普在新冠病毒疫情大流行事件中没有向中国追责而让美国人付出了代价。
  •美国国会共和党联邦众议员Chris Smith与Ron Wright,于4月17日推出法案,允许美国公民和地方政府起诉中国政府,要求中国政府为美国人民所经历的伤害承担责任。美国共和党联邦参议员Jos hHawley也在参议院推出类似法案。
  •就连以专业而受尊敬的美国卫生高官福奇也表示:中国误导了美国与全世界,新冠病毒只在动物与人之间传播。在疫情大流行结束之后,将调查错误信息的来源。
  •3月13日,佛罗里达州“伯曼律师团队”向当地法院发起针对中国的集体诉讼,要求中国赔偿数十亿美元。
  •3月16日,美国福克斯新闻台节目中共和党籍众议员吉姆·班克斯说:“我们需要从迫使中国支付新冠病毒给美国造成的负担和成本开始,我认为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到这点,比如,总统应该迫使中国减免一大部分美国债务。”目前美国债务共计23万亿美元,其中,中国所持美债多达1.1万亿美元。
  可见,美国甩锅,不仅是特朗普一个人的念头,尤其是拜登(代表反特朗普势力)和福奇(代表专业)的表态令人失望。
  美国打头阵,其他国家跟进:
  •英国智库“亨利·杰克逊协会”呼吁英国应向中国损失索赔3510亿英镑,并表示如果不赔偿的话就没收海外资产。
  •巴西议员爱德华多·博索纳罗——巴西总统博索纳罗的儿子——称之为“中国的过错”。
  •印度律师协会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出申诉,要求中国赔偿国际社会因疫情造成的损失,总价值大概在20万亿美元。
  可以说,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03 公道自在人心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无耻地甩锅给中国:
  •英国《自然》周刊网站4月7日发表题为《马上停止借新冠病毒搞污名化》的社论:世卫组织不仅命名了这种疾病(covid-19),还含蓄地提醒了那些在新闻报道中错误地把这种病毒与武汉和中国联系在一起的机构——包括《自然》周刊。我们当时这么做是我们的错,我们为此承担责任并道歉。
  •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西方一些国家和地区流传地所谓“因新型病情危机而向中国索赔”的说法令人毛骨悚然,这是不可接受的。
  •德国联邦政府就自民党联邦议院党团的一份相关询问做出的答复:德国联邦政府所掌握的信息,并未显示中国故意隐瞒数据。
  •《纽约时报》:世界卫生组织一再赞扬中国,其行动和言论都带着政治性的谨慎,因为作为联合国的分支机构,世卫组织自身的资源很少,没有国际合作就无法展开工作。但仔细回顾可以发现,世卫组织的行动比许多国家的政府更有远见和速度,也比自身在以往流行病中的表现要好。尽管也有错误,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世卫组织应该为欧洲和美国相继发生的灾难负责。事实上,特朗普政府在应对上的重大缺陷,正是因为没有听从世卫组织的建议。
  •渥太华大学(University of Ottawa)的公共卫生和法学教授阿米尔·阿塔兰(Amir Attaran):谭德塞和世卫组织所做的决定是保持缄默,对中国做说服工作,这个决定是部分成功的。这根本不能支持特朗普的指控。总统在用欺骗的方式寻找替罪羊。
  04 别让特朗普逃脱责任
  尽管民主党也试图甩锅中国,但对特朗普的“金蝉脱壳”之计,美国社会各界看得分明。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言辞犀利炮轰特朗普“七宗罪”:
  •罪行一:“事实是,特朗普拆除了交付给他的基础设施,这些设施原本是为抗击疫情做准备的,疫情已经导致出现不必要的死亡和经济灾难。”
  •罪行二:“事实是,今年1月,特朗普被警告要警惕这种流行病,但他无视警告,采取了不充分的行动,造成了不必要的死亡和灾难。”
  •罪行三:“事实是,特朗普告诉他最忠实的追随者,这场流行病是一场骗局,它将神奇地消失,这才危及了生命,并为经济灾难铺平了道路。”
  •罪行四:“事实是,尽管特朗普一再声称我们在3月份进行了适当的检测,但我们(其实)并未这样做;即使是现在,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检测、口罩、个人防护装备和必要设备,这造成了不必要的死亡和痛苦。”
  •罪行五:“事实是,由于对这场健康危机的无能反应,特朗普的强大经济现在成了一场灾难,造成无数美国人痛苦,危及人们生命。”
  •罪行六:“事实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差劲的领导者,根本不负责任。弱者才责怪他人。”
  •罪行七:“事实是,从这一刻起,美国人必须无视谎言,开始听从科学家和其他受人尊敬的专业人士意见,保护我们自己和我们所爱之人。”
  •如若不从事实出发,更多人将失去生命、更多苦难将来临。我们必须承认事实,我们必须讲出事实,我们必须坚持事实,我们必须而且一定要依据事实行动。
  05 必须果断切割
  笔者认为,流行性疾病是人类历史上常有多问题,既是在最近几年也出现了美国大流感、非洲埃博拉等严重流行病,但从未有任何国家提出国际赔偿责任问题。原因在于:
  •发生流行病的国家本身就是最大的受害者,没有人会为了伤害别人而先害自己,这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
  •每次疫情都会有新的变化,因此当一种新的病毒出现时,人类的认知和应对必然存在一个渐进过程。事后诸葛亮式的指责是不厚道的。
  •在应对疫情时出现一些失误也是常见的甚至不可避免的。此次疫情中,欧美国家与日韩新加坡等亚洲国家相比,应对失误一连串:有些是麻痹大意,有些是文化差异,有些是能力和手段不足,有些是掩耳盗铃……任何有良知和理性的人都会同意:“武汉封城”本身就是对全世界无比充分的、震耳欲聋的、亮瞎眼的警告,而且如果欧美国家从武汉封城的1月23日起就严阵以待、果断决策,完完全全可以防止疫情的失控。换言之,欧美国家的疫情失控,主要是因为自身应对不力,而不能怪罪于中国或WHO。无怪乎,在西方社会备受尊敬的《纽约时报》一针见血:中国为西方赢得时间,西方却浪费了它。
  对于西方国家故意拿武汉前期应对出现的失误大做文章、上纲上线,笔者在《面对无底线的特朗普,中国不能只有善良》一文指出:
  •中国应公开处理一些个别官员的失职,实现国家行为与个人行为的有效切割——武汉前期的一些延误只是个别官员的问题,而非国家行为。欧美国家同样不可避免存在个别官员的失误,但不能与国家行为划等号。例如,英国首席科学顾问帕特里克·瓦朗斯爵士(Patrick Vallance)提出的“群体免疫法”震撼了全人类。至于特朗普的失误,就更是多到令人瞠目结舌、人神共愤了。
  经济学家华生也撰文呼吁:
  •有人说,中国也许确实对疫情的扩散并无法律责任,但由于国际上现在有噪音,一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的时候,我们如果在国内查因追责,会给外人提供证据,授人以柄,从而会损害我们的国家利益。不能不说,这个话恰好是说反了。
  •有人说,我们并非没有追责,没有处理,不是已经将湖北和武汉主要负责人进行了免职处理了吗?应当指出,当时中央针对湖北和武汉在前期疫情防控中出现的严重问题,调整和充实湖北与武汉领导班子,只是在抗疫形势极为严峻的情况下采取的应急止血措施。但由于当时情况紧急,这个调整措施本身并不包括党对干部的处分处理,更不涉及对违反国家法规的相关人员的司法追责。2月13日新华社发的消息中,并没有提到免职,而只是说中央对湖北省委、武汉市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进行了调整,相关同志不再担任书记等职务。这显然不是问责或任何形式的党的纪律处分。因此,对疫情防控中的问题进行查因追责,不是已经结束,而是正待开始。
  •现在,国外也有分析,湖北与武汉的主事人与负责人在抗疫前期的违法违规行为都已坐实,如果得不到处理,那就只能说明此事北京方面从一开始就知情参与。这种舆论的发酵扩散,势必严重损害我国的国家利益和国际形象。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旧文章ID:21403

中美关系,关关难过关关过

作者:秦朔  来源:秦朔朋友圈

  最近所写的《生于忧患,死于傲慢》《莫让浮云遮望眼:从脱钩说起》,收到不少反馈。很多朋友和我一样担心,中国在开放环境下走出的现代文明之路,未来有可能出现大的不确定性,被封闭之气影响。有人甚至悲观预测,“再这么下去,学英语可能都是崇洋媚外”。
  同时,也有朋友与我商榷。他们比较集中的意见是,“为什么不把这些道理说给美国人听?我们也不想脱钩,就像我们也不愿意搞贸易摩擦。但美国一定要摩擦、脱钩,你非说不脱?”“别太善良,既要准备好酒,也要准备猎枪!”“中美合作世界太平,但别人已经把刀放在你的脖子上,还不丢掉幻想吗?”
  回答这样的问题并不容易。特别是在新冠疫情蔓延到如此地步,美国累计确诊病例已达70多万,政客在被动之下卸责甩锅,致使双边舆情波澜起伏之时。但我还是愿意尝试。
  这篇文章希望探讨的是,从根本上说,中美之间的矛盾是完全无解,因此只会越来越对抗和撕裂?还是能够通过双边努力,打开新的建设性互动空间?
  如果答案是后者,我们就要去想,疫情总会过去,美国大选11月也要见分晓,现在就应提前思考与布局,如何在中美之间打开“再理解”、“再平衡”、“再出发”的新视野?
  一

  如果说中美之间的矛盾完全无解,大半个世纪以来,最接近这一结论的时候应该是新中国成立到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
  尼克松对共产主义的立场众所周知,但正是在他任内,推动了中美关系和解。他把这一和解称为“战后最具有戏剧性的地缘政治事件”,而且他认为,即便不存在苏联威胁,美国和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建立一种新关系也是当务之急。他说他赞同戴高乐的建议,“虽然对中国的意识形态不抱幻想,但是美国不应该让中国怒气冲冲地陷于孤立”,“不要等中国强大了使你不得不承认它”。
  中国古话说,“仇必和而解”。尼克松为什么要推动和解?最近重读他1988年出版的《1999:不战而胜》,很多话虽是针对前苏联,但也体现了他的世界观:
  1、我们应同苏联发展一种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新关系,这种关系承认尽管两国有不可调和的分歧并将继续进行全面竞争,但两国应共同避免因这些分歧而打仗。
  2、核战争中不会有战胜者,只有战败者。苏联人追求的是不战而胜。我们的对策不应是不胜而和。我们也应追求不战而胜。苏联人矢志不移地要实现建立共产主义世界的目标,我们则矢志不移地要实现建立自由世界的目标,使各国人民有权选择谁来治理他们以及如何进行治理。
  3、完美的和平——一个没有矛盾的世界——是个幻想。现实的和平不是矛盾的终结,而是学会与矛盾共存的一种手段。现实的和平是一个过程——一个处理和控制竞争中的各国、各种制度和各种国际野心之间发生的冲突的持续的过程。我们的任务不是设法消除一切矛盾——这是不可能的——而是处理矛盾使之不至爆发为战争。
  4、我们应努力为这个世界勾划出轮廓,但我们不应该按照自己的面目来改造这个世界。我们应认识到,对我们行得通的制度对于经历不同的其他人未必行得通。我们笃信我们的价值观念,但是这些价值观念中的一个基本信条就是不把它强加于人。我们的价值观念只能以示范的方式向他人传播,而不能强制他们接受。
  5、我们的对华政策可能犯的最大错误是热衷于采取美国特有的做法,苦口婆心地训导别国如何处理其政治事务。中国人是个独立性极强的民族,对于外人企图影响或主宰他国事务历来很有反感。
  6、大国之间的关系不是茶话会或办喜事,而是件复杂的精致品,必须时刻予以关注和照料。我们若不谨慎从事,会出毛病的地方很可能都要出毛病。我们今天与之交往的那个国家(中国)还刚刚开始在这个现代世界里摸索前进,而明天,同他们打交道则可能是世界的头号大国。
  7、中美两国人民都在世界上最能干的人民之列,天赋的潜力都很大。展望21世纪,我们看到的是,土壤和气候都适于培育中美关系。中美关系大有可为,它能把这个世界的和平和自由推至空前未有的高度。
  引述了这么多,是想说,中美曾是敌国(尼克松提到毛泽东的长子就死在朝鲜交战中),但世易时移,仍能跨越大洋去握手。美国确有“美国例外论”、“美国优越论”等傲慢,但在处理大国关系上,“不引向战争”、“和平竞赛”也有很深的基础。
  尼克松说,中美能够和解有三个原因:在遏制苏联方面有共同利益;友好关系显然会带来更多经济和文化上的好处;原子时代的严峻现实,强国之间虽有分歧仍应交往,“否则就可能产生误解和错误的判断,这种风险是现代世界担当不起的”。
  “在这两个一度曾经是如此不同,如此具有威胁性和难以沟通、格格不入的社会之间,现在正在编结一种了解和相互依存的网络,所有友好国家关系之间都难免时而发生颠簸,这种网络有助于减轻颠簸。”今天读这样的话,对中美双方都有启示,现在需要更多的减轻颠簸的网络,而不是剪刀。
  二

  “我们时代的奇迹之一是中国在惨遭20世纪各种最可怕的天灾人祸之后,在21世纪必将成为世界上的一个头等大国。”这是尼克松在1988年的预言。
  30多年后,面对这样的一个中国,美国不可能不“再定位”、“再适应”、“再平衡”。这一过程不始于特朗普,也不会终于特朗普。
  特朗普主张美国优先,甚至要“退群”,在某种意义上表明,美国的力量不足以管控世界,不想管那么多事了,他要通过重修与他国的关系,为自身争取更大利益。这并不是不可理解的。
  尼克松书中写道:“当我在1976年毛泽东去世前6个月见到他时,他问我:‘美国的唯一目标就是和平吗?’我回答说我们要的和平不只是不打仗,而是‘公正的和平’。”
  其实特朗普要的也不是战争,不是和中国市场脱钩,他念念不忘的是让中国购买更多美国产品,认为中国过去占了美国太大便宜,他要通过“公平贸易”把损失要回来。这就是贸易谈判要解决的问题。
  其实美国很清楚,中国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中国的和平稳定繁荣对美国也有重要意义,过去几十年美国从中国获得了巨大利益。可以说,美国大部分全球化大公司能站在全球之巅,在中国的成功是重要垫脚石。
  从国家层面看,中国为美国提供廉价货物以抑制通胀,让美国老百姓用更少的钱买更好的东西,同时中国在服务贸易方面对美国大量支出(如留学、旅游、就医、知识产权、运输),挣的是辛苦的工钱,买的都是价格不菲的服务(如学费)与品牌。中国把大量外汇储备用于购买美国国债,让储蓄率低下的美国可以获得便宜资金维持繁荣,同时美国在中国的直接投资的回报率则远超美国国债收益率。
  据中国商务部统计,截至2018年底,美国对华投资项目累计达7万多个,实际投入850多亿美元。据美国经济分析局(BEA)统计,截至2018年美国对外直接投资的投资收益率(投资收益/投资存量)为8.9%,而在中国的投资收益率为11.2%。
  从这些角度看,美国会罔顾自身巨大利益和中国完全脱钩吗?不会。特朗普想的是,该拿的利益一个不能少,过去应该拿但还没有拿到的,现在也要拿回来。中美贸易摩擦边谈边斗,边斗边谈,最终还是走向“合和之道”,取得了进展,说明只要有更大的利益,美国就不会脱钩,因为脱钩意味着放弃利益。
  美国对中国在高科技投资等方面有诸多限制,本质也是为了守住最重要的利益环节。
  对特朗普的做法,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去年5月曾撰文,《中国不是我们经济问题的根源,企业的贪婪才是》。他指出,真正的战争不是与中国,而是与美国自己的大公司,许多公司在赚大钱的同时却无法给自己的工人支付像样的工资。美国的商业领袖和巨富们推动减税、增加垄断权力和离岸外包——一切为了获得更大利润的事情——同时拒绝任何让美国社会更加公平的政策。
  今天看起来中美矛盾重重,且有扩大化之势,但因为分歧就导向分裂,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对美国来说,真正谋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如尼克松所说,现实的和平是“一个处理和控制竞争中的各国、各种制度和各种国际野心之间发生的冲突的持续的过程”。矛盾冲突是客观存在,也会持续发生,但无论从现实利益还是长远利益出发,中美之间的冲突,有很大可能还是会沿着“处理和控制”的轨迹加以解决,而不是陷入“放大与加强”的泥沼。
  三
  在1972年那么意识形态化的年代,中美关系能够破冰,显示了两国的远见,对世界也是巨大贡献。此后近半个世纪,中美间既有风和日丽,也有风云莫测,走过来并不容易。

  中国第九任外交部长李肇星在《说不尽的外交》一书中有过这样的叙述——
  苏联解体后,美国国会一些议员出于意识形态偏见,把最惠国待遇作为武器用来对付中国。从1990到2000年(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和1993年克林顿上台第一年除外),每年美国国会都要就是否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进行辩论,持续两个多月,但讨论的不是中国是否允许自由移民,而是人权、宗教、计划生育、台湾、西藏、核不扩散、贸易逆差、劳改产品等不相干的问题。这实际上成为美国国会牵制政府对华政策和要挟中国的重要手段。(注:最惠国待遇指缔约国双方在通商、航海、关税、公民法律地位等方面相互给予的不低于现时或将来给予任何第三国的优惠、特权或豁免待遇。)
  那些年,不管两国关系出现什么问题,都会反映到美国国会审议对华最惠国待遇的辩论中。给两国关系带来严重干扰,导致中美关系出现“上半年波动、下半年稳定”的怪现象。美国这么做还在国际上造成一种印象,好像美国每年都要恩赐什么东西给中国,中国有求于美国;中国得听话,否则就会被美国国会“修理”。
  中国老百姓很不高兴,明明是互利共赢的事情,美国凭什么拿最惠国待遇说事儿,这不是霸权主义又是什么?
  如果今天发生最惠国待遇的事,我相信很多中国年轻人都会拍案而起:“理他什么最惠国?!我们自己有这么大市场,自给自足算了。”
  但历史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当初中国坚持推动“入世”谈判,特别是在和美国谈判中千方百计排除干扰,哪怕“黑发人谈成了白发人”也不放弃。终于,1999年11月15日,中美就中国入世达成双边协议,为中国“入世”扫清了最大障碍。
  这时美国就面临着选择:要么给予中国永久最惠国待遇(后改称“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使美国能从中国“入世”中获得好处;要么援引互不适用条款,将中国开放市场带来的机会拱手让给别国。当时美国三大广播公司和CNN长时间播放支持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的广告:从太空俯视地球,看到美国和中国,接着出现中国商人、学生和他们的老师,还有人在打篮球。画外音说: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场,新的贸易协议将使中国向美国的商品和服务打开市场大门。现在是国会作出选择的时候了,是选择孤立还是接触?
  通过各方共同努力,美国国会众、参两院分别于2000年5月24日、9月20日通过有关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的议案。中美关系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入世”对中国的作用这里不多说了。中国的外贸企业解决了全国20%-25%的就业,创造了巨大的外汇储备,建立了中国供应链在全球的优势,这都和“入世”分不开。
  如果当初,因为人权、宗教、计划生育等等任何一方面的分歧,就放大,就升级,就诛心,就不玩了,中国经济会有今天吗?要斗争,但斗争也是艺术,而斗争的目的,是要服务服从于一个更大的大局。
  四

  以上从美国和中国两方面的视角,表达了中美虽有分歧仍可破冰合作的观点。
  接下来直面一个更棘手的问题:从制度和意识形态看,中美之间的分歧是不是不可调和的?
  无论中美,很多人的回答都是Yes。
  在不少美国人的潜意识里,美国富有特殊使命,是天选之民,是世上的光,“如山巅之城,为万众瞻仰”。一部从拓荒奋斗到称雄世界、开辟新秩序的美国史,也让美国人的自信有着坚实根基。
  而在中国,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一代,自觉挺中,并不是因为不了解世界、盲目自大,而是走遍世界,看到中国实实在在进步了,而美国在某些方面反倒停滞不前,还要经常指责中国,自然会站到声讨美国的一边。
  这是新兴大国崛起过程中必然经历的常态。但我觉得,尽管我们对自己有信心,也没有真正回答好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到底是靠什么崛起的?中国特色道路和美国的价值观与制度只有不同、没有交汇吗?
  我的基本观点是:
  1、人类在很多方面是相通的。无论是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还是选择改革开放与世界拥抱,说明在制度和意识形态上,中国和世界存在着同心圆关系,即在根本价值观上有相融的一面。中国常说“借鉴吸收一切人类文明成果”,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这一点我们不明确,而有些含混,很可能导致中国越强大国外越担心,因为这好像是一个“异质的”乃至“可怕的”存在在崛起。
  2、现代化是人类的共同主题。现代化背后是现代价值观及其制度安排,也就是现代性。现代性在不同的国家、文化、情境下,实现方式不可能完全一致。现代性是每个地方的人民都能从内心长出的观念,如自由、平等、独立、公正等等。这里不存在“命定论”,即只有在某个特定之地(所谓“上帝应许之地”)才能产生现代性。
  3、由此,中国在迈向现代化、建构现代主体性的过程中,也必然形成自己的特点与差异,和美国有所不同,再正常不过。正如人类文明有不同的发源地,当今世界的文明发展,也有“和而不同”的多种形态。差异性不排斥一致性,形态的差异,不等于“本体的对立”。
  4、价值观落实为制度。制度非常重要,它是对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竞争最终是制度的竞争,看谁能建立更有效的制度,看谁的制度更具自我更新能力。但制度并不是简单抽象的概念。首先,制度是一系列用于约束人的行为、调整人与人利益关系的社会规则,既包括成文的正式法律、法令、章程(他律规范),也包括不成文的习俗、传统、道德伦理(自律规范),等等。其次,制度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不断演进和动态调整的过程。制度不是一颗贴了某种标签的种子,丢到地里,就能长出标签认定的模样。制度是活的,是无数参与者的共同创造。凡是能动态响应社会需求、以人为本、倾听人民呼声、不断改进的制度,就是进步的制度。一种制度有没有生命力,关键看实际的治理效果。善治是良序的最佳证明。
  相反,一种当初被历史证明是优越的制度,如果形成路径依赖,以为自己的制度到顶了,可以一劳永逸了,就会忽略从人类社会新的创造实践中汲取营养。那么,这种制度所能带动的创造力,就会逐步下降。
  五
  用上述逻辑来分析美国和中国,会有什么结论呢?
  先说美国。
  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有愿景,自由开放,有奋斗精神和创新精神。历史上美国不仅为世界提供了大量商品和服务,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创新、制度、秩序等等。
  尼克松说:“我们的制度旨在使个人在不违反公共秩序和不侵害他人权利的前提下有最大的活动余地。我们解放了个人的创造力,而苏联人则囚禁了他们之中最有创造力的人。我们创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制度——其最令人艳羡之处不是它的产品而是它的自由——而苏联人则建立了一个被官僚机构窒息的停滞的社会。”这是对美国制度的总结,前苏联确实也在这样的制度竞赛中失败了。
  前苏联的瓦解,根本原因是人民凝聚力的瓦解。
  前苏联瓦解后,美国的制度和秩序作为一种公共产品,更通畅地供给了全世界,并获得了巨大红利(如美元红利,知识产权红利,文化红利)。但红利的另一面也有“负利”。靠资本、品牌和知识产权打遍天下,不知不觉就弱化了制造能力和生产性创新的能力。全世界都相信美元,都买美国国债,也会助长无需进行结构改革就能沉浸于太平胜景的虚浮感。作为规则开创者,美国还有一种巨大优势,就是诉讼力,美国的律师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但诉讼主义的过度兴盛,不仅是巨大的交易成本,从根本上是保护既得利益群体和既有游戏规则的,从客观上是妨碍创新和自下而上的社会流动的。
  美国制度有其优越性,但也存在不少问题和深层次矛盾,很多美国和世界上的学者都做过严肃研究,特别是在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
  六

  再说中国。
  改革开放是中国制度的重大变革之始,是一场危机驱动(农村是饥饿驱动,城市是失业驱动)的自我革命。当时相比发达国家,中国经济的市场化、法治化水平很低,制度很不完善,但中国通过变革进行制度完善的努力从未停止过。
  西方经济学家强调“斯诺增长”(源于贸易与专业化分工的增长),“熊彼特增长”(源于创新的增长),“奥尔森增长”(源于改进激励、降低交易成本的制度创新的增长),这些增长在中国一直在发生。中国经济制度的演进方向,和尼克松引以为傲的“解放了个人的创造力”并无二致。
  除此之外,中国还有超级奋斗的人力资本,有地方竞争背景下的两个经济人(企业是市场主体,政府是创造环境的主体),有多种成分并存的混合经济,有后发成长易于使用新技术、发展新经济的“弯道超车”……这一切结合起来,让中国脱胎换骨。
  所以总结来说,我认为中国经济的发展,从深层价值观层面,和全世界所有可持续发展的发达国家没有根本性的差别。大家都是现代文明运动队的成员。一切发展都基于人性,离不开对人的尊重、激发、满足、保障。
  而从制度层面,中国演进的方向,就是人与人重复博弈所形成的原则,如诚信,合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因此,中国的道路不是奇奇怪怪的道路,而是证明了人类共同价值的作用。中国一直都是有自己的特色的,但只有当这种特色和以人为本的方向,和人类共同价值,和全球化开放合作秩序相结合的时候,中国才脱颖而出。
  中国道路也证明了,哪怕一开始很不完善,但只要是“活的制度”,即制度始终处在改善之中,其所激发的创造能量,会比那些优越的“固化制度”更大,更多。
  如果有机会跟美国朋友讲中国故事,这就是我的基本脉络。美国精神的闪耀时刻是西部探险,是硅谷传奇,中国的改革开放也造就了无数中国的探险与传奇。这背后都是“梦想加努力,再有一点好运气,你就可以实现它”的绽放与胜利。因为基数低,更因为充满危机感和追赶意识,中国的制度变迁速度更快,创造增量的意愿更强。
  中国的制度并不是最完善的,还有不少漏洞和不足,但中国制度的完善速度可能是世界最快的国家之一。这是中国的力量之所在。我从太多案例中可以预见,中国创造力的喷发远未结束。依托今天的资源、技术、合作与想象力,中国为人类做出新贡献,创造出各种“新四大发明”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七

  我在上世纪80年代所受的大学教育中,将现代价值观融入了血液,其中有很多知识和观念都源自对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的学习。
  从中美贸易摩擦起,我写过很多文章批评特朗普政府的做法,但我反对逢美就反,反对只要谁说了一句中国的不好,他就会被认为不好。如果我们的国家一直都是如此之好,好的什么都说不得,那根本用不着搞改革开放。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特别是忘记历史的真实。
  正是在接受现代价值观的过程中,我也深深体会到,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要有勇气用自己的理智去思考。简单地把某国的今天作为中国的明天,这恰恰是主体性思维遗失的表现。
  歌德在《浮士德》中说:“凡是赋予整个人类的一切,我都要在内心中体味参透,保留在我精神的天地之中,在我心中堆起人类的苦乐,让我自己的自我发展融入人类无束缚的自我。”不经自己独立的观察、判断、思考,则主体性人格就无法建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也无从达成。
  大学毕业后的30年,我很幸运,主要是在珠三角和长三角,亲自采访见证了中国经济改天换地的过程,这些实实在在的经历让我深信,现代价值观青睐中国,中国有机会成为现代价值观的践行者,真正造福人民,并为世界做出应有贡献。司马迁尝言:“居之一岁,种之以谷;十岁,树之以木;百岁,来之以德。”百年复兴,百年功业,不靠巧,不靠术,靠德,靠诚,靠和人类文明接轨的现代价值观。对此须臾不可忘怀。
  今天是一个新的关键时刻。
  尼克松在1988年展望千年一遇的2000年的时候说,“在这历史性的一天,人类将首次面临这样的选择:不仅是我们能否使未来变得比过去更美好,而且是我们能否活下去过未来的好日子”。
  美好的价值有时也很娇嫩,需要不断照料和培育,如果疏怠,无所谓,它也会凋萎以至死亡。
  我们要努力防止全球激进主义,民粹主义,尽力维护作为全球化基础的互信。即使接下来,全球化进入一个迂回期、困难期,也要相信,全球化体系在一定调整后还会以新的形态出现、以更高的水平呈现,并为此付出努力。
  我们要进一步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从“政策驱动型的制度变迁”迈向“价值观驱动型的制度变迁”,如此不仅可以使中国价值在全球获得更大的通约性、认同感,在我们这个14亿人口的大国内部,也能让所有人感到,改革、开放、激活、发展的道路不会摇摆,而将更加定型化,更加可预期。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利益而变革,这是中国道路活的灵魂。
  越是外部环境出现压力,我们越要清醒。
  我们不是要活在别人给自己造成的阴影里,我们要活在为明天创新价值的努力中。关关难过关关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中国需要新的话语体系。让中国梦也成为世界梦,文明梦,开放梦。中美之间需要再认识,再平衡。
  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如同改革开放之初我们的先辈们做出的历史选择一样,将对未来产生深刻而长远的影响。责任不可谓不重,选择不能够不慎。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旧文章ID:21402

重磅!中美顶尖学者越洋对话:新冠危机对中美关系的机遇和挑战

作者:Jennie Yu  来源:jennieintheocean

  新冠肺炎的蔓延,为原本已处于紧张状态的中美关系增添了更多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中美两国之间在贸易、金融、安全等议题上的互动止步不前或不复存在。
  在此背景下,本周四(北京时间4月16日晚9:00-10:30),来自中美两国的四名顶尖学者(王缉思、吴心伯、迈克尔·格林、麦艾文)进行了一次越洋对话,探讨新冠肺炎疫情为中美关系的未来带来了怎样的机遇与挑战,也提到了美国总统选举对中美关系的影响。
  本次会议由美国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中美全球议题对话项目(Initiative for U.S.-China Dialogue on Global Issues)与亚洲研究项目(The Asian Studies Program in the School of Foreign Service)共同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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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screenshot of the online d
ialogue on Zoom)

  Features
  参会学者:
   王缉思: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2008-2016年兼任中国外交部外交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
   吴心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外交部第四届外交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
   迈克尔·格林(Michael J. Green):美国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亚洲研究项目主任、现当代日本政治与外交政策主任,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亚太事务高级主任。
   麦艾文(Evan Medeiros):美国乔治城大学ClingFamily美中研究杰出研究员,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亚洲研究项目首任PennerFamily讲席教授,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负责亚洲事务的总统特别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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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 website of Initiative for U.S.-China Dialogue on Global Issues.)

  Three Key Issues
  在这场主题为“中美关系的未来:新冠危机的挑战与机遇”(The Future of U.S.-China Relations: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of COVID-19 Crisis)的视频会议中,四名学者主要围绕三个问题进行交流:
  A. 迄今为止,新冠肺炎危机对中美关系有什么影响?
  the impact of the COVID-19 crisis on U.S.-China relations so far
  B. 从现在起到11月美国总统大选这期间,中美关系改善的前景如何?
  the prospects for improved relations between now and the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in November
  C. 长远来看,新冠危机将对亚洲的双边关系和地缘政治产生什么影响?
  the longer-term implications of the crisis for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and the geopolitics of Asia
  (Disclaimer:下述观点均为视频直播听写翻译而来,涵盖其中的主要内容,翻译差错与个别文字听写错误由本人自负,但原文观点不代表译者本人观点。Retweet≠endorsement,感谢理解。)
  Key Points
  在这场时常约1小时30分钟的讲座中,四位学者在对话中主要表达了下述观点:
  A.  迄今为止,新冠肺炎危机对中美关系有什么影响?
  迈克尔·格林与麦艾文首先指出,中美关系目前处于一个非常复杂的阶段,地缘政治、健康危机、经济挑战相互交错,但是在民间、学界、商界仍然有着广泛的合作。他们二人都在上周发布的“公开信”中签名,这封信的签名者涵盖了美国对华政策届的许多“鹰派”与“鸽派”学者。格林与麦艾文指出,这说明即使是那些主张中美竞争的对华强硬派人士,也认识到中美合作的重要性。
  吴心伯:在我看来,新冠肺炎疫情是在中美关系的一个很不幸的时刻所发生的重大人道主义危机,而这一危机揭示了中美关系中某些痛苦的真相。从危机产生的消极影响看,当疫情最初在中国爆发时,美国国内出现了不少幸灾乐祸的声音,认为疫情会阻碍中国经济的发展和大国崛起的步伐,甚至还可能影响中国社会的稳定,并加速中美两国经济的脱钩。众所周知,在疫情爆发的前两个月内,美国政府并未对中国提供任何实质性援助。这种负面的表现令我们感到失望,它使我们意识到中美之间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敌意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超越了人道主义关切。从这一角度看,疫情危机并未缓解中美竞争,而这一战略竞争是特朗普政府上台后自2017年起持续推进的对外战略之一。
  不仅如此,随着新冠在美国的大规模爆发,我们持续听到有许多人在指责中国,称中国没有在早期及时作出响应或没有进行充分检测。这种寻找替罪羊的行为如今仍在继续,这当然会对中美关系造成恶劣影响。
  但是与此同时,中美关系也有一些积极的方面。在疫情初期,尽管美国政府并未对华援助,美国企业、非政府组织以及普通美国人都为中国抗疫提供了众多帮助。更为重要的是,中美两国的科学家与医生从1月起到现在,一直进行着密切的沟通与合作。最近,随着美国面临着新冠危机的挑战,中国政府从中央到地方,还有中国企业,都在不停地为美国提供帮助。这种积极的发展确实为双边关系提供了重要支撑,这种合作超越了地缘政治。
  这次危机发生在中美关系的低谷期,双边在危机的早期未能很好合作,但是双方最终都意识到:我们必须合作、我们可以合作。
  麦艾文:我认为今天的对话非常重要,也非常紧迫,我们目前面临着迅速蔓延的全球危机,中美关系也出现了严峻的挑战。我认同吴心伯的观点,即这次疫情对中美关系而言有着重要的启示,无论是从积极面还是消极面来看。在此,我提出三点看法,分别从全球视角、中美关系视角、中美关系发展趋势这几个方面展开。
  第一,从全球视角看,我认为在本次对话中需要注意的是当下我们所面临的是一次特殊的全球危机,而非中美危机。令人意外的是,目前事实上同时存在着三种危机:宏观经济危机、金融危机和健康危机。但是本质上,这三种危机都将由科学解决。疫情蔓延和控制的速度将决定这一全球危机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破坏。我认为我们将为之担心许久,直到疫苗实现开发、生产和分发。
  我之所以在全球危机的语境下讨论这一疫情,是因为全球危机需要全球响应。换句话说,国际机制将发挥重要作用。直到今天,距离疫情最初爆发已过去数月,国际响应依旧滞后。回顾9/11或2008年金融危机,当时有许多重要的全球响应行动。今天,全球范围内在金融领域已做出迅速响应,全球各个国家的中央银行、财政部门和金融机构事实上都迅速作出响应并进行协作。但是我们仍未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或世界银行内看到重大响应。所以我想说的是,有许多议题事关中美两国和整个世界。如果我们期待一个全球层面的机制响应,希望国际组织能发挥作用,中美两国必须在这一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第二,从中美关系的视角看,我非常认同吴心伯的观点,即目前中美关系处于一个非常不幸的糟糕状态中,疫情将会进一步使中美关系朝着战略竞争的方向发展。我并不是试图唱衰中美关系,事实上我非常担心。疫情本应是中美展开合作的重要机会。当我在白宫工作时,此类议题是“理想的”、“经典的”中美合作范例。正如我本人以及其他学者所说,如果中美之间在全球疫情上都无法合作,那么我们还能在什么议题上开展合作?也正如吴心伯所言,我认为我们已经看到,过去的这几个月对中美关系而言是令人沮丧的。
  从目前的美国对华政策来看,我非常担心,特朗普政府利用对中国的指责来掩盖国内抗疫失误的行为究竟何时方休。我认为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中,中国议题会成为重中之重。与过去不同,如今美国不喜欢中国的行为,美国认为这看上去非常危险。这不仅是在领袖层面,在民意测验中也有所体验。因此,我认为我们都需要做好准备,意识到中美关系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进一步恶化。
  第三,从中美关系的走势来看,我们将会看到美国对华政策将聚焦于限制中国。即使面对疫情时中美有着合作需要,即使双方都致力于落实第一阶段的贸易协定,特朗普政府已经在上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进行对华科技竞争,包括对中国电信在美国运营资格的限制等。即使中美正在寻找抗疫合作的空间,我们仍将看到美国行政部门做出一系列对华限制的政策行为。
  最后,我想再谈谈中美合作的议程将会是怎样的。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需要共同协调出一种解决方案。但是我认为北京和华盛顿应该同步进行。
  第一,我认为双方都需要冷静下来,并将合作从政客层面转移至科学界和医学界。我们所面临的挑战是不容小觑的,包括疫苗的研发、生产、发放,以及提供全球范围内的疫情监测与测试等方面。即使疫苗研发成功,如何有效地分发疫苗也是一个问题。这将会是一个全球挑战,我认为中国必须在其中发挥作用。我希望中美科学家、医药界、医学界等能继续展开更为深入的交流与合作。当我们在探讨疫苗分发时,东南亚、非洲等一些欠发达地区需要格外关注。
  第二,中美在国际机制的改革上应开展合作。显而易见,国际组织并未在今天我们所面临的疫情危机中发挥应有的作用。我认为中美两国应该先通过G20达成协议,随后寻找合适的机构以落实相应内容。
  第三,我认为中美两国在军事关系方面应格外谨慎,应该全面且仔细地考虑问题,以避免意外和误判。
  王缉思:我认为随着疫情的爆发,中美关系进一步恶化,尽管双方在一些技术领域开展合作。我同意麦艾文的观点,即双方在技术层面有合作空间,但我认为需要先停止指责游戏。特朗普总统和蓬佩奥国务卿在本周三仍在持续发表指责中国的言论。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一些美国人和机构甚至在准备对中国提起诉讼,以获得所谓的疫情赔偿。正如麦艾文所言,尽管中美在贯彻第一阶段的贸易协定,但目前的中美关系仍然非常糟糕。近期,美国政府试图在经济与科技上进一步对华脱钩。华盛顿持续对中国的科技企业制裁,教育与文化交流也面临困境,这部分是因为疫情,部分是因为双边关系的持续下滑。所以,我对近期的中美关系不是非常乐观。
  迈克尔·格林:我想问问两位中国学者,在你们看来中国国内对目前中美关系恶化的理解更多的是归因于特朗普政府,还是中美关系的结构性矛盾?如果目前的美国总统是希拉里·克林顿,你们认为情况会发生变化吗?
  吴心伯:我认为中美关系的紧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经济问题,以及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分歧。战略竞争创造了一个框架来审视一切问题,包括新冠肺炎疫情,而事实上这是中美两国所面临的共同挑战,同时也是全球范围内的挑战,这需要中美合作以管控战略分歧。如果希拉里·克林顿执政,她或许从全球治理的角度看待这次危机,而非趁机推动中美地缘政治竞争或经济脱钩。幸运的是,我们在美国社会层面、民间层面、NGO层面获得了许多支持与善意。某种程度上,如果我不得不“指责某人”,我认为现任美国政府难咎其责。
  王缉思:我认为无论是谁代表美国政府,无美国民众是否对美国政治有较好的理解,是否进一步被极化至两党阵营,美国都不希望中国崛起并成为一个世界大国。他们对中国人有着负面的情绪并将这一情绪引致美国华人。因此我认为总的来看情绪上并不太好。美国国内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总统竞选做准备。
  B. 从现在起到11月美国总统大选这期间,中美关系改善的前景如何?
  迈克尔·格林:如果你们可以分别给北京与华盛顿提出2~3点建议,你们会关注哪方面内容?
  麦艾文:我有这几方面的建议
  第一,建立由两国资深科学家与医生组建的专家组,在疫苗的研发、生产和发放上展开合作。将中美关系中的疫情问题重塑至全球议题的框架下,会使中美两国与日本、韩国、德国等科学强国共同合作。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
  第二,我们需要再一次尽快召开G20会议,以开启宏观经济政策、特别是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方面的协作。我认为这一全球危机将会进一步恶化。本周早些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了《世界经济展望》,形势非常严峻。我们正面临着全球范围内的经济衰退,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因此我认为利用G20这一机制使世界上的两个主要经济体协同合作,制定并确认相关的议程,并测试不同的国际组织(经济组织、健康组织等)以落实具体议程。换句话说,我们需要共同努力以重新赋予国际机制效能。
  说完了科学专家小组与国际机制平台,我们还需在什么不该做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我们都应放弃尖锐的言论,避免强势的军事行为,我们需要避免破坏全球经济稳定的单边行为。我认为这一方面也格外重要。
  吴心伯:
  首先,我会建议特朗普停止攻击中国,停止将中国当作“替罪羊”,尤其是在目前中国正在为美国抗疫提供援助与支持,并展示善意的时候。美国也应显示善意,停止在电信、华为、南海等问题上攻击中国的行为。否则,目前这种短暂的中美关系改善将会很快消失。
  其次,在恢复美国经济与全球经济上,特朗普应该逐渐寻求中国的合作和协调。在目前这样的非常时期,如果美国想要重启并恢复其经济,离开他国的援助和协调很难实现,中国在这其中的作用尤为重要。这要求美国政府通过G20等机制与中国和其他主要经济体开展合作。
  最后,在今年下半年即将全面展开的美国总统大选中,停止打中国牌,停止就所谓的“中国关联”问题攻击拜登。这是我的三点建议,但我怀疑特朗普总统会不会认真对待这些建议。
  迈克尔·格林:即使特朗普不认真考虑这些内容,可以保证的是,我们一定会认真思考这几个方面。
  王缉思:我有这三方面建议
  第一,我认为中美抗疫合作的效力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多边机制,其中需要包括欧盟、东盟、日本等国家。但是特朗普政府持续攻击WHO,这使得美国人很难相信WHO可以开展有效的协调。我会建议他放弃将WHO政治化。我们需要在多边基础上发挥作用。
  第二,中美两国需要与联合国安理会的其他成员一起合作,以促成在阿富汗、叙利亚、利比亚、南苏丹、也门和其他国家与地区的停战,从而使大家共同抗击新冠。我听闻在前几天联合国内部有过一些动议,但不清楚为什么没有下文。此类共同决议能够显示出中美在限制区域冲突和携手合作以促进全球和平等问题上有着共同利益。
  第三,在台湾问题上,我认为目前存在一定风险。美国方面在今年的“520”典礼上会做出怎样的姿态,这将对中美关系产生影响。我会建议美国谨慎言行。我知道有些人会赶赴现场,但他们必须考虑到中国大陆的反应。
  迈克尔·格林:谢谢,我认为你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即多边合作的重要性。在多边领域,G20显示出“小论坛”也能发挥“大作用”。此外,麦艾文刚才也指出,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和中国人民银行也在合作,谢天谢地,两国的高级金融官员正密切合作。
  C. 长远来看,新冠危机将对亚洲的双边关系和地缘政治产生什么影响?
  迈克尓·格林:从中美关系的历史中,我们可以学到什么?从这场危机中,我们是否可以从这个角度获得一些启示,即中美之间缺乏合作的后果。你们认为中美关系还会更糟吗?
  吴心伯:我想到了之前的两次危机,分别是“9/11”和2008年金融危机。中美两国在这两次危机中都有着很好的合作。为什么在这一次的新冠危机中,两国之间的合作出现得如此之慢?问题出在哪里?一些学术研究能够告诉我们合作过程中在结构层面或者其它方面的自变量出现了问题。这是21世纪中美两国共同面对的第三次危机,它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对于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如果中美两国作为主要经济体和主要大国无法很好地合作,我们将很难应对挑战。所以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原地相互指责,我们应该向前看并从历史中吸取经验教训,只有这样,中美关系的未来才会更好。迈克尓,如果你和艾文正在开展一些研究项目,我们很乐意参与其中。
  迈克尓·格林:对于全球秩序和诸如气候变化等全球挑战,我们是否能在其他跨国议题上开展合作?
  麦艾文:我认为在“一轨半对话”上有一些非常活跃的议程,我们可以从中学习并确保双方都有了解政府组织架构和政策行为的人参加对话,这样就能使我们提出建设性方案,而非陷入相互指责中。
  最后,就中美关系的未来,我提出三点看法,我认为这些方面是我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需要密切关注的:
  第一,美国大选会对中美关系带来多大程度的破坏?我认为中美关系在今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将会是一个核心议题。问题在于,中美关系究竟具有多大的弹性?尽管有人会说应该忽视选举,政策只是政策,我认为选举不会带来持久性破坏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第二,接下来的几个月,对于双方的次国家行为体和中美关系的底线都是考验。因为我们目前所看见的许多合作都是在次国家层次而非政府间层面开展的。我认为这对于中美关系而言是切实的考验,我们需要进一步考察这一层次合的是否能发挥足够作用。
  第三,接着王缉思的观点,此次危机对于中美商界而言也是一场考验,中美脱钩和供应链多样化的压力非常显著。我认为我们将会看到两国商界以不同的形式迎接这场考验,这会导致中美经济的相互依赖产生重大变化,这既是基于健康因素,也受到国家安全和经济因素的影响。我认为我们需要对此有所警醒,因为一旦经济相互依赖无法起到压舱石的作用,中美关系将会陷入新的困局。
  迈克尓·格林:最后我想问问两位中国学者,对未来的中美关系怎么看?
  吴心伯:当我们在今年讨论中美关系时,我最关注的是年末美国总统选举的结果。总统个人因素和选举政治都会影响中美关系。我认为中美关系的发展是在两国各自的政治进程中展开的,对此我不是特别乐观或悲观。
  王缉思:年轻人的情绪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因素。我想强调中美关系的重要性。我们不能让下一代去承担中美冲突的后果。
  —————————
  Q&A
  问答环节:
  a. 目前,中美双方的高级别对话出现了困难,学者之间的“一轨半对话”或民间层级的“二轨对话”是否能发挥作用?学者可以产生什么影响?
  王缉思:我认为从总体上看,目前的中美关系并不是很有助于此类对话的开展。当我们谈论二轨对话时,我的观点是在中国方面没有很多参与“二轨对话”的人能够代表中国人的整体利益,也与政府没有较好的联系。尤其是在目前这一时刻,我们不能直接见面,我认为过去使用的战略对话在当下不太可能进行。但是我认为在智库层面双方可以在一些问题上进行合作研究。例如,两国智库可以共同开展有关两国内部商业状况的研究。至于中美“脱钩”在何种程度上是可以接受的,无论是技术层面还是经济层面,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商界的态度。
  b. 对于国际社会出现的一种声音,称北京正在进行宣传战以提升自身的地位,此举将会损害美国的利益。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这一问题?
  吴心伯:首先,我认为这是过分的解读,目的在于损害中国的国际形象。疫情危机最初在中国爆发,但我们逐渐从危机中恢复过来并试图帮助其他国家。另一方面,我认为这种话语同样也反映出对人性价值的不同理解。如果你真正相信人道主义精神,便会认为面对这场波及全人类的重大灾难,中国正在竭尽所能做到最好。中国人对生命和人性的尊重,显示出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所以我们真的不认为现在是取代美国成为世界领导的时候,并且领导力并不是声称的或授权的,它必须通过行动、信誉和声誉而获得。因此,在一个世界范围内出现人道主义危机的时刻,我们不应将地缘政治考虑置于首要关切。所以我认为这种言论是对中国对外援助行为的过度解读。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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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背叛美国?——党派政治与美国行政权的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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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佳俊  来源: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

  美国背叛美国,大概是个奇怪而又有些费解的题目。但参照历史和现实,这可能是形容当代美国路径翻转最为贴切的评语。正如许多美国学人所反思的,今天的美国与最初的美国,现实中的美国和理想中的美国,早已发生并且仍在走向无法弥合的背离。
  在美国人的宪法记忆深处,合众国建立在国父们精心设计的分权宪制之上,立法、行政、司法三足鼎立,以野心对抗野心,以权力制约权力。受禁止授权原则和法院中心主义的钳制,政府规模及行政干预被控制在必要且最低限度之内,出现专制集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与政府作为一种“弱国家”的存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由放任式的社会理想。在书写的传奇史诗之中,美国人天性不羁爱自由,他们努力斗争,追求政治自由、个性解放和私人权利,以产权、契约以及言论、出版和结社自由等独有的文化质料,形塑着自由市场、公民社会和民主政体的宪法基石,并且引以为自由民族的骄傲。
  然而,这种幻想早在19世纪末就被艾伯特•沙瓦(Albert Shawa)一语刺破:
  “普通美国人在津津乐道其虚妄的法律构想时,是大有能耐的。然而他其实同处于理论和实践的两个世界中……美国人民一刻都没放弃他们的理论(自由放任主义),但又不遗余力地奉行和捍卫着一种与该理论完全相悖的现实政策,且对二者之间的鸿沟浑然不觉。”
  事实确乎如此。近百年来,“弱国家”的美国神话不断被打破,而打破神话的,正是美国人自己。从进步时代到新政时期,从兴起“权利革命”到发展“福利国家”,从构建区域霸权到执掌全球霸权,美国在国家治理和全球治理上的需求都出现了井喷式的增长。
  虽然美国人内心犹疑、敌视行政官僚集团坐大,反对或要求取消政府干预的呼声不绝于耳,但在实践中他们却又诚实、积极地创设形形色色的行政管制名目,将行政之手伸向社会经济各领域,最终塑造出一个以大规模的行政机构和垄断性的行政管制权为特色的“行政国家”(Administrative State):它既是一群以立法的宽泛授权为倚仗,可以根据管制需要而建章立制的准立法性国家机器;也是一个以总统权的民主代表性为后盾,手握充分自由裁量权的官僚科层系统;还是一套高度复杂化和专业化,以至于负有司法监督之责的联邦法院都常常对其尊重三分的行政专家体系。
  在行政国家的顶端,则是日益成型的总统“一元化行政”(Unitary Executive)体制:总统自主实施宪法和法律,往往不受国会和联邦最高法院解释的限制;总统对行政事务负总责,负责领导和监督行政系统;总统拥有基于公共利益目的而行事的固有行政权,不仅独揽外交和军事领域的先手权,也尊享紧急状态下违反法律的特权。
  尽管这些“出格”之举都备受合法性争议,但在“反对管制—扩大管制—去管制化—再管制化”的百年历史循环中,美国行政系统终究获得了螺旋上升式的显著成长,整个政府的规模变得越来越大。不仅如此,在立法授权和司法尊让的双重加持下,行政国家竟成为集立法、执行、司法等多种权能于一身的“第四权力部门”,以至于引发了麦迪逊式的虐政之忧。
  一心追求自由的偶像,却一手造出专制化的行政机器,这种始料未及的断裂,在劳森(Gary Lawson)、汉堡(Philip Hamburger)、爱泼斯坦(Richard A. Epstein)、海沃德(Steven F. Hayward)等一众保守主义学者的指责中,无疑是对美国宪制原旨和严格法治教义的赤裸裸背叛。
  然而,今天的美国人似乎离回忆太近,离理想中的"自由"渐远,有时候念念不忘那些浪漫的历史叙事,不过是撩动了回忆,实际上已无法回头。当他们纷纷指责小布什任性开战、奥巴马沦为华尔街的工具以及特朗普冒天下之大不韪,屡屡亵渎曾被奉若神明的美国宪制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或许也是有意回避——同样不能逃避责任的,还包括他们自己。
  ▍二
  在一些理论观察家看来,如果要给当代美国政治贴上一个最吸引眼球的标签,非“党派极化”(Partisan Polarization)(也称“政治极化”)莫属。福山在反思美国政治体制变化时就不无忧心地指出:
  “19世纪末以来,美国两党在意识形态上从未如此两极分化过……然而政治极化还不是故事的全部……当政治极化碰上麦迪逊式的制衡体制,后果便是灾难性的。”
  福山所谓的灾难性后果,就是极化政治与分权体制相互扭结而生的“否决政治”(vetocracy),其直接导致党争阻断决策、压倒治理,最终使得“解决问题的政治”衰落了。
  党派政治的极化可谓有目共睹,但接着福山的论述说开,因由意识形态而来的极化确非故事的全部。
  如果仅从表面来看政治极化,或者说仅仅看到否决政治的一面,就无法解释百年来美式治理何以获得长足发展,并且还成功地伸出长臂、笼罩全球。
  换句话说,人们对各种热点政治议题中的党派恶斗现象司空见惯——这自然是美国政治游戏的一条明线,但对于由此掩盖的各党派默契而为、共享的另一条暗线却鲜有察觉。
  在戴斯蒙•金(Desmond King)、尼古拉斯•雅各布斯(Nicholas F. Jacobs)、西德尼•米尔基斯(Sidney M. Milkis)等学者看来,有别于遥远的过往,美国党派关系的博弈固然还有意识形态上的拉拉扯扯,但早已不再纠缠于国家体量或政府规模之类的无谓之争,也不再简单地把国家权力视如洪水猛兽。
  以往在公众的印象中,鼓吹国家行政权力的大多是美国的自由派,他们秉持进步主义理念,强调政府干预的必要性,积极推动国家建构和行政扩张;而美国的保守派则是“弱国家”“小政府”的忠实拥趸,正是他们对政府体制的猛烈抨击,为其博得了反国家主义斗士的盛名。然而,从20世纪开始,特别是1960年代后期以来,保守派虽然口头上依然呼吁恪守“有限政府”原则,实践中却也像自由主义者一样热切地追求国家行政权力。
  也就是说,在管理主义的大行其道和行政国家的既成事实面前,两派心照不宣地背弃了传统宪制信条,都将政争核心转移到控制和重新配置行政权力上来,试图利用“国家”巨手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只不过二者的路数和侧重点不同罢了。
  这一边,自由派的政策关切在于,通过巩固和扩大行政力量,加强对经济运行、社会秩序、环境保护、民权保障等方面的全方位监管,抵御自由放任市场的潜在风险,设计并推行广泛的社会福利政策。罗斯福新政之后,这种政策偏好的典型代表要数约翰逊时代的“伟大社会”(Great Society)建设。彼时平权运动风起云涌,美国政府以1964年《民权法》(Civil Rights Act)的颁布为起点,在环境污染防治、城乡规划建设、减贫脱困、平等就业、社会保险和救济、住房公平、产品安全、枪支管控、交通安全、信息自由、野生生物保护、残疾儿童支持、职业教育发展等各方面都加强了政策干预,行政国家的发展由此更进一步。
  而后,罗斯福和约翰逊的政治遗产经由克林顿的延续性扩展,至奥巴马达时期达到了一个高峰。面对百年罕见的金融危机及其引发的社会经济动荡,奥巴马团队强力推动政府直接干预,在其执政前期推动制定和实施数以千计的法律法规并建立相应的行政管制机构,涉及从严监管金融行业、限制网络运营竞争、减排温室气体、防治大气污染与水污染、禁采煤炭油气资源、加强枪支管控、保障劳工权益、力促全民医保以及推动种族、婚姻、同性平权等方方面面,可以说将自由派的政治理念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在其后期则直接绕过国会,倚仗行政国家实施社会经济治理,最终使得行政国家空前扩张。
  另一边,对于自由派行政的狂飙突进,保守主义者恨不得将其批判得体无完肤;可落到具体的行动上,其政策回应无非是重新调整行政权的发力点和作用方式。他们一手紧抓国家安全,有针对性地增强国土安全、边境保护、地方警务等方面的行政力量,另一手则模糊化公私界限,在国防、教育、医疗、能源开发、气候变化、社会保障、政府服务等方面推行以市场为导向的行政改革,由此遂行其保守政策目标。
  随着1970年代末新公共管理思潮的兴起,如尼斯坎南(William A. Niskanen)、萨瓦斯(E. S. Savas)等学者研究指出,从里根“革命”开始,保守派政府引入“市场化”这一伪装机制——主要是公共政策私有化(privatization of public policy)和业务外包(outsourcing)——来改造行政国家,塑造出了一个“依靠代理商的联邦官僚体系”(federal bureaucracy by proxy)和“授权型的福利国家”(Delegated Welfare State)。例如在社会保障领域,保守派也注重构建福利社会,但却反对搞自由派那样的全民医保,主张将医疗保险私有化,把政府责任转移、分散到私营保险市场中;又如在国家安全领域,约翰•迪路里奥(John Dilulio)研究发现,仅国防承包商费用一项,就和整个联邦政府文职人员的花费一样多;到了小布什时期,接连对外征战使得国防私有化达到顶峰,诸如黑水公司一类的私营军事承包商近乎成为行使国家暴力手段的重要主体。
  保守主义行政改革的最新例证来自特朗普政府的“解构行政国家”(Deconstruction of the Administrative State)。与前几任共和党总统提出的口号类似,特朗普表面上也信誓旦旦地要拿行政国家开刀。但在施政过程中,特朗普一直把增强总统的政治权威及其对行政的掌控力置于首位,而且比奥巴马还要积极地绕开国会,借助行政命令、依靠行政国家来推动政策实施;在其政策遭遇阻击的情况下,他甚至不惜多次使用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的特权,试图强行推动相关议程。
  从其行政改革路径看,所谓“解构”,并不是彻底摧毁甚或取消行政机构,而仅仅是对行政管制权的运作加以适度限制和重新调整。为此,特朗普政府采取了选择性放权与扩权的双重策略:
  一方面,针对奥巴马时期过于激进的强干预模式,发起了号称是里根之后数十年来“反对政府监管的最具攻击性的运动”。他们对奥巴马的政治遗产来了一次全面清算,有针对性地推动财税、金融、环保、能源、网络、医保、劳工等重点领域的简政放权,例如实施大规模减税、放松对大银行的监管、悬置奥巴马医改法案等,以此为自由竞争松绑、提振经济活力。
  另一方面,则以“推行经济民族主义”与“保护国家主权和安全”为名,重新部署行政权的发力点,将政府行动的重心调整到移民与边境管理、基建、国家安全、国际贸易、外商投资、国际合作、通信技术与知识产权、太空开发等领域中去。例如,美国频频推出贸易保护措施,单方面挑起一系列国际贸易争端,试图将原有的全球自由贸易体系推倒重来;作为策应,美国政府对外商投资的区别管控和对境外企业的“长臂管辖”也愈演愈烈,甚至还出台了“封杀”中兴、华为等中国企业的专项管制政策。
  这种对于行政权力一边收缩一边扩张、一边松绑一边强化的技术性调整,非常形象地反映出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政见差异,二者的政策重心似乎分立两极,而实际上又颇有互补性,但总体上都处于行政治国的政治框架内,并且从不同角度巩固了这一框架。
  此外,在行政系统改革上,特朗普政府也延续了前辈的做法,以重组政府职能和裁撤冗余行政为目标,提出了具有浓厚“新公共管理”色彩的《提供21世纪的政府解决方案——改革计划与重组建议》,依然寄希望于用企业化的方式来改造行政系统、提升行政效能。
  总的来看,在美国内部政治分化加剧的形势下,特朗普政府试图“驯服”民主党主政时代过度膨胀起来的强势行政,重塑契合共和党政治目标的行政系统,使之成为忠实执行本党派政治意志的机器。因此,行政国家表面上被“解构”,实际上却是以行政权内部调整的方式来强化总统“一元化行政”及其施政偏好,进一步优化作为既成事实的行政主导型宪制格局。
  三
  美国政治实践之国家主义的持续性转向,特别是以行政权为中心的党派关系结构(Executive-Centered Partisanship)的形成,在改写美国传统法治原则的同时,也为其当代政治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自20世纪开始,美国实际上已从邦州合众之国,逐步扩张为一个全球性的帝国式政治体。从这一视角出发,我们可以从美国的宪制困境及其突围中发现一个更重要的现实命题,即一个超大型国家如何整合和治理的问题,就此而言,美国国内分化政治的再整合与美国主导国际秩序的重组紧密联系到了一起。
  反映到具体的诉求上,民意普遍希望政府有能力就政治、经济、社会以及对外关系等方面作出有效调整,以应对全球化对美国产生的新挑战,平复其错综复杂的国内矛盾。由此可以理解,美国国家主义步步升级,不仅契合于应对一系列内外危机与斗争的现实需要,在根本意义上,则指向美国如何突破原有民族国家范式之限,重新实现大空间时代由内而外、合众为一的帝国式抱负。
  在此情势下,如戴斯蒙•金等学者所言,无论是大萧条、二战还是冷战,都促使现代美国公共哲学从传统私域性质的言论自由和信仰自由,进一步扩展为新的公域性质的两大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Freedom from Want)和免于恐惧的自由(Freedom from Fear),它们都需要国家的有力保障。这种日益流行的公共哲学,成为不同党派共享的思想资源,并发展出不同的国家主义取向。
  自由派的国家主义发于前者,而衍生出以政府在场为基础的福利国家、肯定性政治、参与式民主等核心主张;保守派的国家主义则出自后者,即在与全球共产主义角力的过程中,将保卫国家安全和国内秩序,与行政集权乃至“耸人听闻”的“宪法专政”(constitutional dictatorship)结合起来,进而守护私有产权、自由市场和家庭价值观。尽管面向有所不同,但二者在国家主义上是殊途同归的,即对内寄希望于通过最有执行力的行政权来整合复杂、多元、分化的国内利益格局,对外则依靠超级大国实力完成后冷战时代的全球秩序重构。
  而进入21世纪以后,“9•11”事件和金融危机接续爆发,新兴国家日益群起为一股挑战性的力量,这一切都加深了美国在构建和维系全球帝国过程中的挫败感和危机感。随之而来的各种矛盾不断交叠、深化并反复向国内政治场域回荡,以至于党派在对待行政权时,界限进一步模糊,分岔进一步合流。例如,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主义袭击在客观上起到了凝聚党派共识的重要作用。面对这场重大危机,“国土安全”在两党政策议程中都被提高至空前地位。小布什领导的共和党政府将保守的行政国家扩大到针对“邪恶轴心”的反恐战争,而奥巴马领导的民主党政府则步其后尘,将矛头对准“激进的伊斯兰恐怖主义”(Radical Islamic Terrorism)并加强外科手术式打击策略,他们的姿态和方式或有分殊,在具体政策设置上也不乏争吵,但结果并无二致。
  这意味着,在极化政治的表皮下,各家虽然动辄借助分权体制进行相争互搏,但其真正看重的并不是传统宪章内的分权法治,而是谁掌握行政权力、怎样运用行政权力,亦即建设什么样的美国“国家”、谁来主导建设美国“国家”。
  一言以蔽之,国家主义取向与有限政府理想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差不多已烟消云散,或者说成了某种“障眼法”,而抓住机遇重新调整部署国家权力、“让美国再次伟大”才是美国精英眼中顺应“昭昭天命”的美国政治“王道”。
  如此便可理解,为什么美国党派上演的否决政治越是白热化、代议制政治决策越是难产,行政权反而越是受到重视,以至于众人拾柴火焰高,托举出了一个庞然傲视、高度整合的超级行政权。而所谓的“美国背叛美国”一说,也就不足为奇了。
  ▍四
  当然,如果对这百年翻转抱以“同情”的理解,美国何尝不是以“背叛”来践履“忠诚”,以妥协应变来修正传统原则。
  如哈贝马斯(Jürgen Habermas)所言,过去两百年间,原本被视为唯一合理的统一法律秩序及社会系统组织模式的西方形式法治,经历了一场无可逆转的、实质化的社会转型,一种新的、与福利国家的正义观相联系的工具主义法律观覆盖了、排挤了,并最终消解了自由主义的法律模式;随着国家干预主义的普遍发展,越来越多的法律领域被实质化,权力分立的古典格局也越来越难以维持了。
  在此法范式转型的历史潮流中,美国人虽然不情不愿地背叛了“祖宗之法”——国父们精心设计的分权宪制以及被世代传颂的法治主义乌托邦,却实心实意地忠诚于国家和民族的切身利益,忠诚于作为盎格鲁–撒克逊人后裔的民族精神——功利主义基因、现实主义眼光和实用主义哲学,并将其发扬光大到了极致;他们虽然在原则和变革之间做出了妥协,逐步修正甚至脱缰于传统形式法治和古典政治理念,却实实在在地推动了国家建构乃至帝国式的成长。
  对美国人而言,尽管哈耶克之“通往奴役之路”的训诫言犹在耳,但他们的背叛却好比冲破条框束缚之后的新自由,更可以说是在诸神之争难解难分之际、历史逻辑并未终结之时的一种行动自觉。从某种意义上说,倒是这种面向实用主义的将错就错,促成了美国的古今之变,造化了今天的美国。
  更何况,在“找回国家”(Bring the State Back In)的道路上,美国的行程并非孤例,也毫不意外。随着风险时代的降临和“国家构建”主题的全球性回归,以规模庞大的行政机构、细密复杂的行政规则、纷繁多样的公共政策以及无处不在的自由裁量为特征的公共行政之治,逐渐在人类社会治理中占据了主要位置。环顾西东,继立法主导、司法主导之后,经由理性化孕育的、超越政制及意识形态之分的行政主导型治理,已经稳稳地成为并且还将继续作为人类社会治理模式重构的核心变量,形塑着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不仅如此,在利益多元和价值分化的背景下,各国无不需要也将不可避免地借助强力而有效的行政治理,推动国家整合与社会治理。
  就此现代治理文明的根本转型而言,以例外主义自居的美国不仅不是超然的例外,它的自我反叛,恰恰是普遍治理变革的一个魔幻缩影,恰恰折射出国家建构之于现代政治发展的切要意义。如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所言:
  “各国之间最重要的政治分野,不在于它们政府的形式,而在于它们政府的有效程度。”
  而如何建立有效能的政府,进而推动国家整合和秩序重建,无疑是当今时代的核心命题。曾几何时,因随冷战而来的制度及意识形态之争似乎遮蔽了这一命题,但人类历史并未就此“终结”,反而在国家建构的复兴轨道上,驶向了新的开端。甚至是曾以“历史终结论”而声名大噪的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在其学术生涯的下半程里,将目光从民主制度研究转向政治秩序中的国家构建问题,重新认识到“国家构建是国际社会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强大的行政能力与经济增长呈正相关关系”。
  如其所言,国家建构特别是国家治理效能的竞争,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形塑了20世纪的政治历史,而且也进一步延伸到了21世纪。时至今日,尽管意识形态的幽灵仍在云端飘荡,制度优劣的论争依然浮游世间,但在真真切切、你追我赶的国家建构之争面前,这些反倒显得黯然失色了。特别是对那些面临大规模的、复杂的内部治理问题,又需要参与解决全球问题的超大型政治体来说,随着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逐渐定型,它们无不需要一个政治控制适度、权能整合适度、依法高效运行的强大行政体系,作为其维持高效的国家治理能力和对外辐射能力的基础。此情此景,让人感慨“环球同此凉热”之余,也引人深思:
  在这百年政治的分化、整合、再分化、再整合之中,人类社会似乎回到了几千年历史的起点,古典时代有关政治共同体筑造的东方圣人之言或西方贤哲之问,重新浮现在了我们面前。这一次,历史又将造化出什么?

  本文原发表于《东方学刊》2020年第1期,原题为《美国背叛美国?——党派政治与美国行政权的整合》。篇幅所限,内容有所编删,注释请参见原刊。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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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美国人眼里的两大“恶人”:福奇医生和比尔盖茨

作者:方凌  来源:见闻VIP

  导读:一些人认为,比尔·盖茨和福奇医生代表了全球精英和官僚精英,对病毒进行了过度的宣传,强制实施医疗措施、并使经济陷入困境,而这一切最终让精英阶层在经济上获利。

  疫情期间,既有满满正能量的携手抗疫,也有比尔·盖茨和福奇医生被认为是“恶人”的奇幻现实。
  媒体报道称,一些特朗普的强硬支持者正在将不满发泄于比尔·盖茨和福奇医生。
  来看一下这些人的观点:他们认为,比尔·盖茨和福奇医生代表了全球精英和官僚精英,对病毒进行了过度的宣传,强制实施医疗措施、并使经济陷入困境,而这一切最终让精英阶层在经济上获利。
  01 炒掉福奇博士?
  经济大幅下滑、企业大规模裁员、失业人数暴增,为了遏制病毒传播而采取的限制措施已经造成了经济影响。
  不过特朗普的支持者和想要复工的人群却把矛头指向了美国顶级传染病专家福奇博士,认为这位专家关于遏制病毒传播的建议损害了经济。
  媒体报道,在疫情还十分严峻的当下,本周六包括得克萨斯州、密歇根州在内的美国多地出现了抗议活动,除了抗议封城措施外,有人还在现场喊出了“炒掉福奇”的口号。
  4月1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16日宣布了分阶段“重启”美国经济的指导方针,将何时取消居家令等限制措施的决定权授予各州州长。
  不过此前福奇博士在周二接受采访时表示,美国还没有重新开放经济活动所需的测试和追踪程序。
  实际上,在提出执行社交距离措施后,福奇博士已经在网络上成为了被攻击的目标。一些特朗普的支持者认为,美国当下的困境是福奇造成的。
  有媒体统计,4月初社交媒体上已有超过70个账号使用“福奇欺诈”(Fauci Fraud)的标签,其中一些账号甚至一天发布上百条内容。
  为了保护福奇博士的安全,4月初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已经为他提供了更强的安保措施。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AlexM.AzarII担心,随着美国越来越多的地方因新冠病毒而采取严格的限制措施,针对这位知名专家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面对针对他个人的威胁,福奇博士在4月初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选择了这种生活,他知道这种生活是什么样的。自己能做的只有专注于必须做的工作,把所有事情放到一边,尽量不去注意到那些事。
  02 指责比尔·盖茨?
  自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以来,不少专家都已经表示,疫苗可能是针对疫情的最终解决方案。
  福奇博士在4月初的白宫新闻简报会上警告,世卫组织同意新冠病毒可能是一种季节性病毒的观点,对此唯一的保护措施是开发疫苗。
  比尔·盖茨也是疫苗的支持者,并多次强调了疫苗的重要性。
  这位亿万富翁在4月3日曾并表示,旗下的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将投资花费数十亿美元同时研发七种新冠疫苗。在他看来,在全球经济面临巨大损失的情况下,浪费数十亿美元来节约宝贵的时间,是值得的。
  然而那些抨击比尔·盖茨的人并不这么认为,这些抨击者蜂拥而至比尔·盖茨的社交账号,指责这位亿万富翁大力资助研发机构是试图用疫苗控制世界。
  所谓的阴谋论认为,这位亿万富翁愿意投入大笔资金用于疫苗研发,是因为他最终会以某种方式获利,要么是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钱,要么是通过强制新冠疫苗建立某种全球监测机制。

来源时间:2020/4/19   发布时间:202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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